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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今生無愛

  宋懷明低聲道:“北港的問題我早有耳聞,也一直沒有放棄過對北港領導層的調查,但是進展不大,始終找不到真正的癥結所在。豔紅同志曾經向我建議過,讓你幫忙調查北港的問題,我並沒有同意,因爲我感覺這件事涉及到的關係太多,風險太大,搞不好會影響到你的政治前程,在這件事上,我承認我有私心。”他拍了拍憑欄,雙目投向高遠的天空,舒了口氣道:“豔紅同志的問題沒那麼簡單,或許不是我們表面上看到的報復行爲,而是有人要利用這件事,把我們的注意力集中到北港,其中的內情一定相當的複雜。”   張揚道:“我會幫您解決這件事。”   宋懷明搖了搖頭道:“你不用爲我做什麼,張揚,有些時候,我甚至在想,如果你是我的兒子,我不會讓你選擇這條路發展。”   張揚道:“好歹也算半個吧。”   宋懷明不禁笑了起來,一個女婿半個兒,張揚的這句話說得非常正確,宋懷明道:“你打算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   張揚實話實說道:“不知道。”他對官場已經失去了當初的興趣,現在想得最多的反而是如何勾畫自己未來的家庭生活,自從秦清懷孕之後,張大官人迴歸家庭的願望變得越來越強烈,心中的權力慾反而變得越來越淡薄。   宋懷明道:“人一輩子肯定不能只幹一件事,但是幹一件事就要把一件事幹好!”   張揚道:“劉廳曾經跟我說過,北港的情況非常複雜,想要破局就必須先身入局中。”   宋懷明靜止在那裏,過了好一會兒,方纔轉向張揚,盯住他的雙目,低聲道:“你決定了?”   張揚道:“決定了,我對北港的瞭解要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宋懷明道:“嫣然沒有看錯你,你是個有擔當的人。”   張大官人不覺有些臉熱,自己算不上有擔當的人,眼看都要成爲倆孩子的爹了,可還掖着藏着,他倒是想坦白,可他不敢啊,如何能把感情的這碗水端平,真是太不容易了。   宋懷明道:“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直接向我彙報。”   和宋懷明的這次談話之後,張揚越發堅定了要把北港的問題查個水落石出的想法,他把趙天才和伍得志兩人請到了東江,趙天才和袁波合開的汽修廠如今已經上了軌道,這廝閒着也沒多少事情可做,這段時間倒是開始琢磨着環遊世界了,和他相比,伍得志就安分了許多,他很少出來活動,如果不是張揚找他,他才懶得離開自己工作的地方。   張揚通過金敏兒的關係幫忙給伍得志聯繫了一個整形專家,說好了最近親自來到國內爲他動手術。之前他就跟伍得志說過這件事,伍得志對此卻沒有多大興趣,他輕聲嘆了口氣道:“我現在已經適應了自己的這張臉,如果再換個樣子,恐怕我又要失去自我了。”   張揚道:“你從來都沒有失去自我,只不過把你自己封閉起來罷了,那整形醫生是國際頂尖專家,我朋友好不容易纔把他請過來的。我都聯繫好了,你跟我回濱海,就住在濱海市人民醫院,手術地點就在那裏。”   伍得志道:“我都已經接受現實了,你又何必費心呢。”   張揚笑了笑沒說話,其實他是不忍心看着伍得志這樣自我封閉下去,自從他毀容之後,和佟秀秀就斷了聯繫,張揚知道伍得志心中始終無法忘懷佟秀秀,只是因爲他自慚形穢,所以才拒絕佟秀秀的感情,如果這次能夠幫他恢復過去的樣子,也許伍得志會重新鼓起自信。   張揚道:“我幫你也是有代價的,最近我在工作上遇到了一些麻煩,想你們兩個跟我去濱海幫幫忙。”   趙天才笑道:“我早就知道天下間沒有免費的午餐,張書記肯定有事兒。”   張揚道:“別把我說得那麼市儈,一個好漢三個幫,一棵籬笆三棵樁,我遇到了麻煩,首先想到的當然是兄弟們啊。”   趙天才道:“別搞得那麼神祕,到底什麼事兒?”   張揚笑道:“現在不能說,等到了之後你們就會知道,總之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幹坑自己朋友的事兒。”   伍得志道:“你最好還是說清楚,上次被你折騰到北韓,這次沒這麼簡單吧?”   張揚笑道:“我保證,這次就在國內,就在北港。你們倆過去給我幫點小忙,順便吹吹海風,曬曬日光浴,權當是度假那麼輕鬆。”   趙天才道:“真有那麼好的事情?”   伍得志道:“我的人生最近過得實在是太平淡了,我一無所有,就算你是騙我的,我也沒什麼損失。”   