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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打架

  “衙門?”清筠心裏咯噔一下,“東家,出了什麼事?”   陳璟怕清筠把這件事告訴他大嫂。   況且,這些事也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再耽誤下去,縣令大人都要歇息了。   故而,陳璟敲了下清筠的額頭:“你這小妮子,問題還真的很多!快點給我拿錢,我來不及了。”   清筠被他敲得有點懵了。   一張俏臉頓時通紅。   她不敢再追問了,進去拿了十個五兩的銀錠子,從食盒裝了,給陳璟提着。   陳璟拿了錢,轉身去了縣衙門。   “陳公子!”值夜的衙役認識陳璟,立馬恭敬叫了聲。   陳璟點點頭,問:“縣尊大人歇了嗎?”   “不巧了。”衙役微感抱歉,“縣尊大人今日有朋友來訪,喫酒去了,剛走不久。您可有什麼話?告訴夫人是一樣的。”   陳璟笑了下。   他倒覺得甚好。   “那鮑捕頭在麼?”陳璟問。   “在,在。”小衙役笑道。   他把陳璟領到了縣衙旁邊的廂房裏。   鮑捕頭正和幾個衙役,在用晚膳。幾壺濁酒,兩盤羊肉,幾個燒餅,喫得算是比較寒酸的。   “鮑捕頭。”陳璟進門,拱了拱手。   鮑捕頭愣了下,隨即堆砌笑容,熱情道:“哎呀是陳東家啊!這樣天寒地凍,您怎麼來了?快快,請坐請坐。”   他拉着陳璟坐下,又道,“有什麼事,吩咐一聲就是,怎麼還勞您親自大駕?”   上次邢文定的事,鮑捕頭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陳璟等人下了大牢。   事後,邢家太太給陳璟捧場,連孟家都給陳璟幾分面子,不敢去找茬。縣尊大人更是不顧身份,去給陳璟送禮。這些事,讓鮑捕頭心裏發涼。   要是陳璟記着之前的仇可怎麼辦?   那麼,他這個捕頭就要做到頭了。   如今,陳璟親自登門,不像是尋仇,還提着食盒,像是送喫的,讓鮑捕頭大喜過望。足見,陳璟這是原諒了他啊。   他恨不能把陳璟供起來。   “我也沒什麼事。”陳璟客氣,笑了笑,坐了下來。   另一個小衙役給陳璟拿了個乾淨酒盅,斟了酒一盅酒。   “怎麼讓陳東家喫咱們這些薄酒?”鮑捕頭連忙呵斥小衙役,“去把咱們藏在案板底下的那罈子黃酒取過來。”   “不用,不用!”陳璟連忙搖手,將小衙役端給他的酒一口飲盡。   這酒的確是挺淡的。   但是陳璟仍是覺得嗆人。   喫完了,他才笑道:“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拜託鮑捕頭。”   “您只管吩咐。”鮑捕頭只差點頭哈腰了。既然求他辦事,說明過去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了。   鮑捕頭喜極。   “七坡樓東邊第四家,是我朋友的房子。他出門去了,我家僕人隔段時間去照查看。今天下去,僕人回來說,那房子好似被人撬開,住了人。他膽子小,不敢進去看。”陳璟笑道。   “故而,我想託諸位大哥去瞧瞧。若是他們手裏沒有房契,說明那房子不是我朋友賣給他們的,他們就是竊賊了。”   鮑捕頭一聽,果然是有了案子。   “這個是自然了。公然佔閒空的房子,這還了得?拿住了是要坐幾年牢的。”鮑捕頭道,“您放心,我們這就去。”   “不忙,先把飯喫了。”陳璟笑道。   說罷,他把食盒放到了桌子上,“給兄弟們添菜的。”   “客氣了。”鮑捕頭高興道,“這是應該的。”   陳璟打開了食盒。   白花花的銀子,擱在昏黃的燈火下,泛出明光的光。鮑捕頭不由自主嚥了口吐沫,心裏喜得發狂。   好久沒有大案子,故而他們也沒有收到過這樣多的賄賂。   都是五兩一個的銀錠子,大概是四五十兩。   如何不心動?   他們這些小人物,不像縣尊大人。看到這些錢,心裏是難免癢癢的。   不過,這也說明陳璟沒有說實話。如果真的是他朋友的房子,又被人非法佔用,去拿了人就是了,何必給衙役送這麼重的禮?   “這……這使不得。”鮑捕頭心花怒放,各種念頭在心裏滾了下,笑着看了眼陳璟,“陳公子太客氣了。”   “天這麼寒,勞煩兄弟們,又是新年的,豈有空手而來的?”陳璟笑道,“鮑捕頭若是不收下,我卻是過意不去。”   彼此推辭一番,鮑捕頭就接下了。   幾個小衙役也喜得暗地裏搓手。   “多謝陳公子。”鮑捕頭接下銀子,不再耽誤,“兄弟們這就去拿人,免得竊賊弄壞了陳公子朋友的房子。”   