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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追查

  張揚笑道:“藝術不能脫離生活,他也得喫飯,估計終於想開了,藝術最終還得見到效益,於是就向五斗米折腰了。”   常海心先行告辭,留給他們一個單獨談話的空間。   常海天等妹妹走後方纔道:“張揚,省裏這次明顯是在針對你啊!”   張揚笑道:“只是工作重新分派,談不上什麼針對。”   常海天道:“還說不是針對,當初保稅區是你最早提出來的,也是你辛辛苦苦爭取下來的,現在建設全面啓動了,資金也就要到位了,卻把你的管理權收回,這是什麼?根本就是鳥盡弓藏。”他還是挑了個好聽的詞兒。   張揚道:“保稅區的概念最早也不是我提出來的,國家級保稅區之所以能夠爭取下來,也不是我的功勞,是周省長打通了方方面面的關係,保稅區才得以落戶濱海,現在省裏認爲我可能沒有管理這麼大一個項目的能力,另選高明,也是從大局考慮。”   常海天道:“如果他們這麼認爲,早幹什麼去了?你爲了保稅區付出了多少心血多少努力我可看得清清楚楚,張揚,咱們不僅僅是上下級關係,咱們還是好兄弟,我棄商從政還不是被你的誠意打動?省裏今天既然能夠將保稅區的管理權收回去,明天就能夠將你對濱海的管理權拿掉,張揚,我雖然從政的時間不如你長,可是我也知道政治這碗飯不好喫,你最近遇到這麼多麻煩,是因爲有領導看你不順眼。”常海天並沒有點明。   張揚道:“沒那麼嚴重吧。”   常海天嘆了口氣道:“你別裝了,你心底肯定早就清楚了,如果你不是和楚嫣然分手了,又怎麼會落到現在這步田地?龔奇偉過去和你的關係很好,現在他這麼對你,還不是因爲上頭給了他指示。”   張揚道:“海天,咱們不聊這事兒。”   常海天道:“必須說!你要是再不當一回事兒恐怕處境會越來越難,我可不是危言聳聽,你必須要有所行動。”   張大官人笑道:“海天,依你之見,我應該採取怎樣的行動?”   常海天道:“樹挪死,人挪活,既然平海的領導都已經不待見你了,你何必勉強留在濱海,與其等人家將你趕走,不如及早主動走人。”   張揚道:“走?我辛辛苦苦開創的局面就這麼扔下?別人會怎麼看我?”   常海天道:“識時務者爲俊傑,已經到現在這種地步了,你不會還看不清形勢吧?”   張揚道:“海天,你認識我這麼久,我的脾氣你應該清楚。”   “清楚,你就是不服輸的性子,越是艱險越向前!可現在今時不同往日,你覺得自己還有什麼可以依仗的資本?”   張揚笑道:“年輕就是資本,我不怕摔跤,有的是時間可以爬起來。”   常海天嘆了口氣道:“真不知應該怎麼說你。”   張揚道:“海天,你不必爲我擔心,我對自己有信心,我不會敗得一敗塗地。”   常海天點了點頭,他看出張揚主意已決,就算勸下去也沒用,他低聲道:“總而言之,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打算繼續留在濱海了。”   張揚道:“你沒必要這樣做吧,你有你自己的事業,你在保稅區的工作很不錯,龔奇偉最近雖然和我有些矛盾,可是這個人在管理上還是有一套的,他重視有能力的幹部,應該不會爲難你。”   常海天道:“通過你的遭遇,我對這個官場開始失望了。”   此時傅長征過來通知張揚去開會,張揚起身拍了拍常海天的肩膀道:“等以後有機會再談,海天,別胡思亂想,好好幹你的工作。”   張大官人來到小會議室,看到常委們都已經到了,他笑了笑:“大家都很早啊!”   在濱海常委們的眼中,這廝表現出了少見的親和態度,一個個心中暗自猜度着,看來這廝因爲失寵,再也不像過去那般趾高氣揚。   市長許雙奇雖然表情上沒多少變化,可心裏樂開了花,省裏讓龔奇偉全盤負責保稅區,自己也是管理小組的副組長,身爲市委書記的張揚卻被排除在外,等於省裏幫他狠狠打了這廝的臉,讓許雙奇出了一口壓在心底多時的惡氣。   張大官人咳嗽了一聲道:“有陣子沒開會了,我這段時間去了京城,參加夏季經貿會,各位在家裏辛苦了。”   常委們都報以一笑,連素來喜歡接話的常務副市長董玉武都沒有跟着幫襯,風向變了,做什麼事兒都要謹慎,如果分不清形勢,說不準就會成爲領導們打壓報復的對象,董玉武現在也不看好張揚的未來發展。   張揚道:“這次的京城之行,還是收穫頗豐的,通過這次的經貿會,我們宣傳了保稅區的工作,將我們濱海保稅區方方面面的優勢在社會各界面前進行了一次行之有效的推廣,取得了相當喜人的招商業績。”