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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討公道

  第二天,陳璟什麼也不幹,讓清筠先去鋪子裏,跟倪先生和朱鶴等人說:“今日我晚些時候纔到鋪子裏。”   清筠頓了下。   她沉默一瞬,才問陳璟:“東家,真的要去旌忠巷討個說法?”   她知道陳璟去哪裏。   陳璟點點頭,笑道:“嗯。孩子哪裏懂什麼話?都是大人說,他們聽到了。既然他們敢說,自然不怕我質問。”   清筠低頭想了想,悄聲道:“帶着家裏的小廝去吧。萬一他們要打您,您打不過,豈不是喫虧?”   陳璟哈哈笑起來。   “放心吧。”陳璟笑道。   他去外院,要了一根馬鞭。   他大嫂前不久買了輛黑漆平頂馬車,僱了個老車伕,養了匹馬,以後出門就不用每次都去僱車了。   陳璟很少不用。   他去了馬房,把車伕的馬鞭借過來,進內院喊了陳文恭。   李氏瞧見他拿着馬鞭,不由喫驚:“你真要去打人?”   “答應文恭了啊。”陳璟道,“五叔、五嬸昨日不是來咱們家討公道了嗎?他們都知道孩子要個公道,難道咱們家的孩子就該喫虧?”   李氏咬了咬牙。   鬧得過分了,旌忠巷族學裏不讓陳文恭讀書,可怎麼辦?   家裏有錢,足夠請個先生的。但是,錢都是陳璟的。陳璟沒有開口,李氏不好擅自做主。   在族學裏唸書,到底省點花銷。   “……若是訪裏說話了,就讓他去處置。”李氏對陳璟道。   陳二陳訪裏,如今儼然是旌忠巷的當家做主者,比他父親還有威信。假如陳二願意兜攬這件事,幫陳文恭出頭,陳璟就沒有必要咄咄逼人。   留點退路,沒有壞處。   陳璟家裏畢竟人口稀少,沒有親叔伯,沒個幫襯的。   “知道了。”陳璟道。   陳文恭已經穿戴整齊出來了。昨晚燈下沒有瞧見,他左邊眼角青了半塊,脣角也有點腫,陳璟瞧見,心裏微緊。   李氏也是一陣心疼。   “二叔,現在就去?”陳文恭看到了陳璟手裏的馬鞭,不由興奮。   “嗯,走吧。”陳璟笑道。   李氏等他們走出去了,才反應過來,在後面喊:“早膳不用了嗎?”   “回頭辦完事,去街上喫。”陳璟頭也不回說道。   陳文恭腳步帶風,一步不讓陳璟,跟在他身邊。   路上,陳璟問陳文恭:“你喜歡族學麼?”   陳文恭不懂陳璟爲什麼這麼問,看着陳璟。   “要是咱們鬧事過了頭,他們不讓你讀族學,我只得回家請個先生單獨教你,不能去族學了,你會不會難過?”陳璟直接問。   “不會!”陳文恭幾乎要跳起來,“我不喜歡族學裏的人。二叔,我真的可以自己在家裏唸書麼?”   前幾年還好。最近幾年,他們家裏窮,族學裏的孩子並不喜歡陳文恭。特別是到處有人說他爹爹死了,更是欺負他。   而且,陳文恭並不是旌忠巷的。而族學裏的孩子,大多是旌忠巷的。他們很排斥幾個非嫡系的孩子。   那些非嫡系的孩子們,也不團結。   連先生也苛刻陳文恭。   陳文恭懂事,從來不回家說這些話,免得母親傷心。   他早就不想念那個族學了。   若是能回家,在家裏唸書,他要高興死的。八舅舅也會來,他和八舅舅讀書,最好不過了。   “回頭看看。”陳璟笑道,“你不難過,那咱們就大鬧一回。”   陳文恭連連點頭。   大鬧一回,然後回家唸書,真好!   叔侄二人氣勢洶洶殺到了旌忠巷。   他們不等人通稟,直接去了五房。   五叔有六七個孩子,卻只有陳八和陳十八兩個兒子。陳十八是幼子,五叔疼得緊,不亞於大伯疼陳七。   他們的飯廳裏,坐滿了人。   大家都在默默不做聲喫飯。   瞧見陳璟和陳文恭來,五叔愣了下。   隨即,五叔冷笑,放下了碗,冷哼道:“咋咋呼呼的,一早跑過來賠禮?陳璋不在家,着實沒人教你們叔侄禮數麼?”   昨日陳文恭打了陳十八,打得比較狠,李氏的賠禮道歉,並未緩解五叔心裏的氣。如今見陳璟和陳文恭叔侄倆這麼不通禮數,打擾他們用早膳,心裏更是添了層怒。   “五叔還知道禮數?”陳璟笑道,“既然這樣,那咱們就要仔細說道說道。昨日十八打了我們家文恭,作爲長輩欺負侄兒,這事五叔要怎麼辦?”   “什麼?”聽到這話,不僅僅五叔怒了,五嬸也怒了。   原來陳璟不是領着陳文恭來道歉的,而是來討公道的。   簡直不知所謂。   五嬸更是氣得,起身把陳十八拉出來,給陳璟看:“你瞧瞧,這野孩子把小十八打的!你居然還問我們怎麼辦?”   陳十八今年九歲,癡長了個子,比陳文恭還要高。   