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江湖事江湖了
喬夢媛不無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非得用這樣過激的行動來解決問題嗎?”
張揚道:“我的做事原則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鈴聲響起,八百多名師生全都離開了教室,圍繞操場站了一個圓圈。
葛鶴聲出現在教學樓上,左手扶着欄杆,右手不斷玩弄着鐵球,冷冷望着操場正中的張揚。
張大官人抬頭看着他:“在下張揚,今天前來是想討個公道!”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但是操場上的每一個師生都聽得清清楚楚。
葛鶴聲道:“我不認識你!”
張大官人道:“我有一位朋友,被歸陽掌所傷,一掌擊中左肋。你歸陽門下擁有這樣實力的人不會超過五個,你把人交出來,我不爲難你。”
葛鶴聲哈哈大笑,他還沒有見過這麼狂妄的人物。他淡然道:“年輕人,過天的話可不能亂說,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張揚道:“我可以把你這句話理解爲威脅嗎?”
葛鶴聲道:“我大成武校八百多師生,用得着威脅你?真是笑話!”
張大官人環視周圍衆人,不屑笑道:“人的確不少,嚇我啊?葛校長,我今兒過來,不想傷人太多,你身爲歸陽門當家的,難道不敢站出來和我一戰?”
人羣中一個聲音道:“你以爲自己是誰?想和我師父交手?先過我這一關再說!”
葛鶴聲的大弟子袁新宇從人羣中站了出來。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道:“你不行。”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袁新宇大步向前,依足了江湖規矩,一抱拳,大聲道:“請了!”聲音洪亮,震得周圍人耳膜嗡嗡作響。
張大官人笑道:“你應該去練獅子吼,嗓門天賦不錯。”
袁新宇道:“嘴皮子再好不如手下工夫實在!”他揉身上前,一拳向張揚當胸打去。
張大官人身體根本沒有移動分毫,硬生生受了他的一拳,袁新宇一拳落下,聽到‘噗’的一聲,如同擊中腐木一般,再看張揚的面色根本沒有任何改變,張揚微笑道:“你不用手下留情,全力打我一拳試試。”
袁新宇大吼一聲,又是一拳擊出,這一拳衝着張揚的小腹,顯然已經用盡了全力,張大官人依然未躲,袁新宇的拳頭落在他的腹部,忽然有種石沉大海的感覺,拳頭深深陷入張揚的腹部,一股無形的力量逆時針旋轉,一卸一頂,袁新宇的手腕頓時脫臼,他悶哼一聲,臉色已是蒼白,張大官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道:“退下吧,我朋友不是你傷得!你沒那個本事!”
張大官人根本沒有出手就已經讓袁新宇的手腕脫臼,此時葛鶴聲方纔意識到來者不善。
張揚負手望着樓上的葛鶴聲,緩緩搖了搖頭。
葛鶴聲抿起嘴脣,兩道濃眉擰結在一起,低聲道:“好功夫!”
張揚本以爲他會親自出手,可是葛鶴聲仍然站在那裏,現場湧上來七名男子,這七名男子全都是大成武校的教師,也都是葛鶴聲的弟子。
張大官人呵呵笑道:“葛校長,原本我對你們歸陽門還有些敬意,想不到啊,你居然給我玩倚多爲勝的伎倆。”他目光一凜:“縮頭烏龜,我現在就揪你下來!”
