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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4章 趙絮的兩張面孔

  寇季在宮裏待了沒多久,就帶着趙禎大方的賞賜下的東西,離開了皇宮。   皇子皇女誕生,那是值得普天同慶的事情。   寇季出了皇宮以後就發現,汴京城的百姓早已得到了消息。   他們一個個在街道上徘徊着,似乎在等待什麼。   在寇季快要離開汴京城的時候,他知道了百姓們在等待什麼。   趙禎大筆一揮,寫了一封大赦天下的詔書,派人快馬加鞭,送往了各地府衙,同時吩咐宮人,給汴京城的人派發喜錢、派發酒肉。   大宋朝的豪門辦事,就是如此大方。   一遇道喜事,就喜歡拉着一個街道的人喫喝,擺着流水席,誰過來說一聲吉利話,都能討一頓酒喝。   哪怕是平日裏藏在牆角的花子,碰到了類似的事情,也能跟着混一點酒肉。   皇家作爲大宋第一豪門,自然更加闊氣。   碰到的喜事,立馬請全城人喫喝,順便還要大赦一番天下。   牢房裏的犯人,早在夏至的時候,就被押送到了西北、河西等地充了苦役,如今各地府衙牢房裏關押着的,都是近期抓獲的兇犯,所以沒多少人。   趙禎大赦天下,對各地治安的影響並不大。   畢竟各地剛剛增添了三班衙役,人手都十分充足,那些兇犯們若是被放了出去,不安分,能快速的被抓回來。   所以趙禎大赦天下,更多的是一種象徵意義的恩賜。   其本意,可能只是想告訴天下人,朕有閨女了。   汴京城的百姓們纔不管趙禎此舉存着什麼心思,他們只知道,今日能佔皇家便宜。   只要是能佔皇家便宜的事情,汴京城的百姓們都不會錯過。   哪怕是家裏不缺喫喝,甚至家財豐厚,他們都會爭着搶着去皇家發賞賜的地方,討一份賞賜。   寇季早已得了趙禎的賞賜,所以他沒有心思去跟百姓們一起去搶皇家發下來的酒肉,他吩咐着車伕駕着馬車,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府上的別院。   到了別院門口,就聽到了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音。   進了府門,就看到了一個三歲左右的憨娃子,手裏拖着一個黑白相間的小傢伙在府上亂竄,一幫子的丫鬟、僕人們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後,一個個一臉驚慌的叫喊着。   憨娃子拖着小小的黑白相間的小傢伙到了正廳門口,一把抄起了黑白相間的小傢伙,狠狠的抱在懷裏,勒的懷裏的小傢伙只吐舌頭,他自己卻站在正廳門口憨憨的笑着。   寇季邁步進了府門,一個圓滾滾的大傢伙就出現在了他身邊,抱着他的雙腿不鬆手,一個勁的在哪兒哀鳴。   寇季嘆了一口氣,分開了僕人丫鬟,邁步上前,從憨娃子手裏奪過了黑白相間的小傢伙,還給了抱着他大腿的大傢伙,然後衝着憨娃子屁股,就是一巴掌。   大傢伙從寇季手裏拿回了小傢伙,叼着小傢伙,扭動着圓滾滾的身軀,快速的離開了別院的正廳。   寇季懷裏的憨娃子屁股上捱了一巴掌,也不哭不鬧,只是一個勁的衝他傻笑。   “爹……”   寇季在憨娃子呼喊了他一聲以後,嘆了一口氣,抱着憨娃子進了後院。   憨娃子便是寇天賜。   他在寇季懷裏,很不老實,左顧右盼的,似乎想溜出去找好玩的事情玩。   欺負食鐵獸,是他爲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去歲的時候,寇府上的那隻母的食鐵獸發了情,寇季就帶着它去了一趟朱府。   朱府裏養着一羣食鐵獸。   