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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8章 趙禎的強硬

  有夏竦遞話,其他重臣們紛紛開口,支持由劉娥出面主持大局,懇請趙禎交出調兵的玉符。   重臣們這麼容易輕信夏竦的話,其實也不是夏竦的話十分有蠱惑性。   問題的關鍵還在趙禎身上。   從趙元儼叛亂爆發,到重臣們急急忙忙入了垂拱殿。   趙禎除了派遣樞密承旨外出宣旨,調遣天武、捧日兩軍入京平叛以外,並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做出任何動作。   更沒有出聲安撫重臣們。   地位崇高的寇準,躺在哪裏裝糊塗。   沒有出面總覽大局。   重臣們心裏也慌。   如今劉娥出現,揚言要總覽大局,給了他們不少的安慰,他們在聽到了夏竦的話以後,自然順水推舟的順着夏竦的話說。   趙禎不知道重臣們心裏的想法,不然他一定會想重臣們埋怨一番。   朕什麼都沒做,是朕的錯嗎?   不是!   是寇季的錯!   寇季把一切能幹的,都幹了,什麼也沒留給朕,朕能怎麼辦?   可惜。   趙禎一門心思的在想着劉娥出現的目的,再爲劉娥出現在垂拱殿內的目的,黯然傷神,沒有細細去揣測重臣們的心思。   面對,劉娥、夏竦、晏殊,以及一衆重臣們的逼迫。   趙禎面無表情,心中卻升起了一團怒火。   劉娥要藉着趙元儼叛亂,趁機重臨朝堂,趙禎猜到了幾分。   可劉娥在叛軍正在攻城的時候,趁機逼迫他交出兵權,趙禎卻沒猜到。   什麼時候了?   叛軍兵臨城下了!   不想着先衆志成城的剿滅叛軍,卻先想着藉着剿滅叛軍爲由,奪取兵權。   趙禎如何能不怒?   你真以爲,做了朕的大娘娘,就可以隨便欺負朕嗎?!   趙禎握起了拳頭,語氣生硬的道:“大娘娘若是有法子急召天武、捧日兩軍,那就儘管施爲。若有人因此彈劾大娘娘,朕一肩擔着。”   劉娥皺起眉頭,沉聲道:“哀家手裏沒有兵符,冒然調兵,於理不合。”   趙禎噌一下站起身,擲地有聲的道:“朕可以寫一份調兵的詔書!”   劉娥一下子眉頭皺的更緊。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趙禎在她面前用如此強硬的口吻說話。   劉娥心裏也升起了一團怒火,她瞪着趙禎道:“沒有兵符,哀家無法調兵。”   趙禎一甩袖子,穩穩的坐在了龍椅上,朗聲道:“大娘娘既然有辦法儘快調兵,卻不願意調兵,那就陪朕在這裏等着吧。   八皇叔若是真的攻破了皇城。   朕也認了。”   劉娥,一衆重臣,嚇了一跳。   劉娥噔噔噔的撲到了趙禎近前,難以置信地喊道:“官家這是要拿祖宗的基業開玩笑?”   趙禎瞪起眼珠,咆哮道:“是朕拿祖宗的基業開玩笑,還是大娘娘你在拿祖宗的基業開玩笑?數萬叛軍殺進了城內,大娘娘有辦法調兵,卻不願意調兵。   朕已經許諾了承擔一切的責任,朕已經許諾了給大娘娘調兵詔書,大娘娘卻仍舊不願。   非要讓朕交出兵符!   非要讓朕交出兵符!   大娘娘不覺得自己的舉動,是在逼宮嗎?”   劉娥一臉愕然的盯着趙禎,全然沒想到,趙禎居然會當着衆人的面,說出這一番話。   夏竦見情形不妙,趕忙道:“官家,娘娘這麼做,也是爲了官家……”   “你給朕閉嘴!”   “還有你們,統統給朕閉嘴!”   趙禎指了指夏竦,又指了指其他重臣,繼續咆哮道:“朕沒有準許你們開口,誰給你們開口的資格?!”   一衆重臣,面面相覷。   他們怎麼也沒料到,趙禎發起威風來,如此霸道。   劉娥站在御階下,渾身顫抖的指着趙禎。   “哀家……哀家真是白養了你這些年,早知道你會如此對哀家,哀家就不該護佑着你。”   趙禎面色鐵青的剛要開口,就見一直躺在美人榻上裝睡的寇準,突然搶先一步開口,“太后娘娘此言差矣!