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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1章 汴梁歡呼

  “捷報!捷報!”   一隊騎兵轟然衝出宮門,然後沿着御街開始疾馳。   捷報不得阻攔!   這個是規矩,天子腳下的百姓知曉。   所以御街的中間瞬間就讓開了一條道。   那些報捷的軍士穿着簇新的甲衣,沿着這條道開始疾馳。   “捷報,府州大捷,殺敵四千餘……”   “捷報,府州……”   人羣中,情緒漸漸有了些變化。   “是西夏人!”   “對,前陣子河東來的商人說西夏人在麟府路那邊挑釁,這就大捷了?”   “可朝中怎麼……以往可沒這等報捷的。”   “以往是怕得罪了西夏人呢!”   最近大宋的敵人就是西夏人,從李繼遷背叛大宋開始,到李元昊勢力勃發爲止,大宋在西夏人的手頭上喫了不少虧。   可這次卻是難得的大捷,而且還是野戰,更是殊爲難得。   趙禎燃了!   他真的燃了!   多年的憋屈讓他在面對西夏人的挑釁時依舊做出了防禦的決定,可在內心深處,他卻是在渴望着。   他渴望着大宋軍隊能給西夏人一個教訓!   於是此次大捷就成全了他的夢想。   所以他纔會毫不猶豫的給沈安封爵。   大宋封爵不是稀罕事,那些權貴和宗親對於年少封爵早就習以爲常。   可這是沒有根基的沈安。   以快十六歲的年紀封爵,這幾乎要打破一系列的記錄。   拋開那些權貴和宗室,用百姓的身份來看,沈安的封爵將會是一件大事。   它彰顯了一個道理,也是皇帝的一個承諾。   ——好好幹,朕在看着呢!誰有功,朕不會因爲年齡和出身而苛於封賞!   這就是千金買馬骨!   所以趙禎的態度很是堅定!   賞!   “捷報!府州大捷!”   騎兵在御街上奔馳着,那些孩子開始歡呼起來。   “萬歲!”   這條街的商戶猶記得那一夜西夏使者和遼國使者廝殺的場景。   在吶喊聲中,兩幫異族人肆無忌憚的在大宋最重要的一條街道上廝殺,視大宋於無物。   “讓你們得意!”   一個夥計罵道:“弄死他們!”   “大宋萬歲!”   歡呼聲漸漸蔓延開來,聲浪高漲,直衝雲霄。   宣德門的城牆上,趙禎孤身一人站在那裏。   他目光復雜的看着御街上的歡呼雀躍。   陳忠珩悄然走了過來。   “官家,宮中的娘子們說是來賀……”   趙禎搖搖頭,然後問道:“你說說……百姓要的是什麼?”   陳忠珩一怔,然後賠笑道:“官家,百姓要的……”   “說實話。”   趙禎打斷了他的話頭,“別用那些諛詞來搪塞我。”   陳忠珩苦着臉道:“官家,臣幼時還在家中,那會兒就盼着能喫飽……”   趙禎點點頭:“爲人父母的,定然不捨自家孩子進宮做內侍……”   “臣願意,臣心甘情願啊,陛下!”   陳忠珩的表忠心並未得到趙禎的回應,他雙手扶着城頭,說道:“我的兒女,我自然想給他最好的東西。人同此心,不是走投無路了,誰會進宮?可見朕這個皇帝做的並不好。”   陳忠珩不知道官家爲何突然問到了這個,但這卻不是個好話題。   “百姓要的只是果腹……這便是盛世,這是沈安上次告訴我的。”   趙禎看着前方漸漸遠去的騎兵,說道:“大宋的三冗啊!冗兵最爲累贅……”   他微笑道:“不過好歹把廂軍給攔住了,否則後世子孫怕是養不活如此龐大的軍隊啊!”   “朕早就知道冗兵之患,可卻束手無策,後來沈安去了一趟中牟,竟然就找到了解開此事的法子,朕……我……知道那些是什麼,可卻無法自拔。”   他喃喃的道:“朝堂就是個大罈子,把許多雜七雜八的東西丟進去,最後變成了一種分不清顏色,嗅不出味道的東西,朕深陷其中,羣臣也深陷其中,可沈安爲何能獨善其身呢?”   這算是官家對朝堂氛圍的貶低,若是被羣臣知道了,少不得會羣起而進諫。   誰敢說我們沒有顏色?   誰敢說我們沒有味道?   我們一身正氣,兩袖清風……   陳忠珩急忙看看身後,幸好沒人,否則他也只得令人滅口了。   “是了,他們說沈安不像是官,沒有官樣子,做事也沒有循規蹈矩……”   趙禎搖頭失笑道:“一個不肯循規蹈矩的小子啊!怎麼就讓朕感慨萬千了呢!”   “大宋萬歲!”   這時歡呼聲越發的大了,漸漸席捲了過來。   陳忠珩趕緊諂笑道:“官家您看看,那些……那些……呀!有人看過來了!來人,保護官家!”   “是官家!”   