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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 意想不到

  任從峯和耿紹忠對望了一眼,兩人都明白了,眼前這位是個軟硬不喫的主兒,他們來找張揚並不是要把矛盾激化,而是避免把事情鬧得更僵。任從峯咳嗽了一聲,換了一副嘴臉道:“張揚同志,說起來大家都在體制內工作,都是自己人,任何事都好商量,不要弄得這麼僵,你說是不是?”   張揚道:“我就納悶了,這件事是我挑起來的嗎?我不想鬧,是你們非得要踩到我頭頂上來,景區規劃把這裏划進去了,這種話只能騙三歲的小孩子,你們今年的規劃我不是不知道,壓根沒有提到要發展這塊地方。”   耿紹忠道:“這是上頭決定的。”   張揚道:“你少拿上頭來壓我,咱們明人不做暗事,這件事究竟是怎麼回事兒,我心裏明白,你們心裏也明白,規劃的目的就是針對我這座宅院,拆遷辦口口聲聲要拿我樹典型,說什麼領導幹部要起到帶頭作用,狗屁,這荒郊野嶺的,只有我一戶人家,土地是當年特批的,房子證件齊全,蓋房子也沒花國家一分錢,就連門口的道路也不是你們景區修得,你們想拆房子,怎麼也得先來跟我打個招呼,這叫起碼的尊重,看看你們乾的事兒,弄一幫狗腿子來我這裏鬧事,以爲弄點雞鳴狗盜的事情就能把我給噁心走?太小看人了吧?”   耿紹忠和任從峯都是一臉的尷尬。   張揚道:“現在死人了,你們纔想起找我溝通,既然想溝通就多少拿出點誠意,還搬出領導來壓我,有那必要嗎?兩位,我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們現在是騎虎難下了吧?不然像你們這麼顧惜面子,愛護羽毛的人物會親自登門找我?”   兩人被張揚說中了心思,臉上更是難堪,任從峯道:“張揚同志,你生氣我們是能夠理解的,其實這件事一開始我們也沒有調查清楚,我們的工作上的確存在不足。可是領導既然吩咐下來,我們只能執行命令。”   張揚道:“哪位領導?你千萬別爲難,只要把他的名字說出來,我這就去找他。”   任從峯頓時語塞。   張揚道:“是壓根沒有,還是你不敢說啊,剛纔你有句話沒說錯,大家都是體制中人,誰抱着什麼目的,也就是一打眼的事情,領導讓你規劃,你就規劃,領導讓你拆,你就拆,可現在出了人命,鬧出了麻煩,領導不會出來承擔責任吧?”張大官人笑了笑道:“當下屬的真是不容易,一不小心就讓人給當槍使了,還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   耿紹忠和任從峯目前的確就是這種狀態,既然被人家一針見血的給戳破了,兩人也就沒啥好顧忌的了,耿紹忠道:“張揚同志,在我個人看來,這件事不應該把影響鬧得太大,尤其是不應該讓新聞媒體介入,芝麻大的小事兒也會被他們無限誇大,經過他們的潤色加工,事情的性質會被誇大無數倍,會給大家造成不好的影響,對你個人也沒什麼好處。”   張揚道:“這件事我不清楚,我也沒找過記者,有記者採訪是好事兒,證明大家都在關注這件事。”   任從峯道:“輿論是一把雙刃劍啊!”   張揚道:“沒本事的人就算搬塊石頭最後砸着的還是自己的腳,我不怕輿論,因爲我沒什麼見不得光的地方。”   三人正說着話,就有記者過來了,來得是央視的記者,耿紹忠和任從峯看到又是攝像機又是記者,這麼大陣仗的走進來,兩人頓時就想到了離開,可張大官人沒那麼容易放他們走,笑道:“剛好有記者採訪,咱們把事情當衆說清楚。”   任從峯道:“我還有事得回去開會。”   耿紹忠道:“我們單位有規定不能隨便接受記者的採訪。”   張大官人卻很親切地拉住他們的手臂:“別急着走嘛,記者又不是什麼可怕的人物,你們不是說存在誤會嗎?趁着這個機會澄清一下。”   央視著名記者閆熙首先出示了自己的記者證,向他們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後笑道:“三位願意接受我的採訪嗎?”   耿紹忠和任從峯要是知道今天會有記者來這裏採訪,打死他們都不會來,雖然閆熙看起來和張揚好像不認識,但是他們敢斷定,眼前的場面是張揚事先安排的,可現在兩人已經是進退不能了,只能硬着頭皮接受採訪。   