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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0章 弄出了個大動靜

  趙允良一直在期待着老對手嗝屁,爲此願意辟穀三日。   辟穀要心誠,他就很心誠。   他盤腿坐在蒲團上,而且是最難的雙盤。   前方供奉着三清的神像,三炷香在香爐裏蘊蘊生煙,檀香的味道讓人心神安寧。   今日是辟穀的第二天了,趙允良覺得自己的狀態非常好。   口中的唾液不時湧出,他鼓漱之後分三口嚥下……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目光平靜。   “第五日……不,第六日了吧?汝南郡王府可有舉哀?”   門外有人低聲道:“郡王,還未曾聽聞,不過……”   “不過什麼?”   趙允良冷哼一聲,一股寂寞的感覺湧上心頭。   “趙允讓啊趙允讓,咱們兩家互相看不順眼多年了吧。老夫當年一直裝瘋賣傻,如今你不瘋不傻,可卻命不久矣……老夫沒了對手,這是何等的寂寥啊!”   他微微嘆息,然後衝着神像稽首:“福生無量天尊,弟子妄言了。”   “何事?”   他覺得情緒宣泄完畢,這才問話。   門外的僕役說道:“郡王,沈安回京了。”   說完僕役就看向趙允良,發現他有些呆滯,就說道:“他直接進宮了。”   “那個小畜生!”   趙允良咬牙切齒的道:“那就是個沒事都要找事的小畜生,趙仲鍼跟着他也學壞了,上次……”   上次王實挑戰邙山軍時,他們父子開了辟穀三日的賭約,以爲能坑趙宗實父子一把,可最後自家卻又淪爲了汴梁城的笑柄。   辟穀之家啊!   可趙允讓卻來了個不思飲食,這下讓他們父子興奮的無以復加,想着這一下算是扳回一城。   若是趙允讓嗝屁,郡王府馬上就會分崩離析,各種平日裏藏着的矛盾都會爆發出來。   到時候不但是少了個老對頭,趙宗實父子也會焦頭爛額。   這是多好的時機啊!   “這就是天意!老天的意旨!”   趙允良覺得很是躊躇滿志,覺得自己還能再辟穀三日。   “郡王,那沈安號稱是邙山隱士的傳人呢!若是他出手……”   幕僚來了,趙宗絳也來了,一羣人圍坐在神像前議事。   “沈安究竟有何醫術?”   趙允良一直沒覺得沈安有什麼神奇之處,可幕僚卻不同。   “郡王,據說那位隱士無所不會呢!”   “胡說!”   趙允良不滿的道:“什麼都會……可沈安纔多大?”   十多歲的少年,他能學到些什麼?   “說他的醫術。”   趙允良把話題拉了回來。   趙宗絳不屑的道:“他的醫術再厲害,難道還能比宮中的更厲害?”   一個幕僚讚道:“郎君此話不假。他若是醫術如神,官家早就招他進宮看病了。”   趙禎一直想要個皇子,可老是生皇女。而且他的身體情況也不容樂觀,若是有名醫的消息,他肯定不會錯過。   趙宗絳說道:“辟穀三日都艱難,他這是五六日了,最多兩日,汝南郡王府就將會舉哀,到了那時,爹爹不好出面,到時候某去悼唁,你等可想想說辭……”   說辭很重要,一番精心打磨的話,能讓一個壞人贏得同情。而趙宗絳希望得到一個美名,所以需要幕僚去琢磨。   趙允良欣慰的道:“要趕緊,不然趙允讓那老東西可撐不了幾日。事後,老夫……”   “郡王……”   趙允良正準備許諾些好處,卻被人打斷了。   他惱怒的道:“何事?”   門外進來一個僕役,他面色蒼白的道:“郡王,趙允讓……他活了。”   呯!   