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光明正大
鍾新民最近的情況的確非常不妙,他的京北公司因爲經營不善而瀕臨倒閉,過去的幾大業務也已經拆分轉讓。生意場上沒有常勝將軍,他對此倒是看得很開。
張揚也不是第一次來到京北公司,和過去相比,京北公司明顯的蕭條冷落,偌大的停車場上只停了兩輛車,他駕車長驅直入,進門的時候甚至都沒有見到一個保安出來過問。
鍾新民接到張揚的電話之後就在辦公室內等待,他並不知道張揚找自己幹什麼?
張揚走入辦公室內,臉上的表情並不友善:“鍾總啊,最近一段時間沒見,咱們之間好像生疏了。”
鍾新民聽出他話裏有話,笑道:“張書記何出此言?今天大駕光臨,您有什麼指教啊?”他知道張揚肯定不會平白無故地找到這裏。
張揚道:“咱們也算朋友一場,我不跟你繞彎子,鐵誠保安公司的一幫人跑到我們濱海展臺上砸場子,還打傷了我的兩個朋友,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鍾新民聞言一驚,他一臉無辜道:“張書記,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我可以對天發誓,我鍾新民絕沒有做過這件事,我一直都把你當成朋友,我鍾新民從不幹對不起朋友的事情。”
張揚道:“我也相信這件事不是你做的,可你是鐵誠保安公司大股東,鬧事的人我已經抓住了一個,他叫宋闢生,就是鐵誠的員工。”
鍾新民苦笑道:“張書記,你來我這裏應該可以看到,現在的京北是門前冷落車馬稀,我連公司總部都要賣了,更何況一家保安公司。”
張揚剛纔一路過來看到的情況的確很不景氣,他點了點頭道:“你把鐵誠賣了?”
鍾新民道:“我做期貨賠了錢,可謂是血本無歸,整個京北公司都已經轉讓給別人了,這是我最近簽署得轉讓協議,包括鐵誠在內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轉讓給了恆久有限公司。”他唯恐張揚不信自己,把轉讓合同都拿出來了。
張揚拿起合同看了看,看到簽約人那一欄,寫着趙柔婷的名字,他指了指這個名字:“這女人是誰?”
鍾新民道:“恆久公司的老總,京城常務副市長趙天嶽的女兒。”
張大官人皺了皺眉頭道:“我沒得罪過她啊,我也壓根不認識她。”
鍾新民道:“她還是漢鼎集團老總謝坤舉的妻子。”
張揚聽到謝坤舉名字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他開始漸漸理清了其中的脈絡,正如自己所說,他和趙柔婷之間沒有任何的恩怨,這件事很可能不是衝着他來得,他在心中做了一個假設,疑點已經逐漸聚集在漢鼎集團老總謝坤舉的身上,謝坤舉的哥哥謝坤成在和喬振梁在競爭津海市委書記的過程中落敗,這件事或許成爲謝家仇視喬家的根源,謝坤舉得知喬夢媛代表濱海保稅區參加展會,所以產生了要給她難堪的念頭,於是利用這幫人上演了這一出鬧劇。
宋闢生那些人來得突然,去得迅速,他們本以爲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有想到張揚能夠從顧養養和柳丹晨的傷勢上找到線索,最終查到了恆久公司的頭上。
張揚沉默的時候,鍾新民也在分析這件事,他也意識到這件事牽扯甚廣,自己剛纔脫口把趙柔婷和謝坤舉供了出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趙家和謝家在京津一代的實力非同小可,如果他們知道是自己出賣了他們,以後自己在京津一帶,再也不會有立足之地。
張揚道:“鍾總,照你看這件事會不會是謝坤舉乾的?”
鍾新民的表情頗爲尷尬,這件事的確讓他落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他有些爲難地笑了笑道:“張書記,我現在都自顧不暇了,這種事情我不想評論。”
張揚點了點頭道:“你只需要告訴我,鐵誠是不是趙柔婷的?”
