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北宋大丈夫 1894 / 1900

第1894章 你不該斷更

  遼軍在瘋狂的逃竄着,視線之內全是人馬。   宋軍在追趕。   瞭望手的視線內,遼軍就像是野馬羣般的在四散狂奔,而宋軍就像是去捕捉野馬的人,在分散追趕。   數十萬大軍的追殺場景,何其壯觀啊!   沈安緊緊地追着耶律洪基不放,可一路上不斷有遼軍來阻截,漸漸的,他失去了耶律洪基的蹤跡。   “瑪德!”功虧一簣啊!   沈安很是惱怒,正好前方一羣遼軍敗兵被圍住了,依舊在頑抗,他帶着鄉兵們衝了過去,喊道:“閃開!”   包圍圈閃開了,鄉兵們把手雷扔了進去,炸的那些敗兵慘叫連連,隨後全部跪了。   “特麼的!特麼的!”沈安兀自還在生氣。   差點就抓住了耶律洪基啊!   就是那個扛旗的蠢貨擋住了,否則……   “燕國公,陛下召見!”   後面追來的是親事官,這些身材高大的人樣子此刻看着興奮異常,不時看一眼前方,大概是想去追殺。   “哎!”沈安很遺憾的搖搖頭,說道:“傳令下去,一路追殺,別停下。”   親事官說道:“這是要官家來決斷吧?”   “此事官家交給了某來指揮!”   軍令下達,萬衆歡呼。   趙曙得了消息後就笑道:“這是要追殺到底了。”   富弼說道:“陛下,此戰一敗,遼人再無回天之力,咱們自然要除惡務盡,不給他們重整旗鼓的機會。”   趙曙點點頭,說道:“如此都跟上。”   宋軍留下了鄉兵打掃戰場,隨後全軍追擊。   遼軍丟棄的糧草輜重不計其數,全數被宋軍收攏。   有人驚歎道:“某當年看過遼人寫的北伐相關,說是太宗北伐失敗後,遼軍一路追殺,尋找的輜重不計其數……就和如今一般啊!”   宋軍一路追殺,這也出乎了遼軍的預料,不斷有人馬力耗盡後請降,還有更多的人被追上後圍殺。   越到後面,請降的遼軍就越多。   “找人來問問。”   沈安和趙曙會和後,叫人弄了俘虜來問話。   “爲何請降?”   俘虜頹然道:“跑一跑的,突然覺着天下之大,並無容身之地,覺着……很害怕。”   “這是絕望了。”沈安自信的道:“這一路直驅中京道,陛下,犁庭掃穴不遠了。”   趙曙欣慰的道:“若是能一戰攻下中京城,遼國……這就是亡了吧?”   文彥博點頭道:“國都失陷,他們就算是存在,也只能去上京道那邊廝混,那就是部族,哪裏還是遼國。”   ……   耶律洪基只知道一路狂奔,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他幾次停下來想收攏些人馬,可宋軍卻緊緊地追趕而來,他只能再度遁逃。   當到了澤州城下時,他喊道:“開門!”   城門打開,耶律洪基卻愣住了,他在想進去做什麼。   後面有宋軍在追趕,他什麼都不能做。   “陛下,這是……”   守將看到他只是帶着千餘人的殘兵敗將,不禁一怔,旋即跪下,“陛下,大遼敗了嗎?”   耶律洪基慘笑道:“準備糧草,只要到了大定府,總是還能東山再起。”   守將二話不說,進去弄了糧草來,隨後帶着守軍出來,準備跟着一起逃。   這時候澤州已經失去了堅守的意義,還不如保存實力去大定府。   “點一把火!”耶律洪基的眼中全是狠色,“咱們得不到的東西,也不能留給宋人。”   “宋軍來了!”   耶律洪基趕緊奔逃,什麼點火,逃命要緊。   當看到大定府時,耶律洪基長嘆一聲,說道:“出擊時大軍浩蕩,此刻卻狼狽不堪……”   蕭明銀說道:“陛下,大定府中有十萬大軍,咱們去草原收攏了阻卜人,隨後還能反攻。”   耶律洪基點頭,“好,進城,收攏了錢財就走。”   “開門!”   守城的將士見到狼狽的耶律洪基後,不禁都傻眼了。   “這是敗了?”   “可回來的竟然只有數千人,那可是三十萬大軍吶!”   “……”   士氣在漸漸消散。   耶律洪基一路進了皇宮,有內侍來迎接,被他一刀剁了。   他急匆匆的去收拾印璽等物,還有歷代遼帝的珍藏,那些纔是大遼的寶貝。   “快些,把東西都帶上。”   耶律洪基急切的看着那些人在收拾財物,恨不能馬上就跑。   此刻的他早已沒有了什麼據守的想法,只想往草原上逃。   只要逃到了草原上,他就能糾集了那些部族重新強大起來,到時候臥薪嚐膽,未嘗不能逆襲。   稍後收拾了那些印璽,耶律洪基微微點頭,那些侍衛衝上去砍殺。   那些內侍和宮女想不到自己忙碌了半晌竟然得到這個結局,有人狂奔,隨後被追上亂刀砍死。   蕭觀音如今已經搬到了偏殿居住,聽到了慘叫聲後,她依舊沒抬頭,繼續看書。   書是被翻看了無數遍的石頭記,許多地方她都能完整的背出來,可依舊在深讀着。   