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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6章 沈法師

  汴梁下雪了。   沈安頂着一頭雪出現在了榆林巷裏。   “快跑!”   一羣孩子在玩鬧,見到沈安後,有人喊道:“待詔回來了。”   孩子們頓時就停止了奔跑,仰頭看着他,眼中有些盼望的神色。   沈安大方,以往經常請街坊喫酒,孩子們更是得了許多好處。   此次他出門辦事去了那麼久,孩子們一時不見他,竟然有些想念。   沈安下馬,回身吩咐道;“那邊的羊肉乾拿出來些。”   “是。”   聞小種解開一個包袱,拿出了大塊大塊的羊肉乾,然後叫了孩子們過來,一人掰一塊。   “多謝待詔!”   “喫吧喫吧。”   沈安笑眯眯的,有家長出來見了就拱手道:“卻是偏了待詔的東西。”   沈家在這裏住着,榆林巷經常就會有些貴人往來,這是第一重好處;第二就是沈安很大方,經常給些好處,以至於鄰居賣房都捨不得,臨別時會說什麼‘這裏和沈待詔是鄰居,本該多收你些錢纔是’這類遺憾的話。   ——某和沈安是鄰居!   這話是榆林巷百姓出去時經常說的,並深感自豪。   “孩子們很可愛。”沈安有些懷念家中的妻子和妹妹,就趕緊往裏走。   “果果……你哥哥回來啦!”   有孩子覺得這樣更威風些,就提早報了信。   沈家大門打開,莊老實迎了出來。   “郎君辛苦。”   進了大門,果果一溜煙就跑來了,見到哥哥就歡喜的道:“哥哥回來了。”   “是啊!你可乖嗎?”   沈安摸摸妹妹的頭頂,抬頭看向後面。   楊卓雪緩步走來,身邊是不時偏頭看她一眼的花花。沈安看到她的肚子微微凸起,趕緊吩咐道:“慢些走。”   他覺得那孩子此刻定然非常嬌嫩,一點顛簸都會讓他(她)疼痛。   楊卓雪緩緩過來,福身道:“官人辛苦。”   沈安趕緊扶住她,說道:“不算辛苦,只是趕路罷了。”   果果過來扶着楊卓雪的另一邊,“要積雪了呢,嫂子下午就不能出來了。”   楊卓雪笑道:“好,不過等積雪了再說。”   姑嫂二人在沈安走後就住在一起,感情深厚。   沈安洗了澡,出來時酒菜已經擺好了。   “哥哥,這是昨晚做的扣肉,二梅說你該到家了,就做了放着,沒想到今日就能喫了。”   果果最喜歡扣肉的肥美,此刻迫不及待的想喫了。   沈安坐下,笑道:“開動吧。”   他給楊卓雪夾了一筷蔬菜,說道:“你現在不能偏食,否則那孩子長得不好。”   “還有這個說法嗎?”   此時的醫學發展很緩慢,後世的觀點顯得格外的新奇。   “對。”沈安說道:“菜蔬裏有許多人體必需的東西,每日多喫些,對身體好。”   楊卓雪對自己官人的話深信不疑,“官人竟然還懂這個?”   “多少懂一些。”   沈安覺得自己隨口說出來的東西都是這個時代不知道的知識點,頓時就有些莫名的抑鬱。   這是要成神的節奏嗎?   楊卓雪笑道:“官人的本事多的讓妾身有些喫驚呢。只是這菜蔬是溫養出來的,價錢貴,二梅是做出來給果果喫的……”   沈安以前要求妹妹每天都要喫蔬菜,爲此到了冬季也花大價錢去採買,家中這才養成了這個習慣。   此次出去時間不短,一路沒什麼好喫的,所以沈安連喫了三大碗米飯,這才心滿意足的停住了。   “哥哥,淺予給了好些東西,我該還禮。”   沈安不在家,宮中也不時會送些東西來。可沈家卻不好還禮。   楊卓雪畢竟和宮中不熟悉,把握不住還禮的分寸,所以就等沈安回來再做決斷。   “以後你做主就是了。”   沈安很是隨意的吩咐道。   “這個……”楊卓雪有些緊張,“官人,那是宮中的貴人呢?”   對皇族的敬畏幾乎被鐫刻進了骨髓裏,所以楊卓雪的反應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沈安並不準備讓自家老婆變成個標準的貴婦,所以他說道:“什麼貴人?皇子經常來咱們家,還叫你嫂子。以前的時候,果果也時常去宮外的郡王府,和那些公主玩的極好,所以你別在意這些,就和普通人家禮尚往來一個模子就是了。”   他來自於後世,在他的眼中皇族也就是這麼一回事,敬畏是萬萬沒有的,有的只是合作罷了。   可楊卓雪卻覺得很是震驚。   “別擔心這個。”   沈安起身道:“你只管照做,慢慢的就會知道,皇族也是普通人,並無什麼奇異之處。”   楊卓雪覺得自家夫君的觀點真是與衆不同,但卻讓她倍感安心。   別人家都把皇族當做寶,我家把皇族當做草。   這樣的人家還有誰?   