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恐嚇
張大官人道:“怎麼着?今兒是打算開我的批鬥會嗎?”
周興國笑道:“你小子現在還真是豆腐掉到灰裏,拍不得打不得了。”
張揚道:“中午我擺酒給你們接風洗塵吧。”
周興國道:“不用,我和偉童說好了,咱們去明公魚。”
“明公魚?”張揚還是頭次聽說。
周興國道:“就在秋霞湖邊上,味道不錯。”
薛偉童道:“說着說着已經餓了,走吧!”
三人開了車直奔明公魚館,這裏主營水產,東江附近類似的飯店不少,薛偉童去點菜的功夫,張揚和周興國坐下聊天,張揚道:“偉童的情緒好像恢復了。”
周興國點了點頭道:“她和薛老的感情很深,這次對她打擊不小。”
張揚道:“薛老走的有些突然。”
周興國道:“薛家前陣子發生了不少的事情,薛叔叔遇刺的事情到現在都沒有查清。”
張揚道:“各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周興國道:“我聽說你最近混得不太得志,濱海保稅區的管理權都給你下掉了。”
張揚喝了口茶道:“有人看我不順眼,我能有什麼辦法?”
周興國道:“我聽我哥說,你想調走?”
張大官人暗自苦笑,本來這件事是周興民最早提起的,現在居然變成了自己要調走,可事情既然已經傳開了,自己也不能不承認,他點了點頭道:“是有這樣的想法,與其呆在濱海被人爲難,還不如走出去見見世面,周省長答應幫我活動活動,目的地是團中央。”
周興國道:“出去開拓一下眼界也好,你和嫣然分手對你的影響不小。老弟,官場是一個最現實的地方,過去你和嫣然是未婚夫妻,很多人都會因爲宋書記對你另眼相看,無論你承認與否,你還是沾了宋書記的不少光的。”
張揚嘆了口氣道:“世態炎涼,我是感受到了。”
周興國道:“我聽說你和文浩南交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也不知道他爲什麼要針對我!”
周興國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誰都知道文夫人對你很好,可能是他這個親兒子看到,心裏不平衡了,認爲你分走了他的母愛,所以針對你也很正常。”
張揚笑道:“他沒那麼小心眼吧。”其實他心中是知道真正原因的,文浩南之所以這麼恨他,全都是因爲秦萌萌的緣故,文浩南從未真正放下對秦萌萌的感情,他認爲是自己破壞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張大官人在這件事上解釋不清,也無法解釋。
薛偉童點菜回來,笑眯眯道:“我點了一隻野生甲魚,說這裏的甲魚撈飯一絕。”
張揚道:“那玩意兒沒啥喫頭……”他說話的時候看到有人從外面走進來,居然是前西城分局局長霍雲忠和他一起的是白沙區公安局長欒勝文,欒勝文和張揚很熟,他笑着走過來打招呼,霍雲忠和張揚有樑子,他的目光向張揚掃了一眼,匆匆上樓去了。
欒勝文笑着和張揚握了握手道:“張揚,很久沒在東江見到你了。”
張揚道:“我最近很少過來。”
欒勝文道:“我和幾個同事約好了一起喫飯。”公安局內部有禁酒令,就算不喝酒,讓人看到他們出入酒店影響也是不好的,所以欒勝文他們特地挑選了一個遠離市中心的所在,卻想不到在這裏也能遇到熟人。
張揚道:“欒局趕緊忙吧,我們也是隨便喫點就走。”
欒勝文很客氣地點了點頭道:“這頓我來結賬。”
張揚笑道:“不用,咱們只當誰也沒看到誰,等有機會我再請欒局喝酒。”
欒勝文也就不再堅持,轉身走了。
薛偉童道:“他是誰啊?”
張揚把欒勝文的身份說了,薛偉童不屑道:“原來是個當官的,怪不得那麼大方,還要幫我們結賬,公款嗎?”
