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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2章 自行腦補最可怕

  韓琦勝利了,官家親口說他有擔當,更是歷數了韓琦當年的功勞,君臣二人執手相看淚眼……都感動的掉淚了。   老韓要翻身了,這個消息震的那些人暈頭轉向的,覺得這個官家和先帝差距太大了,完全不同。   那些彈劾韓琦的官員們如喪考妣,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韓琦暈倒的消息。   “至今未醒……”   “這是樂極生悲了?”   “不,某看是上天的懲罰!”   “對啊!韓琦本該被趕出京城,可陛下卻強留了他,這是逆天而行。”   原先沮喪的御史臺裏,隨着這個消息的到來而變得歡欣鼓舞。   “安靜,安靜,韓相病了,我御史臺上下心中擔憂……”   “哈哈哈哈!”   一陣笑聲中,蘇軾走進了御史臺。   “蘇軾,韓相暈倒了,你可去看了嗎?”   蘇軾笑道:“某沒去。”   “你力挺韓相,他該記你的情,爲何不去?”   有人在調侃蘇軾,順帶出一口惡氣。   別人寫死寫活的才能寫幾千字的彈章,可你蘇軾卻反其道而行之,爲韓琦吶喊助威,這下爽了,韓琦倒下,你以後咋辦?   “蘇軾,聽御醫說韓相怕是熬不過去了。”   一個官員面帶戚色,好似自己的老子娘不治了一般。   這出倒韓大戲一波三折,先是韓琦岌岌可危,隨後趙曙一番話直接翻轉了局勢。   帝王不都是希望宰輔們幹幾年就滾蛋嗎?   大夥兒前赴後繼的倒韓,您不該是暗爽的嗎?   結果出人意外,當今官家竟然不是那等人,他竟然記情。   倒韓大軍頓時軍心大亂,沮喪不已。   就在他們絕望時,韓琦倒下了。   纔出大殿就倒下了。   多少仁人志士都在歡呼啊!   這就叫做你命裏該絕,就在你以爲自己能逆天時,老天爺一擊炸雷就撂倒了你。   老天爺耍流氓了,你能咋地?   認栽吧。   而在這個形式下,蘇軾就成了炮灰。   一時間那些目光中帶着憐憫,不少人都在嘆息。   蘇軾才和大家搞好關係沒多久,如今出師未捷身先死……真是讓人傷感啊!   “可沈安去了。”蘇軾覺得這羣人都是神經病。   “那又如何?呃……”   “……”   邙山神醫出手了。   臥槽!   怎麼就忘記了沈安呢?   ……   沈安一路被帶到了宮中,看到躺着的韓琦後,問了情況。   “……這是悲喜交加之後的暈倒,大家都說該上您的救心丸,可終究沒人敢下手,還是得您來。”   趙曙對韓琦的看重從派出的御醫人數就能看出來。   五個御醫擠在屋子裏,看向沈安的目光中全是崇敬。   這位就是邙山神醫的唯一傳人,對心脈的問題是大宋第一權威,一枚救心丸就能救人於瀕死之中,堪稱是醫術無雙。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在醫者這個行業裏依舊適用。   可當一個人領先太多時,旁人往往會丟棄羨慕嫉妒恨,更多的是崇敬。   這麼年輕的一個人,他怎麼就是名醫呢?   這時候的郎中心中只想一件事,那就是向沈安請教。   “心脈難治,這是大家公認的,敢問歸信侯,邙山爲何對心脈有如此讓人震驚的見解呢?”   “年老體衰,衰弱的不只是四肢肌體,更多的是臟器。而心脈就是核心。”沈安很從容的解答着,就像是一個先生,“我們都知道大悲大喜對身體不好,可最不好的就是心脈。大魚大肉,體胖之人往往心脈最容易出問題……而且心脈一出問題,幾乎就是絕症。”   御醫們都微微點頭,覺得這話說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沈安在看醫案,看到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樣時,不禁嘆道:“某上次就交代過,韓相可是沒照着做?”   韓琦躺在案板上挺屍,沒法回答他。   上次韓琦就是心脈出的問題,沈安出手給了方案,可這纔沒過多久,老韓竟然就復發了,讓沈安有些不滿。   哥的神醫之名就這麼被你破壞了呀!   “弄醒。”   沈安的聲音冷冰冰的。   “歸信侯,邙山一脈可有喚醒病人的手段嗎?”   “是啊!若是有,還請歸信侯讓我等一觀,感激不盡。”   御醫們的目光是那麼的純淨,爲了醫學苦苦求索的學習態度不可謂不堅定。   可哥哪裏有什麼高招啊!   但人是不能丟的。   沈安淡淡的道:“且看着。”   幾個御醫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盯着沈安,見他走過去,有一個御醫讚道:“歸信侯步伐從容,一看就是自信到了極致。果然不愧是神醫啊!”   “那是,某要看看歸信侯的手段……你們估摸着會是什麼?”   “某覺着歸信侯應當是焚香?用特製的香料來喚醒病人,此舉從容不迫,能讓病人緩緩醒來,不傷及身體。”   “某覺着應當是鍼灸。”   在大家的期待之中,沈安走過去,伸出右手,用力的在韓琦的人中上掐了一下。   臥槽!   幾個御醫差點把眼珠子都給瞪出來了。   咱們褲子都脫了,可你竟然就給我們看這個?   哪怕你弄個鍼灸也好啊!   大家把沈安看做是高高在上的高人,可高人竟然使用了掐人中這個最普通的喚醒方式……這巨大的落差讓御醫們很絕望。   沈安從未用掐人中這個方式來喚醒過病人,所以擔心一下弄不醒韓琦會丟人,於是他就下了狠手。   “啊……”   一聲慘叫傳了出來,聲音之大,之慘烈,讓人聽了不禁縮縮脖子。   韓琦醒來了,一醒來就和殭屍般的坐直了身體,罵道:“誰掐老夫?”   這聲音聽着中氣十足,壓根就不像是一個病人。   “高!這掐人中就是高啊!”一個御醫激動的道:“韓相的脈象虛弱,某先前還在想着等他醒了之後如何調理,可歸信侯只是掐了掐人中,韓相竟然就恢復了……是了,這是激發氣血,韓相的氣血凝滯,非此不能有功,高,真是高啊!”   “這等手段看似平常,我等還以爲平庸,可結合了韓相的病情之後,這便是神來之筆,神來之筆啊!歸信侯的醫術之高超,某服了,某願意拜師……”   一個御醫突然跪下,態度堅定的道:“懇請歸信侯收下某這個學生……”   沈安站着紋絲不動,絲毫都沒有反應。   “歸信侯這般淡定,換了旁人就該炫耀一番,可他卻不解釋,不誇功,這等人品讓人欽佩之極。”   可沈安只是被韓琦剛纔的慘叫給弄傻了而已。   此刻他漸漸清醒過來,聽着身後的讚美,突然覺得自己怕是真的有學醫的天賦。   “小事一樁,何足掛齒。”   沈安淡淡的裝了個比,那高人風範越發的滿溢了。   此時韓琦結束了痛呼,他緩緩放下捂着嘴的手,看着手心裏的血,悲憤的道:“沈安,你留了多長的指甲?”   幾個御醫傻傻的看着韓琦的嘴脣,那些讚美的話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作爲御醫,他們自然不屑於用掐人中這等喚醒手段,可多多少少也知道該用多少力。   韓琦的上下嘴脣此刻漸漸在腫起,看着有變成豬嘴的趨勢……   而且這個豬嘴的上面還在流血,看着很是滲人。   這是掐人中?   特麼的怎麼感覺是要殺人呢?   幾個御醫面面相覷,沈安淡淡的道:“要放血!”   “哦……是了,放血之法前唐就有,前唐李治目眩,有醫者放血少許,頃刻而愈……”   偶像破滅時有多難受,重新迴歸信仰時就有多興奮。   幾個御醫把沈安此舉解釋爲一舉兩得,既喚醒了韓琦,又順帶放血……   自行腦補真是可怕啊!   崇敬變成了崇拜,只有韓琦在懵逼。   “韓相上次之後,可少食肥美之物嗎?”   沈安有些心虛,擔心哪一天自己神醫之名被破壞了,等看到韓琦的豬嘴時,那心虛就沒邊了。   韓琦覺得嘴脣上下破皮的地方太痛了,他齜牙咧嘴的道:“開始幾日還記得,後來有人送了一頭肥羊,那羊肉肥美可口,老夫就沒忍住……”   “韓相是要喫還是要命?”沈安覺得老韓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因爲三高的併發症而喪命。   韓琦很糾結的在思索,他真的在思索這個選擇。   臥槽!   果真是大喫貨帝國的首相啊!   “還是保命吧。”   韓琦最終做出了痛苦的抉擇,看那模樣,比戒菸的難度還大。   沈安問道:“韓相最近可有運動?”   “運動,什麼東西?”   “就是沒事走兩步。”   韓琦搖頭,“累,事情多,走着走着的,老夫就想事情,會尋個地方坐下。可如今早晚寒冷,上次老夫還感染了風寒。”   這人真是沒救了。   沈安交代道:“這個病藥物的作用不大,只能防備。最關鍵的還是養。喫清淡些和運動是最好的藥方,此事若是不重視,明年某會去給韓相上墳。”   這話太猛了,幾個御醫擔心韓琦發飆,可老韓卻在沉思着。   “某走了。”   沈安擺擺手拒絕了韓琦的相送,特雲淡風輕的走了。   幾個御醫站在門外,看着他遠去,不禁讚道:“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歸信侯果然是高人啊!”   “來人!”   韓琦恢復了精神,吩咐道:“去弄一碗羊羹來,老夫喫了之後就聽沈安的吩咐,從此喫清淡些。”   這尼瑪真是……   聽到韓琦這話,所有人都想吐血。   可韓琦卻在唏噓,“還有那個野豬的腸胃糊糊,去問問沈安,可還能喫。”   他喜歡那個味道,但由於他的這個嗜好,據說汴梁附近已經找不到野豬的痕跡了,都是從遠處弄來的。   有人飛快追上了沈安,“歸信侯,韓相問可還能喫那個野豬糊糊嗎?”   “不能。”   沈安很糾結,覺得韓琦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被自己害的。   每天早上喫一大碗野豬腸胃糊糊,然後胃口大開……幾年下來,老帥鍋就變成了老肥豬……   這真特麼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