她幸福滿滿,沈安卻瞌睡滿滿,一覺睡到天黑纔起來。   “安北兄,出門喝酒了。”   王雱來了。他上次惹惱了王安石,在沈家住了一陣子纔回去。今天老王回家說起了市舶司的歲入很高,言語間很是欣慰,王雱就趁機溜了。   “那個……安北呢?”   蘇軾也來了,只有折克行沒辦法,軍中的規矩大,不能隨時出來。   “哥哥我也要去。”   沈安沒回來,果果也沒法出去玩耍。   王雱目光遊離的道:“明日吧,明日某帶你去玩耍。”   “對對對,明日帶你去。”   蘇軾道貌岸然地說道,同時衝着過來的沈安挑挑眉。   這兩個坑貨!   沈安一本正經的道:“哥哥出去有事,明日啊!明日帶你和你嫂子出去轉悠。”   果果噘嘴不樂,沈安輕笑道:“天黑了,外面有柺子,孩子可不好出門。”   “好吧。”果果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可在哥哥的眼中卻還是個孩子,這讓她很不服氣。   她去後院找到了嫂子,沮喪的道:“嫂子,我是大人了。”   楊卓雪正在做小衣裳。從懷孕開始,她覺得許多東西一夜之間就從自己的身上暫時消失了,心中全是腹中的那個孩子。   她的手藝有些生疏,這得怪沈安。從嫁過來之後,沈安就經常讓她別做什麼衣裳,只管去買就是。幾次三番下來,她的手藝越發的不好了。   “這衣裳還行吧?”   她有些心虛的拿起一件嬰兒的衣裳對比了一下,然後覺得還行。   “嫂子……”果果很不滿的嚷道:“你說我是不是大人了?”   “是是是。”楊卓雪覺得小姑子就是個孩子,然後她就想起了肚子裏的孩子。   “果果,你說這個孩子是男的還是女的?”   果果被這個問題吸引住了,“男的好,會幫打架……”   ……   汴梁是當世第一繁華的城市,哪怕是冬季,夜間依舊是繁花似錦,一片燈火通明。   “你是故意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王雱低聲和沈安說道:“宮門關閉,你就可以先回家,明日再進宮……”   “沒有的事,想某忠肝義膽,這一路快馬疾馳,恨不能插翅飛到汴梁……”沈安唏噓道:“可緊趕慢趕,最終還是晚了一步,宮門關了……”   “你傷心的樣子真假。”蘇軾毫不猶豫的批評了沈安的演技,然後嘴角微微下撇,雙目無神的看着前方,“看到沒?要這樣!”   三人一路到了一家酒樓裏,掌櫃熱情的迎了過來,“見過王郎君,見過……哦……”,他滿臉歡喜的道:“竟然是待詔……小店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吶!今晚不收錢,那個……待詔請。”   竟然不收錢?   沈安當然不會佔這種便宜,不過心情卻非常好。   等到了樓上,推開房門,沈安就看到一個男子背身坐着,氣度儼然。   “你來了?”   這聲音……   沈安發誓這聲音有些熟悉,不過卻忘記了。   等轉到側面時,這人才抬頭,微笑道:“某臉上的淤青總算是好了,否則也沒法出來玩耍。”   “國舅?”   曹佾點頭,“今夜某請客爲你接風,可感動了嗎?”   “不敢動……感動。”   沈安有些擔憂被下藥,所以笑眯眯的坐下後,就問道:“今年風調雨順的,國舅看着多了許多福氣,果然是福氣滿滿,福氣滿滿啊!”   他上次坑了曹佾,害他被暴打一頓,此刻有些心虛。   曹佾低下頭,有些沉痛的道:“某本來想報復你的……”   “預料中事。”沈安一臉大義凜然的道:“儘管來吧。”   “可受傷後的第三日,有人灌醉了某……”   曹佾看着有些憤怒,“然後那人派人來色誘某,幸好啊!幸好那女子一見到某的臉上青紫,就驚呼了一聲,某的隨從才被驚動,否則……”   臥槽!   我竟然立功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沈安覺得自己有成爲法師的潛質,不,是轉運師。   他對蘇軾說道:“子瞻,某打你一頓如何?”   蘇軾思考了一下。   這貨竟然真的思考了一下此舉的可能性,讓王雱不禁離他遠了些。   “算了吧。”蘇軾想想還是放棄了這個轉運的打算,“某還是做御史挺好。”   沈安插諢打科一番,目的只是讓曹佾冷靜下來。   “國舅,誰幹的?”   酒過三巡之後,蘇軾的豪爽發作了。   他挽起袖子,目光俾睨的道:“某今日就弄死他!”   這個大話精!   沈安有些頭痛。   曹佾沉聲道:“那人是某的好友,以前某落魄時經常在一起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