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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暴風來襲

  藍色的天空重新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中,陽光比起剛纔還要明媚,項誠道:“我們的運氣不錯,居然能夠看到這難得一遇的自然奇觀……”話沒說完,又有一粒鳥屎落在他的肩膀上,項誠的表情於是尷尬地僵在那裏。   周圍人看到這樣的場面卻沒有人發笑,龔奇偉道:“項書記,往往有大的自然災害之前,動物是最早知覺的,也許這就是它們給人類的預警。”   項誠沒說話,接過祕書遞來的毛巾,擦掉身上的鳥屎,帶着一股新鮮的味道鑽入了汽車內。   龔奇偉隨後上車,他在等待着項誠的應對方案。   項誠道:“提前下班一個小時,向全市通報熱帶風暴可能來襲的消息,讓各級部門做好應急準備措施,通知公安部門,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內進入緊急狀態,跟軍分區的葛政委溝通一下,讓部隊做好協助抗災的準備,做好海岸警戒,讓所有市民撤回到安全範圍以內,無論這場熱帶風暴會不會來臨,我們都要做好準備,確保所有市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從項誠的這番話就能夠看出,他已經對這場可能到來的熱帶風暴提起了足夠的重視。   越是靠近北港,氣溫越是悶熱,張揚下高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氣壓很低,不過天氣很晴朗,陽光依然毒辣,天空中沒有一絲風,也見不到一層雲,張揚將汽車在一個冷飲店前停下,他一路趕到北港,水已經喝完了,此時感覺到有些口渴。   張揚要了一瓶冰鎮礦泉水,灌了半瓶之後,方纔感覺舒爽了一些。   小店老闆埋怨道:“這天氣預報沒個靠譜的時候,說是有什麼熱帶風暴,狗屁,大晴的天,熱死個人!”   張揚將喝完的空瓶扔在垃圾桶內,又讓他給自己拿了一箱,扔在車子的後備箱裏。   啓動汽車之後,張揚撥通了傅長征的電話:“長征,有沒有什麼最新的消息?”   傅長征道:“剛剛問過海洋局,說熱帶風暴放緩了速度,可能比預計的時間要晚了,也可能這次的風暴直接從北港的門口溜過去,不會影響到北港,誰知道呢,大自然的事情很難說。”   張揚道:“我是說市裏有沒有做好應對的措施?”   傅長征道:“許市長剛剛開過會,沿海城市應對這類的惡劣氣候還是擁有一定經驗的,不過剛剛北港方面下達通知,要求各級部門做好應對措施,學校已經放假,企事業單位也提前下班一個小時,對這次可能到來的熱帶風暴非常的重視。”   張揚向車窗外看了看,依然是晴空萬里,他笑道:“也許這次的確是氣象局出了毛病,到現在也沒有一絲風暴要來的跡象。”   傅長征道:“無論這場風暴到來與否,市裏採取預防措施還是必要的,防患於未然嘛!”   張揚笑了起來:“長征,你說話越來越像一個領導了。”   傅長征道:“我是您帶的兵,您纔是我的領導。”   張大官人忽然看到前面黑乎乎的一個東西朝車輪下鑽了過來,慌忙踩下剎車,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開車果然不能分神,一邊開車一邊打手機出事了。   傅長征在電話中聽到張揚驚呼了一聲,還以爲他出了什麼大事,趕緊出聲去問。   張揚顧不上跟他細說,只說沒什麼大事。雖然他沒看清究竟是什麼東西鑽到了車輪底下,不過他能夠斷定肯定不是人類。   