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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2章 泰山壓頂之勢

  呂誨的臉色難看,仔細想了想,無奈的道:“某想了許多人,可找不到一人能和那蘇軾相媲美。”   司馬光也很無奈,“蘇軾的才華恍如天授,老夫時常懷疑他的身體裏是否有一口才華之泉,源源不斷的供給他詩詞文章,哎!”   呂誨突然笑道:“不必擔心,他一人,咱們那麼多人,他蘇軾再有才,某就不信他能寫出那麼多詩詞文章。”   司馬光莞爾道:“老夫也是念及他的才華,罷了,此事咱們不會輸,定然能贏。”   呂誨隨即提了幾個文采飛揚的才子的名字,其中就有秦觀,“有他們在,蘇軾也不是對手。”   司馬光心中一鬆,“文章的言辭要激烈些,務必要反駁回來。”   “好!”   呂誨急匆匆的去了,他派人各處去通知,等下衙後,一羣人浩浩蕩蕩的包下了一家酒樓議事。   文彥博是宰輔,自然不會出席這等集會。   “各位要集思廣益,有文章的只管寫來,這邊自然有人……少遊。”   呂誨熱情的邀請一個年輕人起來,介紹道:“這位大家都該認識吧,秦觀秦少游,近年來難得一見的大才子,此後咱們的小報就要靠他了。諸位可和他親近親近。”   秦觀有些激動,朝着周圍拱手。   此刻他想起了沈安。   沈安弄了一個北邙報,一時間讓舊黨惶然。   舊黨的回擊來的又快又急,而他竟然被推舉爲這份小報的領頭人,真是激動萬分啊!   想到即將和沈安交手,秦觀心中不禁生出了些許傲氣。   雜學是雜學,若是論詩詞文章,他秦觀怕了誰?   哪怕是他佩服的蘇軾,他依舊不肯服輸。   何況舊黨人才濟濟,那些詩詞文章的大家多不勝數,北邙報如何是對手?   想到這裏,秦觀舉杯一飲而盡。   他本是風度翩翩的年輕人,此刻長身玉立,立刻引來了歡呼。   “比沈安英俊瀟灑多了。”   “嗯,而且才華也出衆。”   幾個大佬讚美了幾句,有人問道:“咱們的小報叫做什麼名字?”   呂誨說道:“匯英報。”   衆人不禁一陣讚美,隨後舉杯暢飲。   匯英,就是匯聚舊黨英才的意思,這近乎於犯忌諱了。   但趙曙太過偏心,王韶在樞密院亂來,可趙曙卻拉了偏架,讓舊黨內部一陣沮喪。   現在舊黨的精英匯聚於這裏,大夥兒的目的是什麼?   “少遊,記住了,要讓那墳墓裏的小報灰頭土臉!”   呂誨舉杯。   秦觀點頭,“一定。”   北邙報,北邙山上全是墳塋,所以呂誨暗指北邙報就是爲鬼魂出的小報。   ……   秦觀喝的大醉,第二日起來後就去召集人議事。   “文章詩詞要準備,批駁新法的文章最要緊,昨日那些人都答應了,回頭你等去他們的家中取就是……”   大夥兒都微笑點頭。   這裏不差錢,昨夜呂誨只是提了一嘴,現場就募集了兩萬貫。   咱們不差錢啊!   這種爽快的感覺讓人心曠神怡。   “只是這份小報得報備,如今奏疏已經進了宮,想來有北邙報在前,不會有問題,如此你等馬上就做事吧。”   秦觀覺得這種事最適合自己。   他進了值房,給自己弄了一壺茶,緩緩的喝着,緩解宿醉的難受。   時間還充裕,他準備用十日的時間來篩選文章詩詞,然後刊印。   “少遊!”   秦觀在打盹,宿醉之後,他感覺很疲倦,渾身無力,聽到喊聲就皺眉道:“何事?”   房門被推開,一個男子拿着一份報紙進來,面色慘白,“少遊,北邙報出了第二份了!”   呯!   秦觀失態的捶打了一下桌子,“他們怎能一日出一份?哪有那麼多寫的?定然是胡編亂造,拿來給某看看。”   他接過報紙,仔細看了起來。   最前面的版面依舊是延續了昨日的風格,繼續深挖舊黨反對災民改編爲廂軍的事兒,越發的深刻了。   他翻開了後面,只見各種市井消息井然有序,內容特別吸引人。   再在另一邊,雜學的基礎知識用一些趣味性的小故事描述出來,顯得極爲有趣,秦觀竟然情不自禁的看完了。   呯!   他又捶打了一下桌子,厲聲道:“誰在弄這個?一日一份,一日一份,他們怎麼能弄到那麼多?”   “是章惇!”   秦觀搖頭,“章惇某知道,那是個瘋子,那個瘋子弄不出這等格局,唯一的可能就是沈安掌總,章惇施爲。”   他急了,急匆匆的去了御史臺求見呂誨。   “又出了一份?”呂誨眼珠子都瞪圓了。   這特麼是把小報當做是什麼了?   一天一份,這是瘋了嗎?   他安慰道:“這是開頭的得意勁,明日定然就沒了。”   秦觀想想也是,就回去了,催促那些人趕緊去各處要文章詩詞,至於市井消息,他覺得沈安此舉讓人不齒。   “市井裏的事真能登上大雅之堂?咱們叫做匯英報,自然不能讓那些東西攪和了。”   於是他們只要詩詞文章。   一天下來,秦觀覺得疲憊不堪。   一夜之後,他覺得自己又復活了。   站在家門口,他昂首看着朝陽,喃喃的道:“某定然要出人頭地!”   他雄赳赳氣昂昂的來到了匯英報的辦公地點,一進去就覺得情緒不對勁。   