官家乃是真龍天子,自有上蒼,自有先帝護佑,還輪不到娘娘您。   至於官家如此對娘娘,也不是官家的錯。   官家已然親政,就連老夫這個三朝老臣,也不敢阻礙官家獨裁。   娘娘卻想着插手官家的權柄,甚至還想着借賊人叛亂之機,奪取官家手裏的兵權。   歸根結底,是娘娘手伸的太長,怨不得官家。”   寇準訓斥完了劉娥,目光又落在那些重臣們身上,“爾等乃是官家的臣子,不替官家說話,反而助紂爲虐,該打!”   劉娥怒火沖天的瞪着寇準,喝罵道:“寇準,你個老匹夫,你已經乞骸骨了,這裏有哪有你說話的份。”   寇準坐起身,冷哼道:“老夫一個三朝老臣,若是沒資格在此處講話,你又有什麼資格?”   劉娥氣的渾身哆嗦,“寇賊,你安敢對哀家無禮?!”   寇準對趙禎抱了抱拳,不屑的道:“你堂堂一個太后,不在後宮裏待着,卻跑到垂拱殿上來大放厥詞,來逼宮。老夫憑什麼對你有禮?   昔年太宗皇帝不聽老夫勸告,老夫尚敢追到御階上,拽着太宗皇帝的衣袖,向其諫言。   更何況是你?   莫非你還想凌駕於太宗皇帝之上不成?”   劉娥氣的臉色漲紅,剛要破口大罵,就聽寇準朗聲喊道:“陳琳,你這條老狗,不知道護主,難道要讓老夫這頭老牛在此狂吠嗎?   還不請太后娘娘回宮?!”   陳琳聞言,心裏別提多激動了。   普天之下。   敢指着劉娥鼻子罵劉娥的,恐怕就寇準一人了。   寇準今日指着劉娥鼻子破口大罵,可是給所有受劉娥欺壓的人,出了一口惡氣。   陳琳當即跑下了御階,到了劉娥面前,躬身道:“娘娘,奴婢送您回宮……”   一幫子重臣見此,想開口。   寇準虎目瞪過去,重臣們一個個乖巧的閉上嘴,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夏竦踏前一步,擋在了陳琳身前,盯着寇準,喝斥道:“寇準,你這是以下犯上!”   寇準不屑的道:“那又如何?大不了老夫辭了爵位,辭了身上的加官。以一個六旬老叟的身份,罵一罵當朝太后,你又能奈我何?”   夏竦聞言,臉色鐵青,卻不好再多說一句。   年齡大就可以不講道理。   身上什麼爵位、官職也沒有的老臣,更可以不講道理。   誰也拿他沒脾氣。   藉着以下犯上的罪名弄死寇準?   根本不可能。   天下百姓們不答應。   趙禎也不會答應。   寇準是在幫趙禎說話,若是趙禎因此處置了寇準的話,那以後誰還會幫他說話?   劉娥渾身哆嗦着,盯着趙禎,一字一句的道:“官家,你就看着一個外人,如此對哀家?”   趙禎張了張嘴,剛要開口。   就見垂拱殿外衝進來一個宦官,一下跌在了地上,匍匐着往前爬着,一邊爬,一邊驚恐地喊道:“官家,不好了,叛軍已經打進了內城了。”   趙禎、寇準、劉娥等人的臉色皆是一變。   劉娥要開口。   夏竦湊到了劉娥身邊,低聲道:“娘娘,官家對您不仁,您不能對官家不義。”   劉娥一愣,明白了夏竦這句話的意思。   當即。   劉娥咬牙切齒的道:“官家對不起哀家,哀家卻不能爲了跟官家賭氣,葬送了祖宗的基業。晏殊,速速去哀家宮裏,燃放藥發傀儡。   待到叛軍平滅以後,哀家要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問一問官家,何爲孝道!”   “娘娘高義……”   “娘娘高義……”   一幫子重臣開口吹捧。   趙禎卻沒有搭理那些吹捧劉娥的重臣,而是一臉擔憂的看向寇準。   寇準淡然道:“官家寬心,不會有事的。”   趙禎緩緩點頭,一言不發的坐在龍椅上。   靜靜的等着消息。   沒等多久,就聽到了皇宮外響起了喊殺聲。   皇宮外。   趙元儼率衆衝破了宋門以後,直奔東華門。   叛軍將士們得到了趙元儼許諾,一個個亡命的往皇城下衝。   城頭上。   朱能見到了衝進內城的叛軍以後,立馬下令,讓城頭上的弓弩手,開始放箭。   一道道的箭雨落下。   城下的叛軍猶如割麥子一樣的倒下。   