張大官人大步向樓梯口衝去,兩名漢子擋住他的去路,張揚一個野馬分鬃,將兩人的來拳格開,旋即雙拳擊中對方的小腹,去勢毫不停歇。
後方一人揮動長棍,向張揚迎頭劈下,張大官人迎面抓住棍梢,手臂抖動,一股大力波浪般向對方手肘傳去,對方虎口劇震,頓時拿捏不住手中長棍,長棍落入張揚的執掌之中,握住長棍一個鳳凰點頭,咄!地一下擊中對方額頭,將那人打得迎頭就倒。
“嗨!”十多名年輕人手握長棍,排成陣列向張大官人圍攏而來,張揚嘖嘖稱奇道:“今兒我算是見識你們歸陽門的本事。”雙手擎起,格住對方十多條長棍,用力一震,將對方棍棒震開,身體騰空而起,手中長棍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白色棍影,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轉瞬之間,阻擋在他面前的棍陣已經徹底擊潰。
棍陣剛散,長槍又臨,二十杆長槍宛如二十條銀龍,甩動長纓向張揚刺來,張大官人成爲槍尖匯聚的源頭所在,手中長棍向地上輕輕一點,身體凌空飛出,足尖在槍尖匯聚的地方輕輕一點,再度飛起,落下之時,右腳狠狠踏在槍陣正中一人的臉上,將那廝蹬得噗通一聲趴倒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土,兩顆門牙也被磕掉了,槍陣頓時出現缺口,張大官人從容的由缺口中穿行而過。
距離樓梯口越來越近,十五名握刀的弟子在樓梯前構成最後一道防線,張大官人脣角露出淡淡笑意,雙手握住長棍,稍稍用力,長棍彎曲如弓,雙手鬆開,那長棍倏然飛了出去,彈射向對方刀陣。那羣弟子慌忙挺刀去格,張揚已經大鳥般飛起,他並沒有衝向樓梯口,而是直接抓住二樓陽臺的憑欄,身體靈猿般攀援而上,轉瞬之間已經距離葛鶴聲近在咫尺。
葛鶴聲冷哼一聲,手中兩個大鐵球先後飛出,在空中發出嗡嗡之聲,雖然只是經由他的右手擲出,其勁力和強弓勁弩無異。
張揚在空中連劈兩掌,他掌控的角度極爲精確,鐵球接觸到他的手掌,頓時改變方向,射向樓房外牆,深深嵌入牆壁之中。
葛鶴聲躍上憑欄,站在欄杆之上,一掌劈向張揚,他這一招居高臨下,地利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比武首先是一種智力上的比拼,很多時候暗合兵法之道,葛鶴聲從張揚擊退大徒弟袁新宇已經意識到他的厲害,所以他並沒有選擇直接出戰,而是先讓門下弟子耗去張揚的體力,他經營大成武校多年,又是京城武林的頭面人物,所有這一切都要求他不能輸,佔據有利地形,居高臨下出手,對於葛鶴聲這種聲望的人物來說,已經等於放下了架子。
張大官人也是一掌迎擊而出,兩人手掌碰到一起,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息,在外人看來,兩人的這次交手遠沒有他們想象中驚天動地,甚至有些過於平淡,可是葛鶴聲卻感覺到沿着對方的掌心一股寒氣,直侵他的經脈,他的手臂竟然在瞬間麻痹,甚至沒有來得及做出下一步的動作,張揚已經翻身來到憑欄之上。
陽臺的憑欄不到半尺寬度,葛鶴聲和張揚站立其上,彼此對峙,比起葛鶴聲的凝重,張大官人算得上意態休閒,他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平視葛鶴聲道:“你的歸陽掌也不如那個人,我想誰打傷了我的朋友,你心中應該清楚了。”
葛鶴聲怒視張揚道:“小子狂妄!以爲會點功夫就敢到我門上鬧事嗎?”
張揚道:“歸陽門的弟子打傷了我的朋友,你這位當家就理當負有責任,江湖恩怨江湖了,依着規矩,你要是敗了,就得把人給我交出來。”他的目光宛如刀鋒一般直刺葛鶴聲的內心。
葛鶴聲道:“我要是說不呢?”
張揚道:“那得有說不的本事!”
葛鶴聲聽到腳下噼啪作響,低頭望去,卻見鋼筋水泥做成的憑欄龜裂開來,一道細縫蜿蜒曲折地來到自己的腳下。
葛鶴聲倒吸了一口冷氣,知道自己的功夫和對方相距甚遠。
張揚以傳音入密向葛鶴聲道:“大成武校開辦二十年,能夠經營到今日的規模並不容易,在這些弟子的眼中,葛校長是神祇一般的存在,如果我粉碎了這個神話,那麼以後大成武校還能不能在京城立足?”
