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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6章 大年初二

  這種機會也不常有。   寇季能一下子撈這麼多,那也是跟他今日在宮裏的所作所爲有關,外加上趙禎、趙元佐的力挺,他才能得到這麼多。   畢竟,江山是趙氏江山。   一個太宗嫡長子,一個當今官家,兩個趙氏江山中最有話語權的人發話,誰也不好阻攔。   劉娥、寇準縱然手握大權,偶爾還能忤逆一下趙禎這個小官家的意思,但他們卻不好忤逆趙元佐的意思。   這可是一個一不高興就把東宮點了的主。   要是惹惱了他,他再把皇宮也點了,那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爲了些許錢財,跟這位對着幹,划不來。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說道說道大宋朝有沒有錢的問題。   在有沒有錢這個方面,大宋朝也屬於一個奇葩。   大宋朝有錢嗎?   有!   作爲一個商業空前繁榮的朝代,每年光是商稅,就能收入幾千萬貫,幾乎跟徵收百姓糧稅稅款持平。   除此之外,大宋朝還有官營的鹽鐵,以及官營的海貿生意。   後世很多人總是錯誤的以爲,我國古代的海貿生意很凋零,很慘淡。   其實不然。   大宋朝廷的官營海貿生意非常繁榮。   不提那些被運輸出去販賣的瓷器、絲綢等物,單單是每年從官營造船廠運出去的大型的航海大船,就足足有五千多艘。   年復一年,大宋朝飄蕩在海上的大船,數以十萬計,如何能不算繁榮。   這還不算那些商人們私自下海的船隻,以及那些出海打魚的漁船。   所以,古代海貿並不繁榮的傳言,純粹是個謠言。   正是因爲如此,大宋朝每年除了稅收以外,還有不少官營作坊上交上來的鉅額的盈利。   所以說,大宋朝廷非常有錢。   用富得流油形容也不爲過。   但是,大宋朝廷有錢,歷代官家卻過的很拮据,甚至要營造宮殿之類的建築,還要偶爾募捐一下,又或者敲一敲那些喫的肚滿腸肥的商人們一筆。   國庫裏年年虧空,每到年底,就能看到無數的耗子在裏面翻滾跳躍。   緣何如此?   就是因爲大宋朝廷對朝臣們很優厚。   不論是武勳,還是宗親,又或者文武大臣,從不會出現缺衣少食,沒東西喫,沒錢揮霍的時候。   趙氏歷任皇帝,爲了坐穩皇位,情願自己喫苦,也得讓手下的臣子們喫飽喝足。   在這一點上,趙氏歷任皇帝,算得上是歷朝歷代皇帝裏做的最好的。   甭管是那個外任官入京,只要入了汴京城爲官,朝廷基本上都會在汴京城裏賜給他們一座宅子。   往往一座宅子,就能抵得上官員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俸祿。   今年除夕夜宴。   除了皇親貴胄外,寇季是喫的最飽的一個。   價值一百五十萬貫的黃白之物,價值二十萬貫的兩進宅子,這些還都是小頭。   真正的大頭是趙元佐賜給他的那兩百戶的食邑。   只要趙元佐不收回他的賞賜,寇季就能喫那兩百戶的供養,喫一輩子。   趙元佐改任江陵牧,新添的兩百戶食邑也在江陵。   江陵在大宋,算得上是比較富庶的地方。   兩百戶的供養,那可是不小的數目。   從寇季離宮的時候,那些個盯着他馬車背影說酸話的官員們就不難看出。   寇季今日,算是得了天大的恩賜。   對此,寇季也有自己的看法。   他覺得朝廷如此賞賜官員,做法不對。   人總是貪得無厭的,你越嬌慣那些個文武大臣們,他們就越貪婪。   雖說這有點喫了主家飯,砸了主家鍋的嫌疑。   但是滿朝文武都這麼幹,寇季偶爾幹一幹,也無妨。   祖孫二人回到了寇府以後。   寇準讓寇季把那一馬車的黃白之物入了府庫,叮囑寇忠明日去三司衙門領受朝廷賞賜給寇季的宅子,丫鬟等物。   