鍾新民道:“程序上是,但是我也不能確定你所說的那些人一定和趙柔婷有關。”
張大官人不是傻子,在沒有搞清形勢之前,他也不敢貿貿然的殺向恆久公司,當天下午,他叫上喬夢媛一起,前往喬老那裏探望。這本來就是張大官人計劃之中的事情,利用這次機會,讓他們爺孫倆好好聚一聚。
張揚這次前來還專門從濱海給喬老帶來了一塊奇石,這是他在濱海奇石市場買到的,石質本身並不珍貴,只不過看起來外形非常特別,非常像武財神關二爺。
喬老拿起石頭看了一會兒,笑道:“這塊石頭是打磨出來的。”
張大官人聽喬老如是說,不禁汗顏,他當時反反覆覆看過,就沒看出這石頭是後天加工的。尷尬道:“等我回去找到那小販,我非把他飯碗給砸了。”
喬老笑道:“挑選石頭本來就是考校眼力的事兒,你自己修爲不夠,怨不得別人。”他把石頭放在一邊,對於這種石頭,喬老的習慣都是毀去扔掉。
喬夢媛道:“這塊石頭我倒是喜歡得很,爺爺不如轉手送給我這個外行吧。”她冰雪聰明,這麼說是爲了幫助張揚化解尷尬。
喬老呵呵笑道:“他大老遠從濱海扛過來,你還要扛回去?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我要是不收,豈不是委屈了張揚的一番心意?”他再度拿起那塊石頭。
喬夢媛道:“你們先聊着,我去廚房看看。”
喬老道:“對了,讓他們準備飯菜。”
喬夢媛應了一聲離去。
喬老拿着那塊石頭本想放下,可是一不小心,石頭從手裏滑落,‘當!’地一聲落在地上,好好的石頭碰掉了一個角,剛巧是關公腦袋的部位,喬老啞然失笑:“老了,連石頭都拿不住了。”
張大官人知道這石頭並不珍貴,所以也沒感到心疼,幫着將那石頭拾起道:“我幫您扔了!”
喬老的目光卻忽然一亮:“慢着!”
張大官人愣了一下,喬老又將那塊石頭拿了過去,卻見斷裂的地方居然露出了一塊黃豆大小的綠色,喬老仔細看了看,方纔道:“這裏面居然有翠。”
張揚道:“翡翠?”
喬老點了點頭道:“真是看不出,呵呵,回頭找人好好擦一擦,說不定真讓你撿到了一件寶物。”喬老小心將那塊石頭放下,微笑道:“我聽說你們這次來京是爲了參加夏季經貿會的。”
“是!”
“還順利嗎?”喬老退下來之後,深居簡出,顯然並不清楚國貿會展中心發生的事情。
張揚道:“不是那麼的順利,今兒遇到了點麻煩。”
喬老兩道花白的眉毛簇起,他何其的老道,張揚一開口他就已經知道這小子遇到了麻煩,今天過來是有目的的。喬老道:“這世上哪有一帆風順的事兒,遇到點磕磕碰碰也是正常。”
張揚道:“今兒有人跑到我們展臺上鬧事,往展臺潑了油漆,還把兩個女孩子給打了。”
喬老道:“京城的治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
張揚這纔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都向喬老說了一遍,喬老聽完,頓時明白張揚爲什麼要找他,這件事表面上看是有人在砸濱海的場子,可事實上人家針對的是他們喬家,喬老道:“夢媛知不知道這件事?”
張揚搖了搖頭道:“詳細的情形我沒有告訴她。”
喬老道:“有些事還是不要讓女孩子知道的好。”他對張揚還是非常瞭解的,知道這小子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氣,但是張揚做事還是有着相當智慧的,他不會盲目衝動,搞清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之後,過來向他稟報,其目的就是要看自己的態度。
喬老道:“如果我勸你息事寧人,你是不是打算這件事就此算了?”