葛鶴聲被他的這句話說中了痛處,如果張揚真的將他在這麼多師生的面前擊敗,他費勁千辛萬苦積累的名聲必然會付諸東流,他輸不起。
張揚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方纔對他展開了心理上的攻勢。其實剛纔他想讓葛鶴聲當面出醜非常的容易,但是他如果那樣做,未必可以讓葛鶴聲吐露實情,反而會和歸陽門上下結下仇怨。葛鶴聲和歸陽門並沒有得罪他,打傷顧養養的另有其人,這個人的武功甚至在葛鶴聲之上。
啪!葛鶴聲腳下的水泥憑欄蜘蛛網一般裂開,他的鎮定功夫也算過得去,即使在全盤落在下風的情況下仍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慌亂。
“我師兄趙延慶。”歸陽門之中,武功超過葛鶴聲的只有一個人,其實葛鶴聲就算不說,張揚也會查出來。
張揚聽到趙延慶的名字,微微一笑道:“謝謝!”他騰空飛掠而下,在衆人的驚歎之中,宛如斷線的風箏一般直墜而下,距離地面還有三米左右的距離時,一個不可思議地轉折,穩穩落在了地面之上。
葛鶴聲也跳下憑欄,他剛剛離開,就聽到憑欄的崩裂之聲,水泥塊紛紛落下,剛纔他們站立的地方,只剩下孤零零的幾條鋼筋。葛鶴聲按捏了一把冷汗,幸虧自己沒有選擇向張揚繼續出手,否則的話,難看的那個人必然會是自己。
望着凱旋而歸的張揚,喬夢媛美眸之中,充滿了溫柔的情意,面對八百壯漢而面不改色,天下之大,又有幾人可以做到。
張大官人接下來去的地方是京城警校,比起大成武校,前者更是普通人不敢擅闖的地方,除了校長李泰忠強大的武功之外,警校本身的特殊性質也起到了相當的威懾作用。
但是張大官人可不理這一套,誰惹到了他的頭上,天王老子他也不怕。
京城警校的門衛並沒有對他們進行過多的阻攔,聽到張揚通報姓名之後,他們馬上道:“李校長在辦公室等你呢。”
這下輪到張大官人有些詫異了,難道這李泰忠有未卜先知之能?這種可能性當然不大,估計十有八九已經得到了消息。喬夢媛開着汽車緩緩進入警校大門,她小聲向張揚道:“能夠和平解決最好,警校可不是普通地方,你的江湖恩怨江湖了並不適用於這裏。要是鬧事,小心他們以擾亂社會治安罪把你抓起來。”
張揚笑了笑,外面開始下雨,他向喬夢媛道:“你在樓下等我,我一個人上去。”
喬夢媛這次沒有跟着他,點了點頭道:“你凡事小心一些,注意控制自己的脾氣。”
張揚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張揚來到了校長辦公室,敲了敲房門,卻無人應聲,一名身穿警服的年輕人剛好經過,他向張揚道:“你來找李校長的吧?他在訓練館呢。”
張揚道:“訓練館在哪裏?”
那年輕人笑道:“我帶你去!”
張大官人跟着他來到樓下,進入後院,那年輕人指了指遠處一座橢圓形的建築道:“就在那裏。”
張揚向他禮貌點了點頭,冒着零星的雨點,走入訓練館內。
訓練館中,有不少警校學生正在對練,校長李泰忠,在現場指導着兩名學生的動作,聽說有人找他,他停下手頭的工作,走了過來。
來到張揚面前,打量了這年輕人一下,微笑道:“你就是張揚?”
張揚點了點頭道:“李校長認識我?”
李泰忠道:“今天才算認識,剛纔史老爺子打電話給我,說你要來。”
張大官人本來做好了大打出手的準備,可是人家見面如此客氣,他也不能拳腳相向,低聲道:“有些事想請教李校長,咱們可否換個地方說話?”
李泰忠道:“好,跟我來吧!”