閆熙道:“張揚同志,我可以詢問你幾個問題嗎?”   張大官人樂呵呵點了點頭道:“可以。”   “根據我們的瞭解,這座宅院曾經是書法界泰斗,天池先生的故居,請問最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你和景區管理方發生了這麼多的矛盾。”   張揚道:“很簡單,就是我們的認識不一樣,景區爲了發展,想要拆掉這座宅院,而我想要保住這座宅院,所以產生了矛盾,至於爲什麼要拆除,你可以詢問這兩位領導,一位是景區管理處的耿紹忠主任,這位是西京區拆遷辦的任從峯主任。”   閆熙向耿紹忠道:“耿主任,您好,根據我們的瞭解,景區制訂的年度規劃中本來並不包括香山別院周邊的開發,請問景區在制訂政策之後,可以隨意更改嗎?”   耿紹忠道:“具體情況具體分析,這件事涉及到景區的整體規劃,如果你想了解,改天可以去我們的辦公地點,我會出示相關決議文件。”耿紹忠的回答相當的老道,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搪塞過去,今天只要矇混過去,以後記者再來找,老子可以不見。   閆熙又向任從峯道:“請問任主任,拆除香山別院是你們西京區拆遷辦做出的決定,還是受到了上級的指令。”   任從峯心說你丫這不是坑我嗎?我要是說我們自行決定,所有一切責任自然要我們來背,我要是說接到了上級指令,你肯定會追問是誰下得指令,搞不好就得得罪領導,任從峯道:“對不起,關於這件事我無可奉告。”不好回答,乾脆就不答。   可閆熙顯然是有備而來,她繼續追問道:“根據我們瞭解到的情況,你們拆遷辦聘用社會人員對房屋的產權所有人進行了滋擾和恐嚇,這件事屬實嗎?”   任從峯還沒回答,張大官人已經答道:“屬實!”   任從峯看了張揚一眼,張大官人根本沒把他當成一回事,繼續道:“關於那些社會閒雜人員的作爲,我已經寫了一份材料回頭會提供給你們。”   閆熙笑了笑,接着向任從峯發問道:“任主任,在香山別院附近被殺的那四名男子和西京區拆遷辦是不是僱傭關係?”   任從峯搖了搖頭斷然道:“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四名男子,他們的行爲和我們西京區拆遷辦沒有任何關係。”他推了個乾乾淨淨。   閆熙道:“可是根據我們的調查,你們拆遷辦曾經多次僱傭這幫人,而且曾經多次支付給他們報酬,他們對外也聲稱是西京區拆遷辦的人。”   任從峯道:“記者同志,沒證據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亂說,這會給我們造成不利影響的。”   閆熙笑道:“沒有證據的事情我們也不會亂說,既然任主任堅持說沒有,我們就暫且相信任主任的話,我可不可以問一下,發生這件事之後,你們對香山別院的政策會不會發生變化?還是不是堅持拆除這裏?”   耿紹忠道:“這個問題還是我來回答吧,最近產生了很多不同的觀點,有書法界的人士提出,香山別院是天池先生的故居,具有相當重要的紀念意義,他們也提議要將這裏作爲文物保護起來,目前我們正在對這裏採取積極地評估和論證,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耿紹忠說完這番話,起身告辭,任從峯也跟着走了。   閆熙等他們走後,結束了採訪,來到張揚面前笑道:“張書記,看來這件事有變化啊。”   張揚笑道:“多謝閆大記者傾力相助。”   閆熙道:“武意是我的好朋友,她提出讓我幫忙,我當然盡力而爲。”   張揚笑道:“有時間去濱海,我一定好好盡地主之誼。”   閆熙從地上撿起一張寫有拆字的宣紙,讚道:“好字!”張大官人笑道:“我無聊時候寫着玩的。”   閆熙道:“就把這張字送給我吧。”   張揚道:“好啊!”   閆熙道:“這件事我會做個系列專題,爭取引起社會上對文化遺產的關注。”她已經將香山別院上升到文化遺產的高度了。