張揚道:“在您老面前,我不敢說謊話,如果您這麼勸我,我會表面上會答應,表面上也會算了,但是我肯定會偷偷拍他們黑磚,這口氣我咽不下去,可能是我氣量狹窄吧。”
喬老笑了起來,他低聲道:“男兒立世,就應當坦坦蕩蕩,想討回這口氣,就要理直氣壯地做在明處。難道別人跟你玩陰謀,用下三濫的手法對付你,你就要用同樣的手法回擊?”喬老搖了搖頭道:“下策!要知道他們之所以要玩陰謀,是因爲他知道自己理虧,站不住腳,所以不敢暴露於陽光之下,你怕什麼?道理在你的手裏,你可以坦坦蕩蕩的面對他,面對任何人,別人偷偷打了你一拳,你要麼選擇以德報怨,要麼你就要光明正大的雙倍打回去,偷偷摸摸,哈哈,反而落了下乘。”
張大官人今天前來的目的就是想聽喬老的這句話,老爺子既然這麼說,等於給他派了一顆定心丸,別人打了你一拳,雙倍打回去,張大官人是做好了兩手準備的,如果喬老對此保持沉默,那麼他就不得不採用陰謀手段,可是如果喬老願意爲他撐腰,那麼他就會光明正大地展開反擊。畢竟趙家和謝家的勢力不是鬧着玩的。
喬振梁已經前往津海上任,所以當晚並沒有在家裏出現,他不在家,喬夢媛更自然一些,陪着爺爺喫了晚飯,張揚先回去,喬老留孫女兒在家裏住下,在他看來孫女來到京城就應該住在家裏。
張揚晚上還有事,他來到了王府會館,徐建基和薛偉童都在這裏等着他。
自從爺爺去世之後,薛偉童整個人顯得沉默了許多,不見了昔日的活潑外向,今天晚上是她第一次出來玩,因爲三哥張揚從濱海過來,她才願意出來相聚。
徐建基的身邊還有洪月相陪,張大官人來到薛偉童身邊坐下,樂呵呵道:“一段時間不見,又勾搭上了!”
洪月俏臉羞得通紅,啐道:“徐建基,你幫我抽他!”
徐建基笑道:“勾搭上又怎麼了?你丫是嫉妒,我聽說嫣然把你給甩了,最近這心理是不是有些變態啊?”
張大官人故意嘆了口氣。
薛偉童道:“二哥,有你這揭人傷疤的嗎?哪壺不開提哪壺!”
張揚道:“看見沒,人間自有真情在,還是咱們妹子義氣,老二啊,你就會落井下石。”
徐建基端起酒杯跟張揚碰了碰:“哥對不起你,那啥,今晚喫喝玩一條龍全都算我的,王府會館的姑娘,你看中哪個領走哪個。”
洪月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沒正行,這不是教人學壞嗎?”
徐建基道:“他還要我教?”
薛偉童道:“你們倆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徐建基道:“我可不一樣,我對洪月是一顆紅心向着黨。”
張大官人笑道:“應該是一顆紅心兩種準備吧。”
洪月道:“我看也是。”
徐建基道:“張揚,你沒聽人說過,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他看着洪月道:“我是有兩種準備啊,一種是當你老公,還有一種是當咱們孩子他爹。”
薛偉童捂着嘴巴道:“太酸了,再說我就要吐了。”
張揚道:“我也要吐了。”
徐建基道:“心理變態,見不得別人恩愛。”
洪月嘆了口氣道:“你就是一騙子,盡說謊話糊弄我,不過我這人頭腦簡單,總是容易上你當。”
薛偉童道:“以後對洪月好點,不然我饒不了你。”
張揚把杯中紅酒喝乾,薛偉童又給他倒了一杯,服務員全都讓她給趕走了。
徐建基道:“老三,我聽說你在國貿的場子讓人給砸了?”
薛偉童還是剛剛聽說這件事,義憤填膺道:“誰幹的?我饒不了他。”
張揚笑道:“這事兒我能解決。”
徐建基道:“要我幫忙嗎?”