兩人來到訓練一室,空蕩蕩的房間內只有一個拳臺,李泰忠慢條斯理地脫去身上的運動裝,他的肌肉相當的飽滿結實。
張揚道:“李校長……”他有些搞不懂李泰忠的意思。
李泰忠道:“江湖恩怨江湖了,這裏沒有外人,你既然登門興師問罪,我就得先掂量一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他已經撩開防護繩走入拳臺內。
張揚嘆了口氣:“其實,咱們沒這個必要!”
李泰忠道:“我聽說你已經去過大成武校,是不是已經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張揚道:“如果你也在場,就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李泰忠笑道:“小子,夠狂妄啊,雖然史老爺子很推崇你,但是我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你以爲我京城警校校長是白當的?在過去,我好歹算得上林沖那號人物,八十萬禁軍教頭。”
張大官人被他說得好勝心起,走上拳臺,學着李泰忠的樣子把鞋子給脫了。
李泰忠道:“我只要出手就很難留住分寸,你要是禁受不住,提前討饒。”
張揚笑道:“奔雷拳嗎?沒聽說那麼厲害!”
“你今天很幸運,可以充分體會一下了。”李泰忠說完一拳向張揚的面門攻去,奔雷拳要訣就是穩、狠、準,出手堅決果斷,絕不留情。
張揚閃身避過,望着李泰忠靈活的步法,輕聲道:“變化了不少,你自創的?”
李泰忠道:“任何拳法都得改進,改進才能發展。”又是一拳向張揚的下頜攻來。
張大官人向後一步,身體已經貼近繩圈:“奔雷拳還是西洋拳?”
“別管什麼拳法,打倒你就是好拳法!”李泰忠雙拳輪番揮出,拳速奇快,在張揚的眼前幻化出漫天拳影。
張大官人笑道:“越來越像西洋拳了。”在李泰忠如此的攻勢之下,他仍然談笑風生,李泰忠也不禁暗歎,這小子果然非同尋常。
一拳打向張揚的右頰,張大官人揮掌迎上,將李泰忠的這一拳擋住,身體以左腳爲軸,倏然旋轉,瞬間已經擺脫繩角,來到了擂臺的中心。
李泰忠叫道:“好!”這次他沒有出拳,而是高抬右腿,一個大劈腿的動作,照着張大官人的腦門子攻來。
張揚右臂橫擋,左掌向李泰忠的襠下拍去,李泰忠慌忙撤身後退,嘴裏驚呼道:“你想我斷子絕孫啊!”
張大官人笑道:“計劃生育了,你這麼大年紀要了也沒多少用處。”
李泰忠怒道:“你這小子,言行無狀,今天定要好好教訓你一頓。”
張揚道:“現在該輪到我了。”他一拳向李泰忠攻去。
李泰忠叫了聲好,也是一拳迎擊而出,雙拳相撞,‘蓬’地一聲,張大官人紋絲不動,李泰忠蹬蹬蹬連退了幾步,身體靠到繩圈方纔停下。
張大官人既然進攻就不會給他喘息之機,雙拳如同暴風驟雨一般向李泰忠攻去。
李泰忠看到眼前變幻出萬千只拳影,雙臂不停揮舞去擋張揚的拳頭,可是任他怎樣揮舞,都擋不住張揚的拳頭,停下動作之時發現,張揚的拳頭距離他的額頭僅僅剩下半寸的距離,拳頭帶來的勁風,吹的他幾乎睜不開雙目。
李泰忠道:“你真打啊!”
張大官人換換手揮拳頭道:“真打,現在你鼻樑骨早就斷了!”
李泰忠看到他收回拳頭方纔鬆了口氣,抬起手臂擦去額頭的冷汗道:“我現在總算明白了,爲什麼史老爺子會對你這麼推崇備至。”
張揚道:“江湖恩怨江湖了,話是你說的,現在到你兌現的時候了。”
李泰忠嘆了口氣道:“我們的奔雷拳很少外傳,我雖然是警校校長,但是奔雷拳沒有傳給警校的任何人,年輕人中,掌握奔雷拳的除了我的兩個侄子,就是我兒子,但是他們一般不會鬧事。他們都是警察,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張揚道:“警察也未必都是好人。”
李泰忠拿起毛巾擦了擦汗:“你要是不信,我把他們都叫過來,你把你的朋友叫過來認人,如果真的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做得,別說是你,我都饒不了他們。”
張揚道:“李校長,我朋友的確是被奔雷拳所傷,我不會看錯。”
李泰忠道:“我是警察,我的徒弟都是警察,他們肯定不會知法犯法。”
“你還有沒有其他的弟子?”