張揚下了汽車,聽到車輪下傳來哀鳴聲,循着聲音望去,卻見右後輪處躺着一隻黑色的土狗,那隻土狗可憐巴巴地看着張揚。   張大官人看了看四周並沒有人在,換成別人早就一走了之了,可張大官人是個很負責的人,而且那土狗的目光充滿了無助乞憐之色,居然觸動了張大官人悲憫的情懷,於是張揚來到那隻土狗龐,檢查了一下,土狗的左前腿被車輪碾過,已經斷了,張揚找來一根木棍將土狗的斷腿固定,然後,將它放在了後備箱內。   如果讓別人看到,十有八九會認爲張揚是個偷狗賊。   把受傷的土狗弄上了汽車,張揚驅車直奔濱海而去,來到濱海行政中心,正看到常務副市長董玉武從裏面出來,董玉武看到張揚下車,慌忙笑着迎了上來:“張書記,您回來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聽說熱帶風暴要來了,所以抓緊回來看看。”   董玉武抬頭向天空看了看:“好像不會來了,這氣象臺還不如我的這雙眼睛靠譜。”   此時傅長征也從裏面出來了,他是看到張揚的汽車來到停車場,所以出來迎接,張揚將車鑰匙扔給他道:“長征,車裏有條狗受傷了,你幫我照看一下。”   傅長征還以爲自己聽錯了,打開後備箱一看,果然看到一條土狗躺在那裏,他不由得笑了起來:“張書記,您什麼時候也開始養寵物了?”   張揚道:“路上被我撞到的,不知道主人是誰,我總不能把它扔半道上,前腿骨折了,我是肇事者,所以我得負責啊。”   董玉武和傅長征都覺得有些好笑。   張揚向董玉武道:“許市長傳達過熱帶風暴的事情嗎?”   董玉武點了點頭,他跟着張揚一起回到書記辦公室。   張揚走過去打開了電視,電視上正在播報最新的海洋天氣預報,原定於下午登陸的宙斯風暴放慢了前進的速度,以目前的速度,就算抵達北港,也要明天中午了,不過另外一股熱帶氣旋正從南方向這邊飛快接近。   董玉武煞有其事的看了看衛星雲圖:“張書記,看來今天是不用擔心了。”   張揚道:“小心點總是好的。”   董玉武道:“這次市裏非常的重視這次熱帶風暴,我也贊同重視這場自然風暴,可是歷史上無數的經驗證明,我們北港地區從沒有什麼太大的風災,而且我們上上下下對這場熱帶風暴這麼重視,應該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張揚道:“沒問題最好,大自然的脾氣誰也琢磨不透,真要是發起威風來,咱們一點辦法沒有。”   董玉武笑道:“不是說人定勝天嗎?”   張揚道:“人定勝天也得看你是順天還是逆天,你不尊重大自然,大自然就不會尊重你,這兩年因爲環境出的事兒還少嗎?”   董玉武道:“咱們這一帶的環境還不錯啊。”   張揚道:“沒覺得什麼不錯,現在全世界到處都是改造自然,結果呢,弄出了個地球溫室效應,別的不知道,反正自然災害是一年比一年多了。”   董玉武道:“還好大家已經意識到了保護環境的重要性。”他看了看時間道:“張書記,我得走了,許市長讓我去保稅區視察安全情況。”   張揚道:“我跟你一起去。”   氣象臺的預報的確讓濱海的老百姓緊張了一段時間,可是當晚六點的時候,天氣依然清朗,很多老百姓都認爲這場風暴已經和北港擦肩而過,茶餘飯後談論最多的就是氣象臺咋就這麼大的本事,報錯的百分率咋就這麼高?   保稅區在張揚的內心深處還是極其重要的,雖然他已經被解除了保稅區的管理權,但真實情況那是做戲給別人看,在保稅區的事情上,張揚傾注了太多的心血和努力,他當然不想看到這次風暴會對保稅區造成太大的影響。   走在防波堤上,望着平靜地海面,遠方的夕陽已經有半邊墜入了海水之中,將天水之間染得紅彤彤的,無數金光隨着波浪跳躍,海水的顏色越近越深,雖然就在海邊,仍然感覺到氣悶。   常海天也在隨行人員之中,他向張揚道:“張書記,看來風暴不會來了。”