張大官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適時做出了停頓,而後道:“保稅區的工作已經基本上了軌道,我現在也可以將更多的精力關注到濱海其他的事情上去。”   常委們彼此對望着,誰都能聽出來張揚這是在給自己找臺階呢,不是你不想管保稅區的事情,而是上頭不讓你管了。   張揚道:“省裏同意了我的建議,保稅區工作以後主要由許雙奇同志負責,市委龔副書記代表北港方面進行監管。”   直到現在都是張揚自說自話,沒有人搭腔。   張揚道:“老許,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如果他不點名,許雙奇本不想說話,可他既然點名,許雙奇還是有幾句話不吐不快的,許雙奇道:“首先,我要感謝上級領導的信任。”這句話擺明了針對張揚,我負責保稅區工作跟你有個毛線的關係?你丫說得雲山霧罩的,好像是你把權力讓給我的,是上頭不信任你了,要拿走你的權力,老子纔不領你情。   許雙奇道:“保稅區的建設是濱海未來工作的重中之重,上級領導讓我負責這方面的工作,我深感惶恐,感覺自己肩頭的擔子是非常的沉重,從保稅區決定落戶濱海,到現在建設全面展開,我們大家都做出了不小的努力,這些功勞是大家的,不是某一個人的。”   常委們都聽出來了,許雙奇這是翻身農奴把歌唱,今兒是矛頭直指張揚,絲毫不給他面子。   事實上許雙奇忍張揚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口氣憋在心頭,如鯁在喉,不吐不快,今兒總算給了他這個機會。   張大官人今兒顯得銳氣全無,聽到許雙奇這樣說,居然還是笑眯眯的:“老許說得好啊,功勞都是大家的。”心中卻罵道,好你麻痹,功勞是大家的,可活都是我這邊乾的,這就急着搶功,趕着落井下石了,操!我操你大爺!   許雙奇道:“我一定不會辜負上級領導的信任,以後會該進工作中的不足,充分發揮保稅區年輕幹部的主觀能動性,爭取在短時間內把濱海保稅區的工作更上一個臺階。”   現場響起一陣掌聲,張大官人看得真切,第一個鼓掌的居然是董玉武,這孫子真是個牆頭草,老子還沒走呢,這狗日的已經急着準備轉換陣營了。   董玉武和張揚的目光相遇,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尷尬,鼓掌的節奏也緩慢了下來。   其他人都沒有發言,張揚正準備散會,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傅長征的聲音:“文局,你不能進去,裏面正在開會……”   張揚皺了皺眉頭,此時文浩南已經推門走了進來,他向張揚點了點頭道:“張書記,有沒有時間,我有事跟你談。”   張大官人充滿嘲諷地笑了笑道:“你應該能夠看出我沒時間,我在召開常委會啊!”   文浩南道:“那好,我去辦公室等你。”   張揚道:“散會吧,文局來了,我得接待上級領導。”   常委們一個個好奇地看着文浩南,卻不知這對幹兄弟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身爲乾哥哥的文浩南會跑到這裏來興師問罪。   很快常委們就走了個一乾二淨,偌大的會議室內就只剩下了張揚和文浩南兩個。   張揚仍然坐在那裏,淡定自若地喝着他的茶,他也沒有招呼文浩南坐下的意思,人家既然不把他當成兄弟,自己又何必厚着臉皮跟人家套近乎:“文局長有何指教?”   文浩南道:“你是不是很想我離開北港?”   張揚道:“這話從何說起,我當我的濱海市委書記,你幹你的北港市公安局代局長,咱們兩人好像沒什麼牽扯。”   文浩南走向他道:“你又在我媽面前說什麼了?”   張揚道:“文局,我想你一定誤會了,首先,我沒有在人背後說壞話的習慣,其次,你在我心中遠沒有你自己想像的那麼重要。”文浩南不依不饒的糾纏已經讓他極度不爽了。   文浩南點了點頭,他抽出一張照片扔在張揚的面前:“這個人你應該認識吧?”   張揚向照片看了一眼,居然是桑貝貝,文浩南真是無孔不入啊。好像有人才把舉報材料遞到陳崗手裏,他怎麼就開始查桑貝貝的事情了?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道:“不認識!”   文浩南道:“張揚,如果我沒有證據,我是不會過來找你的。”   