陳璟卻猶豫了下。   他拉着住了鮑捕頭,沉吟一下,笑道:“若是他們狡辯,豈不是要打官司?我去年算了一命,說我今年不宜佔官司的,否則藥鋪裏不吉利……”   鮑捕頭和小衙役是意料之中的。   陳璟肯定是有別的緣故要拿人。   哪怕是那些人真的拿得出房契,也要帶回來,說他們的房契是假冒的。等拿了回來,明日稟明縣尊大人。   陳璟再打點縣尊。   具體怎麼辦,就看陳璟和縣尊大人的意思了,他們只要把人抓回來就成了。   “……陳公子是貴人,豈會讓您佔這種事?我們就說,是七坡樓的鄰居舉報,說不明竊賊佔了房子。”鮑捕頭道。   陳璟笑了。   “幾個兄弟辦事,我是最放心的。”陳璟道,“既然這樣,你們快去吧,免得竊賊跑了,或者起了防備。他們家只有夫妻二人,帶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鬟。”   把那戶人家的人數都交代清楚了。   鮑捕頭笑了,道是。   他喊了幾個值夜的衙役,又從牢房的牢卒裏借了幾個人,湊了十人,一起去了七坡樓。   陳璟就從縣衙出去,去了趟醉霄閣,定下席面,讓送到玉和堂。   因爲陳璟是邢二爺的朋友,醉霄閣很巴結陳璟,很快就做好了。陳璟跟着玉和堂送菜的馬車,回到了藥鋪。   他們從後門進了鋪子。   滿桌的菜,陳璟心情還不錯,喫了不少。倪大夫第一次在這裏用膳,陳璟陪着又喝了兩杯酒。   兩杯酒下肚,感覺有點糟糕,就不敢再喝了。   朱鶴跟倪先生解釋:“我們東家看病最是能耐,就是喝酒不成……”   倪大夫也不怎麼喝,笑道:“做我們這行的,手要穩。喝酒多了,手就不伶俐了,老夫也不擅飲酒。”   這點,倪大夫倒覺得陳璟甚好。   他越發覺得和這個東家投緣。   於是,大家都笑了。   陳璟的心情更好了。   飯後,陳璟和清筠回了家。   大嫂沒有睡。   侄兒和侄女都在正院。   侄兒站在大嫂面對,低垂了腦袋,似乎在捱罵。而小侄女,抱着她的白貓初一,坐在一旁不敢吭聲。   “這是怎麼了?”陳璟進來,問大嫂。   大嫂嘆了口氣。   她指着陳文恭,道:“這小子,新年頭一天上課,把五房的十八從給打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五叔和五嬸找來,我賠禮道歉。問了他半天,他一句話也不說。”   大嫂氣得手腕微顫。   陳璟看陳文恭。   陳文恭是個比較懂事的孩子。大概是他父親失蹤了,他不忍心母親心煩,故而在學堂從來不惹事。   今天卻是反常。   看着他的外衣,也弄了不少的墨跡,嘴角破了,已經結痂。   “怎麼了,爲什麼你和十八叔打架?”陳璟半蹲下來,將陳文恭抱過來,問他。   陳文恭看了眼陳璟,眼底流露出幾分委屈,眼睛頓時溼了。   “告訴二叔。若是他們錯了,二叔明日去旌忠巷,再幫你打十八一頓,還要告訴伯太祖父,讓伯太祖父給十八禁足。”陳璟道。   陳文恭不回答,眼裏的水光卻是更多了,幾乎要哭出來。   李氏又嘆氣:“我問了他大半個晚上,他一句不說……”   “他說我爹死在外頭了。”陳文恭突然眼淚奪眶而出,大聲哭道。   熱淚打下來。   陳璟心頭微緊,輕輕抱住了這孩子。   陳文恭哭得越發大聲了。   李氏聽到這話,先是一愣,繼而轉過頭,眼淚也禁不住簌簌落下來。   小侄女見哥哥哭,她也哇的跟着哭了。   屋子裏亂成一團。   李氏先抹了淚,忍住心酸,抱住了女兒,低聲哄着她。   清筠也幫忙勸。   陳璟抱住陳文恭,讓孩子靠在他的肩頭,哭了半天。   “別聽他們胡說八道。”陳璟道,“等幾個月,你爹爹就金榜題名。到時候,你就照着他的臉打,說他亂講話。不哭了,明早我帶着你去旌忠巷,教訓他一頓。”   “好!”陳文恭果然停住了哭。   “學裏還有誰這樣說?告訴我,我一併幫你打。”陳璟道,“他們父兄敢說話,我連他們一塊兒打!”   “好!”陳文恭大叫起來,破涕爲笑。   看到孩子笑了,李氏心裏也微微鬆了幾分。   但是想到那話,李氏心口又是一窒。   陳璟安撫好了陳文恭,見他不哭了,送他回房,看着他睡熟,纔回大嫂那邊。侄女也睡下了。   “睡了?”大嫂問陳璟。   “他睡下了。”陳璟道,“沒事的,小孩子學舌罷了。我明天去趟旌忠巷,把這事解決了。”   李氏聽了,微微頷首。   “別衝動,慢慢和伯祖父說。”李氏道,“今天五叔和五嬸來,我也是賠禮道歉的。”   陳璟點點頭。   他又把今天花錢的事,告訴了大嫂。   李氏現在,什麼心情也沒有,聽了微微點頭,沒有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