不但他這麼想,在場的多數人都這麼想,大家相信自己的眼睛更多過天氣預報,大晴的天,哪有什麼風暴?   張揚道:“無論這場風暴來不來,謹慎一些都是必要的。”   常海天點了點頭道:“保稅區所有的在建工程都已經停工,工人們都回去休息了,對重點工程,安排了專門人員進行日夜值守。”   張揚道:“宙斯熱帶風暴一天沒有經過,我們就一天不能掉以輕心。”他針對預防的重點說了幾句,然後示意大家各自散去,各忙各的事情去。   常海天沒走一直在原地等着他,等其他人走後,常海天道:“張書記,上次福隆港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日方已經承擔了受傷工人的醫藥費,並給予了經濟賠償,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去東江找到武直英男,逼他出來承認這件事,日本人肯定還咄咄逼人呢。”   張揚笑道:“他們就是這樣,就算偷了東西,你沒有當場把他們的手給抓住,他們就絕不會承認,這就是賊性使然。”   常海天感嘆道:“不過經過那件事之後,福隆港的工人產生了不小的仇日情緒,至今工作都沒有恢復正常。”   張揚道:“這事兒你得找龔書記說,現在保稅區的事情不歸我管。”   常海天道:“真是搞不懂了,省領導們難道就沒看見你的努力和付出,這件事如果沒有你出面,肯定鬧大了。”   張揚笑道:“你這麼想,未必別人都這麼想,他們還覺得如果不是我橫插一槓子,事情根本就不會鬧這麼大呢。”   常海天道:“換個環境吧!”他已經不是向張揚提建議的第一個。   張揚道:“你讓我當逃兵?”   常海天道:“不是當逃兵,是讓你換個部隊,既然上頭已經不信任你了,你呆在這裏也沒什麼作爲,就算勉強留下,也免不了被人爲難的結果。”   張揚笑了起來,他當然知道常海天是好意,作爲朋友,常海天對他目前的遭遇頗爲不忿,認爲上級虧待了他,甚至一度產生了想要辭職的念頭,最後還是張揚的勸說下決定繼續留在濱海。   張揚道:“很多人都建議我走,可是我總覺得做事要善始善終,我現在走就等於承認我在濱海失敗了。”   常海天道:“留下來你會敗得更慘!”   張揚微笑道:“未必!”   常海天道:“我發現你骨子裏是個倔強的人,不到黃河不死心。”   張揚轉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在考慮這件事,無論我走還是不走,我都會將自己的決定及時告訴你。”   遠處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向他們駛進,汽車停下後,從車內走下來的卻是喬夢媛。   常海天道:“你們聊,我還有事情去辦。”   喬夢媛來到張揚身邊,他們之間有段時間沒有單獨在一起了,兩人目光相遇,不知爲何喬夢媛的表情顯得有些羞澀:“張書記來考察啊?”   張揚道:“這裏又沒有別人,你叫我名字就是。”   喬夢媛道:“上下有別,你畢竟是濱海市委書記。”   張揚微笑道:“你究竟是喜歡我在上面還是在下面?”   喬夢媛俏臉紅得越發厲害了,對於這廝時不時的騷擾行爲,喬夢媛早已習慣,她也懂得應付之法,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出沒有聽見,她向遠方的海面看了看輕聲道:“我聽海洋氣象局的通報說,風暴已經減緩,可能會從北港近海經過,對北港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張揚道:“因爲這場風暴我專門從東江趕了回來,途中還碰傷了一條狗。”   喬夢媛‘啊!’了一聲,關切道:“要不要緊?”   