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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9章 八王已死

  狄青率軍殺到了新宋街路口,就看到了折繼宣率領着數十騎,在另一個路口衝殺。   折繼宣作戰的方式很莽。   也不知道珍惜折家多年積攢下的老卒,面對數倍的敵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選擇了正面衝殺。   叛軍中的精銳被趙元儼率領着殺進了內城,留在內城外的皆是一些湊數的叛軍,戰鬥力雖然不強,可人數卻十分龐大。   折繼宣率領的百騎,又不是重甲,根本對叛軍形成不了任何威懾力。   當叛軍第一次在折繼宣手裏的百騎手裏喫虧以後,立馬聚攏在了一起,足成了一支數千人的隊伍,向折繼宣衝殺了過去。   折繼宣手裏的百騎,也開始折損。   若不是折老太君回府以後,調遣了楊府內爲數不多的老卒過來支援,恐怕折繼宣手下的騎兵,會折損的更多。   就這。   折繼宣的衝勢依舊勇猛。   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仗着自己武藝高強,仗着老卒們護持,頻頻在叛軍中衝殺。   狄青到了以後,僅僅瞥了折繼宣一眼,便不再搭理他。   “百騎斷陣!”   “其餘人隨我組成鐵牆,阻斷叛軍!”   “百虎齊奔,裝箭!”   狄青快速的下令。   背後衝出了一百騎的重甲,順着陳喬大街和新宋街的十字衝殺了過去,攔腰斬斷了新宋街上的叛軍。   其餘的重甲,在百騎斬斷了叛軍以後,一擁而上,分別佔據了陳喬大街十字的南北兩側,阻擋着新宋街上的叛軍匯合。   同時,重甲騎壓制着叛軍,往後退,給火箭兵騰出了戰場。   折繼宣見半路殺出的虎字軍搶了自己的敵人,頓時不樂意的策馬上前,怒吼道:“你們憑什麼打擾我作戰?!”   “退!”   “否則死!”   彭越率領着百騎,阻擋了折繼宣繼續衝殺。   面對折繼宣的質問,彭越冷冷的說了一句。   彭越臉上帶着面甲,配合着他那冰冷的語氣,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折繼宣卻沒有被他的氣勢嚇到,反而不屑的道:“還沒有那一支兵馬,趕在我折家面前如此跋扈!”   “唰~”   彭越手裏的長刀,劃過了他的盔甲,閃爍出一道寒光。   刀尖直指折繼宣,冷冷的重複道:“退!否則死!”   折繼宣惱羞成怒的準備繼續開口,卻被身後的老卒攔住。   “少爺……對方乃是天子親軍,曾力壓三支禁軍上四軍,不必家裏的親兵差……”   虎字軍雖然從未涉足府州,但虎字軍的名頭,老卒卻也聽說過。   整個大宋,人馬皆披甲的,除了已經糜爛的靜塞軍外,就只剩下了虎字軍。   所以當虎字軍出現的那一刻,折家老卒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折繼宣不滿的甩着胳膊。   老卒卻強硬的拖着他往後退了幾步,還焦急的在他耳邊道:“老爺雖然榮升經略,貴爲一方大吏。可汴京城裏我們折家得罪不起的人很多。   其中就包括虎字軍背後的寇家……   更別提虎字軍名義上的掌控着,官家……   虎字軍不是那些您在西北碰見的草包禁軍,不會聽見我們折家的名頭就卑躬屈膝。   他們雖然沒經歷過多少大戰,但是他們的戰鬥力卻不容小遜。   人家有資格不給您面子。   您別再開口了,免得爲老爺招禍。”   老卒推心置腹的跟折繼宣講了很多。   折繼宣依舊一臉的不滿,但卻也沒再開口。   彭越收起了長刀,盯着折繼宣道:“折家世代忠良,自然可敬。但這其中卻不包括你。”   折繼宣一聽這話,惱了,“我乃是折家的嫡長子!”   彭越瞥了折繼宣一眼,“那又如何?在戰場上建功立業,浴血衝殺的折家人,才配以折家人的身份自居。你只想藉着折家的名頭耀武揚威,只會給折家蒙羞。”   折繼宣剛要反脣相譏,就看到了一個個裝載着百虎齊奔的戰車進入戰場。   密集的炮仗聲再次響起。   密密麻麻的箭矢,暴射而出,猶如雨幕,黑壓壓的籠罩了過去。   一輪齊射。   十丈之內,無一人生還。   