趙天才道:“你去做手術,身邊總得有個人照顧,衝着咱們朋友一場,我得去陪陪你。”   伍得志搖了搖頭道:“我還沒決定是否領張書記這個人情。”他看了張揚一眼道:“你還沒告訴我誰幫忙找得醫生?”   “金敏兒!”張大官人眨了眨眼睛:“你放心,絕對不是佟秀秀。”   “當真?”   張大官人笑道:“我騙你作甚,自從上次你們受傷後我就沒見過她。”   張大官人沒說實話,雖然幫忙請到這位世界頂尖整容醫生的是金敏兒,可是蒐集這方面資料,主動提起這件事的人卻是佟秀秀。他在告訴伍得志這件事之後不久,就和佟秀秀見了面。   張大官人自從離開國安之後,幾乎沒有和他們的人再接觸過。和佟秀秀見面也不是因爲工作關係,他把佟秀秀定位爲自己的朋友,他們見面也是爲了伍得志。   佟秀秀恢復得很好,上次的爆炸並沒有給她留下任何的傷疤,可是隻有知道那次的爆炸留給了她多大的傷痕和創痛。她嘗試修復和伍得志之間的感情,可是伍得志卻擺出拒她於千里之外的架勢,自從受傷之後,就冷漠地疏遠了她,佟秀秀知道這並非他的本意,伍得志是因爲爆炸殘廢毀容,而產生了嚴重的自卑心理。   張揚來到藍蔓咖啡廳的時候,佟秀秀已經在午後的陽光下坐了很長一段時間,看到張揚,她微笑着招了招手,可張揚還是輕而易舉地從她雙眸中找到了那份深藏的憂傷。   張大官人笑着坐在她的對面,然後習慣性的觀察了一下四周。   佟秀秀輕聲道:“咖啡還是茶?”   張揚道:“茶!”短時間內目光已經將咖啡館的每一個角落搜索了一遍。   佟秀秀淡然笑道:“還是那麼警惕,擔心有人跟蹤你?”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一個普通幹部,哪有人會跟蹤我,反倒是你,你們組織機構這麼嚴密,一舉一動恐怕都要受到監視吧。”   佟秀秀嘆了口氣道:“上次的事情之後,組織上派給了我幾次任務,我都做得很不好,去年年底,我還受了傷,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   張揚望着佟秀秀,頗爲同情道:“那次的爆炸給你的內心留下了陰影?”   佟秀秀點了點頭,輕輕攪動面前的咖啡道:“我只要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浮現那天爆炸的情景,我無法勝任國安的工作,請示領導之後,我選擇了離職,現在我和國安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張揚詫異地看着她,他並不知道佟秀秀髮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佟秀秀道:“我現在就在東江,在一家健美中心當健美操教練。”   張揚道:“伍得志都不知道?”   佟秀秀道:“我去南錫看過他,遠遠的,沒讓他發現,他現在的生活平靜了許多,我不想因爲我的出現而打擾到他的寧靜。”   張揚有些感動的抿了抿嘴脣,真正的感情並不是要每時每刻都相守在一起,佟秀秀對伍得志的感情早已昇華,張揚接過服務生送來的紅茶,喝了一口道:“之前我曾經委託於子良博士幫忙找了一位美國整形專家,可是得志那次放了我的鴿子。”   佟秀秀道:“我並不在乎他的樣子,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愛他,永遠不會改變。”說這句話的時候,佟秀秀的眼波極其溫柔,她抬起頭望着張揚道:“這位南韓醫生是世界最頂級的整形專家,我看了他的很多資料,知道他應該有能力爲得志解除傷痛。”   張揚道:“得志真正受傷的是這裏!”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低聲道:“他想要保留尊嚴,想要給你幸福。”   佟秀秀大聲道:“我的幸福就是他,沒有人可以安排我的生活,即便是他也不能!”   張揚點了點頭道:“你想通過恢復他的容貌,治好他內心的創傷?”   佟秀秀道:“我不敢斷定是否能夠做到,但是哪怕只有一線希望,我也會去嘗試。”她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張揚道:“這裏面是我這麼多年以來的積蓄,車博士的手術費很貴,我只能拿出這麼多。”   張揚將那張卡片推還給佟秀秀:“他的手術費我來解決。”   佟秀秀搖了搖頭道:“必須要由我來,我只要你答應一件事,不要告訴他這件事和我有任何的關係。”   張揚低聲道:“爲什麼不告訴他這一切,爲什麼不告訴他,你爲他做得所有這一切?明明相愛的兩個人,爲什麼要分開?爲什麼要彼此折磨?”   