張揚道:“丫頭,咱能別把幹部羣體想得那麼黑暗嗎?不是所有幹部都濫用公款的。”
服務員把菜端了上來,張揚開了瓶大明春,給周興國倒上,薛偉童不想喝酒,要了一聽飲料。喝了杯酒後,周興國接着剛纔的話題道:“去京城也不錯,在團中央鍛鍊幾年,以後再去地方,能夠上升一個大臺階,而且去中央學習是仕途中的重要一步。”
張揚道:“我本以爲周省長會對我有意見。”
周興國道:“爲什麼要對你有意見?”他說完馬上就明白了張揚這樣說的原因,不由得笑道:“謝坤舉的事情?你以爲我大哥的心眼會這麼小?”
張揚道:“我可沒說。”
周興國道:“每一個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的,我大哥能有今天的成就,能力胸懷缺一不可,你放心吧,他對你沒意見,還想當欣賞你的闖勁。”
薛偉童道:“三哥,我看你這麼糾結,乾脆別當官了,來我這邊,我給你個總經理乾乾,把權力都交給你,逍遙自在,不比你當官強多了?”
張揚笑道:“那不還得被你管,我豈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薛偉童道:“我不管你啊,給你最大的權力。”
張揚道:“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我沒經商的本事,就算不當官,我寧願去當個遊方郎中。”
薛偉童道:“那也不錯啊,你醫術這麼高,乾脆開家醫院吧,現在開醫院也很賺錢的。”
張揚道:“這些想法都不靠譜,我在官場中混了這麼多年,好歹也是一正處了,做事總得有始有終,我還沒混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吧?”
周興國點了點頭道:“那是!來,兄弟,我祝你早日走過這段低潮期,前程遠大,步步登高。”
張揚舉起酒杯道:“多謝大哥吉言。”
他們喝了幾杯酒,談興正濃的時候,又看到一個熟人走了進來,卻是文浩南,有了之前遇到欒勝文和霍雲忠的經歷,不難推斷出文浩南也是過來赴宴的,霍雲忠最近遭到冷遇,所以也在積極活動,文浩南和他同一系統,又是副總理的公子,所以霍雲忠生出攀交之心也很正常。
張揚道:“看來咱們不該選擇大廳坐!”
文浩南對張揚是想避而不見的,可是周興國和薛偉童都在場,他不能裝成視而不見,文浩南稍一猶豫,然後就主動走了過去。
周興國笑眯眯站起身來:“我剛纔還在想,會不會遇到浩南,想不到真的被我碰到了。”
薛偉童笑着招呼道:“浩南哥。”文浩南雖然不是他們圈子裏面的人,但是他們彼此還是非常熟識的。
張揚也是一臉笑容道:“浩南哥!”
文浩南和周興國握了握手,向薛偉童笑了笑,卻根本沒有搭理張揚的意思。如此一來張大官人明顯被他給晾了,張揚對文浩南的態度早有心理準備,他笑笑沒說話。
薛偉童卻有些看不過去了:“浩南哥,聽說你最近高升了,南錫市公安局長,當了大官該不會連我們這幫弟弟妹妹都不認識吧?”
文浩南道:“我哪能不認識薛爺,你可是名滿京城啊,不過交朋友還是要謹慎的,千萬不要被別人的假面所迷惑。”
張揚知道他在挖苦自己,仍然只當沒聽見。
薛偉童道:“我長這麼大,人還是能認清楚的,不勞文局長教導我。”語氣中已經流露出深深的不滿。
文浩南知道他們三人的關係,笑了笑道:“我已經遲到了,下次再聊。”他匆匆走了。
薛偉童怒道:“什麼態度,什麼心胸啊!文叔叔怎麼生出一個心胸這麼狹隘的兒子。”
周興國咳嗽了一聲沒說話,雖然他也看到了文浩南對張揚的冷漠,可是他認爲這件事還是裝作沒看見的好,提出來,張揚反而更加尷尬。
張揚道:“偉童,你生什麼氣啊,他是對我有意見,又不是對你們,來,喝酒,別被這件小事壞了心情。”
周興國道:“說起這件事,我認爲你應該和文夫人好好談談,就算你們無法成爲朋友,也不至於變成敵人吧!”