張揚搖了搖頭道:“你們不好插手的,對了,大哥沒來?”
徐建基道:“出國了,這會兒正陪日本女優喝花酒呢。”
洪月在他肩膀上又打了一下,然後非常甜蜜的將下頜枕在他的肩上。
張揚道:“我想打聽一事兒,謝坤舉這個人你們熟不熟?”
徐建基道:“漢鼎集團的老總,我跟他關係一般,不過大哥跟他很熟,謝坤舉的母親是周興民的奶孃,周興民從小就在謝家長大,所以周家和謝家的關係非常親近,不然謝家兄弟也不會有今天的位置。”徐建基從張揚的這個問題已經敏銳地覺察到去國貿砸張揚場子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謝坤舉。徐建基很委婉地點明謝坤舉的背景,同時告訴張揚謝坤舉和大哥周興國的關係。
張揚道:“有些勢力啊!”
徐建基道:“不但有些勢力,而且很有錢,稱得上有錢有勢。”
薛偉童最近仍然沒能從失去爺爺的悲痛中解脫出來,張揚和徐建基說話的時候她居然在走神。
張揚道:“這兩件事好像是分不開啊。”
徐建基道:“也不盡然,何長安之所以出事,還不是因爲根基不夠深厚,在國內經營,賺錢容易,可是你賺到的錢,最終能不能屬於你,還未必可知。”
張揚笑了笑道:“做任何事都有風險,做官的風險遠遠超過經商。”
徐建基道:“所以做任何事都要小心,誰也不知道別人的根基有多深,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張揚道:“我這脾氣,朋友不少,敵人也不少,現在想改也來不及了。”
薛偉童這會兒回過神來:“何必要改,做人就應該真實,活得那麼虛僞累不累?”
這會兒王府會館的老闆黃善進來打招呼,對徐建基、薛偉童這幫高幹子弟,黃善從來都很客氣,他帶來了一瓶拉菲,讓跟隨他過來的女孩兒給倒上。
薛偉童看了看酒瓶道:“黃老闆,你這酒是走私的啊!”
黃善笑道:“薛爺好眼力,雖然是私酒,但是絕對貨真價實,這年頭做生意不容易,所以我偶爾也鑽一下國家的空子,幾位千萬不要舉報我。”他說得也是玩笑話,當然知道這些人是不會舉報他的。
徐建基搖晃了一下酒杯,看了看酒的成色,聞了聞,抿了一口道:“不錯,正宗。”
黃善道:“徐公子說好那就是真的好,回頭我給您帶一箱回去。”
徐建基道:“無功不受祿,好端端的我收你酒幹什麼?”
黃善道:“徐公子,我聽說城體的那塊地要拍,能不能給我介紹一下關係。”
徐建基笑道:“你怎麼會找我?我自己就是做建築的,城體那塊地要是我能拿下自己就拿了,這麼大的便宜我會讓給你?”
黃善笑道:“誰不知道您是做大生意的,城體那塊地對我們來說是了不得的大工程,可是對您徐公子來說根本看不上。”他這番話充滿了溜鬚拍馬的成分,不過也沒有太多誇大之處。
徐建基倒不是覺得城體那塊地太小,而是他最近很少做京城的工程,京城這邊關係比較複雜,往往都是一個工程,無數雙眼睛都在盯着,做好了利潤沒多少,可萬一要是出了問題,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後捅刀子,他現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二線城市,競爭相對來說沒京城那麼激烈,回報卻絲毫不次於京城。徐建基道:“黃老闆,看在咱們相識多年的份上,我勸你一句,好好做你的娛樂業,隔行如隔山,建築開發這碗飯不好喫。”
黃善道:“總想再有點發展,我這行雖然賺錢,可是在多數人眼裏我跟個雞頭似的,誰也不把我當人看。”
薛偉童格格笑了起來,她插口道:“你可不就是個雞頭嘛!”