佟秀秀含淚道:“我今生不會再愛……”   兩人談話的時候,趙天才和伍得志就坐在咖啡館對面的汽車內,兩人從竊聽器內把咖啡館內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趙天才道:“我就說過,張揚肯定有鬼,果然被我猜對了……”他轉向趙天才,卻發現趙天才的墨鏡下流出了兩行熱淚。   趙天才拍了拍伍得志的肩膀,伍得志扭過頭去,默默拭去臉上的淚珠,低聲道:“天才,我什麼都明白。”   伍得志明白,眼前的一切是張揚和趙天才合夥佈局,他們故意要讓自己看到這一幕,聽到這一切,唯一矇在鼓裏的是佟秀秀,張揚可以騙得過佟秀秀,但是騙不過自己。   伍得志並沒有感到被欺騙的憤怒,相反,他反而因此而感動,不僅僅爲了佟秀秀對自己的那份恆久不變的真情,也因爲這兩個肝膽相照的朋友。   龔奇偉的這次東江之行並沒有達到他想要的結果,確切地說應當是沒有完成市委書記項誠交給他的任務,其實龔奇偉前來東江之初就已經明白項誠給自己出了一個難題,扔給了自己一個燙手山芋。省領導不會那麼快收回成命,就在龔奇偉準備無功而返的時候,他卻接到了宋懷明祕書鍾培元的電話,讓他去省委書記辦公室去一趟。   讓龔奇偉意外的是,宋懷明的話題卻從張揚開始。   宋懷明道:“奇偉同志,我想問你一件事,提名張揚成爲北港市委常委的事情你有份參與?”   龔奇偉有些迷惘地搖了搖頭,他不喜歡說謊,張揚被提名成爲北港常委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   宋懷明道:“那就是項誠的意思了。”   龔奇偉道:“其實以張揚去濱海之後的政績,成爲北港常委也很正常。”   宋懷明搖了搖頭道:“我不同意!”   龔奇偉馬上沉默了下去,宋懷明說不同意就意味着將這件事蓋棺論定,他發表意見也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宋懷明道:“他太年輕,他的資歷還不夠。”   龔奇偉道:“宋書記,也許應該多給年輕人一些機會。”   宋懷明點了點頭道:“奇偉,他需要的是磨練而不是鼓勵。”他停頓了一下道:“我聽說你對省裏下派工作組一事抱有不同意見?”   龔奇偉道:“宋書記,我這次來是代表北港市領導層……”   宋懷明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想聽你代表誰,我想知道你自己的想法。”   龔奇偉道:“宋書記,我個人也不贊同工作組對地方政務干涉太多的做法,就算能夠起到一時的警醒作用,但是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宋懷明道:“你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方法?”   龔奇偉道:“我在瞭解北港,想要找到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方法,首先要了解這座城市。”   “你需要多長時間?”   龔奇偉想了想:“少則半年多則一年!”   宋懷明道:“我給你半年的時間,如果你仍然無法瞭解北港這座城市,那麼我會重新瞭解你。”   龔奇偉抬起雙目望着宋懷明,從宋懷明目光中看到的是堅定和果決,他意識到宋懷明已經對北港的問題忍無可忍,已經沒有太多的耐性,半年是宋懷明留給自己的期限。在他看來,這半年的時間足夠考察龔奇偉能否勝任北港的工作。   龔奇偉道:“我會盡力!”   宋懷明道:“我不要聽這句話,我只要看到效果,看到成績。”   龔奇偉道:“宋書記,北港或許會牽動很大一批人的利益。”   宋懷明道:“你記住,你對我負責,你只需要向我交代!”   楊寧發現了丈夫的心事,自從龔奇偉從省委回到賓館之後,就長時間的陷入沉思之中,楊寧來到他身邊,摟住他的肩頭:“奇偉,晚上陪女兒一起去看場電影吧。”   龔奇偉有些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點過頭之後,又如夢初醒般道:“你說什麼?”   楊寧嘆了口氣:“你啊,過去在南錫的時候整天忙於深水港的工作,現在到了北港,我本以爲你會輕鬆一點,可想不到,你的事情更多了,要不這樣,等暑假到了,我請幾天假,和雅馨一起去北港多陪你幾天。你一個人在那邊工作,我還真有些不放心。”   龔奇偉笑道:“有什麼不放心的?你還擔心我在外面找情人啊?”   楊寧嗔道:“你敢!”說完她又摟住丈夫的脖子,將臉親暱地貼在他的臉上。   龔奇偉笑道:“老夫老妻的了,女兒還在。”   楊寧道:“她洗澡呢。”   