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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1章 羞辱

  使團一路到了登州,天氣已經很熱了。   水軍已經準備了戰船護衛,沈安等人按照行程,要在這裏歇息一日後纔出發。   登州的海鮮不錯,沈安令人弄了些來,然後親自下廚做了一大鍋。   看着滿滿一大鍋海鮮,蘇軾食指大動,問道:“這是什麼做法?”   “海鮮大咖。”沈安有些懷念前世在青島喫的海鮮大咖了。那時候還有啤酒節。白天喫海鮮大咖,晚上去啤酒節主會場轉悠,很是悠閒。   皮皮蝦很肥厚,喫起來很鮮。   扇貝大的讓沈安覺得前世自己看到的是小貝殼。   八爪魚蘸辣根,味道很巴適。   一頓飯喫完,夜色降臨。   沈安出去消食,遇到了使者金成俊。   “見過沈國公。”金成俊的微笑很有些溫文爾雅的味道,這也是他被選爲使者出使大宋的主要原因。   但僅有這個是不夠的。   沈安頷首,問道:“貴使這是出來散步?”   兩人隨口寒暄了幾句,然後一起往前走。   海風吹來,很是暢快,沈安不禁覺得悠然。   金成俊在邊上偷瞥着他,說道:“沈國公威名赫赫,外臣也沒想到您能去高麗,想來大王會很是歡喜……”   他一邊說一邊看着沈安。   出使之前,他一直在琢磨着這位威名赫赫的大宋名將。   按照高麗內部的分析,沈安該是個外面和氣,內裏冷漠的人。   可沈安到目前爲止都很和氣。   “高麗如今面臨着遼人的威脅,大王深信高麗能擋住遼人的進攻,但卻希望能和大宋聯手,一起抵禦遼人。”   呵呵!   沈安不禁笑了笑。   ——高麗不怕遼人,只是想着和大宋的關係好,大宋也和遼人在大打出手。老鐵,要不……大家聯手?   這等外交詞句在後世看來很粗糙,但在此刻卻帶着迷惑性。   蘇軾就覺得該聯手,如此下次和遼人開戰時,高麗就能攻擊東京道,牽制遼軍。   他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但這次出行之前沈安有交代,在遇到決策之事時,他只能打呵呵,不許表態。   心中有話不能說,讓蘇軾覺得很憋悶。   沈安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大宋對此深信不疑,所以某此行出使,目的只是爲了兩國友誼。”   金成俊正在等着沈安的友好回應,可沒想到他竟然來了個兩國友誼,就笑道:“是啊!只是遼人兵馬兇悍,高麗雖然不懼,卻擔心損失慘重,到時候無法牽制遼人。”   高麗人不是笨蛋,自然知道大宋最期待自己做些什麼。   所以此刻金成俊拋出了這根骨頭,希望沈安一嘴咬住。   “你……”沈安看着他,竟然有些蔑視的姿態,“你能和沈某談這些嗎?”   金成俊沒想到沈安突然翻臉,急忙笑道:“外臣……外臣在國中頗得大王的信賴。”   沈安眯眼看着他,“你可能代表高麗王嗎?”   金成俊想說話,沈安補充了一句,“全權!”   “呃……”   金成俊想說能,可沈安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些話都被堵在了嗓子眼裏。   沈安回身進了房間,身後的蘇軾有些躍躍欲試。   “子瞻!”   沈安在裏面喊了一嗓子,蘇軾悻悻的進去了。   金成俊站在那裏,良久纔回去。   他的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使團的同伴。   “沈安那話是什麼意思?”   “說我沒資格和他談。”   “嘖!這是羞辱,要不……明日拖一拖?”   金成俊止步看着男子,“什麼意思?”   男子說道:“這一路放慢些,慢慢的磨掉他的得意,如此到了高麗之後,他自然就少了戾氣。”   “你認爲那是戾氣?”   “殺人多了有戾氣,此事某知道。那沈安殺人無算,那戾氣怕是直衝雲霄了。”   “蠢貨!”金成俊皺眉道:“那是自信!我們若是拖延,你信不信他就敢掉頭回去!”   “不至於吧,宋皇令他出使高麗,他這麼一回去,豈不是抗命?”   “沈安乃是宋人外事第一人。”金成俊嘆息一聲,“你這等主意在他的面前只會和小人般的可笑,他甚至會和某發火,讓某收拾你。”   男子嘟囔着,隨後回到了住所。   第二天衆人登船,經過數日航行,當看到陸地時,蘇軾也看到了一羣人在岸上吹吹打打打的。   “安北!好像是歡迎咱們的。”   沈安已經換了一身官服,看着頗爲威嚴。可在蘇軾的眼中,這廝就是個腹黑的坑貨,專門坑人。   “什麼人?”   他舉起了望遠鏡,就看到了一羣官員,以及後面的樂隊。   說是樂隊,因爲那些吹吹打打打的人不少,讓沈安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一些電影畫面,很陳舊的那種歷史畫面。   樂聲漸漸傳來,金成俊走了過來,拱手道:“沈國公手中之物甚是精巧。”   按理這般問了之後,沈安就該說說這是什麼,因爲此行的友好性質,給金成俊看看也不是事。   沈安收了望遠鏡,對蘇軾說道:“告訴他們,準備下船。”   