寇季帶着它去了一趟朱府以後,母的食鐵獸就成功的懷上了,今歲下了崽,就成了寇天賜的玩物。   寇天賜能跑了以後,總是溜過去禍禍。   食鐵獸被寇府的人養熟了,除了總是喜歡抱人大腿外,不傷害府上的人。   不然,寇天賜少不了要遭一番罪。   食鐵獸如今在汴京城裏,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物了。   但凡是有權有勢的,家裏都養着一兩隻。   朱府是最誇張的,足足養了一羣。   朱能還特地在汴京城外弄了一個千畝大的園子,將其專門養在其中。   食鐵獸能成爲汴京城權貴們的寵物,跟寇季卻沒有什麼關係。   汴京城的權貴們之所以養這東西,主要是爲了巴結趙禎。   因爲趙禎在寇府內晃盪的久了,見到了寇府裏的兩個食鐵獸挺好玩的,然後自己也養了兩隻。   然後汴京城的權貴們全部開始養了。   寇季原以爲,食鐵獸落在了汴京城的權貴們手裏,會被糟蹋死。   卻沒料到。   汴京城的權貴們,一個比一個精通寵物飼養。   在權貴們的精心伺候下,食鐵獸的繁殖速度出奇的快。   快的讓寇季覺得,他在後世看到了食鐵獸都是假的。   寇季抱着寇天賜到了後院,就看到了向嫣捧着肚子晃晃悠悠的在院子裏溜腿。   看到了寇季和寇天賜以後,低聲笑道:“賜兒又出去胡鬧了?”   寇季將寇天賜放下,對向嫣道:“你就不能看緊點?”   向嫣低聲笑道:“男孩子就該皮一點,要是不哭不鬧的,那纔可怕。”   寇季翻了個白眼,對向嫣這種育兒邏輯十分的不滿。   寇季讓人盯住了亂跑的寇天賜以後,扶着向嫣坐下,疑問道:“人家晏殊四歲的時候就能作詩了,爲啥我家賜兒三歲了,還什麼都不懂。”   向嫣略微一愣,笑道:“晏殊聰明又如何,還不是被你給斬了……”   寇季撇撇嘴道:“我們說的是兩件事……”   向嫣笑道:“在妾身眼裏,就是一件事。汴京城裏聰明人太多了,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人更多。妾身倒是希望,賜兒能憨厚一些。   賜兒若是憨厚一些,有你和官家護着,沒人會去找他麻煩。”   寇季瞥了向嫣一眼,淡淡的道:“官家以後恐怕不會再親近他了。”   向嫣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低聲道:“宮裏那位,生了?”   寇季愕然道:“風聲已經傳遍了汴京城了,你會不知道?”   向嫣哭笑不得的道:“妾身有沒有時時刻刻盯着此事,也沒派人去可以打聽,怎麼會知道。”   寇季撇撇嘴道:“生了……一位公主……”   向嫣略微一愣,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這下宮裏可就精彩了……”   寇季狐疑的看向向嫣,向嫣笑道:“妾身跟皇后交好,知道宮裏一些不爲人知的祕密。宮裏那位,在懷孕期間,可沒少仗着肚子裏有貨,欺負她人。   即便是在皇后面前,也十分跋扈。   喫喝用度,逾制頗多。   宮裏有許多人看她不順眼。   如今她只誕下了一位皇女,卻沒有誕下皇子。   恐怕那些看她不順眼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寇季聞言,略微皺了皺眉頭道:“此事我們管不到,也不能管。你也休提此事,更不要對外人說此事。”   向嫣略微一愣,狐疑道:“你不打算找官家說說此事?”   寇季瞥了向嫣一眼,不鹹不淡的道:“你都能知道的事情,你以爲官家就不知道?”   向嫣一臉愕然。   寇季繼續道:“你吩咐府上的人準備一下,明日有人要上門來拜師。”   