此時浴室內傳來龔雅馨的聲音,楊寧在丈夫臉上吻了一下,起身去給女兒拿換洗衣服。   龔奇偉看了看時間,給張揚打了一個電話,他是問張揚是不是明天一早和他一起回去。   張揚道:“龔書記,我還有點事情,可能要晚一天回去。”   龔奇偉道:“你來我這裏一趟,我有事情想跟你談。”   張揚來到龔奇偉的住處,摁響門鈴之後,開門的是龔奇偉的女兒龔雅馨,女大十八變,張大官人差點兒沒認出她來,直到龔雅馨叫了聲張叔叔,張大官人方纔認出眼前這個清純可愛的女學生居然是龔雅馨,他笑道:“原來是雅馨,都成大姑娘了,我幾乎都認不出來了。”   龔雅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這位張叔叔還是過去的樣子,龔雅馨對他的印象深刻,還因爲張揚救過她的性命。   龔奇偉夫婦從裏面走了出來,楊寧道:“女孩子一天一個樣,別說是你,她爸爸都快不認識她了。”   龔奇偉笑道:“聽這話就是在指責我不顧家。”   張揚笑道:“嫂子,龔書記可是顧家好男人,在我面前,沒少唸叨你們的好處。”   楊寧道:“你這張嘴就是會說話,我和雅馨出去逛街了,來了趟東江,剛好買點衣服,你們倆聊,不過晚上的時間得給我們留出來,我們一家人去看場電影。”   張揚爽快地點了點頭道:“嫂子放心,我不會耽擱你們閤家歡的。”   龔奇偉等到她們兩母女走後,苦笑着搖搖頭道:“張揚,你別見怪,你嫂子啊說話太直。”   張揚道:“這麼久不見,一家人當然要好好聚聚。”   龔奇偉招呼他在沙發上坐下,從冰櫃裏拿了瓶礦泉水給他。   張揚喝了口水提醒他道:“這水可是另收費的,黑着呢。”   龔奇偉笑道:“我知道,所以這些水都是你嫂子從超市買來的,用冰箱不額外收費吧。”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   龔奇偉把今天上午見宋懷明的事情告訴了張揚。   張揚聽說宋懷明已經給出了期限,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過去岳父大人做事的手腕沒有那麼強硬,難道他已經預知到了什麼風吹草動?   龔奇偉道:“張揚,宋書記對北港的現狀很不滿意,他希望我們能夠從根本上改變北港地區的面貌。”   張揚道:“龔書記,這裏沒有外人,你直說吧,你有什麼打算?”   龔奇偉嘆了口氣道:“我到北港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是我發現北港的工作比我預想中要複雜得多,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找到頭緒。”   張揚道:“宋書記讓你感到壓力了?”   龔奇偉道:“你還記得我剛去北港任職的時候,和你說的那番話嗎?”   張揚點了點頭,低聲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我們之間的關係越默契,別人就會認爲無機可乘,他們會對我們敬而遠之,但是如果我們之間出現了裂痕,就會有別有用心者蜂擁而至。”他當時對龔奇偉的這句話並沒有太過注意,可是當劉豔紅出事之後,他開始反覆回想最近一段時間自己身邊發生的一切。   無論是劉豔紅還是龔奇偉,他們的努力都無法將北港破局,劉豔紅出事之前想到了一個辦法,只有走入某些利益團體的內部,才能發現他們的問題,龔奇偉過去所說的那句話和劉豔紅似乎想到了一處。   龔奇偉低聲道:“我一直都當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   張揚道:“我這樣的一個人,你相信我會違紀嗎?”   龔奇偉搖了搖頭:“你的境界不止於此。”   張揚道:“如果我的缺點暴露於人前,有些人會不會主動拉攏我?”   龔奇偉道:“會,也許他們的目的不僅僅是拉攏你。”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也許有人想通過你去打擊宋書記。”   張揚道:“風險很大!我若出事,誰來證明我的清白?”   龔奇偉向他伸出手去,兩人的手久久握在一起。   張揚之所以決定晚一天離開,是因爲他還要去見一個人——顧允知。顧允知剛剛從京城回來不久,張揚去探望他的時候,顧允知一個人正在後院整理顧佳彤的衣冠冢,細心地除去墳冢上的雜草,只是離開了幾天,這後院顯得荒蕪了許多。   張揚將帶來的一束百合放在衣冠冢前,站在那裏閉上眼睛,默默緬懷伊人的音容笑貌。   顧允知低聲道:“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