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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4章 又泄題了?

  寇季無奈的道:“你不允許有啥用?你是能出錢幫交子鋪鋪設到大宋全境,還是有影響力吸引那些商人們來存錢?”   陳琳被寇季懟的有些說不出話。   他瞪了寇季許久以後,氣惱的道:“一旦交子鋪鋪設到了大宋全境,他們若是聯起手,掌控了交子鋪,掌控了天下所有的錢財,到時候誰還能制衡得了他們?   他們若是想翻雲覆雨,大宋還不得被他們鬧翻天。”   寇季像是看白癡一樣的看着陳琳,道:“家畜養肥了,殺了就是了。難道你還擔心家畜養肥了會頂翻畜圈?”   陳琳聞言,一愣再愣,然後愕然的盯着寇季道:“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他們?”   寇季沒好氣的道:“換你,你敢留嗎?”   陳琳果斷搖頭。   寇季道:“屆時,從他們手裏收回來的份子,還不是歸了官家?官家一下子就擁有了八成份子,對交子鋪就擁有了絕對的掌控權。   我明明白白跟你說了,我做的一切是爲了官家好,你還不信。   總是像防賊似的防着我。”   “我們二人都在爲官家做事,都爲官家好,本應該是天然的盟友。你不僅不相信我這個盟友,還屢屢給我找麻煩。   你是覺得官家在皇位上坐的太舒服?   想把官家折騰下去,換個人去坐那張龍椅?”   陳琳陰沉着臉,咬牙道:“咱家絕對沒有這個心思。咱家所做的一切,也是爲了官家的皇位。”   陳琳盯着寇季道:“你也別在咱家面前混淆視聽,慕家、孟家、錢家的份子收回來以後,也只有八成而已,你手裏還有兩成。   似交子這種重要東西的掌控權,就應該全部掌握在官家手裏。”   寇季聽到這話,臉色一變,“你這是打算把我用在慕、孟、錢三家身上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陳琳淡然道:“咱家沒有這個心思,咱家只是覺得,交子這種東西,只能掌握在官家手裏。”   寇季沉聲問道:“若是官家失去了約束,任意妄爲呢?”   陳琳理所當然的道:“官家要做什麼,咱家不管。”   “呵……”   寇季譏諷地笑道:“你還真是一位忠僕。官家要做什麼,你沒資格?那我做什麼,你就又有什麼資格管了?我是官家的臣子,不是你陳琳的臣子。”   陳琳臉色一冷,瞪起了寇季。   寇季冷笑道:“剩下的兩成份子,官家若是開口要,我寇季眉頭也不會皺一下,立馬會給他。但你陳琳卻沒有開口討要的資格。   交子鋪如何鋪設,我剛纔已經給你講的很清楚。   你要是真有本事,大可以自己去做,沒必要討要我手裏的份子。”   陳琳咬了咬牙,沒說話。   交子真要是鋪設到了每一個州,其規模將會超過朝廷任何一個衙門,遠不是他能夠掌控的。   他自己有多少能力,他自己心知肚明。   寇季見此,臉上的笑容更冷,“既然你沒這個本事,那就應該讓有本事的人去做。而且我恰恰就是那個有本事的人。   我拿自己本事換來的兩成份子,我拿的心安理得。   我若是大公無私的分文不取,那纔是真的有問題。   就像是滿朝文武拿自己的才華和功績,換取朝廷的高額俸祿一樣。   難道朝廷會因爲俸祿太多的問題,以及分潤給官員們權力太多的問題,收回官員們的俸祿和權力,由官家一個人監管天下,處理天下所有的事情?”   陳琳感覺到自己被寇季用語言羞辱了,但他愣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寇季不打算繼續跟陳琳聊下去,他盯着陳琳,淡然的道:“讓你的人手,慢慢滲透慕家、錢家、孟家,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怎麼做。”   陳琳冷哼道:“咱家爲什麼聽你的?”   寇季低聲笑道:“你可以不聽我的,等他們三家聯起手翻雲覆雨的時候,你也別埋怨我。”   陳琳聞言,立馬慫了,“咱家聽你的就是了。”   