黃善嘿嘿笑了一聲,他臉皮夠厚,絲毫沒覺得難堪:“其實我做得也是正當生意,我承認的確可能存在一些色情交易,不過我沒有從中賺過一分錢。”
張大官人心說鬼才相信,生意人說謊話的功夫一個比一個高明。
黃善道:“做我們這行的就是當孫子的命,整天都得看客人的臉色,要靠別人賞飯喫,說白了,跟要飯的差不多。”
徐建基道:“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可憐,你又是會所又是迪廳,京城娛樂業算得上響噹噹的一塊招牌了,你也不要找理由,貪心唄,看到建築業紅火,也想插進來分一杯羹。”
黃善被他說破了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徐建基道:“我倒不是反對你做這行,城體那塊地熱得燙手,據我所知恆久的趙柔婷已經盯上了那塊地,你覺得自己跟她比怎麼樣啊?”
黃善聽到趙柔婷的名字,頓時愣了,呆了一會兒方纔笑道:“她要是動了心思,我就不白費力氣了,趙副市長的千金,我哪有那本事跟她爭啊!”
徐建基道:“背景你肯定比不過人家,財力你能和漢鼎集團相提並論嗎?”
黃善道:“您別說了,再說我就找個地洞鑽進去了。”他敬了一圈酒,告辭走了。
徐建基剛纔的一番話,卻引起了張揚的注意,張揚道:“城體是什麼玩意兒?”
徐建基笑道:“就是京城老體育館,沒多大地方,不過因爲位置很好,所以許多開發商都盯上了那裏。”
張揚道:“你剛纔說趙柔婷盯上了那塊地?”
徐建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從張揚的表情上他已經猜到了這小子打什麼主意,笑道:“你想什麼?”
薛偉童這會兒功夫也回過神來:“談什麼呢?”
徐建基嘆道:“你這丫頭,怎麼心不在焉的,早知道這樣,就不叫你出來了。”
薛偉童道:“最近啊,總是走神兒,可能我還沒從失去爺爺的情緒中解脫出來。”
張揚端起酒杯道:“妹子,生老病死的事兒誰都躲不過,有些事得往前看,總想着過去對你可不好。”
薛偉童道:“我知道,最近打算出去散心呢。”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接通電話卻是父親打電話過來,最近薛世綸對女兒非常的關心,薛老走後,薛世綸也越發感覺到家庭的重要,對女兒也變得前所未有的關心。
薛偉童道:“爸,你煩不煩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過去二十多年你都不管我,這會兒怎麼變得那麼婆婆媽媽。”
張揚和徐建基聽她這樣說不覺相視而笑。
薛偉童埋怨了幾句,放下電話,嘆了口氣道:“我爸真煩,自從爺爺過世之後,他把我當小孩子一樣看護起來了。”
張揚笑道:“當爹的疼女兒有什麼不對?”
薛偉童道:“他還問我在哪裏,我纔不告訴他呢……”她的話還沒說完呢,薛世綸已經從外面走了進來。薛偉童詫異地睜大了雙目:“爸?你怎麼找到我的?”
薛世綸哈哈笑道:“我可沒有跟蹤你,我今晚剛好在這裏談生意,聽說你們在這裏,所以纔給你打電話,我什麼年紀了,難道還會做你的跟屁蟲?”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薛世綸向他們看了一眼道:“你們不是結拜四兄妹嗎?怎麼少了一個?”
薛偉童道:“興國哥去日本了。”
張揚主動給薛世綸倒了杯酒,薛世綸端起酒杯道:“怎麼?居然沒叫服務?”
徐建基笑道:“我們聊點事情不想外人聽到。”
薛世綸呵呵笑道:“看來我打擾到你們了。”
薛偉童道:“你老實交代,來這裏幹什麼?”
薛世綸笑道:“談生意,你們能來這裏聊天,我也可以啊?難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他喝了口酒,起身道:“我只是過來打個招呼,就不耽擱你們了,張揚,你跟我過來,有位朋友想見你。”
張大官人聽他這樣說,不由得微微一怔,卻不知是什麼人想見自己?
