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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 混不出模樣,就回來繼承家業!

  汴京過年前,所有的朝臣都準備年休,除了輪流值班的官員,都已經放了假。   而此時的汴京也開始紛紛揚揚下起了大雪。   天大寒,地冰如鏡。   趙桓想起了兩年前自己成爲宋欽宗那會的忐忑不安,和這兩年的種種作爲。   幹了這麼久的皇帝,即使有個外掛,依舊沒幹出什麼大的成績來。   別說遠邁漢唐,連漢唐的邊邊角角還沒達成。   至少漢朝一百六十年的時候,都幹到西域去耀武揚威了,自己的還在關內打轉。   到現在金人未滅。   到現在官制混亂。   不過到現在百姓終於有了一口飽飯,大宋的軍隊有了向戰之心。   算是自己做的最成功的兩件事。   “把札子拿過來吧。”趙桓抿了一口熱茶,其他人能放假,他這個大宋的皇帝,想放假?   想屁喫。   第一份札子是來自靜邊城,確切的說,來自王彥,說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金人東西兩朝合流的跡象,趙桓對此也早有準備,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金人還在玩內訌,那這個對手也太次了。   第二件事說的是金人準備重新拿回兀惹城,王彥札子中說問題不大。並且言明黑土區並非金人固有之地。   第三件事趙桓看了頗爲觸動,他將手中的札子遞給了趙英,說道:“此事通傳全國皇城司,命令各州府軍嚴陣以待。”   “這麼嚴重?”趙英拿過來札子一看,還真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不過已經提前知曉,提前防範,就會容易很多。   第二封札子,來自岳飛的軍報,趙桓一邊看一邊笑道:“看看嶽將軍這札子,寫的龍飛鳳舞,深得朕心。”   “尤其對着河套之戰局的分析,頭頭是道,十二條利弊,分析的多明白!”   趙桓看着看着就不笑了,喃喃自語道:“張孝純寫的?當朕沒說。”   趙桓從來不否認自己對大宋文人帶有偏見。   他剛登基的時候,這羣文臣就吵吵嚷嚷的要投降、要議和、要割地賠款,他要是有好感纔是怪事。   要不是沒人用,趙桓也不會啓用張孝純去河套主持局面。   雖然張孝純很有能力,而且乾的很不錯,並且大大的超過了他的預期。   但是,他依然對張孝純有極大的偏見。   尤其是張孝純和王稟曾經在太原城是搭檔這個事實,更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偏見歸偏見,但是張孝純說的有道理。   兩線作戰會很麻煩,很容易偷雞不成蝕把米。   當初岳飛跑去鎮州驅趕克烈部的時候,若不是克烈部自己退出了漠南,若不是黃彥節在興慶府殺了金國使者,指不定會出什麼幺蛾子事。   這次平定後套之敵,若非金人被兀惹城羈絆了手腳,東勝衛岌岌可危。   金人玩的兩線作戰,差點把東朝給玩沒了。   趙桓批准了這個屯田令的札子,張孝純是一個很有能力,但是極爲膽怯的人,用他得綁個武人在他身邊。   呼延通是個不錯的選擇。   處理完這兩份札子之後,趙桓終於拿起了山海關的札子,這份札子是王稟和林幼玉寫的札子。   除了說了下來州無戰事,金人如鯁在喉以外,着重的寫了完顏宗乾的家人被完顏宗磐趕出了會寧府,一路上逃到了來州。   完顏宗幹不敢和自己老婆孩子相認。   殺?不殺?這是一個問題。   殺了這四個人,完顏宗幹要是跑了怎麼辦?   王稟和近八千的捷勝軍,以及兩萬的契丹兵,都是被完顏宗幹所救。自己要是下令誅殺完顏宗幹,那王稟肯定不太開心。   自己下令殺了完顏宗乾的老婆孩子,這不是逼着完顏宗幹往金國跑嗎?   雖然完顏宗乾的身份有些特殊,很可能回去的第二天暴斃而亡。   但是萬一金人寬宏大量,玩出團結戰線,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而且不是沒有這種可能,金人東西兩朝在合併,自己把完顏宗幹弄回去,指不定按着歷史進程,搞出個金國漢化,金國中興來。   要知道趙桓到現在玩的這套軍功爵均田徵兵制度,其實並不複雜,弄得太複雜,老百姓們幾個人看得懂?   完顏宗幹回到金廷搞自己這套把戲,那這仗就有的打了。   趙桓想了想說道:“把完顏宗乾的家人,都接到汴京來吧。”   最後趙桓還是決定不殺。   草原上的部落喜歡玩車轅以上男丁皆殺的把戲,但是這裏面就完顏充超過了車轅。   