但是他白白胖胖的,沒什麼力氣。陳文恭長得結實,腿腳靈活,打陳十八不費吹灰之力。   故而,陳十八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陳璟不理會五嬸,問被拉出來的陳十八:“文恭爲何和你打架?”   “他撒野!”陳十八高聲道,“他撒野。我要告訴祖父和二哥,不准他再去學裏唸書,讓他做個野小子!將來和你一樣,做個下等人。”   旌忠巷的人,提到陳璟的藥鋪,都覺得陳璟自甘墮落。   雖然開業那日比較熱鬧,讓他們都震撼住了。但而後,也沒有見到陳璟和那些達官貴人有什麼來往,故而他們又開始流言蜚語。   陳十八說這些話,張口就來,足見是他父母時常也這樣提及。   “除了這些話,你還說了什麼?”陳璟又問陳十八。   “這話何意?”五叔猛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孩子打架,難道大人也要攙和。讓你嫂子來!”   “讓我嫂子來,婦道人家好叫你們欺負?”陳璟從頭到尾說話語氣都挺溫和的,不見怒意,“十八和我是平輩,這件事自然我是攙和的。”   然後,陳璟又問陳十八:“你可有說過,文恭的爹爹死在外頭了?”   這話,五叔他們常說。   孩子聽到了,不足爲奇。   “他爹爹就是死在外頭了。”陳十八又高聲道,“他爹早日了,沒爹的孩子!”   陳文恭一張小臉,頓時氣得發紫。   他要衝上去,再打陳十八。   陳十八嚇得趕緊躲到了他母親身後。   陳璟也拉住了陳文恭,低聲對他道:“彆着急。”   “詛咒我大哥,辱罵文恭,難道不該打?”陳璟拉住了陳文恭,轉頭問五叔。   “什麼詛咒……”五叔並不覺得理虧。   陳璋死在外頭了,這是事實。   陳璟倏然從身後拿出馬鞭。那鞭子似活的,徑直往陳十八身上招呼。   “啪”的一聲脆響,陳璟一鞭子抽在陳十八屁股處。   身邊的五嬸嚇了一跳,差點跌倒。   五叔驚愕住了。   陳八等兄弟姊妹,全部愕然。   滿屋子服侍的丫鬟,也都不敢說話。   陳璟不等他們說什麼,揮起鞭子,又是一鞭子抽在陳十八的屁股處。這次打得有點偏下,打到了腿。   沒怎麼用力。   陳十八卻喫痛,哇的大哭。   “陳央及,你做什麼!”五叔和五嬸徹底怒了。   五叔氣得半死,上前欲奪陳璟的鞭子。   陳璟手裏的鞭子一轉,啪的一聲,打在了五叔的臉上。頓時,一條鞭痕現出來,隱約破了點皮,有血珠沁出來。   五叔被打得眼前直冒金花。   “殺人了,陳央及你要殺人!”五嬸被這個樣子,嚇得半死,大聲叫起來。   陳十八的高聲啼哭,五嬸的尖叫,五叔臉上的鞭痕,讓屋子裏亂成了一團。陳八陳瓏站在身後,不知該怎麼辦。   頓了頓,陳八轉身,跑去了大房,找大伯和二哥來幫忙。   大房的人也在喫飯。   陳八結結巴巴,把五房的事,說給大伯和二哥聽。   “什麼亂七八糟的?”陳二卻笑了下,“央及不是無故行兇的,怎麼會大清早跑到你們家打人?”   “是因爲十八和文恭昨日鬧事……”陳八又簡單把昨日陳十八和陳文恭打架、他父母去錦里巷討公道的事,說給了大伯和陳二聽。   陳二微微蹙眉。   大伯則怒了:“無法無天!這個陳央及,簡直翻了天。他自己作賤自己也就罷了,居然感到家裏鬧事。你把咱們放在哪裏?”   說罷,重重放下碗,起身去了五房。   自上次開藥鋪開始,大伯就對陳璟一肚子怨氣。   陳二連忙跟上。   陳七心裏好笑,也急急忙忙追了出去,想去看看熱鬧。心想:“央及越發能鬧騰了……”一副看好戲的心情。   等他們到了五房的時候,大伯和陳二、陳七都愣住了。   五房亂成了一團糟。   五房的四個小廝,臉上都有兩條血痕,身上更是衣衫破爛,被馬鞭打破的。此刻,全部躺在地上,捂住小腿起不來。   他們的小腿處,隱約見血痕。   足見打得多麼狠了。   而陳五老爺和五太太,嚇得躲到了飯桌後面,不敢動彈。   陳十八也不敢哭了。   陳五老爺臉上,一條明顯的馬鞭痕跡,血跡累累。   陳璟和陳文恭站在一旁。   陳璟手裏的馬鞭,是用牛筋浸了桐油練成的,非常結實,一鞭子下去就要皮開肉綻。他打陳十八的時候,用了一成力,有點疼,但是不傷筋動骨;他打五叔的時候,用了三成力,又是直接打在皮膚上,就破了皮。   給五叔一點教訓。   他打要衝上來的小廝時,這才用了八成力,把他們都打趴下去,免得他們傷了自己和陳文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