向嫣一愣,眼前一亮,有些激動的道:“相公要開門收學生?誰家的公子?曹家、呂家、王家、李家、張家,還是其他幾家?   不應該啊。   他們不是一直都說相公你不學無術嗎?   怎麼可能將府上的子弟交給你教導?”   寇季聽到這話,臉色有些發黑,“是趙家的女公子……”   “趙家?”   向嫣有點懵,旋即一臉愕然的看着寇季道:“剛誕下的那位皇女?”   寇季黑着臉道:“官家的妹妹絮公主……”   向嫣緩緩點頭,“絮公主的話,那倒是還行,妾身還以爲官家要讓剛誕下的那位皇女拜入到相公門下。真要是她拜入到相公門下的話,那相公就不應該收。   她那個娘,不是省油的燈。   相公跟她們母女扯上關係,一定會惹上許多麻煩。”   寇季撇撇嘴,沒有多言。   一夜無話。   翌日一大早。   寇季和向嫣還在熟睡,寇天賜提着一隻大鵝闖進了臥房,鬧騰了一番,將二人吵醒。   寇季逮住寇天賜,打了一頓屁股,讓僕人和丫鬟帶着他去其他地方鬧騰。   寇季洗漱了一番,喫過東西以後,吩咐人打開了寇府別院所有的門戶,靜等着趙絮那個黃毛丫頭到來。   寇季在別院裏等了沒多久。   一輛十分普通的馬車,停靠在了寇府別院門口。   趕馬車的是陳琳,馬車裏面坐着的,自然是趙絮。   陳琳領着趙絮進了寇府別院,一路長驅直入,到了寇季所在的書房。   陳琳沒有進門,只是讓趙絮一個人進了書房。   寇季看到趙絮的時候,有些恍惚。   昔日初見趙絮的時候,趙絮還是個黃毛丫頭。   許久不見,趙絮一晃,已經成了一個大姑娘。   初見時候,那個口無遮攔,咋咋呼呼的小丫頭,如今變得十分的恬靜淡雅,臉上帶着幕籬,看不清面容。   寇季在打量了趙絮一番後,緩緩起身,拱手道:“臣寇季,見過衛國大長公主……”   先帝在位的時候,並沒有賜下封號。   趙禎登基以後,封其爲衛國大長公主。   寇季在向趙絮施禮過後,趙絮打了一個稽首,向寇季還禮,“居士有禮……”   寇季見此,一愣再愣。   他覺得他被趙禎給坑了。   趙禎一個勁的說趙絮在宮裏精研佛法,可是佛家的人,怎麼可能會打稽首。   這分明是道家之禮。   趙絮分明學的是道好不好。   寇季略微細思了一下,覺得趙禎應該不會騙他。   那麼趙絮很有可能是學過一些佛法,也學過一些道法,但最終還是入了道。   趙絮在向寇季還禮以後,站在哪兒輕輕的道:“清虛奉皇兄之命,特來寇樞密處求學……”   清虛?   好傢伙,道號都有了。   寇季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嗯了一聲。   寇季重新坐回了座椅。   趙絮輕聲吩咐了一下陳琳,陳琳奉着拜師的禮物,入了書房。   趙絮取下了幕籬,露出了一張漂亮的臉蛋,她臉上稚氣未脫,但卻充滿了平靜祥和。   寇季瞧着略微愣了一下。   他心中暗自嘀咕。   若是寇天賜稍微年長一些,趙絮倒是一個佳兒媳。   趙絮自然不知道寇季的想法,只是在陳琳奉上了禮物以後,躬身拜師。   按理說,拜師如拜父,那是要三跪九叩的。   但君臣有別,趙絮倒是敢跪,但是寇季卻不敢受。   “學生清虛……”   趙絮弓着腰,輕輕的開口。   寇季深知趙禎讓趙絮來他這裏學習的目的,所以聽到了此話,乾咳了一聲道:“我可不記得,我要收一個名叫清虛的女子當學生。”   趙絮略微一愣,臉上閃過了一些猶豫,貝齒輕咬着紅脣,低聲道:“趙……絮……見過先生……”   寇季滿意的點點頭。   趙絮奉上了一杯香茶,寇季端過了香茶,訓誡道:“入我門下,只需要謹遵一條規矩,那就是尊敬師長。若有違背,吊起來打。”   “額……”   趙絮一臉愕然。   陳琳乾脆叫出了聲。   寇季翻了個白眼,瞥向了陳琳,“你有意見?”   