趙桓忽然想起了瓦坨寨。   那是趙桓下定剿匪決心的地方,他御駕親征,在前往太原城的路上。   趙桓第一見識到了什麼叫做亂世命如菖蒲。   他到現在還記得當初,張叔夜當時告訴他。   【瓦坨寨搶劫村寨,米缸全空,竈上無鍋,全村寨四百屍首,皆爲男子和小孩,婦女被全部擄走。】   草原連車轅以下的孩子都不殺,自己殺車轅以下的孩子,那豈不是連草原諸部都不如嗎?   趙桓決定放過這一家五口。   但是爲了防止在征伐金國大事上,完顏宗幹給自己找麻煩,還是把這李金哥以及三個孩子,都接到汴京來。   一個是作爲人質,作爲威脅。王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很容易上頭的他,需要一個冷靜的智囊。   另外一個就是就近教育,如果實在是無法教化,再殺不遲。   趙桓覺得自己的命令應該問題不大。   趙桓看了看桌上的公文,其他的內容都不是很緊急。   比如範汝爲已經多次辭職,要卸掉福建路的經略使和總管的職位,回家繼續做鹽去。   還是真心實意的那種。   範汝爲現在撐着福建路和嶺南的部分地區的義軍和政務。   如果不是建陽餘家在幫襯他,他早就玩不轉了。   可是趙桓現在也沒人給他用啊!   宗澤一個人領着四路,荊湖南北路,江南東西兩路。   何慄一個人領着四路,淮南淮北兩路,還有兩浙路。   所以,範汝爲請求辭職的書信,被趙桓情深意切的拒絕了。   得虧大宋的廣州還是嶺南,流放之地,否則範汝爲可能還得把兩廣管理起來。   好不容易抓到一個能幹的人,不能輕易放過。   其實大宋不是缺人才,而是原有的人才選拔體系,被上京、河套兩個地方,一下子掏空了人才儲備。   一時間,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而已。   否則趙鼎去福建,擔起兩廣的擔子一點問題沒有。   但是現在趙鼎被送到了鎮州,管理上京路。   李綱也很難做。   趙桓處理朝政,處理了個半截,忽然想到了自己回來這麼久,除了劉益以外,還有個人沒見到過。   那就是胡元。   “劉益走到哪裏了?叮囑他慢一點,朕在汴京得待到四月份,才能北上呢。”趙桓說道。   他想到了去年王重陽臉上那個傷疤,都是爲了進京趕路趕出來的。   爲了過年給自己弄點過年的彩頭。   辛虧王重陽年富力強身法好,否則大宋就徹底失去王重陽了。   “劉大家說算完了地之廣袤。正在回京的路上,不過估計要到上元節才能回來。臣叮囑過了。”趙英回答道。   趙桓點了點頭,這就是趙英,他喜歡猜度自己的想法,而且大部分時候,都是對的。   “那胡元呢?朕都回來這麼久了,也沒見他來給朕請個安,露個臉。他還想不想當御醫院的院正了?”   胡元可是趙桓現代醫學理念的繼承人啊,自己的列文虎克,這活寶是怎麼了?   “官家,胡元從御醫院走了,這院正怕是當不上了。”趙英笑着說道。   趙桓好奇地問道:“去哪了?”   “他繼承了他父親的神霄凝神靈宮,他現在當了主持了。”趙英笑着回答道。   神霄凝神靈宮趙桓還真知道。   在汴京南郊外三十多里處,佔地甚廣,光是有度牒的道士,就有兩百多人。   香火極爲繁盛,買賣都做到了自己的宮裏。   趙桓之前御駕親征的時候,朱璉還去神霄凝神靈宮求了個開光的平安符,前段時間回京之前,朱璉還說要去還願。   當初林靈素還有個頭銜,是玉真教主神霄凝神殿侍宸。   趙桓看着趙英說道:“好好的御醫不幹了,去當什麼道士?!正好朱貴妃要去還願,明天就去看看他。”   “他這是怎麼了?受人排擠了?不應該啊,他在御醫院都快騎到院正脖子上了。”   胡元的御醫院品秩不高,但誰讓他救了沈從和王稟呢?胡元在御醫院那是獨一檔的人物。   沒辦法,簡在帝心,就是這麼爲所欲爲。   要不是胡元的資歷不夠,早就當了御醫院的院正了。   趙英笑着說道:“說來有趣,去當主持,倒是也不是胡神醫突發奇想的。”   “胡神醫的父親,前些年從御醫院走後,就進了神霄凝神靈宮,後來做了主持。”   “其實胡神醫的父親,一直反對胡神醫學醫的。”   “奈何胡神醫自己爭氣,憑本事進了御醫院,這不胡神醫的父親用斷絕父子關係,把胡神醫拉回神霄凝神靈宮了嗎?”   胡元的天分是沒得說的,否則趙桓怎麼會把青黴菌孢的事,交給胡元呢?   在理論課學上,胡元是最有可能走出第一步的人。   這是大宋版的混不出模樣,就回家繼承家業嗎?   趙桓笑着說道:“敢跟朕搶人,這真是天下第一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