張揚把剛纔發生的事情說了,喬夢媛這才放下心來,點了點頭道:“你以後要小心了,幹什麼事情都風風火火的。”   張揚笑道:“我就是個急性子。”   喬夢媛道:“東江之行怎麼樣?”   張揚本想將省長周興民爲他們倆做媒的事情說出來,可話到脣邊又改變了主意,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喬夢媛道:“雖然這次的事情是你贏了,可最終的結果還是損害了雙方的利益,我聽說最近元和集團內部也出現了兩種不同的意見,呼籲從濱海撤資的聲音越來越強。”   張揚點了點頭道:“抽時間我會找元和幸子好好談談。”   喬夢媛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垂落下去,忽然看到防波堤上有無數紅毛海蟹向岸上爬來,不由得驚呼了一聲:“好多海蟹。”   張大官人向下望去,果然看到成千上萬只海蟹正在沿着防波堤努力地向上爬,張揚皺了皺眉頭,平時很少看到這樣的情景。   遠方的夕陽就在這瞬息之間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天空又如被墨汁浸染,在短時間內已經從淡轉濃,到最後已經成爲漆黑一片。   難以形容的沉悶讓人心緒不寧,遠方的天空中忽然被一道閃電從中撕裂開來,耀眼奪目的電光,逼迫的他們閉上了眼睛,而後一連串的悶雷跟了上來,就像是炸響在他們的身邊。   閃電一個接着一個,正東方的海面上電光宛如狂蛇亂舞,在漆黑如墨的天宇和深藍色的大海之中來回跳躍,試圖要拼命掙脫這天與地之間的束縛。   腳下的地面忽然震動了一下,喬夢媛立足不穩,失去重心險些跌倒在地上,張揚及時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臂,兩條銀灰色的龍捲在電光中出現,彼此追逐着,你追我趕地向岸邊飛速靠近。   張揚和喬夢媛都望着眼前難得一見的奇觀,兩人似乎已經被這突然出現的場景震撼了,喬夢媛率先清醒了過來,她驚聲道:“水龍捲……”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又發出了一聲尖叫,卻是剛纔沿着防波堤拼命攀爬的那些海蟹已經成功上岸,黑壓壓一片,潮水般湧向他們的腳下。喬夢媛嚇得不停跳躍着,試圖驅走不斷爬上她腳面的海蟹,可是她的動作根本無濟於事。   張揚及時將她抱起,大步向身後的桑塔納汽車跑去,與風賽跑,在突然到來的天災面前,張大官人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他幾乎拿出了喫奶的力氣,連續幾個起落已經落在桑塔納轎車前,將驚恐萬分的喬夢媛塞入副駕駛座椅上,自己來到駕駛座,啓動汽車,迅速切入倒擋,將油門踩到最大,來到寬闊路面的時候一個漂亮的滑行轉向,連續幾個換擋動作,將檔位推至五檔,汽車尾喉噴出濃重的白煙,向內陸的方向全速駛去。   喬夢媛驚魂未定地轉過身去,看到那兩條水龍捲在視野中不斷變大,宛如連接天地的兩棵參天巨樹,不停變換着身形,天上的風雲被攪動起來,雲從烏黑的色彩變成了深紫色,電光圍繞水龍捲瘋狂舞動,炸雷一個接着一個。   咔嚓一聲,一顆炸雷擊中了前方的一棵大樹,巨大的威力竟然將大樹從中炸斷,樹幹斜斜倒向前方的路面,張揚大吼一聲,速度有增無減,在大樹和路面構成的狹窄夾角中竄了出去。   喬夢媛緊緊咬着櫻脣,望着那倒地的樹幹,沒多久就被那兩條舞動的巨龍所吞噬。   水龍捲過處草木不生。   喬夢媛道:“牛山!”這一帶,海拔最高的位置就是牛山,所以喬夢媛想起了那裏。   