不過薛世綸既然開口,張揚自然要跟他過去,他向徐建基和薛偉童笑了笑,起身和薛世綸一起出去了。
走出門外張揚道:“薛叔叔,到底是誰要見我?”張揚嘴上雖然對薛世綸很禮貌,但是心中對他卻沒有太多的好感,自從他利用顧佳彤刺激顧允知,知道他和顧允知之間的舊怨,張揚就開始懷疑薛世綸或許和顧佳彤的死有關。
薛世綸神祕一笑道:“見了你就會知道。”
張揚笑道:“用得着這麼神祕?”
來到薛世綸所在的包間,張揚方纔知道想見自己的神祕客人居然是查晉北,查晉北笑道:“張揚,我和薛先生談生意,剛巧聽說你在這裏。”
張揚笑道:“兩位的生意經我方不方便聽到啊?”
薛世綸笑道:“都是自己人,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查總想買金礦,我剛巧在非洲有朋友,就給他介紹嘍。”
查晉北滿懷深意地望着張揚:“張揚,最近有沒有何長安的消息?”
張揚道:“查總,他現在是被通緝的逃犯,我要是有他的消息知情不報,那可是包庇罪,像我這種喫公家飯的,低級錯誤我可不敢犯。”
查晉北嘆了口氣道:“他手裏的兩座金礦我倒是非常想買下來,可惜那個何雨濛不同意轉讓。”
張揚不無嘲諷道:“生意場上沒有強買強賣的道理,既然人家不願買,查總還是收回這個念頭吧,薛叔叔關係這麼廣,肯定能幫你聯繫更好的金礦。”
薛世綸道:“我真是搞不清楚,你們這些做黃金珠寶生意的,怎麼突然都把目光盯向了非洲,那片地方的確盛產黃金鑽石,可是風險也是很大的,幾個非洲小國,政府軍反抗軍整天打來打去,我看去那裏挖黃金還不如倒賣軍火來錢更快呢。”
查晉北道:“薛先生,我倒是想倒賣軍火,可惜我沒那個本事。”
薛世綸笑道:“路子都是人走出來的,你真想幹,我也能幫你介紹。”
查晉北哈哈笑道:“我膽子小,這種東西我可不敢碰。”
張揚陪他們喝了杯酒。
查晉北道:“張揚,我聽說今天你們在國貿會展中心的展臺讓人給砸了。”薛世綸顯得有些錯愕:“真有這回事兒?誰這麼大膽子?”兩個人的目光都看着張揚,似乎想從他那裏找到答案。
張揚道:“正在查。”
薛世綸顯得非常熱心:“有沒有眉目?需不需要我幫忙?”
張揚道:“找到了兩個,都是鐵誠保安公司的。”
薛世綸和查晉北對望了一眼,顯然對鐵誠保安公司非常的陌生。
張揚道:“這家保安公司過去屬於京北公司,因爲京北公司經營不善,月前已經轉讓,目前屬於恆久,聽說恆久的當家叫趙柔婷,是京城常務副市長趙天嶽的女兒!”在和喬老見面之前,張大官人或許不會把這件事公開,可是在和喬老的那番談話之後,張大官人心中已經有了回數,在這件事上,喬老肯定是會支持自己的,而且老爺子明說不要用陰謀,別人用陰謀,咱們就得用陽謀去破,這次要風風光光堂堂正正的給他們一個教訓,所以不怕人知道,知道的越多越好。
張揚在兩人面前說出這件事顯然是別有用心的,說者有心,聽者有意。薛世綸從中把握到了什麼,他看似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張揚,趙天嶽的女兒好像嫁給了漢鼎集團的謝坤舉。”
張揚道:“那又怎樣?誰也不能隨便砸我的場子。”
薛世綸和查晉北都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查晉北道:“你跟他們有過節?”
