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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不要讓王楷跑了!

  會寧閣的燈火依舊通明,已然是月上柳梢頭,夜色已經很深了,但是李清照依舊沒有離開尚宮局。   她抬頭看着天上的月亮,再看看案牘上的札子,臉上掛上了笑容,她將髮梢攏到耳後,看着月色,喃喃地說道:“那個頑劣子的臉和月亮一樣,是圓的!”   “司正,這是劉才人的宮宦宮女的名單,儀仗一應早早準備好,還有這一堆李太宰看過的札子,明天一併送到渡口,讓陸地飛舟送到燕京去。”   “這本札子給兩浙路的唐閎送過去,和廣備攻城作溝通下,兩浙路飛梭織布工坊要的飛梭做好了沒?催着點。”   “還有王重陽的這本札子給李太宰看看,他比較懂器械這方面,看看這個和克烈部聯合採礦的各種章程有沒有大的紕漏。”   “還有什麼?這忙了一天,都忙昏了頭。”   李清照看着面前的一大堆札子,用手支着太陽穴,手中的筆在一張白紙上畫着畫:“頑劣子在燕京美人在懷,瀟灑快活,讓我這等弱女子在這裏幫他處理政務!”   “給你眉毛加兩筆。這樣就好看了。”   李清照嬉笑着,在紙上畫着趙桓的畫像,特意把眉毛畫的濃了幾分。   待到畫完之後,她將墨跡吹乾,將畫紙捲了起來。放入了信筒裏。   上次趙桓來過會寧閣之後,李清照也就大大方方的住進了延福宮裏。   既然官家都張嘴了,李清照也懶得遮遮掩掩,天天忙的這麼晚,再出皇宮也耽誤時間。   這一切朝臣們看在眼裏,卻沒人反對。   “李宮正這麼晚了,還沒休息。”李綱走進了會寧閣,坐到了次座上,看着案牘上的札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現在李清照很忙很忙。   商部一大攤子的事,還有尚宮局的本職工作,以及教育皇子趙諶,這是李清照本職工作。   太子監國,但是尚且年幼的趙諶壓根沒有處理政務的能力,都由李清照代勞。   這給她沉重的工作又增加了幾分。   李清照揮了揮手,宮裏的宮女魚貫而出,只留下了兩名親從官,站在會寧閣的閣樓之中。   這是皇帝的人,她自然不能趕走,也不會趕走。   等到會寧閣空蕩蕩的時候,李清照才笑着說道:“李太宰這不是也沒休息嗎?週三畏那邊沒事吧。有沒有怨恨你把他扳倒了?”   李綱表情極爲複雜,他做這件事違背了自己的內心一直堅守的那條線,他嘆氣地說道:“沒有。相反,他還有點……感恩戴德,感謝我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李清照看着李綱的表情,再看了看週三畏的札子說道:“宋世卿那邊的安排,官家也是答應了嗎?那你擔心什麼?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沒有瞞着官家,包括現在。”   她說着就看了一眼門口的兩個皇城司的親從官。   李清照看着李綱嚴肅地說道:“週三畏的家裏就是做私塾的。”   “官家對私塾監察,本來一件很小的事,但是爲什麼拖拖拉拉這麼久?”   “幾條律文寫不到大宋律中?執行還要等三個月的自查時間?最後具體執行的時候,監察會遇到多大的阻礙?”   “週三畏雖然沒有參與到《修身案》中,但是他本身的存在卻影響了整個朝政的運行。”   李綱點了點頭:“你說這些,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所以才下定決心請他離開朝堂的中心。”   “但是關鍵的問題,宋世卿,是我把他從梅州推官提到了提刑司,又從提刑司的司正提到了刑部侍郎。”   “在所有人眼裏,甚至在宋世卿眼中,他是我的人。”   李清照端着茶盞的動作一愣,李綱這個人有趣的緊。她笑着說道:“李太宰和官家很像。”   “獨臣?天下哪裏有宰相可以做獨臣?”   給皇帝辦好差事和實現自我做一個獨臣,就這樣因爲皇帝長期離京,李綱不得不做出了選擇。   “官家知道這件事該不會生氣吧。”李綱有些忐忑的問道。   李清照點了點頭說道:“宋世卿首先是大宋的官員,其次纔是你李太宰對其有提攜的恩情。”   李綱擦了擦腦門的汗,離開了會寧閣。   李清照伏在案上,將李綱的變化,寫了一封信,準備明天一起送到燕京。   趙桓打開書信的時候,卻先是幾片桃花的花瓣落在了案上,散了一書案,書信的開頭寫着一首小詞。   《減字木蘭花·賣花擔》   賣花擔上。買得一枝春欲放。淚染輕勻。猶帶彤霞曉露痕。   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雲鬢斜簪。