李泰忠道:“你說這話就是不相信我?我李泰忠做事光明磊落,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張揚道:“那好,我相信你,這件事暫時就這樣吧。”張大官人說完,轉身就走。
李泰忠望着他的背影,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你等等!”
張揚停下腳步,微笑道:“李校長還有什麼指教?”
李泰忠道:“奔雷拳並不只有我這一支,連史老爺子都不清楚,當初我入門之後學得是橫練功夫走剛猛一路,而奔雷拳又分成大奔雷和小奔雷之說,我應該算大奔雷,小奔雷是我師兄嚴繼生專攻。”
張大官人心說今兒真是湊巧得很,兩邊都是師兄出事,他點了點頭道:“李校長師兄現在何處?”
“他已經去世了!我知道他有個弟子叫宋闢生,得了他的真傳,師兄臨死的時候曾經委託我照顧他,想讓我幫忙安排他進入警務系統,可是他自己並不情願,後來就失去了聯繫,說起來我已經有近五年沒有見過他了。”
張揚道:“如果是他做得,我絕對饒不了他。”
李泰忠皺了皺眉頭,剛纔交手之後,他知道張揚肯定有這個本事,他對自己的弟子絕對信任,但是對這個宋闢生卻沒有太大的把握,低聲道:“門派有門派的規矩,如果真的是他做得,我來處理這件事,希望張先生能夠體諒。”
張揚對李泰忠的好感要多於葛鶴聲,他點了點頭道:“既然李校長願意親力親爲,我自然不會插手。”
李泰忠知道人家是給了自己一個面子,他低聲道:“既然你認定你的朋友是奔雷拳所傷,這件事我必然要弄個水落石出。”
李泰忠這句話絕不是說說算了,身爲京城警校的校長,他可謂是桃李滿天下,別的不說,就在這京城內,幾乎每個部門都有他的學生,想要查出宋闢生的下落並不難。根本沒有花費太大的功夫,他就已經查到宋闢生如今在京城的鐵誠保安公司。
張揚對鐵誠保安公司並不陌生,這家保安公司是馬永剛的,這廝當年曾經帶人到南錫駐京辦鬧事,結果被張揚給痛揍了一頓,那次就把他揍得心服口服,張揚怎麼都沒想到這件事會和馬永剛的公司有關係。
李泰忠也想把這件事弄個究竟,查到宋闢生的下落之後,他馬上就決定和張揚前往鐵誠保安公司一趟,這件事必須要查個水落石出纔好。
張揚讓喬夢媛先回去,把顧養養和柳丹晨接去鐵誠保安公司認人,喬夢媛看到張揚從頭到尾處理事情張弛有度,遊刃有餘,知道他不會鬧出亂子,也就放下心來,輕聲道:“你記住啊,一定要冷靜,查清之後,不管這件事牽扯到誰,一定要等我們來到再說。”
張揚微笑道:“你放心吧,就算天大的事兒我也拉你給我墊背。”
喬夢媛當然能夠聽出其中的曖昧含義,俏臉微微一熱,關上車門徑自離去。
李泰忠開了自己的警車過來,來到張揚身邊道:“小夥子,上車!”
張大官人拉開車門,在副駕坐了,李泰忠提醒他把安全帶繫上,張揚道:“無所謂啊,我開車從來都不繫安全帶的。”
李泰忠道:“覺着瀟灑拉風,你這樣的年輕人我見多了,沒點兒安全意識,不出事則已,一出事就是大事兒,別看你武功高,再高也高不過槍子兒,車子的鐵皮夠厚吧?可是超過一百的速度撞上去,誰也保不住性命,別小看這根安全帶,關鍵時候能救命。”
張揚道:“我怕了您了,這安全帶我係上。”
李泰忠一邊開車一邊道:“我聽說你來我這裏之前,一個人把大成武校給挑了,真的假的?”