趙允良一拍案几,起身道:“什麼活了?誰救活的?”   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兩天辟穀帶來的虛弱讓他有些站不穩了。   趙宗絳起身扶着他,喝道:“說清楚!”   僕役低下頭去,這代表着是壞消息。   “郡王,沈安先前去了郡王府……”   “那個小畜生!那個小畜生……”   趙允良的身體開始顫抖,顫顫巍巍地罵道:“老夫就知道他是來害咱們的,那個小畜生,快說說,後來怎麼了?”   病人被救活的情況不少,可此後成爲廢人的更不少。   趙允讓的病可不簡單。不能喫東西,你就算是救回來了,以後大概也只能躺在榻上等死了吧。   僕役說道:“據說沈安進去了一會兒,趙允讓就醒來了,稍後就說腹中飢餓……”   一個幕僚震驚之餘,不禁脫口而出道:“這就是神醫啊!”   神泥馬!   趙允良看了這人一眼,然後身體一個搖晃,就靠在趙宗絳的身上,悲憤的道:“那個小畜生……氣煞老夫了!”   “郡王!”   華原郡王府裏一陣驚呼,隨即有人衝出府中,稍後就帶着郎中回來。   ……   趙允讓的病情好轉了,並在快速的恢復之中。   “官家,說是能罵人了。”   張八年依舊是陰森森的。   “能罵人了?那就說明好了。”   趙禎有些羨慕那個老傢伙的活力,他試着想蹦跳一下,可只能雙腳離地,然後就墜了下來。   他微微喘息着,覺得這具身體就像是一個處處漏水的木桶,沉重而破敗。   這時兩個御醫回來覆命。   “你等辛苦了。”   趙禎的話讓他們有些難爲情,一個御醫說道:“陛下,臣等無能,是沈待詔出手才救回了郡王。”   “陛下,沈待詔的醫術可通神啊!滿城郎中對郡王的病情束手無策,他進去不過是一刻鐘多一些,郡王不但是醒了,更是胃口大開……真是不可思議!”   “他的診治悄無聲息,也不用藥,令人歎爲觀止。”   “陛下,臣想去拜沈待詔爲師,重新學醫。”   兩個老御醫把沈安的醫術誇成了仙術,趙禎卻面色古怪。   趙允讓分明就是鑽牛角尖,覺得自己會忌憚他,所以乾脆來了個絕食,準備把自己餓死,換來趙宗實的上位。   這和醫術一文錢的關係都沒有,你們……你們上了那小子的大當了!   “陛下……”   兩個御醫兀自不肯死心,寧可拜沈安爲師,也要學到那等玄妙無比的醫術。   這就是典型的被坑了還幫對手數錢!   趙禎無奈的道:“此事……那不是醫術,你等自去吧。”   沈安所謂的醫術,唯一一次出手就是趙宗實的毛病。   無需用藥,無需仔細檢查,只是看一眼,問幾句話,沈‘神醫’就能開藥方。   而且那藥方還很神奇,竟然是吹嗩吶。   那小子所謂的邙山神醫傳人身份,趙禎認爲值得商榷。   趕走了兩個被沈安忽悠瘸了的御醫,趙禎惆悵的道:“汝南郡王府裏……沈安現在還有神醫的名頭?”   張八年點頭道:“是,那府裏上下都覺得沈安乃是高人。”   趙禎嘆道:“趙允讓好麪皮,當然不許沈安說出病因。罷了,這等事也就是燈下黑……”   趙允讓那身體怎麼會突然不思飲食?   頭一天還飲酒無數,據說一頓喫了半斤羊肉,第二天竟然就粒米不進了。   你這是哄鬼呢!   也就是旁人不敢懷疑和質疑,否則那老東西早就被人揭穿了真面目。   他丟下此事,但另一個事卻有頭痛。   “沈安此行有軍功,還不小,怎麼封賞他?”   趙禎有些沒招,就去了後宮找到曹皇后說話。   “封賞?”   曹皇后真的是不懂這個。不過趙禎難得來請教,她那股子御姐的小情緒又冒泡了,粉紅色的。   