裏面一個個鮮活的人物彷彿就在她的眼前,他們或是歡笑,或是悲傷。而賈家從一個豪門漸漸沒落的過程讓她感慨不已。   “大遼就是這般吧。”   她想起了大遼的這些年。   若是沒有石敬瑭的幫助,大遼依舊是關外的一個部族式的國家。   可得了幽燕之地後,大遼就漸漸變了,變成了一個類似於漢人的國度。   這個國度傲慢了百餘年,現在終於要沒落了。   就和書裏的賈家一樣,不管是一個家還是一個國,擊敗他們的只是自己。   “娘娘!”   一個宮女跑進來,惶然道:“娘娘,敗了!陛下敗了!”   蕭觀音哦了一聲,抬頭茫然看了外面一眼。   外面陽光明媚,讓她想起了當年。   少女時代的她喜愛讀書,在這等時候,她會帶着侍女在花園裏轉悠,看着蝶兒紛飛,看着花兒綻放。   可時光一去不回來了呀!   她突然覺得心很痛。   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女再也回不來了呀!   “陛下在整理行裝,娘娘,咱們也趕緊吧。”   漸漸的,這裏聚攏了許多人,連太子耶律浚也來了。   “趕緊什麼?”蕭觀音就坐在那裏,脊背筆直,“他並未令人來傳喚,那麼就是忘卻了我們。”   “娘娘!”衆人惶然。   “我知道他。”蕭觀音淡淡的道:“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敗的,但大敗之後的他會惶然,此刻他的腦子裏就只有他一人,所有人都被忘卻了。如此也好,等着吧。”   外面漸漸熱鬧了起來,這裏卻越發的安靜了。   稍後有人在叫喊。   “陛下要去上京道遊獵了!”   “遊獵?”蕭觀音冷笑道:“上京道全是那些部族,他能控制誰?最後和野狗一般的苟延殘喘罷了。”   “娘娘!”衆人覺得絕望,不禁跪下問道:“我等該如何?”   “等!”   蕭觀音冷靜地說道:“等他們走了再說。”   稍後腳步聲遠去,外面漸漸安靜了下來。   蕭觀音吩咐人去外面查看。   “娘娘,都跑了,全都跑了!”   中京城徹底空了。   大部分軍民都跟着耶律洪基往上京道跑,剩下的只是老弱病殘,或是不想跟着去的。   “出去看看。”蕭觀音帶着那些人出了皇宮。   街道上很是空曠,只有些丟棄的雜物,訴說着先前的慌亂。   “這裏有女人!”   幾個留下的軍士發現了蕭觀音等人,不禁歡喜不已。   此刻什麼帝王,什麼皇后,這些都是浮雲。   亂世中,人命都是平等的,那些人最喜歡去凌虐那些身份高貴的男女,以此取樂。   軍士衝了過來,蕭觀音身邊的人大多跑了,只剩下兩個宮女和他們母子。   蕭觀音拔出了長刀,咬牙道:“殺了他們!”   可他們這點人那裏能廝殺。   馬蹄聲驟然而起。   幾個軍士愕然回身。   長街上,馬蹄聲漸漸清晰,隨即密集。   “是宋軍!”   當那些騎兵轉過拐角出現時,那熟悉的甲衣刺痛了幾個軍士的眼睛。   有人喊道:“我等擒獲了皇后歸降!”   馬蹄聲越來越急促。   “跪下!”   那些宋軍舉刀高喊。   幾個軍士茫然站着。   隨後人頭落地。   蕭觀音把耶律浚擋在身後,獨自面對着這些來自於大宋的武人。   “是遼人的皇后!”   這隊騎兵大笑着,有人說道:“把她捆了!”   “捆個屁!這等時候,帝王和那些女人都不捆,懂不懂?看着他們,某去稟告。”   蕭觀音帶着兒子和兩個宮女站在了邊上,隨後不斷有宋軍進城。   “搜索各處!”   一聲命令後,宋軍散開了。   一個將領帶着一羣黑甲騎兵來了。   那些宋軍上前行禮。   “見過國公。”   蕭觀音看着那個男子,突然覺得心慌。   他……   他是誰?   鹽菜扣肉嗎?   那個男子不時看她一眼,然後又吩咐了些什麼,就走了過來。   蕭觀音有些站不穩了,臉頰緋紅。   “你是……”沈安問道:“蕭皇后?”   蕭觀音的漢話很不錯,她抬頭,問道:“你是……鹽菜扣肉?”   沈安愕然,他曾聽聞蕭觀音喜歡自己的石頭記,但壓根就沒當回事,此刻聽到這個久違的筆名,不禁莞爾道:“對。”   曹佾也來了,大夥兒都在等蕭觀音說出一番話來。   什麼話呢?   就是帝王和皇后被俘後,會說些什麼不知天兵威武,不該負隅頑抗,如今我幡然悔悟了等等。   一句話,就是服軟,用逼格高的表達方式說出來。   沈安也在等待着。   蕭觀音抬頭,神色嚴肅。   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她微微皺着好看的眉頭,認真地說道:“你不該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