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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7章 倒黴的國舅

  曹佾隨後就放開了心懷,和沈安三人痛飲。   微醺時,曹佾低聲道:“那人很古怪。”   “什麼意思?”   沈安舉杯,王雱在看着窗外,蘇軾在搖頭晃腦,大抵是有了一首新詞……   很好的氣氛,讓沈安的疲憊漸漸消散,化爲睡意。   “……某事後回想起來,那人當時面帶愧色。後來某就在家中休養,那人據說重病,某想着會不會是愧疚導致的……”   “不會。”沈安強撐精神說道:“沒聽說愧疚能導致重病的,若是有,那就是重情義的人才會如此。”   “那是爲何?”   曹佾有些不解,窗戶邊的王雱突然回頭,淡淡的道:“爲何沒人猜到他是被脅迫的呢?”   呯!   曹佾砸了酒杯,就在沈安微微皺眉,準備出手時,他歡喜的道:“對,某這陣子一直在想他爲何要愧疚,如今想來就是被脅迫的……是了,某和他多年的交情,他怎會讓人坑某。”   呵呵!   對曹佾這種想法,沈安只能報以呵呵。   曹佾衝着王雱拱手道:“多謝元澤了。”   王雱淡淡的道:“小事罷了。”   他說的雲淡風輕,彷彿只是隨意想了想,就得出了結論。   這人的智商太高了,確實是挺打擊人的。   蘇軾放下酒杯,問道:“國舅可要動手嗎?某最近練劍頗有效用,連遵道都誇好,不管是哪等人,某一劍斬之。”   斬泥煤!   沈安覺得蘇軾在往李白的老路上狂奔。   曹家是國戚,趙禎在時要避諱,所以曹佾很老實,如今新帝上臺,曹家算是徹底解開了枷鎖。   “諸位賢弟安坐,某去去就來!”   曹佾起身,非常瀟灑的拱手,若是沒有在轉身時差點被地上不平的地方絆一跤的話,他的這個形象堪稱是完美。   “那人的家就在左近。”   曹佾推開門出去,沈安說道:“要幫忙儘管說啊!”   “好說!”   剩下的三人緩緩喝酒,蘇軾喝多了開始作詞。   一首詞出來,蘇軾斜睨着王雱問道:“元澤來一首?”   王雱搖搖頭,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不能和這個文采飛揚得不像話的傢伙比試詩詞文章。   蘇軾得意的道:“別傷心,安北比你更差。上次果果讓他作詞,這傢伙做了一首,乾巴巴的,大抵還比不過太學的……!”   蘇大嘴啊蘇大嘴!   沈安很無奈的道:“個人有個人的長處,要不咱們來比比雜學?”   “說到雜學……”蘇軾果斷的轉移了話題:“書院不是快修好了嗎?啥時候招生?”   “開春吧。”沈安舉起酒杯喝了一口,“一年之計在於春,學生就是春天,傳授學識的人就是在播撒種子。春天最好。”   “是啊!春天最好……”   蘇軾飲酒,然後說道:“元澤這邊最好還是走科舉這條路,這樣以後爲官腰桿才硬。”   “這個看情況。”沈安尊重王雱的選擇,覺得科舉對於他來說只是個陪襯而已。   “還是皇親國戚好啊!”蘇軾有些憤世嫉俗的道:“他們生下來就不愁喫喝,不愁未來。可百姓呢?他們得憂心衣食住行,還得努力做事掙錢,可往往這樣都還養不活自己一家子……”   “也不一定吧。”王雱坐在窗戶邊突然說道。   蘇軾說道:“你看看國舅,雖然前些年過得謹慎了些,可也算是錦衣玉食吧,難道他的日子不好過?”   “怕是真的不好過!”王雱的聲音中帶着幸災樂禍,“安北兄,國舅被追殺了……不好,他的隨從一個照面就被殺了!”   “殺人了!”   沈安已經聽到了外面的驚呼,他毫不猶豫地喊道:“小種,動手!”   說完他摸出一截繩子,順手把繩套綁在桌腿上,然後人往前跑,跳出了窗外。   桌子被拉動過去,王雱趕緊閃開。   呯!   桌子撞到了牆壁,下面的沈安也安全落地了。   就在左前方,華燈之下,曹佾披頭散髮的在狂奔而來,他的身後一個男子在緊緊地追趕,手中的短刃在燈光下閃爍着光芒。   “國舅!”   沈安的聲音對曹佾來說就是仙樂,他喊道:“安北救命!”   周圍的百姓在四處奔跑,前方一片空白。   沈安站在長街的中間,那個追殺曹佾的男子抬頭,目光漠然……   這是死士!   一瞬間沈安就想到了那位聞先生。   “郎君退後!”   聞小種出現了。   他一把小釺子讓那男子的腳步停滯,然後右手垂下,短刃落入手中。   兩人馬上就在長街上展開了廝殺。   曹佾跌跌撞撞的跑過來,面無人色的道:“某剛纔去了那家,此人就站在牀前,用一根長籤子從某那好友的頭頂上捅了下去……”   沈安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個畫面:黑暗中,一個男子躺在牀上,一個黑衣人站在牀前,伸手按住他,然後用一根細長的針從他的頭頂刺進去。   