張揚點了點頭,他從反光鏡可以看到,兩條水龍捲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自己。原本齊頭並進的兩條水龍捲,似乎分開了距離,似乎它們已經擁有了生命和靈性,分別從不同的角度向他們包抄。   前往牛山的道路被封堵住,張揚改變方向,從兩條水龍捲之間的縫隙中鑽了出去,看到水龍捲席捲範圍內,房屋、車輛、牲畜全都被席捲而起,他沒有看錯,有車輛在空中飛旋,有兩隻無辜的綿羊惶恐地漂在空中。   爲了避開這兩股水龍捲,他不得不選擇衝下了公路。   車頂的鐵皮蓬蓬作響,似乎有人在用力捶打着車身,一顆顆足有乒乓球大小的冰雹從空中直墜而下,宛如一顆顆槍彈錘擊在車身上,沒多久車身就被砸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凹痕。   ‘蓬’地一聲,一團東西砸在車窗之上,卻是一隻摔死的羔羊,已經失去生命的目光中驚恐仍然未能褪去,車窗被砸爛,玻璃的裂縫中滿是鮮血。   喬夢媛驚恐地掩住了嘴脣。   張揚的表情依舊堅毅,他利用一個急剎將羔羊的屍體摔落,在顛簸中越過了前方的那片泥濘,成功衝上了另外一條通往城區的道路。   兩條水龍捲在後視鏡中合而爲一,形成了一條巨大的長龍,那條長龍似乎放棄了對他們的追逐,選擇往藺家角的方向行進。   張揚長舒了口氣,可沒等他放鬆下來,車身又開始劇烈地顛簸起來,他有些納悶,明明已經到了公路上,怎麼顛簸感卻變得強烈了?   喬夢媛驚聲道:“停車!快停車!”   張揚踩下剎車,看到前方的道路從中裂開,蜿蜒崎嶇,一條裂縫從西至東迅速蔓延開來,將道路分成兩段。車身由於慣性繼續向前,兩隻前輪差點就進入了裂縫之中,車身在震動中劇烈顛簸着,車身一點點向前方傾斜。   喬夢媛放下座椅的靠背,她向後爬去,利用身體的重量重新找回車輛的平衡。   張大官人雖然膽大,此時也是滿頭大汗,如果車輛跌入縫隙之中,就算有通天之能,逃生的希望也非常渺茫。   在車輛重新找回平衡後,張揚拉下手剎,學着喬夢媛的樣子爬向後方的座椅,兩人的動作小心而緩慢,都知道他們的生命懸於一線,稍有不慎就會跌落深淵,喬夢媛向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同時打開後門,然後輕聲數到三,兩人同時向車外跳去,他們的身體撲倒在地面上,馬上感覺到來自地面的強烈震動。   那輛桑塔納轎車緩緩地傾斜,然後跌入那深不見底的地心裂縫。   張揚從地上爬了起來,接連不斷的震動讓他的行動也受到了影響,他來到喬夢媛身邊,把她從地上扶起,兩人相互攙扶着向遠處逃離,空中的冰雹越發密集,張揚用手臂護住喬夢媛的頭部,避免她被砸傷。   到處都是一片漆黑,他們無法分辨具體的方向,只能憑着自己的判斷逃向遠離海岸的方向。   北港新港分局,局長蘇榮添正在瞭望塔內奉命在新港負責指揮這裏的警戒工作,海面上突然就起了風,他在辦公室內接到了報警,一個焦急的聲音向他彙報道:“蘇局,正有大浪岸上席捲而來,海浪足有三層樓高。”   蘇榮添道:“有這麼誇張?”他拿起望遠鏡,透過瞭望塔向遠方的海面望去,看不到月也看不到一顆星,蘇榮添眨了眨眼睛,看到有些白色的物體正在飛速向這邊靠近。他放下望遠鏡,這次並不需要望遠鏡就能夠看到了,他看到了一條船,沒錯!一條足有幾千噸的大船,在天空中行進,以驚人的速度向瞭望塔靠近。   蘇榮添的嘴巴張得好大,足以吞下一個饅頭,然後他迅速清醒了過來,伸出手去似乎想要阻擋那條大船,可是他的力量在驚濤駭浪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熱帶風暴,是海嘯!剛纔監測數據顯示,北港發生了里氏6.3級的地震。”   