張揚搖了搖頭道:“素昧平生。”
薛世綸道:“素昧平生他們會無緣無故的砸你的場子?”他似乎不相信張揚的說辭。
查晉北道:“我聽說謝坤成本來是要當津海市市委書記的,可是喬振梁突然殺了出來,讓他的希望落空,謝家會不會因爲這件事地喬家產生了怨念?”
薛世綸不屑道:“謝家?喬老雖然退了,可是喬家的影響力又豈是謝家能夠比上的?”說這話的時候,薛世綸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薛家在政壇呼風喚雨的情景已經是一去不復返了,無論是喬家還是薛家如今都面臨着這樣的尷尬。
政治上的薪火相傳,對他們這樣的紅色家族是極爲重要的,在這一過程中,周家得到了很好的延續,喬家卻在這一過程中日漸衰微,損失最大的卻是薛家,自從父親去世之後,短短時間內,薛家似乎已經成爲昔日黃花。薛世綸感嘆着世態炎涼的同時,心中也生出了一股不平之氣,對於謝坤成兄弟這樣的人,他是根本看不在眼裏的。過去看不起,現在仍然還是看不起,並不是他薛世綸心高氣傲,政治也是講究血統的,就算他不是體制中人,現在的影響力也不是謝家兄弟能夠比上的,所以他纔會說出剛纔的那句話,表面上是爲喬老抱不平,可事實上也是他心中真實想法的表露。
查晉北對謝坤成兄弟還是非常熟悉的,謝坤成和他哥哥查晉南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平時兩家交往不少,查晉北道:“張揚,我勸你這件事還是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結,更何況,你也不能確定這件事就一定是謝坤舉主使的。”
張揚道:“究竟該怎樣做,要等我問清楚再說。”張揚陪他們喝了幾杯酒,起身告辭,薛世綸親自起身去送他,來到門外,薛世綸道:“查晉北和謝家兄弟關係不錯,你在他面前說起這件事,很可能傳到謝家兄弟的耳朵裏。”
張揚笑道:“傳就傳過去,我會害怕嗎?”
薛世綸道:“謝家兄弟真正依仗的是周家,這件事你要慎重處理。”
張揚道:“慎重不等於裝孫子,薛叔叔說是不是?”
薛世綸笑道:“你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我最欣賞你這一點,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只管直說,只要我能幫得上忙,一定全力相助。”
張揚對他的這番話自然不會全信,但是薛世綸的話讓人聽起來很舒服,張揚表示了感謝。
兩人在門前分手之後,薛世綸回到房間內,查晉北笑道:“薛總跟他說悄悄話了?”
薛世綸淡淡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晉北,你太聰明瞭,什麼都瞞不過你。”
查晉北道:“薛先生以爲我會把剛纔聽到的事情告訴謝家?”
薛世綸的表情顯得捉摸不定。
查晉北認爲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低聲道:“我大哥和謝坤成的關係很好,我和謝家兄弟並沒有什麼太深的交情。”
薛世綸笑道:“我和謝家兄弟又沒有什麼瓜葛,你向我解釋什麼?”
查晉北嘆了口氣道:“我剛纔之所以出言相勸,是念在我和張揚相識一場的份上,不忍心看到這小子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薛世綸反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是錯的?”
查晉北道:“薛先生應該知道謝家和周家的關係吧?”
薛世綸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當初喬振梁戰勝謝坤成出任津海市委書記一職,還着實讓他驚歎了一番,他沒有想到喬振梁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鹹魚翻身,重新登上這麼重要的權力位置,不過事後聽說的一些事,讓他明白,喬老在其中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謝坤成出事,喬老當着周老的面挑到了他的毛病,這就讓周老無話可說,爲喬振梁登上津海市委書記的位子掃清了最大障礙。
但是薛世綸始終認爲,周老必然會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在某種意義上,這次的事情上,他是被喬老這位老朋友給算計了,迫於形勢不得不做出讓步,犧牲了謝坤成的利益,這些老人們的關係非常的微妙複雜,雖然他們的私交看起來好的不得了,但在政治利益上,他們彼此的關係又是極其微妙,很多時候甚至表現得寸步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