張揚道:“以後再說吧,人家不搭理我,我總不能厚着臉皮硬往上貼。”因爲文浩南的這檔子事兒,張大官人的心情多少受了點影響,又喝了幾杯酒,祁山打電話過來,說有急事找他,張揚問他什麼情況,祁山也不肯說,只是讓他馬上趕回慧源賓館。
張揚離去之後,薛偉童道:“最近三哥是不是真的很多麻煩?”
周興國道:“官場就是這個樣子,浮浮沉沉的很正常,他和嫣然分手了,宋書記自然不會像過去那樣照顧他。”
薛偉童道:“你哥不是省長嗎?讓你哥多照顧照顧唄。”
周興國笑道:“事情要是都像你說的那樣容易就好了。”他放下酒杯道:“目前對他來說,選擇離開是最現實的。”
薛偉童道:“去京城也不錯啊,換個環境,好過在這裏受氣。”
周興國道:“你錯了,到了京城,更需要夾着尾巴做人。”
祁山急着將張揚找回去的確有事,張揚的房間內發現了一隻死狗,脖子被砍斷的死狗,服務員在整理房間的時候,從被子下面看到了這血淋淋的一幕,當即就被嚇得暈了過去。
祁山得知這件事之後並沒有馬上報警,而是第一時間通知了張揚,只是在電話中祁山並沒有說明是什麼事情。
張揚的房間還保持着原來的樣子,一條失去腦袋的死狗躺在牀上,被褥上一大灘狗血。
看到眼前的情景張大官人也是喫了一驚:“怎麼回事?”
祁山道:“有人塞了條死狗進你的被窩裏,服務員都被嚇暈過去了,我本想報警,可是考慮了一下,這件事還是你來決定如何處理得好。”
張揚走了過去,看了看那條死狗,死狗從頸部被切斷,切口處極其光滑,頸椎骨切緣光整,顯然是一刀就切下了狗頭,張大官人單從刀口就已經看出,殺死這條狗的人是個用刀高手。
張揚道:“好像有人通過這種方式恐嚇我!”
祁山道:“看來你得罪了不少人。”
張揚道:“你這酒店的安防看來不怎麼樣,居然讓人塞了條死狗在我牀上。”
祁山道:“慧源的安防在東江絕對是數的着的,剛纔我已經讓人調出了監控錄像,並沒有發現有人潛入,而且從你出門之後,還沒有任何服務員進入到你的房間,負責房間的那個也沒有可懷疑的地方。”
張揚走到窗前看了看。
祁山道:“我剛纔已經讓保安部在四處檢查了一番,應該是從窗口進來的。”
張揚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望着牀上的那條死狗呆呆出神。
祁山道:“要不要報警?”
張揚搖了搖頭:“算了,說出去可能會影響到你們慧源的生意,就這麼算了。”張大官人考慮事情還是相當周到的,祁山之所以壓到現在都沒有決定報警,不僅僅是出於對自己的尊重,還因爲他考慮到這件事如果曝光可能會給慧源造成不良的影響。
祁山感激地點了點頭,他低聲道:“我看這件事應該是恐嚇,有人想要對你的安全不利。你仔細想想,到底得罪過誰?”