陳琳沉聲道:“公主乃是千金之軀……”   寇季質問道:“千金之軀就可以不尊敬師長了?官家昔日求學的時候,被先生訓斥,那也得規規矩矩領受。”   就是受罰的時候不用自己捱打。   有人代替他捱打。   比如太子侍讀寇某人。   陳琳張了張嘴,卻沒有再開口。   趙絮拜寇季爲師,是趙禎下的御令。   而非寇季上杆子要收趙絮爲徒。   寇季訓斥過了陳琳以後,看向了趙絮。   趙絮遲疑了許久,對寇季一禮,道:“學生謹記……”   寇季見此,滿意的點點頭。   他覺得趙絮雖然已經入道,但是入道不深,並沒有到達那種水波不興的地步。   面對他提出的吊起來打的懲罰以後,有所遲疑,那就說明她心裏還有在意的東西。   陳琳在寇季點頭過後,奉上了厚禮。   寇季收下了厚禮,此事便算成了。   寇季先吩咐趙絮站在一邊,然後詢問陳琳道:“官家還有沒有什麼其他吩咐?”   陳琳略微一禮道:“官家口諭,着衛國大長公主先住在寇府,什麼時候寇樞密教授好了衛國大長公主,什麼時候衛國大長公主再回宮。”   寇季聞言一臉愕然。   趙絮平靜的面孔上也浮起了一絲慌張。   寇季皺眉道:“此事不妥吧?”   趙絮若還是個小姑娘,住在寇府上倒是沒什麼。   可趙絮已經是大姑娘了,住在寇府上容易惹人閒話。   陳琳躬身道:“官家定下的事情,奴婢可不敢違背。寇樞密若是覺得不妥,只管向官家上書申辯此事即可。”   寇季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趙禎將趙絮這個麻煩甩給了他以後,估計沒時間搭理她。   他上書申辯估計也沒什麼作用。   寇季瞥了趙絮一眼,嘆氣道:“那就留下吧。”   趙絮聽到了寇季這話,眼中居然多了一絲怒容。   寇季沒有搭理趙絮,看着站在一邊一動不動的陳琳,道:“你還不回宮覆命?”   陳琳直起腰,淡淡的道:“官家命咱家晚上回宮覆命,所以奴婢不急着回去。”   說到此處,陳琳吧嗒了一下嘴,道:“許久沒有嘗過寇府的酒菜了,咱家想嚐嚐。”   寇季翻了個白眼道:“廚房在什麼地方,你知道,自己去找。”   陳琳緩緩點頭,離開了書房。   陳琳走後,寇季看向了站在哪兒的趙絮,問道:“平日裏都看一些什麼書?”   趙絮目光直直的盯着寇季,咬牙道:“久聞先生不學無術,不知道先生能教給學生什麼?”   寇季聞言,一愣再愣。   合着你剛纔那股子恬靜淡雅的姿態是裝出來的。   到頭來還是那個口無遮攔的小魔女。   寇季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趙絮。   寇季上下打量着趙絮,道:“你明明瞞過了所有人,爲何要在我面前露出真面孔?僅僅是因爲我不想留你在府上?”   趙絮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寇季繼續問道:“你明明沒有入道,爲何要裝出一副入道的模樣?”   趙絮依舊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寇季見此,也沒有繼續追問。   寇季對趙絮道:“你現在不肯說,我也不強求。不過你欺騙師長,實屬不該。作爲師長,我要懲罰你。”   “來人吶!”   寇季高呼了一聲。   趙絮一臉慌亂的盯着寇季喊道:“你敢?!”   寇季卻沒有搭理她。   等到寇府的管事進了書房以後,吩咐道:“找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將她吊起來,打屁股十下。”   趙絮氣的雙眼噴火,卻沒有叫喊。   因爲她要在外人面前保持已經入道的姿態。   