十連射的火弩流星箭,在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殺傷力。   一道道的炮仗聲響起。   一道道急速的箭雨隨之落下。   以火藥推動的箭矢,殺傷力極強。   叛軍穿戴的皮甲,被一穿而過。   往往一次火弩流星箭暴射,就能一波叛軍的性命。   “還真讓趙元儼打進了內城……”   朱能披甲持刃,站在垛口處,盯着城下的叛軍,皺眉道。   寇季站在朱能身後不遠處,沒有湊到垛口處去。   他手裏握着一柄長刀,卻沒殺敵的心思。   不是他不願意殺敵,而是此時此刻,他不適合湊到垛口處去迎敵。   以他的身份,湊到了垛口處去以後,朱能就得分派出十幾個禁軍將士護衛在他左右。   叛軍已經攻進了內城,皇城上的每一個禁軍將士,都是不可或缺的戰鬥力。   寇季不能因爲自己一時任性,拖住十幾個戰鬥力強橫的禁軍將士。   寇季聽到了朱能的話,略微愣了一下,沉聲道:“趙元儼能攻破內城,在意料之外。潛藏在趙元儼身邊的器械監高手,至今沒有動手,任由趙元儼攻入內城,恐怕是太后臨時換了命令。   我所料不差的話,之前從城頭上傳信出去的那個禁軍將士,應該是太后的人。”   朱能聞言,咬着牙,陰沉着臉。   若不是顧及劉娥的身份,他真想破口大罵。   “太后這是在玩火……”   寇季皺眉道:“現在已經不是追究太后做什麼的時候了。趙元儼率軍攻到了皇城下,你必須率領你的人,擋住他。   只要你擋住他們一炷香時間,虎字軍就能殺進來。   天武、捧日兩軍也能趕過來馳援。”   “一炷香?”   朱能冷冷地笑道:“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提早得到了你的通報,早就在皇城上做了諸多佈置,加上你送給我的火弩流星箭,我不僅能拖住趙元儼,還能打敗他。”   寇季點點頭,提醒道:“穩中求勝……現在這個局面,不能冒風險。”   朱能點頭道:“明白……”   “放箭!”   朱能剛跟寇季說完話,見城牆下叛軍攻勢迅猛,立馬下令放箭。   趙元儼指揮着手下的將士們衝鋒了三次,三次都被朱能打退。   惱怒的趙元儼,提着劍,跨着馬,親自衝進將士們中間,開始督戰。   朱能見叛軍的攻勢越來越迅猛,當即讓城頭上的將士們,開始投放滾木、礌石、金汁等物。   滾木、礌石,那是守城的大殺器。   一根粗壯的滾木滾下城頭,砸在攀登在雲梯上的叛軍將士身上,連帶着他身後的其他叛軍,一起砸落到了地上。   慘叫聲不絕於耳。   圓溜溜的礌石落下了城頭,砸碎着叛軍們的腦袋。   叛軍們的屍體,在城牆下逐漸堆高。   叛軍們的攻勢依然不減。   雙方一時間殺成了一團。   互不相讓。   陳橋大街上。   戰事卻在向一邊倒的方向發展。   狄青率領的重騎,就像是一個鋼鐵機器一樣,從陳橋大街和新曹街交界處,一路猛衝到了陳橋大街和新宋街交界處。   長達數百丈的街道上,愣是沒有虎字軍一合之敵。   虎字軍幾乎沒有多少繁瑣的砍殺招式。   只是憑藉着兵甲之利,一路橫衝了過去。   在這種敵軍堆積成一團的戰事中,虎字軍中的重甲騎們,能大幅度的發揮自己的優勢。   在大規模的戰場上,爲了發會重甲騎的作用,在戰事最開始的時候,一般都是由輔兵、僕從軍,驅趕着敵人,將敵人堆積在一起,創造出有利於重甲騎衝殺的戰場,讓重甲騎衝殺。   在這一場戰事中,卻不需要這麼做。   叛軍在攻入汴京城以後,並沒有選擇十分寬闊的御街作爲主戰場,反而選擇了相對狹窄一些的陳橋大街、新宋街作爲戰場。   天然的爲重甲騎,創造出了衝鋒的戰場。   狄青率領的重甲騎,根本不需要多想,只需要一路蠻橫的衝過去即可。   也是趙元儼沒有想到,虎字軍會潛藏在汴京城,不然他打死也不會選擇新宋街、陳橋大街爲主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