一個眼尖的百姓見到了城頭上的趙禎,就歡喜的叫喊起來。   一羣軍士迅速衝上了城頭,警惕的看着下面。   趙禎有些無奈的道:“若是他們想殺了我,那也是我咎由自取,不得人心……何故弄的這般如臨大敵。”   “官家萬歲!”   一個百姓突然喊了起來,引得衆人齊聲歡呼。   “官家萬歲!”   “官家萬歲!”   趙禎的馬上就板着臉,然後又覺得不對,就微笑了起來。   他微微點頭,然後回身道:“就歸信縣吧!”   什麼?   陳忠珩不解,外面的歡呼聲越發的大了起來,趙禎顯得極爲快活,他甚至舉起手來回應百姓。   ……   回到家中之後,沈安就叫人把帶回來的禮物拿出來。   最多的自然就是果果,她歡喜的每看到一件就拍手歡呼,等禮物堆滿了一箱子後,她就眼巴巴的看着哥哥。   “哥哥……”   後面的‘還有嗎’她沒說,但沈安卻知道。   於是幾個箱子都被搬進了她的小庫房裏。   果果歡喜的去數寶貝,沈安在問家裏的情況。   因爲果果一直在包家,所以家裏沒什麼可說的,也就是作坊。   “第一批拿貨的商人都回來了,他們來家中問過幾次,都是問您何時歸來。”   這是還想拿貨。   沈安正在想着此事,就聽外面有人在歡呼。   “官家萬歲!”   姚鏈遺憾的從外面回來,說道:“郎君,是報捷呢,官家還在城頭衝着百姓招手。”   趙禎竟然有這等心氣?   沈安覺得這算是好事。   帝王有心氣,至少在對外方面會漸漸的重拾信心。   “我當時建議突入西夏境內,就是爲了給汴梁打氣。”   王雱來了,他對沈安此行很是好奇,恨不能出一本遊記,然後他好秉燭觀看。   “辛苦嗎?”   對於戰陣,王雱就是個門外漢,大宋絕大多數人都是門外漢。   “很辛苦。”   沈安摸摸臉,“一路的風像是小刀般的刺人,而且都是喫乾糧,一路不停……”   王雱興奮地問道:“那殺敵呢?”   沈安笑道:“我們摸到了西夏人的殘兵營地外圍時,他們還在睡覺,後來突襲,敵軍茫然不知所措,死傷慘重……”   “死人……安北兄,殺人是什麼感覺?”   “沒啥感覺,第一次心悸,畢竟是殺同類,還有些不安,最後就是噁心,自己找個地方揹着人吐。”   “難受吧?”   “也沒什麼。”   沈安淡淡的道:“吐啊吐的就習慣了。”   王雱有些豔羨的道:“安北兄,這下你可要升官了吧?”   “這是武功!”   沈安沒好氣的道:“大宋升官都是兩年以上磨勘,可我卻已經在兩年內升官兩次了,再升……無處可升。”   這不是戰場和草頭軍,官職就是個玩笑。   王雱不忿的道:“那就不賞功嗎?官家也過了些。”   “我估摸着會賞的吧。”   沈安也覺得不穩妥,但他不在乎這個。   等哥的小弟上位了,官職算是什麼?   他心中得意,王雱卻一溜煙跑去了三司使找人。   “爹爹,沈安立下了偌大的功勞,您說官家會賞他什麼?”   王安石剛得了消息,他撫須道:“此事卻不好辦,大概是賞賜錢財吧。”   老趙家就喜歡賞功臣錢財。   兄弟們立功了哈,沒說的,要錢有錢,要美人有美人……   王雱突然一個激靈,然後說道:“爹爹,若是封爵呢?”   “他還年少。”   王安石覺得少年人就是沒耐性,若是旁人的話,他大抵會冷漠以待,只是這個是兒子,所以他多了些耐性。   “封爵……沈安年少了些,官家怕是不許,否則子孫不好辦。”   他是隨口而發,然後把賬冊看完,抬頭見到兒子還在,就怒道:“還想什麼呢?”   王雱的學業現在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曾經想扳回來,可在看到兒子的臉色後,就自動把反悔的想法淹沒了。   這個兒子的性格太偏激,若是逼迫過甚,怕是有不忍言之事發生。   王雱有些不滿的道:“爹爹,安北兄是軍功。”   在他看來,軍功鐵定是不同的,定然是要刮目相看。   王安石有些不虞的道:“他都是翰林待詔了,難道還得封個爵位?你啊……孩子氣。”   十五歲的少年,扯什麼封賞,誰會答應?   王安石覺得自己是宰輔的話,鐵定不會答應。   王雱卻不滿的道:“爹爹,官家怕是不肯封賞,孩兒覺得這不公……”   “宮中剛來的消息……”   外面突然有人在說話。   “沈待詔還沒到十六呢,竟然就得了爵位。”   “什麼?不會吧?”   “什麼不會?就是爵位,方纔的消息,說是冊封了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