最終,趙絮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拉出了書房。   寇季在趙絮被拉出去以後,揉了揉眉心,頭疼的道:“宮裏的人,就沒一個正常的。”   寇季嘀咕過後,離開了書房,到了廚房旁邊不遠的膳房。   一進膳房,就看到陳琳坐在哪兒大喫大喝,一點兒也不客氣。   寇季走到陳琳身旁坐下。   剛坐下,就聽陳琳陰陽怪氣地喊道:“寇季,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打公主。”   寇季翻了個白眼,不屑的道:“搞的好像是你沒打過一樣。”   陳琳瞪着眼道:“咱家那是奉了皇命。”   寇季撇撇嘴道:“我也是奉了皇命。”   陳琳惡狠狠的瞪了寇季一眼,沒有再說話。   寇季以先生的十分懲罰趙絮,懲罰了也就懲罰了。   此事即便是告訴了趙禎,趙禎也不會管。   趙禎既然將趙絮交給了寇季,自然是信得過寇季。   寇季爲了教導趙絮,責罰一二,也屬平常。   滿朝文武要是知道了此事,倒是會聲討寇季一二。   但也僅僅是聲討而已,還不至於對寇季喊打喊殺的。   公主雖爲君,但是比起趙禎這個君,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大宋的公主雖然尊貴,但也沒多少存在感。   主要是因爲手裏沒權。   史料上記載,王凱的孫子王詵就娶了一位公主。   娶了公主以後,就把公主扔在府上不管不問,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沒錢了還找公主要。   沒事還帶着小妾在公主面前胡來,小妾還時常給公主臉色看。   王詵遭到了蘇軾牽連,被貶官以後,公主還向皇帝祈求,將他復官。   雖說公主死後,皇帝懲治了王詵一番,可也僅僅是貶官而已。   由此可見,寇季以先生的身份懲罰了趙絮,並不算是什麼大事。   寇季自己不在意,陳琳其實也不是十分在意。   寇季在陳琳喫喝的時候,低聲問道:“你在我府上安插了多少人,爲何我剛在書房裏懲罰了衛國大長公主,你就收到了消息。”   陳琳瞥了寇季一眼,不滿的道:“就三個,還是你親自挑選的……”   寇季略微一愣,道:“此前宮裏賜下的人?”   陳琳撇撇嘴道:“官家對你們都很仁賜,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派人盯着你們。只是象徵性的派遣了三兩個人到你們府上。   就這,還提前給你們露了一些破綻。   官家就是想告訴你們,他不是什麼心思陰沉的人。   不會藉着陰險的手段對付你們。”   寇季狐疑的道:“真的假的?”   陳琳沉聲道:“官家要是真的派人在你們各府上盯着,你以爲呂夷簡、王曾、張知白等人會坐得住?你以爲滿朝文武會坐得住?”   寇季緩緩點頭。   趙禎真要是派人潛伏到各大文臣府邸,文臣們肯定上書彈劾。   以文臣們的秉性,即便是阻止不了此事,也會上書辯駁一番,痛斥一下趙禎的小人行徑。   可是至今爲止,都沒有見過文臣們上書痛斥此事。   那就說明兩個問題。   趙禎派出去的人潛藏的很深,並且引而不發。   或者真如陳琳所言,趙禎除了此前針對武勳的時候派出的探子外,並沒有在其他地方派遣探子。   陳琳的話,寇季絕對不會全信。   陳琳似乎看出了寇季不信,就繼續道:“如今兵制剛改不久,官家將武德司的人都分派到了地方,盯着地方的動靜,哪有心思派人盯着你們。   過幾日,你府上的那三個人也要調走,去其他地方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