張揚拿起桑貝貝的照片,仔細看了看,依然搖了搖頭道:“不認識,從沒見過。”   文浩南道:“照片上的人叫桑貝貝,曾經在天街當過調酒師,我調查過,是因爲你的緣故。”   張揚道:“誰跟你說的?讓他過來跟我對質。”   文浩南道:“桑貝貝已經失蹤了半個多月,最近纔有人報案,我想你配合我的調查工作。”   張揚道:“我都記不起見過這個人。”   文浩南道:“張揚,據我所知,在桑貝貝辭職離開的當晚,你曾經去過天街。”   張揚道:“文局,我始終認爲,就算咱們做不成兄弟,也不至於成爲仇人,我哪裏得罪你了?你非得把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扣在我頭上?”   文浩南道:“我收到了匿名舉報信。”   張揚道:“就算有人舉報,也輪不到你來調查我,我犯法了嗎?”   文浩南道:“我懷疑你和桑貝貝失蹤案有關。”   張揚呵呵笑道:“文局,我還懷疑你跟她失蹤案有關呢?嚇我?”   文浩南道:“你最好不要讓我抓到把柄。”   張揚霍然起身,怒視文浩南道:“我忍你是看在你爹媽的份上,別以爲自己有多大能耐,如果我真想對付你,你早就碰得頭破血流。”   文浩南毫不退讓的和張揚對視着:“話說得很大,只怕你沒有這個本事。”   張揚點了點頭道:“那就試試,看看咱們誰能笑道最後。”   文浩南從桌上拾起那張照片道:“這個人,我會追查到底,你自己最好小心點。”   張揚道:“巧得很,我也想奉勸你這樣一句話。”   文浩南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張大官人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隨即抓起杯子狠狠扔在了地上,白瓷杯碎裂成了無數片,迸射的到處都是。   沒多久看到高廉明探頭探腦的推開了大門,張揚道:“站那兒幹什麼?還不給我滾進來!”   高廉明走進來,一臉的笑:“張書記,您發火了?”   張揚道:“能不發火嗎?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最近不順心的事兒一股腦都湧過來了。看到你小子這一臉的皮笑肉不笑,我更是火上加火。”   高廉明道:“我招誰惹誰了?怎麼誰看我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剛纔我跟浩南哥打招呼,他也沒給我好臉色。”   張大官人心說,他能給你好臉色纔怪,你幫我往他手機上安竊聽器,文浩南肯定連你一起給恨上了。   高廉明挨着張揚坐下:“張書記,我聽說上頭把你對保稅區的管理權給拿下了?”   張揚有些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是不是?”   高廉明道:“我這不是關心你嘛,你是我哥啊,遇到事情了,我當然要站在你這一邊了。”   張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平時沒覺得你怎麼樣,關鍵時刻還是表現出了一些兄弟情義。”   “張哥,咱別這麼說,你一這麼說,我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張大官人道:“什麼事兒?”   高廉明嘆了口氣道:“那啥……我……我爸想調我去東江。”   張大官人頓時明白了,感情高仲和也覺得兒子跟着自己沒前途了,他點了點頭道:“隨你,我總不能攔着你的前程,你要是決定了,我抽時間給你送送行。”   高廉明道:“別這麼說,我,我這心裏過意不去。”   張揚道:“樹倒猢猻散,可能大家都覺得我要倒臺了。”說完他站起身向門外走去,只留下高廉明呆呆坐在那裏。   雖然是做戲,卻也讓張大官人體驗了一把世態炎涼,人情冷暖,當然他並不怪高廉明,高仲和做出這樣的安排也是爲了兒子的前途着想,在外人的眼中,如今張揚已經失去了宋懷明的信任,他和文家的關係也處於冰點,這樣的一個年輕人,自然談不上什麼前途可言。   張大官人回到辦公室不久,陳崗就打來了電話,他聽說了文浩南找張揚的事情,陳崗其實並不是關心張揚,他關心的是桑貝貝的事情,如果文浩南查出張揚殺死桑貝貝,而後又毀屍滅跡的事情,只怕要將他牽累進去,陳崗不由得有些惶恐。   張揚道:“有人想搞我!”   陳崗道:“我把那件事給壓住了,根本就沒有向外聲張,他是怎麼知道的?”   