寇準婉拒了寇禮邀請他一起守歲的邀請,在府上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下,從寇公車上站起身,拽着寇季的耳朵,進了自己的臥房。   一進房門。   寇準鬆開了寇季的耳朵,黑着臉喝斥道:“你給老夫跪下。”   寇季自知逃不過這一劫,所以很順從的跪倒在了寇準面前。   寇準指着寇季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今天很英雄,很壯烈?”   寇季果斷搖頭,“沒有……”   寇準卻沒有饒過他的意思,“沒有個屁!沒有你衝上去跟遼人纏鬥做什麼?那是你該乾的事情?”   寇季認錯道:“祖父,我知道錯了。”   寇準指着府上庫房所在的位置,罵道:“得了一點錢財就沾沾自喜的。老夫缺那點錢財嗎?府上的錢財多的都快發黴了,需要你拿命去換錢嗎?”   別人府上,那是人丁興旺,不是有敗家的兒子,就是有散財的孫子。   縱然是忠烈滿門的折家,也出了一個名叫折繼宣的不肖子孫,更何況別的府上。   偏偏,寇府就與衆不同。   寇準每日裏忙着處理朝廷上的政務,沒有閒暇的時間去花錢,他那一車車的俸祿拉回家以後,基本上都放在了府庫裏,動都很少動。   寇禮這個當兒子的,偶爾會花一些府上的錢財,但數額都很少,基本上沒有超過千貫。   他花掉的那些錢財,對寇準而言,連毛毛雨都不算,寇準懶得搭理他。   寇季這個當孫子的,就更與衆不同了。   不僅不花府上的錢,沒事還往府上送錢。   作爲寇準認定的寇府繼承人,等到寇準百年以後,寇府積攢了多年的錢財,還不都是寇季的。   寇準覺得,有這麼多錢財給寇季花,寇季沒必要爲了錢財去拼命。   不僅不用爲了錢財去拼命,甚至還能花錢去讓別人替自己拼命。   寇季苦笑道:“祖父,你知道的,孫兒之所以出面,並不是爲了錢財。”   寇準瞪着眼,喝道:“老夫知道你出面去搏命,不是爲了錢財。可老夫就是想抓着這個話頭,訓斥你,你有意見?”   寇季聞言,果斷搖頭。   跪在地上聆聽寇準的訓斥。   等到寇準罵累了,才說到了正事,“你今日的舉動,肯定會觸怒遼人,我大宋免不了要跟遼人打一場。”   寇季在寇準隱晦的暗示下,緩緩起身,沉吟道:“我在延福宮裏出面之前,就想過這個問題。我仔細推論了一下,覺得遼皇耶律隆緒不可能爲了一個遼人,對我大宋大動刀兵。   遼皇耶律隆緒要征討西夏,又是在山裏行軍,此刻肯定已經到達了外雲州。   從外雲州再折道到我大宋,有些划不來。   遼軍在山裏行軍,本就艱難。   從外雲州到我大宋邊陲,需要翻過幾重大山。   遼皇耶律隆緒在山裏已經悶了一個多月了。   不可能再悶一兩個月,跨越幾重大山來攻打我大宋。   出了外雲州,遼人面對的是一馬平川的西夏,更容易讓他們的鐵騎稱雄。”   寇準仔細思量了一下寇季的話,緩緩點頭道:“遼人若是真在外雲州,那他們還真沒辦法,繞過大山,前來攻打我大宋。”   寇準瞥向寇季,問道:“那你在延福宮上出聲提醒耶律吳哥,又作何解釋?”   寇季低聲笑道:“逼他早點滾蛋而已。等他把消息送回去的時候,遼皇耶律隆緒,估計已經率領着自己的兵馬,到了西夏邊陲。   我們有沒有透露消息給西夏,他只需要派遣斥候,查探一下西夏的邊防,便會知道。”   寇準沉吟道:“所以你今日在延福宮裏的所作所爲,不是莽撞行事,而是細細推算過以後才那麼做的?”   寇季實話實說道:“我也是在宰了那個遼人以後,想出來的。”   寇準重重的冷哼了一聲。   甕聲甕氣的說了一句。   “陪老夫守歲……”   寇季點頭答應了一聲,就陪着寇季在臥房裏坐下。   坐了沒多久,寇準就糊里糊塗的睡了過去。   寇季幫寇準蓋上了毯子,守在他身邊。   等到三更天的時候,喚醒了寇準。   祖孫二人簡單的洗漱了一番,喫了點東西以後,換上了朝服,再次入宮。   