項誠聽到地震局的彙報,他的手不由得顫抖了起來,放下電話,喉頭動了幾下,卻沒有說話,宮還山和龔奇偉全都在他的辦公室內,這裏已經成爲臨時的抗災指揮部,項誠道:“是海嘯!”   龔奇偉和宮還山對望了一眼,他們已經知道了。   項誠道:“發佈緊急預警通知,讓沿海地區的居民向城西或者其他高地轉移,請求軍分區支援,動員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還山同志,你負責協調調度各方工作,奇偉同志,你負責指揮第一線的居民轉移。”雖然形勢緊迫,項誠心中仍然有桿秤,他能夠分出親近遠薄,將最危險的任務分配給了龔奇偉。   龔奇偉並沒有什麼意見,畢竟大難之前,每個人都要盡職盡力,再危險的工作總得有人去做。   宮還山道:“濱海擁有北港最長的海岸線,陸地面積有大半都深入海面,恐怕那邊的災情最爲嚴重。”   項誠點了點頭:“有沒有聯繫上張揚?”   宮還山道:“還沒有聯繫上,不過和許雙奇聯繫上了,說濱海被龍捲風和冰雹襲擊,剛纔的地震中,已經有人死亡。”   項誠低聲道:“現在我們馬上行動,盡一切努力保障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力爭把死亡人數降到最低點。”項誠此時已經不再提財產安全的事情,至於最低點,他也不知道應該是多少,只期望這場災禍不至於奪去太多人的生命。   分派完工作之後,項誠望着黑漆漆的窗外,窗外狂風呼嘯,暴雨倏然而至,根本沒有任何徵兆,他的手仍然顫抖着,不是害怕,而是發自內心的緊張和擔憂,拿起電話,他迅速撥通了宋懷明的號碼。   宋懷明剛剛回到家裏,還沒有來得及換上衣服,接通電話,聽到項誠有些顫抖的聲音:“宋書記,北港……發生海嘯了……”   宋懷明的神經頓時繃緊了:“什麼?”   項誠道:“海嘯,海面上掀起了三層樓高的巨浪,衝破了防波堤,沿岸約有一公里的範圍被淹,目前死亡人數和財產損失情況還不清楚,風力在不斷加大中,剛剛下起了暴雨,局部地區遭遇了冰雹和龍捲風,宋書記……這……這可能……”他停頓了一下,重新組織語言道:“這應該是北港建國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天災!”   宋懷明道:“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老百姓的生命和財產安全,我要的不是彙報,我要的是抗災實際行動!”宋懷明說完就掛上了電話,他馬上聯繫了省長周興民,即刻召開省委常委緊急會議。   龔奇偉趕到第一線的時候,第一波海嘯的襲擊已經過去,北港沿海一片狼藉,駐北港部隊的全體官兵已經動員了起來,正在協助受災羣衆轉移,龔奇偉來到受災最嚴重的新港,看到道路上橫七豎八的躺着許多船隻,都是被剛纔的巨浪衝上岸的,還有船隻居然落在了民宅的屋頂。   龔奇偉從人羣中找到了正在指揮搶救的北港市公安局長趙國強,他大聲道:“國強同志!”連叫了兩聲,趙國強方纔聽到他的聲音,轉過身,大步跑了過來,雨很大,足有八級的陣風吹着雨點拍打在他們的身上臉上,幾乎讓他們睜不開眼睛。   趙國強大聲道:“龔書記,您怎麼來了?這裏很危險!”   龔奇偉也用最大的聲音回應道:“你能來,我爲什麼不能來?情況怎麼樣?”   趙國強拉着龔奇偉躲在一輛汽車的後面,大聲道:“情況不容樂觀,剛纔……已經找到了三具屍體,港口受創嚴重,經濟損失無法估量……”他的聲音被風打得斷斷續續。   龔奇偉道:“首要考慮老百姓的人身安全,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趙國強點了點頭,此時一名警員小跑着來到他的身邊,趴在他耳邊大聲說着什麼,趙國強臉色一變,跟着警員一起頂着風向那邊跑去,龔奇偉也艱難地走了過去。   