張大官人心說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古今中外什麼人都有,跟你說,怕把你給嚇着了,他笑道:“做這件事的人也是一個無膽鼠輩,如果他真要找我的晦氣,直接找上門來就是,藏頭縮尾的上不得檯面。”
祁山道:“凡事還是應該小心爲妙。”
張揚道:“讓人收拾房間吧。”
祁山道:“我讓人給你換一間房。”
張揚搖了搖頭道:“沒那個必要,收拾乾淨了就行,換來換去的還不夠麻煩呢。”
祁山請張揚來到屋頂花園喝咖啡,他們坐在遮陽傘下,端起香醇的咖啡,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剛纔的不快,祁山道:“我會增強保安,同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張揚道:“話千萬別說得太滿,這個人既然能夠神出鬼沒的溜進來,證明他還是有些本事的,剛纔的那條死狗是被一刀砍下了腦袋,尋常人是做不到的,這個人的刀法肯定很好。”
祁山道:“會不會和日本人有關係?”
張揚笑道:“有可能,如果讓我知道是誰幹得這件事,我會一刀把他的腦袋切下來。”
祁山道:“晚上有沒有空,我請你去聽音樂會。”
張大官人笑道:“聽音樂會是假,給林雪娟捧場是真吧!”
祁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音樂有助於放鬆,我們這些人的生活太緊繃了,適當的放鬆是必要的。”
張揚道:“林雪娟和霍雲忠離婚了嗎?”
祁山微微一怔:“什麼?”旋即他就明白了張揚的意思,低聲道:“還在分居期,霍雲忠不同意離婚,估計最後要走法律程序。”
張揚道:“你們……”
祁山道:“如果我說,我們現在比起過去更加陌生,你信不信?”
張揚點了點頭道:“信!”
祁山笑了起來:“本來我以爲存在於我和她之間的障礙就是她的婚姻,可是當她的婚姻即將解除的時候,我卻發現,我們之間還有很多很多的問題。”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不是她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張揚道:“你不像一個優柔寡斷的人,既然認準了,爲什麼要猶豫?”
祁山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痛苦,有些事,他永遠無法對外人去說。
張揚想了想還是將這件事告訴了中島川太,他告訴中島川太的目的是要通過中島川太向武直正野傳話,張揚從那條死狗的刀口上判斷出,砍殺這條野狗的應該是東洋刀,武直正野之前向他轉交過柳生義夫的戰書,張揚認爲很可能和日本人有關。
中島川太聽說這件事之後顯得也有些錯愕,他驚聲道:“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張揚道:“我自問對各流派的武功還有些見識,從刀口上可以看出,砍殺這條野狗的是東洋刀法,此人的武功還要在柳生正道之上。”
中島川太皺了皺眉頭,依照張揚的說法,應該是已經將做這件事的人鎖定爲日本武者,中島川太道:“張先生,當今的時代,各國武功刀法已經融會貫通,未必只有日本人才會使東洋刀,就像貴國的武術如今已經傳遍世界每個角落一樣。”
張揚道:“中島先生,咱們認識已經有很長時間了,彼此的瞭解都很深,你的武功和柳生正道在伯仲之間,我敢說,我不怕任何人的挑戰。”
中島川太緊緊握着電話,背脊上已經流淌出冷汗,他當然知道張揚並沒有任何誇張,以張揚的武功即便是柳生義夫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張揚道:“幫我轉告大使先生,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張大官人想都不想就把這筆賬算在了武直正野的身上,他纔不管武直正野有沒有做過這件事,他認爲就算武直正野沒有直接做,這件事也和他有關。
結束了和中島川太的電話之後,張揚正想出門,可來到樓下大堂的時候,正遇到宋懷明的妻子柳玉瑩,張大官人知道柳玉瑩是不會平白無故來這裏的,她這次過來肯定是爲了找自己,而且張揚也猜到了她的來意和楚嫣然有關。
張揚和楚嫣然分手的真相只有宋懷明知情,柳玉瑩無疑是被瞞在鼓裏的,其實她一直都想跟張揚好好談談,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柳玉瑩知道張揚來東江還是聽趙靜說得,說來也巧,趙靜和丁兆勇回丁家喫飯的時候剛巧遇到了柳玉瑩,柳玉瑩問起張揚的近況才得知他身在東江。
面對柳玉瑩,張揚表現出相當的禮貌:“柳阿姨,您好!”