張揚笑道:“誰說的?”
李泰忠道:“皇城的城牆雖厚,可是也有透風的地方。厲害啊,大成武校八百多名師生,你一個人進去居然能安然無恙的出來。”
張揚道:“武功是一方面,正義是一方面,自古邪不能勝正。”
李泰忠笑道:“在你眼中,你是正,別人都是邪嘍?”
張揚笑道:“闖大成武校我有把握,可是闖京城警校我心裏也沒底,畢竟到了這裏,你未必願意和我江湖事江湖了。”
李泰忠道:“如果不是史老爺子事先打個電話,我或許會把你當擾亂社會治安的壞分子給抓起來。”
張揚道:“那我們都得付出一定的代價了。”
李泰忠笑眯眯看了張揚一眼,這小子不但武功超羣,而且膽色過人,身上的豪俠氣質如今已經不多見了。
兩人來到鐵誠保安公司,張揚進門之後就叫道:“馬永剛,你給我出來!”
一名保安走了過來,向張揚道:“你嚷嚷什麼?這兒是辦公的地方,你叫什麼?”
張大官人眯起眼睛看了看這位,不禁有些好笑:“馬永剛呢?”
“不在!”
張大官人正準備給這廝一點教訓,李泰忠道:“宋闢生在不在?我是他師叔!”
那保安愣了一下,旋即道:“你是宋先生的師叔?”
李泰忠道:“你看我像冒充的嗎?”
那保安上下打量了兩眼,點了點頭道:“你們等着啊,我去通報一聲。”
保安去了沒多久,宋闢生就跟着他出來了,他遠遠就笑道:“師叔,真的是您,這麼多年不見,您還好嗎?”
張大官人一旁打量着宋闢生,這廝三十多歲年紀,中等身材,不過舉手投足一看就是練家子。
李泰忠道:“闢生,你今天去過國貿會展中心了?”
宋闢生微微一怔,他這才留意到李泰忠身邊的張揚,警惕之心頓生:“師叔,我不明白您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候,喬夢媛帶着柳丹晨和顧養養到了,柳丹晨一眼就把宋闢生給認出來了,她憤憤然道:“就是他,今天帶人搗亂的就是他!”
張大官人一聽,倆眼珠子頓時瞪圓了。
李泰忠怒道:“混賬東西,果然是你做得,給我跪下。”
宋闢生道:“我尊你一聲師叔,你竟然和外人串通起來害我,我宋闢生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師父,本來給你下跪也沒什麼,可是你對我不仁,休怪我對你不義。”
李泰忠道:“你做錯事,還敢抵賴嗎?”
宋闢生道:“你串通外人迫害本門弟子,又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張大官人嘆了口氣道:“李校長,真不是我挑事兒,這事兒擱我身上是忍不了!”
李泰忠真是哭笑不得,這廝分明在挑事,居然還在一旁裝無辜,他咬牙切齒道:“好!我今天就替師兄好好管教管教你。”
宋闢生穩紮馬步,雙手抱拳道:“請了!”
李泰忠看到這廝如此忤逆,當真是氣得七竅生煙,本來他是不想當着外人的面出手的,可宋闢生這混賬東西逼得他無路可退。
那邊張大官人示意喬夢媛、顧養養和柳丹晨向後退,還不失時機的煽風點火道:“李校長清理門戶,咱們離遠點,被血崩到就不好了。”
李泰忠對宋闢生是大奔雷對小奔雷的比拼,以他的身份,不是迫於形勢,也不會向這個師侄出手,他出手之前又道:“浪子回頭金不換,你只要說出背後的指使人是誰,我或許可以對你網開一面。”
宋闢生冷笑一聲,一拳已經向李泰忠攻去。
張大官人嘆道:“欺師滅祖,這種逆徒天理不容啊!”