如果香山別院真的被列爲文化遺產,那麼事情無疑就會發生意想不到的轉機和變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香山別院的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天池先生基金會又出了問題,基金會的財務總監李啓帆涉嫌多起商業犯罪而被批捕,可他不知怎麼提前得到了消息,在警方找到他之前已經攜款外逃,天池先生基金會的資金賬戶暫時被凍結。   基金會是羅慧寧一手創立的,她是基金會的終身理事,但是羅慧寧並沒有參與到基金會的具體管理之中,天池先生的這個基金會,啓動之初是得益於天池先生的書法作品拍賣的善款,還有一部分是何長安提供,基金會的管理人員大都是兼職,主要人員構成來三部分,一是天池先生生前的友人和學生,二是羅慧寧的關係和朋友,三是熱心公益事業的一些年輕人,管理層的構成是由前兩部分組成,進入當今時代之後,慈善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爲一個時髦的名詞,人們不僅僅通過慈善來表達自己的愛心,同時慈善也將很多關係聯繫在一起,種種的慈善活動成爲特定羣體社會交往的舞臺。   羅慧寧創立基金會完全是按照天池先生的意願,在基金會的建立過程中,她個人的影響力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可是在基金會成立之後,羅慧寧不可能凡事都親力親爲,所以她將基金會的管理權委託給他人,尤其是基金會進入軌道之後,羅慧寧已經很少介入其中的工作,基金會雖然是以天池先生的名義而起,但是很多人加入基金會並不是爲了天池先生,這其中不乏知名商人,何長安就是其中之一。   基金會還有不少理事,這些理事都很有些來頭,她們也擁有和羅慧寧類似的身份,家人在官場的位置決定,她們必須要站在背後,所以她們就不得不將多餘的精力傾注在其他的方面,加入基金會,從事慈善事業,一可以爲家人博得一個好名聲,二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從旁支渠道鞏固方方面面的社會關係,也算是爲家人的政治事業出一份力。這一羣體的加入,又帶動了各自的圈子,所以天池先生基金會成立的時間雖然很短,但是發展卻非常的迅速。在京城特定圈子裏的影響力,也是一日大過一日。   這次北港海嘯,單單是通過這一渠道募集到的善款已經達到了近五千萬,其中慈善晚宴當日就募集到兩千四百萬。   基金會的問題處在李啓帆的身上,而李啓帆的問題被調查出來卻純屬巧合。   一切要從中紀委啓動對何長安的徹底調查開始,因爲何長安曾經給基金會提供了一筆啓動資金,所以他們才留意到了天池先生基金會,在調查的過程中,他們發現了問題,天池先生基金會的固定會員不到五十人,這其中有三十多人都是知名商人和企業家,通過調查發現,這幫人的加入是有條件的,每人成爲會員必須要繳納五百萬的善款,如今這一門檻已經提高到一千萬,也就是說,單單是這三十多個特殊會員,就已經爲基金會提供了超過兩億的資金。   定下這一規矩的,並不是羅慧寧,而是她最好的朋友姚紅曦,姚紅曦是陳安邦的母親,她的丈夫陳旋是文國權的下屬,兩家多年以來一直保持着良好的關係。   當初定下這一規矩的是姚紅曦,但是姚紅曦對羅慧寧所說的並非是強制性收取,而是給捐助五百萬元以上的慈善家名譽理事的稱號,李啓帆就是通過這種方式進入的基金會,因爲他聰明能幹,很快就取得了大家的信任,擔任了基金會的財務總監,開始的時候基金會只是將善款用於扶貧和支援教育,可是後來隨着善款的增多,如何更好的發揮善款的作用就成爲了一個迫切地問題。   李啓帆提議將募集得到的慈善款項用於投資,通過投資獲利這樣他們就有更多的資金可以利用,可以更好的做起慈善事業,應該說李啓帆的提議是好的,可是在具體的執行過程中出現了偏差。   中紀委這次針對何長安的調查,沒有查出何長安的太大問題,卻將基金會財務上巨大的漏洞查了出來,李啓帆因此而浮出水面。   羅慧寧得知這一消息之後,也喫驚不小,這件事的性質顯然要比香山別院嚴重得多,她從未想過基金會方面會出問題,而且問題會這麼大。   打給姚紅曦的電話始終處於關機狀態,羅慧寧感到有些憤怒,她認爲這位好友辜負了自己對她的信任,竟然在基金會的事情上捅出了這麼大的婁子,製造了這麼大的問題。   