柳玉瑩道:“最近我可不怎麼好,能和你談談嗎?張書記!”
張大官人被柳玉瑩的一聲張書記喊得有些尷尬,他笑道:“柳阿姨,您生我氣了,千萬別這麼叫我,不然我怕是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柳玉瑩道:“你小子少跟我來這套,有沒有時間?我有事問你。”
張揚笑道:“什麼事情也不如您找我重要,柳阿姨,我請您喝茶。”
柳玉瑩點了點頭,跟着張揚一起來到外面的露天茶座,張揚叫了一壺龍井,很殷勤地幫助柳玉瑩倒上。
柳玉瑩上下打量着他:“張揚,你應該知道我來找你的目的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知道,全都知道。”
張大官人誠懇的態度多少讓柳玉瑩有些軟化,她嘆了口氣道:“我真是搞不明白你們,好好的,又鬧什麼分手?都老大不小了,嫣然今年都二十五歲了,你們分分合合也談了五年吧,這麼多年的感情豈是說放下就放下的?”
張揚道:“這事兒不怪嫣然,都怪我。”
柳玉瑩道:“那你說給我聽聽,怪你什麼?你哪裏做錯了?”
張揚道:“我……我其實也沒犯什麼大錯。”
柳玉瑩道:“你沒犯錯?對你的事情我做過了解,你是不是對嫣然三心二意?”
張揚道:“柳阿姨,外面傳的那些未必可信啊,很多人就是變着法子的詆譭我,我和嫣然的感情就是受到這些謠言的干擾。”
柳玉瑩道:“那好,我問你,你和喬夢媛是怎麼回事兒?”
張大官人被柳玉瑩的這句話給問住了,他首先想到的是周興民,難道周興民已經將喬振梁委託他撮合自己和喬夢媛的事情泄露了出去?張揚又覺得這件事不太可能,周興民應該不會做這樣的宵小之事,其實他和喬夢媛在一起工作肯定會有人說三道四。張揚笑道:“沒什麼啊,我和她就是同事關係,我請她擔任了濱海的招商辦副主任,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柳玉瑩道:“張揚,我相信你說的話,因爲我自認爲了解你和嫣然之間的感情,我認爲你們不會分手,也不應該分手。我再問你一句,你現在還愛不愛嫣然?”
“愛!”張大官人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這廝對每個紅顏知己那都是發自內心的愛,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怪胎,爲什麼自己的感情會氾濫到這種程度?這廝不埋怨自己,他認爲這都是老天惹的禍,如果不是陰差陽錯地把自己從大隋朝帶到這裏來,自己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應該說,自己還是過去那個樣子,只是時代已經改變。
柳玉瑩道:“既然這樣,爲什麼你不拿出一點誠意,徵求嫣然的原諒?”
