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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7章 這是瘋了嗎

  交子能出現在益州等地,是因爲蜀地偏遠,缺乏銅錢到了如飢似渴的地步。   窮則思變,聰明的蜀人先是弄出了鐵錢,隨後又弄出了交子。   交子的出現極大緩解了蜀中錢荒的困境,但背後卻是多家豪商在爲此背書。   於是交子的幣值得到了保證。   按理朝中要發行紙鈔的話,應當比交子的信譽更高,可事實上恰好相反。   沒有人敢相信朝中發行的紙鈔能保值,正如同後來的大明發行的寶鈔。   寶鈔的發行有賴於強硬的帝王推行,誰不用就收拾誰。   在這般強硬的推行下,寶鈔依舊一路貶值,再強硬的帝王也無用。由此可見商人們的信譽往往更能得到百姓的認可,而朝中的信譽……一言難盡啊!   商人們就是看到了紙鈔的保值艱難,所以在歡喜鼓舞之餘,也提高了警惕。他們對市場變動最爲敏感,有自信能在紙鈔貶值之前拋出去。   這就是商人。   我支持你,但你不能讓我喫虧,否則我會毫不猶豫的爲自己止損。   可現在沈安卻一張口就是十萬貫紙鈔的認買……   這是要讓我等去趟路啊!   一旦紙鈔價值崩塌,我等就是炮灰。   誰願意做炮灰?   商人們自然是不願意的,所以有人就說道:“待詔,此事……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的?”   沈安微笑道:“暗香……老王。”   “待詔。”   王天德沒想到沈安竟然搞了這麼一出,連暗香都被籠了進去,頓時就成了苦瓜臉。   “暗香認購三萬貫紙鈔。”   呯!   一個商人猛地撲倒,沈安冷冷的道:“再不起來,給你加三成。”   這人還是沒起來,有人過去翻看了一下,驚呼道:“臉都摔爛了。”   真不是裝的啊!   沈安的臉頰顫抖了一下,說道:“弄醒他。”   這等時候他不能有半分仁慈,否則這些商人會察覺到他的軟弱,隨即開始反擊。   王天德伸手在那人的鼻下奮力一掐。   “哎喲……”   商人醒來,沈安說道:“十萬貫裏,暗香認購三萬貫,說句實話,若非是要讓你等參與進來造勢,這十萬貫沈某一人就能擔之……沈某發的錢票你等都認賬,朝中的如何不能?此刻積極認買,回頭朝中的宰輔,甚至是官家,都會看在眼裏。”   “多謝待詔。”   一個商人諂笑道:“小人剛纔還有些擔心,但聽了待詔的一席話之後,小人才知道待詔的用心良苦……”   他回頭對同行們懇切地說道:“諸位,待詔這是在提攜我等呢!此刻某率先出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隨後一臉糾結痛苦的伸出了五根手指頭,“五千貫,某認買五千貫。”   他話音未落,有人喊道:“某認買三千貫。待詔,只要您說一聲,風裏來雨裏去,某不會含糊。”   “某認買兩千貫……待詔的話就是某的信條。”   “某認買……”   現場就像是在搶福利般的熱鬧,人人爭先。若是有不知情的路過,大抵也認爲這個紙鈔一貫能值一貫五。   頃刻間,剩下的七萬貫就被認買完了,有十餘人沒認買到,一臉的忐忑和煎熬。   大夥兒積極認買不是認可連模樣都沒有的紙鈔,而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此刻積極認買還有得到關照的機會,而不買……   “這幾位……”沈安面色淡然,看着很是尋常,“是認爲紙鈔不值得信任?如此沈某也不勉強,請吧。”   “待詔饒命……”   十多個商人被他的淡然給嚇壞了,“我等願意認買啊!只是方纔沒搶到。”   “願意買?”沈安很是不耐煩的問道,彷彿紙鈔是寶貝,捨不得賣給他們。   “是。”衆人點頭如搗蒜。   沈安嘆道:“如此……都說說吧……”   “某認買一千五百貫……”   “……”   稍後商人們都‘感激零涕’的走了,王天德這才問了自己一直的疑惑:“安北,此事爲何要拿暗香來開刀?”   暗香認買三萬貫,這個數額太過驚人了,讓王天德肉痛不已。   而且從剛纔沈安的手腕來看,他想多弄幾萬貫壓根都不是事,那爲啥還要暗香出三萬貫呢?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沈安的眉間多了些輕鬆:“任何人都不願意自己出現損失,所以你會爲了那三萬貫而心痛,都從我的錢裏出吧……”   “別!”王天德苦笑道:“安北,某跟着你賺了這麼多錢,若是坐視,那某成了什麼?”   “不必了。”沈安淡淡的道:“紙鈔之事某是首倡,論公,某責無旁貸,某不認買,大家都會觀望。論私,某對紙鈔有信心……”   “一句話,想要別人照着做,你自己得率先垂範,老王,這就是施政的要訣,概莫能外。”   