寇季又道:“別在背後搞小動作,也別把我告訴你的話告訴別人。若是交子鋪出了意外,鬧出了什麼動靜,那肯定是你泄露風聲所致。   到時候你要承擔這個責任。”   陳琳瞪起眼,“萬一你在背後鬧出了禍事,也要栽贓到咱家頭上?”   寇季緩緩點頭,“那當然。”   陳琳惱怒的道:“你在欺負咱家。”   寇季不滿的道:“是你先威脅我的,我只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陳琳憤憤不平的道:“咱家豈會任由你坑害?”   寇季樂了,“你若不知道交子的事情,你還有資格說這句話。如今你知道了交子的重要性,你就沒資格說這句話了。   目前知道交子內情的,大多都是跟交子有利益瓜葛的人。   只有你沒有。   所以你泄露祕密的嫌疑最大。”   陳琳憤恨的盯着寇季。   寇季卻像是沒看到陳琳的眼神一樣,揹負雙手,離開了皇宮。   徒留下陳琳一個人留在原地,捶胸頓足。   他想收拾寇季,卻沒想到,不僅沒收拾了寇季,反倒被寇季收拾了一頓。   他可以肯定,寇季絕對沒有跟趙禎講過交子的利害關係。   不然趙禎也不可能那麼輕易的就把親筆御書給他。   然而,寇季現在不跟趙禎講述其中的利害關係,難保他以後不會講。   萬一到時候交子鋪出現個什麼意外,寇季一股腦的全部推到他頭上,拿他豈不是要被趙禎疏遠?   當然了,他也可以先寇季一步,把交子的厲害關係告訴趙禎。   但他卻不敢這麼做。   他和寇季的擔憂是一樣的,害怕趙禎守不住祕密,然後把此事說出去。   然後寇準、劉娥很有可能會插手交子鋪的事情。   無論是寇準、還是劉娥,他們任何一個人掌握交子鋪,都不是陳琳願意看到的。   至於寇季會不會把交子鋪交給寇準,又或者把交子的重要性告訴寇準,陳琳倒沒有多少擔心。   因爲從目前寇準、寇季二人的表現來看,寇季似乎並沒有把交子的重要性告訴寇準,也沒有告訴寇準的打算。   寇季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陳琳並不清楚。   但是他可以肯定,寇季現在沒有把交子的重要性告訴寇準,那麼以後他也不會告訴寇準。   對於寇季的性子,陳琳還是有幾分瞭解的。   ……   寇季出了宮,回到了府上以後,差人把趙禎賜下的御筆,送到了汴京城裏的交子鋪去,交給了慕崇三人。   然後他窩在了府上再也沒出去。   此前寇季在街上撞上的那幾個讀書人的背景,吏部已經查清楚了,連帶那些讀書人背後父兄們的履歷,是否貪污,也查得一清二楚。   吏部屬官在查清楚了這件事以後,就把文書送到了寇府上。   寇季只是翻看了兩眼,就沒有繼續再看下去了興趣了。   俗話說,上樑不正下樑歪,那是有一定道理的。   那幾個讀書人在汴京城裏囂張跋扈,他們背後的父兄,也不是啥好貨色。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幹過一些壞事。   除了江寧府少尹需要內庭裁定外,剩下的那些人,寇季一併甩給了刑部,讓曹佾督管着革職查辦。   至於那些被巡檢司抓到的得意忘形的讀書人,寇季也給與了一定的懲治。   取消了其參加此次秋闈科考的資格,發回原籍,三年內不許參加科舉。   此事傳出去以後,汴京城裏的讀書人鬧騰了一陣子。   他們之所以鬧騰,並不是爲那些人鳴不平。   而是互相奔走着爲寇季揚名。   直言寇季不畏權貴,鐵面無私。   直言此次開封府秋闈科考,一定是歷年來最公正的一次。   他們之所以爲寇季揚名,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緣由。   依照歷年科舉場上不成文的規矩,這些官宦子弟們參加科舉,朝廷多多少少都會分出一些錄取的名額,給這一類人。   寇季懲治了這些人,這些人原本佔據的名額,也有騰出來了。   開封府內讀書人考中秋闈的機率,也就大大增加了。   對於讀書人們幫自己奔走揚名的事情,寇季一點兒回應也沒有。   因爲他知道,一旦他出的那份試題拿出來以後,這些幫他揚名的人,立馬會轉身罵他。   