徒要教郎比並看。   這首小詞讓趙桓大爲撓頭,這啥意思……   【歷史翻譯機:在賣花人的擔子上,買得一枝含苞待放的花。那晨曦的露珠也在那花色之中留下痕跡,讓花顯得更楚楚動人。】   【我怕你看了花之後犯猜疑,認爲我的容顏不如花的漂亮。我這就將花插在雲鬢間,讓花與我的臉龐並列,教你看一看,到底哪個比較漂亮。】   趙桓這才明白了這首詞到底在寫什麼。   李清照這玩的也太浪漫了吧!   除了花瓣小詞之外,李清照還把她自己畫的皇帝畫像,送到了燕京。眉毛很粗很粗,這一筆眉毛畫得格外的俏皮。   趙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按捺了自己的瘋狂跳動的心情,認真的把李清照的信看了一遍。   李綱的擔心,讓趙桓有點哭笑不得。   當初李邦彥就斷言,李綱做不了道德聖人,結果沒過兩年的時間,應驗了李邦彥的說法。   他開始“結黨”了。   趙桓在任命宋世卿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宋世卿是李綱的人。   李綱要做事,手裏就必須握有極大的權力,除了自己賦予他的太宰職位以外。   他還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去貫徹趙桓的意志。   李綱離權臣的路還有十萬八千里要走,想走到權臣的盡頭,怕是這輩子都難以實現。   這件事的矛盾點,就在趙桓的身上,若是皇帝猜忌李綱,李綱怕是要倒大黴。   趙桓將札子收起來,目光卻看向了東方,自己的札子,已經要到沈從手裏了。   他給沈從下了道札子,因爲擔心魏承恩的安全,趙桓令沈從調派一千人馬俱甲的精兵,趕往開京。   大宋的驛站的速度要,比趙桓想的更快一些,沈從派遣的一千名軍卒,已經走到了安州,策馬奔向開城。   魏承恩無奈的看着手中的一份札子,面前的一個宦官,瑟瑟發抖的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金安,起來說話。你的消息準確嗎?高麗王真的準備了一百花郎,準備明日子時入宮殺了某嗎?”魏承恩看着手上這條札子問道。   花郎就是花郎徒、風月徒。   是新羅時候,封建貴族階級的青少年組建的團體組織,其目的是組織年輕人們一起進行武藝鍛鍊,灌輸封建道義和忠君精神,高麗王沿用這個制度,專門培養的效忠自己的武士。   而這些武士可以說是王楷最後的力量。   金安用力的點了點頭,說道:“不敢欺瞞魏提督,高麗王正在謀劃着誅殺魏提督。聽聞到這個消息,我就跑來告訴了魏提督。”   魏承恩仔細的看過了消息之後,他始終不能相信,高麗王要殺自己,但是眼下卻是證據確鑿,甚至連名單和隱藏的集會地點都寫得明明白白。   魏承恩用力的砸了咂嘴,自己保住了高麗國國門安州,纔沒有讓高麗清川江沿線盡入金人之手。現在高麗王好喫好喝,待在高麗王宮裏玩高麗祕色,每天玩的不亦樂乎。   他每一項國政都要找到高麗王商量之後,再做出定奪。   他以爲自己做的並不過分,甚至還時時刻刻想要還權給王楷。   王楷請求大宋皇帝冊封的札子,他也沒有任何阻攔。   這鳥不拉屎的貧寒的地方!誰願意待在這裏,給你勞心勞力?   結果,王楷要殺他魏承恩!   “沈指揮的一千燕京騎卒趕到開京了嗎?”魏承恩的神情終於變得冷漠起來,他拍了拍腰腹部的腰帶,略微有些安心。   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陰影裏一個全甲的皇城司察子俯首說道:“回稟魏提督,應該是快到了。”   魏承恩點了點頭:“傳令給金福轍,按着名單上的人先抓起來,若真得有大逆行徑,查實之後……就全部殺了吧。”   魏承恩猶豫了一下,大宋的官家治國靠的是仁善,可是這個他學不來。這裏是高麗,不是大宋。   若是強行仁義,就變成了東施效顰。   魏承恩繼續對着陰影裏的皇城司察子說道:“皇城司的察子把武庫接手,防止花郎狗急跳牆。還有城門四壁守禦使,安排皇城司的人。”   “傳令給宮門禁衛軍關閉宮門,防止王楷跑了。”   魏承恩端坐在城牆上,看着安州的方向,等待着沈從一千騎趕到開城。   當晨曦的第一縷陽光照在城頭上時候,大宋的虎騎,從遠處的地平線,帶着揚起的塵土和轟隆的馬蹄聲,來到了開城城下。   “開城門!”   魏承恩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全甲一千宋軍,纔是魏承恩最大的底氣。   不是高麗軍隊的忠誠度有問題,而是高麗軍隊的戰鬥力,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