一天叫嚷什麼紙鈔好,可你沈安自己卻不認買,誰會信?   王天德恍然大悟,“安北你竟然思慮如此,某卻……慚愧。”   他的慚愧沈安覺得要打折扣,但能有個態度就行。   回到家中,沈安說了此事。   “三萬貫?”   楊卓雪崇拜的道:“妾身還說家裏的錢多的讓人心慌,官人竟然一下午就花了三萬貫……”   得,連媳婦都不信紙鈔,這讓沈安覺得金融革新之路還很漫長。   楊卓雪卻覺得自家夫君的本事真的很大。   在她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場景:沈安安坐上方,下面的一羣商人在嘰嘰喳喳的說賺錢艱難。隨後沈安一拍桌子,淡淡的道:“沈某出三萬貫!”   一句話就扔了三萬貫出去……   楊卓雪覺得很帥。   “哥哥,二梅做了好些好喫的。”   果果穿着小棉袍衝了進來,臉蛋紅彤彤的。   “去哪玩了?”   沈安見她眉間歡喜,心情就跟着輕鬆了起來。   “在巷子裏。”   果果有成爲孩子王的趨勢,漸漸的學習也不專心了。   “果果,你……罷了。”   沈安欲言又止。他想起了前世的學生,他們學習刻苦,但好歹也有假期。而果果最近幾年都是固定的:學習,玩耍……   這個太嚴苛了啊!   “哥哥,什麼?”   果果覺得自己很乖,所以信心十足。   “回頭……”   沈安摸摸她的頭頂,“從今日起,一個月之內你都玩吧。”   “哥哥。”果果覺得哥哥怕是喝多了,可抬頭看去,哥哥卻很認真。   “真的。”沈安見她忐忑,內疚感就爆發了,“以後冬季歇息一個月不學習,夏季兩個月,就這樣雷打不動。”   “嫂子。”   果果覺得哥哥怕是真的有問題了,眼淚汪汪的向嫂子求助。   目前的主流就是勤學苦練,至於假期,逢年過節給你幾天就罷了,什麼一個月兩個月,你想的真多。   “官人。”楊卓雪也有些擔憂,“可是病了嗎?”   “某沒病。”沈安沒好氣的道:“那就學習?”   “要歇息。”果果試探性地問道:“哥哥……你記得咱們從哪來的嗎?”   完蛋了,竟然被妹妹認爲是瘋了。   “哥哥只是想着讓你勞逸結合!”   ……   年三十沈安過的並不好,妻子和妹妹一直用擔憂的目光看着他,直至他喝了點酒,說是取消果果的休假之後,果果才反悔。   夜裏颳起了大風,喝多了的莊老實站在院子裏喊道:“明年更好……”   沈安站在屋檐下看着他醉態可掬的在轉悠,喃喃的道:“對,明年會更好。”   ……   大朝會是個坑,實際上就是一個儀式。   官員、宗室、各國的元旦賀使……   大家齊聚大宋皇宮之中,體驗着這個時代最大的朝會。   沈安捂嘴打了個哈欠,有人問道:“沈待詔這是……沒睡覺?”   沈安隨口道:“你不知道要守歲嗎?”   昨晚楊卓雪和果果強撐着陪他守到了丑時末,然後雙雙熬不住,被瞌睡蟲襲擊。   “陛下到……”   大朝會開始了,一系列的手續禮儀之後,交趾使者出來說道:“陛下,我國皇帝陛下託外臣來此,向您送上最虔誠的祝願,祝願大宋今年風調雨順,祝願您身體康健……”   趙曙微微頷首,這等時候他的最大作用就是裝,裝作是威嚴的神靈。   而作爲代表,韓琦出來了。   因爲肚子太大,所以他需要微微後仰着身體,但這樣看着卻多了些威嚴。   “交趾去年還算是恭謹,但也偶有零星衝突,老夫希望今年能聽到西南安寧的好消息,可能嗎?”   韓琦說話間不怒自威,還微微帶着些許不屑一顧。   交趾和大宋之間並不太平,所以新年伊始,韓琦需要以大宋首相的身份敲打使者一番,順帶看看對方的態度。   “是。”交趾使者看着很恭謹的道:“外臣來之前,我國陛下說了,交趾和大宋就是一對好兄弟,我們要世世代代的做好兄弟,爲兩國百姓帶來和平。”   “如此就好。”   韓琦的神色疏淡,這是大宋對交趾的姿態。   ——交趾這些年沒少襲擾大宋,若非是上次被沈安一擊殺破了膽,去年的太平也不會有。   對於這等國家,韓琦自然要冷淡處之。   隨後就是一些小國,韓琦就展露了一番大國風範,不僅頻頻頷首微笑,更是溫言以對,大抵對自家的老妻都沒有這麼好的態度。   輪到西夏使者了,他出來時順帶看了包拯和沈安一眼。   原州一戰李諒祚直接拋棄了那些對頭,率領麾下逃跑,讓大宋軍民爲之歡欣鼓舞,覺得西夏這個叛逆總算是得了一次教訓。   那一戰包拯掌總,沈安臨陣指揮,兩人之間配合的天衣無縫,這纔有了原州大捷。   李諒祚回到興慶府之後就順勢懲治了那幾個被自己拋棄的權貴,他的手段狠辣,直接是全家爲奴,這讓那些對頭都有些忐忑。   臨來之前,李諒祚告訴使者要軟和些,好生讓大宋君臣感受一番西夏的和平誠意。   “見過大宋陛下……”使者行禮,然後誠懇的道:“早上外臣出門時就見到了紫色的光,可見您的仁德連上天都爲之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