折繼宣驚愕的張大嘴,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再射!”   狄青冷冷的下令。   炮仗聲再次響起。   二十丈內無人生還。   隨着狄青一次一次的下令,密集的炮仗聲就沒斷過。   十次以後。   百丈之內,無一人生還。   剛開始百虎齊奔暴射的時候,叛軍還在反抗。   等百虎齊奔射過了第四輪以後,叛軍們只能狼狽逃竄。   面對重甲騎和箭矢的封鎖,他們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衝鋒。   “重甲準備追擊!”   “百虎齊奔再射!”   耳聽着狄青冷冽的聲音再次響起。   距離虎字軍最近的叛軍們腿肚子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我們降了!”   “我們降了!”   “別殺我們!”   “……”   叛軍們大聲的哀嚎着。   狄青擺了擺手。   讓重甲騎停下了準備衝鋒的勢頭,讓戰車上的軍卒們放下了點燃百虎齊奔的火摺子。   “彭越!”   “屬下在!”   “命你率領重甲五百,輕騎一千,兩千火箭兵,會同朱由部,清剿街上的叛軍,收攏投降的俘虜。”   “喏!”   “其餘人,隨我殺進內城,解皇城之圍!”   話音落地。   狄青率先跨馬衝向了宋門。   一千五百的重甲騎,一千輕騎,兩千火箭兵,跟隨着狄青,衝向了宋門。   在衝向宋門的路上。   凡是跪地請降的叛軍,狄青一行都沒有理會。   狼狽的往內城逃跑的叛軍,遭到了輕騎的致命打擊。   輕騎在入了新宋街以後,從重騎的左右兩側繞過,衝鋒在前,一面追殺逃跑的叛軍,一面清理地上阻礙重甲騎衝鋒的東西。   內城外的戰事一邊倒。   內城內的戰事,卻亂成一團。   趙元儼率領着叛軍,對皇城展開了一輪又一輪的猛攻,卻不見任何效過。   從頭到尾,酣戰了近半個時辰,依然沒有叛軍能攻上城頭。   城頭下的叛軍屍骸,倒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加高。   趙元儼大聲的喊着,許諾出諸多好處,鼓勵着叛軍們攻城。   就在叛軍們對皇城發起第八次衝鋒的時候。   一支百人的老卒,從東華門側面的樊樓處殺了出來。   老卒們自知敵不過人數衆多的叛軍,所以在殺出了樊樓和皇城交界的街口以後,就不再上前一步。   而是站着街口狹小,叛軍們無法大批湧入的優勢,開始不斷的騷擾,進攻叛軍。   城頭上。   朱能見此,略顯疑惑的道:“爲何會有一支數量在百人左右的援軍出現……”   寇季聞言,略微愣了一下,咧嘴笑了,“曹家的人到了……”   朱能也一愣,回過頭,意外的道:“曹家的部曲?”   寇季笑着點頭。   朱能低聲咕噥道:“曹瑋又不在皇城頭上,曹家的部曲這個時候出來做什麼?送死嗎?”   寇季笑而不語。   在聽到了曹家的部曲出現以後,寇季就知道,此番戰事,已經落下了帷幕。   曹家部曲在曹瑋不在的情況下拼死出陣,是爲了表忠心。   這個寇季知道。   因爲是寇季出的主意。   此外。   曹家部曲的出現,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那就是逼迫其他將門紛紛出兵。   皇城被圍。   曹家出兵平叛,不僅表示了忠心,也反應出了曹家在此次趙元儼篡位中的態度。   其他的將門,自然不能繼續坐山觀虎鬥。   曹家出兵了,其他將門不出兵,這是要鬧哪樣?   不服趙禎坐上帝位?   還是對趙元儼篡位,表示隱隱的支持?   等到趙元儼叛亂被平,趙禎會怎麼想?   趙禎會怎麼做?   秋後算賬是必然的。   所以,在曹家出兵以後,其他的將門就算捨不得府上的部曲們,也必須帶着部曲們紛紛加入戰場。   果不其然。   曹家的部曲到了沒有一炷香時間,李家的部曲就到了。   隨後便是高家、石家、潘家等等。   那一支在周懷正叛亂的時候,臨時拉扯起來的部曲大軍,再一次組建了起來。   部曲們組成了大軍以後,便不再在街道口打消耗戰,而是選擇主動進入到了戰場內,開始跟叛軍交手。   趙元儼看到了部曲組成的大軍出現,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可恨!”   “可恨啊!”   “……”   皇城久攻不下。   各處趕往皇城的兵馬,會越來越多。   趙元儼開始覺得,攻入皇城的希望,變得渺茫了起來。   叛軍們在城頭上的禁軍將士,以及部曲們組成的大軍絞殺下,開始生出了退縮之意。   趙元儼瘋狂的揮舞着手裏的長劍,逼迫着叛軍們繼續攻城。   “不要害怕!繼續攻城!繼續攻城!朕在宮裏埋伏了暗棋!”   “朕在宮裏埋伏了暗棋!趙禎必死!”   “……”   叛軍們聽到這話,心裏的退縮之意淡了幾分,又開始攻城。   城頭上。   朱能聽到這話,臉色變得煞白,他猛然回過身,對寇季吼道:“趙元儼說他在宮裏埋伏了暗棋,你祖父有危險!”   寇季聞言,嚇了一跳,大喊道:“劉亨!隨我去垂拱殿!”   劉亨得到了屬下傳信以後,匆匆往寇季身邊趕。   就在朱能準備抽調一部分兵馬,跟隨寇季入宮的時候。   狄青一行終於剿滅了擋在宋門前的叛軍,殺入到了內城。   一路疾馳,殺到了東華門戰場上。   與此同時。   一聲震的皇城晃動的爆炸聲在宮內響起。   一枚藥發傀儡划着彗尾升空。   藥發傀儡在空中綻放。   映照出了一道金佛虛影。   守在趙元儼身側的四個器械監高手見此,瞳孔同時一縮。   他們幾乎毫不猶豫的抽出了手裏的利刃,刺向了趙元儼。   劉娥藏在宮裏的藥發傀儡,不止是用來調遣城外的天武、捧日兩軍,同時也是爲了向四個器械監的高手下令,讓他們刺殺趙元儼。   “噗噗噗噗……”   四聲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   正大喊大叫着催促叛軍攻城的趙元儼,僵在了馬背上。   瞳孔一點點的放大。   趙元儼難以置信的瞪向了四個貼身侍衛。   “你……你們也是……叛徒……”   也許是要死了。   也許是趙元儼通過王欽若的背叛,察覺出了什麼。   趙元儼腦子前所未有的靈光。   “是劉娥對不對!是劉娥對不對?!”   趙元儼嘴裏冒着血,盯着四個貼身侍衛發問。   不等四個貼身侍衛開口。   趙元儼仰天吐出了一口逆血,用平生最悲壯,最慘烈的聲音,大吼了一聲。   “劉娥!”   這一聲,用光了他所有力氣。   他腦袋一歪,伏在了馬背上。   守衛在趙元儼身側的李諮,驚恐的愣在了原地。   叛軍將領們率先反應了過來,殺向了四個器械監的高手。   器械監的高手們奮起反抗。   其他的叛軍將領,再看到了趙元儼身死以後,大喫一驚,扯着嗓子將這個消息傳給了其他將士們。   “八王已死!”   “八王已死!快逃!”   “……”   叛軍瞬間亂作一團。   城頭上。   朱能見到這一幕,趕忙跑到了城牆的內垛口處,對着正率領着兵馬,準備去垂拱殿救駕的寇季大喊了一聲。   “等等!”   “做什麼?”   寇季腳下一頓急忙問。   朱能嘴皮子哆嗦了一下,沉聲道:“八王趙元儼,死了!”   寇季一愣,眯起了眼,“誰幹的?”   雖然寇季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朱能顫聲道:“八王趙元儼在死前,喊了太后的名字!”   寇季緩緩點頭。   “我知道了!”   朱能不再多言,回去守城。   寇季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劉亨,略微譏諷的道:“你姑母還真是一位勇士!”   劉亨陰沉着臉,沒有說話。   二人率領着一衆兵馬,趕往了垂拱殿。   一路疾奔到了垂拱殿門口,就看到了讓人驚愕的一幕。   垂拱殿門口。   屍骸遍地。   細數一下,足足有上百人的屍骸。   皇后曹氏手持着一柄大戟,橫攔在垂拱殿門口,在她身旁,是兩個持槍而立的宮娥。   仔細觀看,會發現,皇后曹氏,以及那兩個宮娥手裏拿着的是禮器。   御前衛們手裏的兵刃們紛紛染血,顯然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廝殺。   但不知爲何,皇后曹氏擋在垂拱殿門口,不讓他們接近垂拱殿。   寇季掃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屍骸們身上同樣穿戴着御前衛的盔甲,就明白了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