在現場又找到了兩具屍體,從屍體的穿着來看兩人都是警察,龔奇偉認出了其中的一個,新港區公安分局局長蘇榮添。   趙國強的眼圈紅了,他咬了咬嘴脣,大吼道:“先管活人,把傷員先轉移到安全地點!”   狂風暴雨沒有停歇的跡象,無窮無盡的黑暗更加重了人們心中的恐懼,現場傳來尖叫聲,哭號聲,龔奇偉的喉頭如同被人堵住,說不出的難受。他不明白,爲什麼上天會突降一場災禍給北港。   整個濱海城區已經淪爲一片汪洋,水已經齊腰深,張揚拉着喬夢媛艱難地在水中行走,他們已經分辨不出方向,空中的冰雹剛剛停歇,暴雨又來了,周圍有很多和他們一樣的人們,突然而來的天災讓濱海的老百姓驚慌失措,張揚和喬夢媛走過去幫着人們來到地勢相對較高的地方。   位於他們右前方的一個小土丘暫時成爲了人們的安身之地,張揚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已經失去了訊號,喬夢媛的也是一樣,看來信號塔可能受到了損壞。   地面上的水位在不斷升高,遠處有燈光閃爍,三艘救生艇正在往這邊行進,張揚抹去臉上的雨水,看清其中一艘救生艇上坐着的正是公安局長程焱東,張揚大聲道:“焱東!”他中氣十足,穿透風聲雨聲遠遠傳了出去。   程焱東聽到張揚的聲音,向這邊看來,依稀看到張揚的身影正站在土丘上,他欣喜非常,趕緊將救生艇靠了過來,沒等船隻靠岸,驚慌失措的人們呼啦一下就把那艘救生艇圍住了,根本不聽他們的指揮,一個個拼命往上爬。   程焱東大聲道:“大家不要驚慌,這艘船不能上,我們是前往福隆港執行任務的,後續救援隊伍馬上就會過來。”   可是老百姓們根本不管這麼多,眼看着雨下個沒完沒了,風越來越大,每個人的心裏都是惶恐萬分,都想盡早離開這裏。   另外兩艘救生艇看到這種那個狀況,暫時不敢靠攏過來。   程焱東也是乾着急沒有辦法,張揚向程焱東道:“能轉移多少是多少吧,先把婦女兒童給帶到安全地點。”   程焱東悄悄把張揚拉到一邊,低聲道:“張書記,我們受到福隆港那邊的求救訊號,元和集團的辦公總部被淹,有十幾名日本人被困,形勢非常危急。”   張大官人一聽有些不高興了:“日本人是人,咱們的老百姓就不是人?”   程焱東道:“不是這個意思,馬上就會有船隻過來,這邊的水位上漲不會過快,福隆港那邊就難說了,剛巧他們的辦公地點地勢有點低窪,剛纔海水已經將兩層樓都漫過去了,如果去晚了,可能要死人的,咱們總不能見死不救。”   張揚點了點頭,他回到喬夢媛身邊,將發生的事情向喬夢媛說了一下,喬夢媛道:“程焱東說得對,如果真的有日本人死了,恐怕首先要追究的就是你的責任。”   張揚道:“這樣,我跟焱東去那邊救人,你在這裏幫忙維護秩序,等到救援人員過來,你先去安全的地方等我。”   喬夢媛點了點頭,張揚又和程焱東商量了一下,決定留下一艘救生艇,也將跟隨前去營救的警察留了下來,幫忙維持現場秩序,這邊暫時交給喬夢媛負責,張揚和程焱東兩人泅水來到另外兩艘救生艇前,兩人各自駕駛一輛救生艇向福隆港的方向駛去。   張揚啓動救生艇離開的剎那,轉身看了看水中的土丘,看到喬夢媛站在那裏,一雙美眸盪漾着清澈的淚水,她試圖向張揚露出一個微笑,卻終於還是流下淚來,圈起雙手放在嘴脣前,用盡全力道:“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張大官人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切入前進模式,救生艇開足馬力向福隆港的方向駛去,船尾在黑色的水面上拖出一條雪白的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