張大官人無言以對,不是不想說,是沒辦法說。
柳玉瑩卻將他的沉默理解爲這廝理屈詞窮,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你們在搞什麼,包括懷明在內,最近外面有很多傳言,說他因爲嫣然的事情而遷怒於你。”
張揚笑道:“沒影的事情,柳阿姨別聽外面人瞎說。”
柳玉瑩道:“我瞭解我的丈夫,我知道他絕不是一個公報私仇的人,即便是你和嫣然的感情不再,我們也沒有埋怨你的理由,你幫助過我們很多。”柳玉瑩這樣說是有原因的,張揚不但救過她,還救過她的兒子,如果沒有張揚,他們母子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張揚道:“宋書記並沒有針對我。”
柳玉瑩道:“我很少問他工作上的事情,一直以來我都想安心去當他背後的女人,他的工作已經夠忙,我不想給他多添心思。”
張揚點了點頭,柳玉瑩在這方面無疑做得很不錯,在張揚眼中,她始終都在努力扮演好宋懷明賢內助的角色,不但全心全意地付出,而且還儘可能的去扮演好嫣然後母的角色,可以說宋懷明和楚嫣然父女兩人能夠冰釋前嫌,和她的努力也有着相當的關係。
柳玉瑩道:“我不瞞你說,這件事我打聽過,的確是懷明做出決定拿下你在濱海保稅區的管理權。我還是那句話,懷明從來都不是一個公報私仇的人,對你,對任何人都一樣,我堅持認爲,他不會這樣做。”
張大官人忽然發現柳玉瑩真的很不簡單,雖然她展露在人前的更多的是她柔弱的一面,光芒被宋懷明掩蓋,可是這並沒有影響到她的超人智慧。
柳玉瑩道:“變化源自於劉豔紅受傷,我問過那天的詳情,懷明冒雨連夜趕過去,當時從山崖下救出劉豔紅的是你,而這段時間,你也一直都在爲她治療,懷明能夠在第一時間想到你,就證明他對你的信任遠超任何人,可是從那時開始,有很多事變得不合乎邏輯了,在南錫的時候,你和龔奇偉是很好的朋友,關係可謂是亦師亦友,你又救過他女兒龔雅馨,可是自從龔奇偉前往北港之後,你們的關係卻江河日下,甚至反目成仇,自從劉豔紅遭遇不幸,沒多久就傳出你和嫣然分手的消息,你和懷明之間的關係同樣每況愈下,甚至他親自授意削弱你的權力。”
張大官人的表情明顯有些不自然了。
柳玉瑩道:“你們所做的一切或許可以瞞過其他人,但是瞞不過我,你們之間是不是存在着一個祕密,不想被人知道?甚至於你和嫣然的分手都和這件事有關?”
張大官人乾咳了一聲道:“柳阿姨,我也想事情像您所說的這樣,可……”他笑了笑道:“您所說的事情是不是有點天方夜譚?”
柳玉瑩道:“我不敢說了解你,但是我瞭解懷明,兩個人生活在一起,朝夕相對,我能夠感受到他最近所面臨的壓力,張揚,我不管你們在計劃着什麼?我只希望你們平安!”
張大官人抿了抿嘴脣,目光中流露出掩飾不住的感動。
柳玉瑩道:“嫣然下個月回國,我想,你們應該好好談談。”
張揚點了點頭。
柳玉瑩站起身道:“今天我來找你的事情,我希望只限於你我之間。”
張揚道:“柳阿姨放心。”
或許是因爲柳玉瑩的這番深談徹底擾亂了張大官人的內心,晚上他鬼使神差地跟着祁山一起去聽音樂會,在音樂會現場,張大官人多數時間都顯得心神恍惚,直到林雪娟上場的時候,他方纔回到現實中來。
身穿白色長裙的林雪娟出現在舞臺中央的時候,祁山的目光就開始發亮,這樣的目光讓張大官人相信,祁山對林雪娟的感情是真摯的。旋律隨着林雪娟纖長白皙的手指流淌而出,祁山的內心隨着音樂的旋律而起伏着,他聽得很陶醉,到最後閉上了雙目,完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腦海中回想着過去他和林雪娟相戀的一幕一幕。
張大官人卻在這個時候打擾了他:“其實你不應該是一個懦弱的人。”
祁山睜開雙目:“你在說我?”
張揚點了點頭:“既然喜歡,爲什麼不明明白白地說出來?”
祁山道:“如果你不能給一個女人幸福,爲什麼要說出來?如果你的內心承載不了她的愛,爲什麼要向她表達?如果你不能給她幸福,最好還是選擇祝福!”