李泰忠也是同樣的一拳迎擊而出,他練的是大奔雷,剛猛無鑄,宋闢生是小奔雷,動作雖然相同,但是他更重於柔勁。
旁觀者清,張揚一眼就看出李泰忠並沒有傾盡全力,他顯然對這個師侄還手下留情。兩人拳頭撞擊在一起,宋闢生身軀一震,但是並沒有後退,閃電般又是一拳攻向李泰忠的左肋。
單從功力而言,李泰忠自然是超過這個師侄,但是他對本門中人不忍心下狠手,宋闢生不知好歹,連續三拳都傾盡全力,恨不能一拳將師叔打翻在地。
李泰忠這邊忙着清理門戶,外面來了三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馬永剛,他聽說裏面打起來了,一臉怒氣地走了進來,本來想發威,可是看到張揚,這位爺可不是他能夠惹起的,馬上滿臉堆笑。
張大官人笑道:“這不是京北第一猛將嗎?馬總,別來無恙?”
馬永剛滿面笑容:“張書記,原來是您吶,在您面前我算什麼猛將,您今兒來,不知有什麼指教?”他一邊和張揚說這話,一邊朝宋闢生那邊張望,宋闢生剛剛被李泰忠打了一拳,捂着肚子連連後退,站定之後,怒吼一聲繼續衝上,武功雖然不濟,但是其兇悍頑強的性情倒是非比尋常。
張揚道:“我這次來京城沒拜馬總的門子,所以遇到了點麻煩。”
馬永剛道:“張書記,您這話怎麼說得?誰那麼不長眼睛,居然敢招惹張書記,您告訴我,我第一個衝上去找他算賬。”
宋闢生悶哼一聲,胸口連捱了李泰忠的兩記重拳,這還是李泰忠手下留情,不然早就將他打得口吐鮮血了。可這廝也夠頑強,到現在仍然不顧一切的往上衝。
張大官人撇了撇嘴道:“看到沒,那個無賴惹我了,你上啊,給我出氣啊!”
馬永剛長得雖然魯莽,可這廝心眼兒活絡着呢,笑了笑道:“我去不是添亂嗎?”
話說到這裏,場上的比拼又有變化,李泰忠顯然被師侄給逼急了,出手再不留情,先給了他兩拳,隨手又給了他兩記耳光,這下宋闢生被揍得爬不起來了,趴在地上,嘴裏只有出的氣兒,沒有進的氣。
張揚對馬永剛道:“躺在地上的那位,今兒帶人去國貿會展中心,到我們濱海市保稅區的展臺搗亂,還打傷了這兩個女孩子,你說這筆賬我該怎麼算啊?”
馬永剛一聽就慌了:“張書記,這事兒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是孫子。”
張揚估計他也沒這樣的膽子,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不是你乾的?宋闢生是你的人吧?誰應該給我交代呢?”
馬永剛苦着臉道:“張書記,去我辦公室,我有話跟您說。”
張揚點了點頭,跟馬永剛來到了他的辦公室內。
馬永剛進了辦公室,叫苦不迭道:“張書記,我當這裏的老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就算過去,我也只不過是負責管理,真正的老闆是鍾先生,他最近經營上出現問題,已經把京北的股份給轉了,鐵誠早就賣給別人了,我現在只是負責做好業務的交接工作,鐵誠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那個宋闢生的權力也比我大。”
張揚道:“你這裏有沒有一個叫趙延慶的人?”
馬永剛道:“有,他和宋闢生都經常過來,我準備下周就不來了,張書記,您說的事情真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張揚道:“鐵誠現在的老闆是誰?”
馬永剛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您要是想知道,找鍾老闆去。”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好,我信你一次,馬總啊,咱們朋友一場,我不希望你濫用我的信任。”張揚看出馬永剛並不像是在說謊,再說上次他已經把馬永剛給教訓的服帖,這廝沒那麼大的膽子再跟自己作對。
馬永剛信誓旦旦道:“我對天發誓,我馬永剛對朋友絕對是坦坦蕩蕩,國貿的事情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