他打個寒顫,前方的兩人已經離開了這裏,漸漸往左邊去了。   短刃格擋的聲音略清脆,聞小種招數凌厲,殺手步步後退……   “聞小種,你這個叛逆!”   殺手中刀之際,突然大喊了一聲,然後合身撲了過來。   聞小種避開,殺手跌跌撞撞的過來,鮮血從腹部不斷流淌下來。   “好身手!”   曹佾恢復了些精神,就忍不住誇讚了聞小種。   “小心左右,免得有人暗中出手。”王雱的聲音陰測測的從後面傳來。   “不必擔心,巡檢司的人來了。”   蘇軾比較樂觀,甚至在殺手撲倒後還去把他翻過來看稀奇。   “很普通的一個人。”   他的膽大引來了不少關注,那些百姓開始圍過來,有人喊道:“是蘇軾!”   蘇軾含笑拱手,“正是蘇某。”   此刻的蘇軾年輕氣盛,喜歡出風頭,喜歡說話……   聞小種回來了,低聲道:“郎君,是那些人。”   “知道了。”   巡檢司的人過來了,“見過待詔,貴僕這裏……”   他面露難色,覺得該讓聞小種跟着回去查問一番。   “此事不該你們管。”沈安在人羣中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面孔,好像是皇城司的,就衝着他招手。   那人擠了出來,近前問道:“待詔,可是不妥嗎?”   “是聞先生的人。”   沈安的話讓此人面色大變,他看了面色依舊蒼白的曹佾一眼,說道:“此事牽涉到了國舅?”   沈安點頭道:“馬上告訴你們張都知。”   “是。”   男子快速消失,巡檢司的人全程被無視,可他們卻沒生氣。   “那人的味道不對,好像是密諜。”   皇城司的大名對於巡檢司的人來說還是很有震懾作用,這些人很快就拖走了屍骸,長街上漸漸恢復了熱鬧。   “先前那人說出了你的名字,這是有同夥在邊上。”   沈安等人再次回到酒樓,他的分析讓曹佾微微變色。   “某並未結仇。”   “是。”沈安說道:“和你無關,只是那人……你最好別知道。”   那位聞先生就是個瘋子,沈安覺得曹佾知道了不是好事。   “安北這是看不起某嗎?”   曹佾很憤怒,覺得自己被小看了。   “開門!”   張八年來了,一見面他就說道:“那人定然是想控制住國舅……”   “沒錯,某也是這般想的。”沈安沉聲道:“國舅本身並不是目標,因爲他沒有權勢,那人的目的……國舅,太后對你不錯,不時會讓你進宮,這便是那人看重的地方。”   曹佾明白了,他怒道:“他在哪?某要弄死他!”   那是他的大姐啊!   那人竟然想對他的大姐下手嗎?   “他……不知道。”   張八年說道:“來人,送國舅回家。”   “那人在哪?”曹佾很不滿的問道。   “國舅,此事不該你管。”張八年的耐心有限,此刻他只想去追索聞先生的蹤跡,所以語氣中帶着些不耐煩。   王雱不喜歡他的語氣,就說道:“國舅能做誘餌,引來那些人。”   咦!   沈安和張八年相對一視。   “國舅……”   沈安笑得就和狐狸般的狡猾,“國舅可敢以身試險?”   曹佾硬扎的道:“別說是誘餌,去殺人某也不怕。”   “好漢子!”   張八年也破例誇讚了一句,然後說道:“如此國舅可以多露面,某會派人保護。”   “不必了,在家就好。”沈安說道:“換個位置想想,國舅以爲逃過一劫,沒人再去找他的麻煩,這種時候再上門刺殺……”   嘶!   曹佾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什麼?”   “這叫做燈下黑!”   ……   第二天的小朝會上,趙曙看着沈安欣慰的道:“這一來一回你倒是很快,辛苦了。”   “臣不辛苦。”   沈安說道:“臣此次順利找到了黑油,正好遇到了種諤……”   韓琦看了他一眼,覺得這話裏味道不對。   說事就說事,你竟然還把種諤拉進來,這是要準備坑他呢?   “他去那邊作甚?”   沈安低眉順眼的道:“說是去問輜重。”   他下完爛藥,趙曙點點頭,問道:“那些黑油如何?”   趙曙看過燃燒的黑油,但實戰狀態下的卻沒見過。   沈安說道:“臣敢請陛下到城外一觀。”   “好!”   趙曙很痛快的就答應了。   “陛下,這不妥吧?”   陳忠珩循例說了些白龍魚服危險之類的話,趙曙循例聽了,最後說道:“黑油事關重大,朕要去看看。”   皇帝做起來很有趣,但不能出去溜達卻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