張大官人道:“還好我的內心足夠強大,祁山,你現在有錢有勢,又沒有結婚,她也就快恢復自由身,按理說你們之間不應該有什麼障礙。”
祁山道:“有!”說到這裏,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舞臺,望着林雪娟:“我和她早已成爲兩個世界的人。”
張揚道:“壓力都是自己給自己的,人生在世不過短短百年,想這麼多幹嘛?該愛就愛,該恨就恨,搞這麼糾結,到最後還不是難爲了自己。”
祁山笑道:“我比不上你豁達……”
他的話被觀衆席的掌聲打斷。
張揚跟着鼓了幾下掌,打了個哈欠道:“走了,回去睡覺,你自己繼續看吧。”
祁山道:“我跟你一起走。”真正吸引他的並非是音樂會本身,而是林雪娟,看完了林雪娟的節目,他對音樂會也失去了興趣。
兩人來到地下停車場,回到車內坐下,祁山道:“我請你喫夜宵。”
張揚搖了搖頭道:“算了,跟你喝酒從不盡興。”
祁山笑道:“我酒量不行。”
祁山啓動了汽車的引擎,地下停車場的燈光卻突然熄滅了。
一絲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們的心頭,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音響起,在他們車位的前後,各有一輛依維柯汽車向他們所乘坐的輝騰車夾擊而來。
即便是張大官人反應神速,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車內逃出。
祁山上車之後就習慣地扣上了安全帶,所以他的身軀在接連地衝撞中仍然得以保持在座椅之上,張大官人坐在副駕上,先是感受到來自後面的撞擊,他的身體向後仰去,和座椅緊緊相貼,然後來自前方的撞擊狠狠撞在了輝騰車的前臉,張大官人因爲這次的撞擊身體從座椅上飛了出去,腦袋撞在前方的擋風玻璃上,居然將擋風玻璃撞出了一個大洞,身體貫穿玻璃向前方飛去。
如果換成普通人,就算不死也得賠上半條命,可張大官人不同,他根本是借勢爲之,藉着車身衝撞的慣性,飛撲而出,身體穩穩抓住前方依維柯的車身,接着騰空一躍而上,身體已經落在車頂。
兩輛汽車在完成第一次撞擊之後,分別向前後駛去,試圖拉開距離之後緊接着進行第二次的撞擊。
張揚大踏步越過車頂,只一拳就將擋風玻璃擊得粉碎,裏面坐着兩人都沒有想到這廝是怎麼從轎車裏面逃出來的,驚得目瞪口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張揚已經衝入車內,一巴掌就將開車的那個打得昏死了過去,另外一人抽刀刺向張揚,張揚一把拿住他的手腕,然後卡住他的脖子,對方的力量根本無法和他相提並論,張揚輕鬆奪下軍刀,反轉軍刀用刀柄重重砸在他的鼻樑上,砸得這貨滿臉開花,痛得嗷嚎一聲捂住鼻子,張揚推開車門,一把將這廝推了下去。
與此同時那輛位於輝騰車後方的依維柯加足馬力再次向輝騰車倒了過去。
祁山仍在車內,他的頭腦有些發懵,仍然沒從第一次撞擊的震盪中清醒過來,幾乎是出於本能,他的腳將油門踩到了最大,然後輝騰車向前方衝去,張大官人已經成功將兩名歹徒推下車去,控制住了依維柯,看到那輛輝騰車向自己的車尾撞來,他慌忙踩下油門,依維柯向前方行進。
地下車庫內出現了奇怪地一幕,最前方的一輛依維柯拼命向前方開,它是爲了躲避後面的那輛輝騰,而輝騰也在加足馬力向前方衝擊,卻是爲了躲避後方的依維柯。
輝騰車雖然受損,可是加速性能依然優秀,眼看和前方車輛的距離越來越近。張大官人猛然一個轉向,輪胎在地面上磨出數道青煙,輝騰車擦着依維柯的車尾衝了過去。
緊接着位於最後方的那輛依維柯尾隨而至。
張揚迅速切換擋位,油門踩到最大,以後檔全速後退,正撞擊在那輛從身後經行的依維柯車身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