所以他沒必要理會這些即將變成他敵人的人。   時間一晃。   秋闈科考的日子到了。   寇季三更天就被丫鬟春兒叫醒,穿戴上了官服以後,趕往了開封府。   秋闈科考的地點,就在開封府旁邊的貢院內。   寇季要先到開封府點卯,然後會同開封府知府、李迪二人,一起前往貢院。   寇季到了開封府時候,李迪已經到了,坐在開封府大堂內。   開封府知府賠坐在一邊,正在跟李迪說話。   開封府知府,是一個四旬上下的中年人,瘦瘦高高的,留着山羊鬍須,穿戴着一身大紅色的官服,頗具威勢。   但在李迪面前,他明顯威風不起來,跟李迪說話的時候總是垂着腦袋。   此人名叫薛田,河中河東人。   師從種世衡的那個大儒叔父种放,以龍圖閣待制權知開封府。   此人並不是呂夷簡的繼任者,他擔任開封府知府,也沒有多少日子。   此前呂夷簡遷居三司使以後,開封府知府由右諫議大夫李諮擔任。   李諮在開封府任職沒多久,呂夷簡就辭退了三司使的職位,出去代天巡守了。   李諮又藉此遷任到了三司,擔任了三司使。   李諮調離開封府以後,開封府知府一職,讓內庭三宰躊躇了好一段日子。   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找來找去,最終選定了薛田。   依照薛田的履歷,他擔任開封府知府,有些鎮不住場子。   但內庭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就只能矮子裏面拔將軍,擢升了他權知開封府。   寇季對薛田此人的印象並不深,此人在爲官期間,並沒有多少太大的作爲,所以在史書上也只有寥寥數筆。   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政績,跟寇季有一些淵源,所以寇季暗中關注了他一下。   寇季和薛田的淵源,就是寇季近些日子正在忙碌的交子。   史料上記載。   交子在發行之初,並沒有多少人在意它。   由於蜀中商人操縱不利,導致交子氾濫、貶值,遭百姓拒用後,遂停止流通。   眼看着交子就要消聲滅跡,是薛田奏請朝廷,建立交子務,由朝廷發行交子的。   若是沒有寇季的出現,薛田會在兩年後,向朝廷請立交子務,並一力促成交子的發行。   如今寇季出現了,重新盤活了交子,算是搶了薛田一樁功勞。   寇季搶了人家功勞,撞上了人家本人,自然得關注一二。   就在寇季打量薛田的時候,薛田也注意到了站在門口的寇季。   “寇侍郎到了?”   薛田熱情的招呼了一聲。   李迪也注意到了寇季,他看着寇季,嘆息了一聲。   寇季猜測到了李迪爲何會嘆息,卻沒說話。   只是笑呵呵的湊上前,拱手道:“見過李尚書,見過薛知府……”   薛田笑道:“不必多禮,快快請坐。來人,奉茶!”   寇季也沒有客氣,走上前坐在二人身旁。   薛田爲何會對他如此熱情,他也知道一二。   跟他祖父寇準的權勢無關,而是因爲他嶽祖父向敏中的緣故。   薛田當年取中了進士以後,一直擔任的都是一些微末小官。   是向敏中向朝廷舉薦了薛田,薛田才能平步青雲,坐到開封府知府的位置上。   也正是因爲如此,薛田對寇季這個向府的女婿,有着天生的好感。   開封府的衙役們端上了茶水。   寇季淺嘗了一口,還沒放下茶碗,就聽李迪長嘆一聲道:“你小子也太狠了吧?”   寇季假裝疑惑道:“我怎麼了?”   李迪瞪眼道:“你出的試題……你出的試題……也太喪心病狂了。”   李迪衡量了許久,給出了一個‘喪心病狂’的評價。   寇季挑着眉頭道:“泄露出來了?”   李迪搖頭嘆氣道:“官家對那套試題嚴防死守,倒是沒有泄露出來。只是老夫近幾日給官家教授學問的時候,總是被官家攔住,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老夫若是猜的沒錯,那些問題肯定是你出的試題。   官家偷偷瞧了,找不到答案,所以才問老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