那些文人都圍着在看東西。   “什麼東西?”秦觀微笑着問道。   那些文人回身,看着有些惶然不安,秦觀的心跳一下就加速了。   一個念頭在升起。   別啊!   不會又來了吧?   一個文人拿起了報紙,秦觀眨巴着眼睛,“是……”   “少遊,那沈安就是個瘋子,這是每日一份啊!”   臥槽!   秦觀只覺得頭暈目眩。他捂額退後靠在門邊,呼吸急促的道:“可是言之有物?”   若北邙報是胡編亂造,那他真心不怕。   “是。”   秦觀的身體一下就鬆弛了下去。   這個賊老天啊!   沈安竟然弄了個每日一份的小報出來,怎麼跟?   他覺得胸口那裏悶得慌,就用力捶打了一下,然後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   “少遊!”有人擔心的送來了熱茶,秦少游正在惱怒中,揮手就拍開了。   呯!   茶杯落地,並未粉碎,但茶水卻濺的到處都是。   “他是怎麼做到的?”秦觀的面色蒼白了起來。   “不知。”   “那就去打聽!”秦觀失態的嘶吼着。   這事兒還真不能怪他。   匯英報本是跟風,開始信誓旦旦的要壓倒北邙報,可如今卻被沈安一日一份報紙的速度給打亂了節奏。   秦觀在值房裏冥思苦想着,直至下午纔有了消息。   “那沈安招募了許多落魄的文人,讓他們去汴梁各處採風,得了不少消息,隨後篩選出來。雜學的是邙山書院的師生們弄的,說是有許多,能弄幾年都不會重複。”   我曰!   邊上的那些文人都想吐血。   誰見過準備的那麼充分的對手?   “沈安一出手就是泰山壓頂之勢,咱們必須要儘快。”   “他開的報酬很高,那些文人經常連早飯都顧不上喫,就在汴梁各處採集消息,堪稱是廢寢忘食。”   沈安的鈔能力發動了。   讓人絕望啊!   “那些文章呢?”秦觀知道,這是舊黨唯一的優勢所在。   “那章惇對新法頗爲了解,糾集了一批人在寫,專門盯着新政寫。他們的人還能去採風,去詢問關於新政之事對百姓的影響……”   這是有組織的行動啊!   和沈安的北邙報比起來,這邊更像是散兵遊勇。   一個文人喃喃的道:“不愧是沈國公,名將手段啊!”   秦觀呆立在那裏,然後咬牙道:“快,咱們的必須要儘快弄出來!”   他這裏已經弄了一批詩詞文章,這是唯一的反擊機會,不能再拖延了。   ……   “每日一份?”   早上的小朝會結束,沈安進宮講解雜學,順帶帶來了今日的報紙。   “是啊!”   沈安一臉的雲淡風輕,心中暗爽不已。   舊黨那邊把秦觀這個才子弄出來頂雷,這本就是不自信的表現。現在被北邙報每天一份的節奏給嚇住了吧。據聞秦觀每日焦頭爛額,催促着一衆文人去要文章詩詞。   那玩意兒有屁用!   沈安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羣蠢貨,壓根就不知道報紙該怎麼運作,更不知道百姓喜歡看什麼內容,這樣的對手……真的很無趣啊!   趙曙看了報紙,說道:“雜學你準備怎麼弄?”   “臣只是想着百姓矇昧,好歹讓他們知道些外界的事。”   在民間有許多堪稱是愚昧的規矩,要怎麼破除?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啓民智。   “朕知道了。”趙曙突然換了個自稱,隨後開始講課。   一堂課講下來,沈安覺得意猶未盡。   “你的授課確實是不凡。雜學裏的東西朕也知道了些,實則就是和世間萬物爲伴,去探索其中的細微變化,很有趣。”   趙曙愜意的道:“大郎最近就盯着慶寧宮,你去告訴他,那孩子還得等明年纔出生。”   ……   “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臥室裏,向氏坐在牀邊,一臉幸福的看着唸詩的趙頊。   從那一日開始,每天趙頊都會衝着她的小腹唸詩,從唐詩唸到詩經,最近他已經在挑選文章了。   這個男人真是好啊!   好男人趙頊一臉深情的念着:“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但你若是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他的雙眼沒有焦距。   若是沈安在的話,定然會說這是自動讀書的機器人。   “大王,沈國公來了。”   趙頊起身,衝着向氏的小腹柔聲道:“爲父去去就來。”   太溫柔了啊!   向氏感動的眼眶發紅。   趙頊一路去了前面,越走越輕鬆。   “你這是……”沈安覺得這貨的氣質變了。   “在讀書。”趙頊雲淡風輕地說道。   “好事。”讀書是個好習慣,總比去喫喝嫖賭強。   可他總是覺着趙頊看着不對勁,整個人好像是飄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