金成俊還在等候。   蘇軾看了他一眼,覺得這貨真是夠倒黴的。   沈安就站在那裏,自顧自的看着前方,甚至還哼着歌。   稍後使團成員都出來了。   隨行的有個官員叫做楊建強,今年都五十多了,鬚髮斑白。趙曙專門讓他跟着出使,就是想在沈安膽大包天的時候,能有人勸阻一下。   沈安的尿性趙曙知道,一般人攔不住。但這貨還算是尊老,所以就用個老人家來收拾他。   黃春帶着三十名鄉兵跟在後面,人人便衣。   稍後戰船靠岸,那邊的人迎了過來。   金成俊一直被沈安晾着,此刻只覺得曰了狗了,真心的想罵人。   他發誓自己從未被人這般無視過,就低聲道:“他這是把我當做是什麼了?”   身邊一個隨行的官員也在琢磨這個問題,正好想到個可能,就脫口而出道:“牆壁上的人像!”   着啊!   金成俊想到了沈安的那個眼神,就覺得這個比喻太特麼恰當了。   可掛在牆壁上的人像……   好像只有逝者纔會被掛在牆上吧?   他倍感膈應,這時候還得上前去引導介紹。   因爲大宋戰船高大,碼頭這邊的準備不足,於是就準備了兩個梯子。   衆人慢慢下了梯子,那邊迎接的官員說道:“回頭讓人弄了土堆在此,如此就能上下從容。”   “是,楊尚書。”   官員看着清瘦,微微眯眼間,盡是平和。   金成俊先下來了,站在下面等着沈安下來好介紹。   他伸出手去,“這是大宋燕國公沈……”   話音未落,黃春先下來了,接着鄉兵們都一一跟上。   金成俊很尷尬,等鄉兵們都下來了,又重新介紹了一次,“這是大宋燕國公沈……”   蘇軾下來了。   金成俊想找條地縫鑽進去,如此才能免除尷尬和被羞辱的難受。   他羞憤欲死,可邊上的高麗禮部尚書楊朝卻含笑道:“這位是……”   金成俊忍着羞恥介紹道:“這位是御史蘇軾。”   楊朝的眼睛一亮,拱手道:“可是子瞻先生?”   蘇軾愕然,然後又理所當然的拱手,“正是蘇某。”   他舉止自然瀟灑,讓楊朝不禁讚道:“果然是蘇仙。”   從沈安說出蘇仙這個別號之後,陸陸續續有人駁斥,但更多的人認可了蘇軾的文采。   這位從此刻起就鎮壓了東亞文壇數百年,無人能及。   蘇軾只是淡淡的頷首,並未因爲自己的文名傳播到了高麗而有什麼得意。   他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可這份理所當然在高麗人的眼中卻變成了從容和寵辱不驚。   哎!   果然是蘇仙啊!   楊朝的目光越過蘇軾,此刻沈安正好走下來。   他迎過去,笑道:“可是沈國公?”   沈安頷首,“正是沈某。”   楊朝拱手,“老夫禮部尚書楊朝。”   兩人寒暄了一番,隨後上了馬,準備去西京。   這裏到西京不算遠,但今日肯定是到不了了。   一路上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沉默,下午到了一個城鎮後,使團被安置了下來。   這裏的伙食還算是不錯,至少有羊肉。   而幾條海魚被做的讓沈安很是難受,就要了原料自己做。   “他們能怎麼做?”   一羣高麗人在外面議論紛紛。   楊朝見狀就冷哼一聲,金成俊卻冒了出來。   “沈安此人如何?”   作爲大宋使團在高麗期間的主要陪同官員,楊朝需要了解沈安的秉性。   金成俊想到自己遭遇的羞辱,就說道:“此人倨傲刻薄,而且還不講規矩。”   他真心沒見過誰這般羞辱人的,若非對方是沈安,他絕對要出手。   “倨傲刻薄啊!”楊朝在琢磨着,“也是,他少年得志,文武都很是出彩,按照中原的說法,那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這等人自然有資格倨傲,可刻薄是怎麼回事?”   金成俊說道:“他肆無忌憚的羞辱某。”   “這樣啊!”   楊朝面色微冷,“如此老夫自然會警惕。”   把那些委屈說出來後,金成俊就覺得舒服了。   在許多時候,人悶着會難受,找個人傾訴出來後,整個人都感覺舒服了許多。   就像是丟垃圾一樣,身體裏有了垃圾,把垃圾衝着別人一扔,舒坦啊!   金成俊就覺得自己剛纔扔垃圾了。   不過誰知道呢?   他有些小得意。   “好香啊!”   這時裏面傳來了香味,那些逗留在附近的高麗人不禁吸着鼻子,讚美着。   “這海魚還能燒出這等味道?”   “那沈國公莫不是廚神吧?”   “炒菜就是沈國公弄出來的。”   “原來如此!”   裏面突然出來一人,卻是黃春,他近前拱手,“我家郎君做了些小菜,還請楊尚書一聚。”   咦!   這個不對吧?   楊朝在聽到金成俊對沈安的看法後,就提高了警惕,準備來個不卑不亢。   可沈安竟然邀請他去喝點小酒,這顯然就是在釋放善意。   去還是不去呢?   這是個問題。   不去顯得小家子。   可去了的話,他是主人,不好意思啊!   不管是在哪裏,就沒有讓客人請客的道理。   但他更歡喜的是沈安由此展露出來的態度,很是親切。   他看了金成俊一眼,覺得此人的話怕是有些不盡不實。   金成俊欲哭無淚,在心中已經把沈安給弄死了三百次,每一次沈安的死法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