她的濃眉微微皺着,哪怕是在思考問題,依舊是英氣勃勃。   “官家,按理武功當封爵,不過沈安這個夠不上吧?”   趙禎一拍大腿,歡喜的道:“果真是賢妻,這個主意好!”   曹皇后有些懵,“官家,少年封爵……外間怕是會不安吧?”   你不怕那些文官噴你滿臉口水了?   當年你爲了給張堯佐加官晉爵,可是被包拯噴了一臉,現在還來?   趙禎看了她一眼,說道:“你得空去問問我大宋封爵的事,等級不少啊!”   曹皇后等他走後就找人來問話。   “聖人,大宋的爵位分爲十二等,開國男、開國子、開國伯……王。不過臣子最多到國公。”   “臣子的官職到了,那爵位就會自動給他……文彥博下去了,可還掛着個潞國公呢!”   曹皇后微微點頭,說道:“官家……奸猾啊!”   趙禎稍後就召集了宰輔們議事。   “封爵?陛下,沈安還年少啊!”   旁人都默然,宋庠卻在反對。   “此事朕意已決。”   趙禎難得乾綱獨斷一次,宰輔們大多從命,可宋庠卻喋喋不休的反對着。   “……陛下,少年得封爵,沈安可就得意了,少年得意……它不是好事啊!”   他很是誠懇的道:“再說沈安那少年總是立功,以後難道要給他封王嗎?”   那人邪性的很,這才短短的兩年,竟然就混到了翰林待詔、國子監說書。   官家覺得這少年還不夠成熟,於是就丟到府州去,準備讓他學學武事。   可這一學……他竟然就學出了大功。   “折繼祖說那一戰若非是沈安,雙方怕是會兩敗俱傷,所以功勞不小。”   宋庠很是惆悵,然後不禁就看了韓琦一眼。   人沈安就帶着百餘人去府州,然後砍的西夏人屁滾尿流,可你韓琦帶了好幾萬人,卻被打了個鼻青臉腫……   韓琦也很鬱悶,就說道:“折繼祖在奏疏裏也沒說清楚他是怎麼立的功。”   府州大捷,這個消息還在封鎖中。   而原因就是裏面有些地方含糊不清。   比如說沈安怎麼能帶着邙山軍從側翼突擊敵軍,而且還成功了。   你一百多號人去突擊西夏人……你逗人玩呢?   這時張八年進來了。   “陛下,軍功無誤。”   “怎麼立功的?”   趙禎也很好奇,但他更擔心沈安和折繼祖聯手矇騙自己,謊報軍功。   張八年說道:“說是弄出了個大動靜,嚇壞了西夏人,然後趁勢掩殺。”   皇城司有自己的渠道獲得真實的消息,可依舊沒法獲得更詳細的戰報。   “原來如此啊!”   趙禎的眉間多了振奮,說道:“京城報捷吧!”   富弼皺眉道:“陛下,此事……怕是會讓西夏人惱羞成怒。”   大宋現階段的軍事目標就是防禦,所以任何激怒對手的舉動都不在選項內。   趙禎負手而立,只覺得那股子鬱氣在漸漸發散出來。   他淡淡的道:“西夏是叛逆,如今賊心不死,又來大宋挑釁,這等蠻夷,朕恨不能親率大軍滅之,可……”   主辱臣死!   “臣等有罪。”   宰輔們齊齊請罪,這個纔是殊爲難得。   趙禎笑道:“卿等無罪。只是朕確認了捷報心中歡喜,想着那些年的苦楚,朕……這口氣不發出來,心中難安吶!”   “報捷!”   命令被傳了出去,頃刻間人馬的喊叫聲就回蕩在宮裏宮外。   “御街報捷誰去?”   “小人去!”   “某去!”   無數人在爭奪着這份榮耀。   看似太平的環境讓武人再無熱血奔湧的機會,而報捷就是一次機會。   唯一的遺憾就是那是別人的戰功,和自己無關。   “列隊,我等去御街!”   一隊騎兵沉默列陣,領頭的軍官對站在邊上的上官微微頷首,然後催馬出去。   “捷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