張揚道:“人家既然能把舉報材料送到你那裏,就可以送到文浩南那裏。”   陳崗道:“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啊,我看這件事十有八九和江樂那小子有關係。”   張揚道:“未必,天街的那幫人也有可能。”   陳崗道:“你懷疑陳青虹他們?”   張揚道:“懷疑誰並不重要,一個吧女辭職失蹤原本就算不上什麼大事,問題出在文浩南身上,他咬住我不放。”   陳崗低聲道:“看來一定要讓他儘快走人了,不然他還會抓住你不放。”   張揚冷笑了一聲道:“我是不跟他一般計較,他還以爲我怕了他!”   陳崗只當張揚在說狠話,如果失去了宋懷明和文國權的支持,張揚的政治能力自然大打折扣,他的份量還真不能和文浩南相提並論。   陳崗語重心長道:“這個人繼續存在下去,對你肯定是一個威脅。”   張揚不屑笑了笑,陳崗擔心得是他自己,害怕如果他張揚落難,必然會將他牽連出來,張大官人道:“老陳,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盡快解決。”   陳崗放下電話,禁不住長嘆了一聲,張揚的話說得雖然很滿,可是陳崗並不相信,他對張揚目前的狀況表示擔憂,他對張揚的能力持有懷疑態度,他已經不相信張揚可以圓滿地解決文浩南的問題。   有些祕密只能和少數人分享,在這件事上,陳崗可以商量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袁孝商。   袁孝商也聽說了張揚最近麻煩不斷的事情,不過他沒想到桑貝貝的事情這麼快就會有人捅到文浩南那裏,而且文浩南已經找上了張揚。   陳崗憂心忡忡道:“孝商,我感覺這件事情不妙啊,文浩南和張揚反目,從最近的情況來看,他擺明了是要對付張揚,現在已經抓住了桑貝貝的事情,如果查下去,恐怕……”   袁孝商道:“查下去又能怎樣?他能證明張揚和桑貝貝失蹤的事情有關係嗎?”他起身給陳崗上煙。   陳崗接過香菸,湊在袁孝商打着的火機上點燃,抽了口煙,吐出一團煙霧道:“上頭把保稅區的管理權交給龔奇偉,擺明了就是對張揚的冷落和不信任,照我看,距離將他拿下已經不遠了。”   袁孝商道:“張揚的日子的確不好過,不過他現在並沒有什麼大毛病被人捉住,上頭還不會直接將他拿下。”   陳崗道:“你對官場上的事情並不瞭解,如果上頭想要對付你,根本不需要理由,想找你毛病,你渾身都是毛病。張揚這小子狂妄慣了,我看這次是牆倒衆人推,除了咱們兩個,只怕沒人會真心給他幫忙。”   袁孝商對陳崗的這番話並不是完全認同,張揚一路走來,不僅僅是依靠宋懷明和文家的幫助,據他所知,張揚在官場上還是有很多的朋友,包括他和前任省委書記喬振梁的關係都很好,現在喬振梁的女兒喬夢媛就在他的手下任職。張揚這種人經常會創造奇蹟,這次不知他會不會完成一次漂亮的絕地反擊?   陳崗道:“依我看他在平海的仕途已經走到了盡頭。”他並不看好張揚未來的道路,如果張揚離開濱海,他也不意外,甚至會感到欣喜,張揚如果離開了濱海,那麼他手裏握着的這些把柄就不會對自己構成威脅,張揚也失去了威脅他的意義,換句話來說,他就能夠在濱海安心的多過幾天日子。   袁孝商道:“無論張揚走或不走,文浩南這個人都不適合留在這裏。”   陳崗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這個人是個禍害!”   張大官人在濱海只呆了短短的兩天,隨後便前往江城,他前往江城有幾件事,其一是接受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的邀請,參江城迎七一晚會,這也是杜天野在江城的最後一次正式活動,七一過後,他將前往津海上任,還有一件事就是探望已經在江城做完手術的伍得志。   張大官人一系列的行爲,在很多人眼中被解讀爲,他在濱海已經越來越不如意,寧願選擇逃避。   張大官人從不是個喜歡逃避的人,今天是伍得志拆線的日子,張大官人來到病房內的時候,伍得志已經拆線完畢,正對着鏡子端詳自己的模樣。   趙天才也在裏面陪着他。   看到張揚進來,趙天才向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聚精會神盯着鏡子的伍得志。   張大官人笑着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