大年初一的朝會,誰也不能錯過。   今日朝會,不論政事,但是要做的事情也不少。   入了宮,上朝以後,先是在趙禎引領下,出了宮門,去了景靈宮,祭拜了一下先賢,以及趙氏祖宗。   隨後回到宮裏,又祭拜了一下趙恆。   然後才重新回到朝堂上,面見各國各藩屬使節。   一直忙到了傍晚,才散場。   寇準祖孫二人回到府裏以後,快累癱了。   兩個人蒙着被子,呼嚕嚕的睡了過去。   一覺就睡到了大年初二。   一大早,就有人前來拜訪。   拜訪的人卻不是客人,而是楚王府的管事。   楚王趙元佐兌現了自己的承諾,把江陵食邑里的兩百戶,劃撥給了寇季。   楚王府的管事給了寇季一卷文書,上面加蓋着楚王印、玉璽、內庭相印、宗正印。   之所以加蓋這麼多的印璽,那就是爲了告訴所有人。   寇季喫了兩百戶的江陵食邑,那是朝廷認可的。   誰也不能挑刺,誰也不敢說三道四。   寇季把楚王府管事給的文書遞給寇忠,讓寇忠差遣人去搭理此事的時候,寇忠差點沒激動的暈倒。   倒不是他能從中間分潤一些好處,他純粹是替寇季激動,替寇季開心。   兩百戶的食邑,不僅僅是能得到鉅額錢財的問題。   而是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徵。   這標誌着寇季一個人,就能自稱一聲權貴,自稱一聲豪門。   寇季對此毫不在意,揮了揮手,讓寇忠下去自己看着處理。   寇忠拿着楚王府管事送來的文書,匆匆去找寇準。   有些事情寇季不懂,但是不代表寇準也不懂。   寇忠覺得,有關於寇季在江陵食邑的問題,有必要好好跟寇準探討一下。   寇忠會跟寇準探討什麼。   寇季不知道。   寇季現在正忙着在門口迎客。   最先到寇府的是王曙夫婦。   寇季見到了王曙夫婦,主動施禮,“小侄見過姑父,見過姑母。”   至於跟在他們身後,撇着嘴,一臉不屑的王遠,寇季選擇忽略了他。   以寇季今時今日在朝堂上的地位、威望,忽略他王遠,也沒人計較。   王曙見到了寇季,滿臉笑容,道:“寇季啊,前夜你在延福宮裏,爲我大宋狠狠的爭了一口氣啊。”   寇季含笑道:“一點兒小手段,上不了檯面,當不得姑父誇獎。”   王曙晃了晃腦袋,感慨道:“過來寇府的路上,我可是聽到了不少人在爲你宣揚名聲,在傳頌你在延福宮裏的壯舉。   有人更是稱讚你爲我大宋第一勇士。”   寇季一愣,淡淡的道:“遼人的東西,我們不學,也不用。我就是大宋朝堂上一個普普通通的文官。”   王曙見寇季不接受吹捧,也就沒有言語。   王寇氏臉上笑容生硬的給寇季回了一禮,“侄兒有禮……”   從她身上,再也看不到當初在寇府裏要趕寇季出府的囂張跋扈。   她雖然蠢了些,可並不笨。   從寇季連連獲賞,就不難看出,寇季崛起,勢不可擋。   大宋最頂端的那幾個位置上,肯定會有寇季一席之地。   以後寇準要是沒了。   王曙父子,少不了得求寇季提攜。   她自然不敢再得罪寇季。   但她也沒有爲此前的作爲,給寇季賠禮道歉。   她覺得這個外來的野孩子,還不足以讓她這個寇府的嫡女點頭哈腰的道歉。   寇季迎了王曙夫婦入了寇府,陪着他們說了幾句話,就讓人帶着他們去找寇準。   寇季又隻身前往府門前,繼續迎客。   在門口候了沒多久,張成夫婦,領着他家的崽仔寶兒、二寶、陸銘到了府上。   他們是坐着馬車來的,馬車上有一個大箱子。   到了寇府門前以後,停下了馬車。   讓人把車上的箱子搬了下來。   張成率先走到了寇季面前,拱手道:“寇季兄弟,我們來晚了。我們原本打算昨天就到府上來的。不過我聽人說,你們這些官員,除夕夜初一都要入宮,所以我纔沒有過來。   今早趕早過來,除了給你拜年以外,就是把去歲我萬象典當行,以及萬象樓的盈利給你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