羅慧寧坐在客廳的沙發前,午後的陽光很好,可是她的心情卻非常的壓抑,最近不順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知道這一系列的麻煩並不是衝着自己,在丈夫努力走向仕途巔峯的時候,自己非但沒能給他幫上忙,卻爲他增加了這麼多的麻煩,羅慧寧感到自責感到難過。   文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母親的身後,她輕聲道:“媽!”   正處在沉思中的羅慧寧被她驚了一下,轉身看着女兒,舒了口氣道:“你什麼時候來得?”   文玲繞過沙發,來到母親身邊坐下,主動拉住母親的手,羅慧寧感到女兒手掌的溫度有些涼,她記不起上次女兒主動對自己表示出關心是什麼時候了,抓緊了女兒的手,似乎想幫她溫暖冰冷的手掌。   文玲道:“是不是遇到了不順心的事情?”   羅慧寧搖了搖頭,可馬上她有點了點頭,這種時候她太需要一個人在身邊傾訴。   文玲道:“可不可以跟我說,就算我幫不上忙,也能幫您分擔一下。”   羅慧寧道:“你能多陪陪我就好,媽沒什麼事。”   文玲道:“是不是香山別院的事情,我聽浩南說,那件事擾得您不勝其煩。”   羅慧寧淡然笑道:“你別聽他瞎說。”   文玲道:“我覺得什麼香山別院根本算不上大事,這世上的人懷有太多的動機和目的,可是無論他們的用心如何險惡,如何歹毒,我們做到心情淡泊,不去理會他就行了,遠離這種人,遠離是非,麻煩自然而然的就會遠離我們。”   羅慧寧嘆了口氣,她認爲女兒的這番話是受了佛門的影響。   文玲道:“媽,您應該看開點,發生過的事情很難改變,其實再壞又能怎樣?只要人活在世界上,就免不了大大小小的煩惱。”   羅慧寧道:“小玲,你現在說話充滿了出世的味道,好像看破紅塵一樣。”   文玲道:“我經歷生生世世,浮浮沉沉,對一切早已看開了。”   羅慧寧望着女兒,雖然她就近在咫尺,可內心的感覺卻相隔很遠,她低聲道:“小玲,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文玲道:“我現在活得很開心,爲自己而活,每一天都很真實。”   羅慧寧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難道女兒在說她過去都是在爲別人而活?想起女兒的不幸遭遇,想起她和杜天野之間的感情糾葛,羅慧寧不禁又嘆了口氣。   文玲道:“媽,你的壓力實在太大了,不如,我陪您出去旅遊,順便散散心。”   羅慧寧搖了搖頭道:“走不開,基金會出了些問題,我忽略了那邊的情況,現在鬧出了很大的麻煩,作爲基金會的創始人,我是要承擔一些責任的,我擔心這件事會對你爸造成影響。”   文玲秀眉一動:“什麼問題?”   羅慧寧這纔將基金會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文玲道:“找不到姚紅曦,可以找她的家人。”   羅慧寧道:“你陳叔叔下午打電話過來,也非常的着急,他對姚紅曦所做的事情也不知情,現在正在找她。”   文玲冷冷道:“他們是夫妻,怎麼會不知情?”   羅慧寧道:“算了,這種事我本不該說的,說出來也只是多一個人煩惱罷了。”   文玲道:“這幫人都是忘恩負義之輩,他們當初接近你們,無非是想利用文家的影響力罷了,單單是他們惹出的這些麻煩,已經萬死難辭其咎!”文玲說到這裏,雙眸中寒光乍現。   羅慧寧看到她的目光,也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嚇得抓緊了女兒的雙手:“小玲,小玲!”   文玲經她一喚,目光瞬間變得緩和平淡,輕聲道:“媽,我只是爲您不值。”   羅慧寧道:“以後我什麼事情都不想管,什麼都不想問了。”她閉上雙眸,宛如入定。   文玲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掌,起身道:“媽,您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張大官人壓根沒有想到文玲會主動找到自己,看到門前的文玲,張揚有些目瞪口呆,文玲仍然是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身穿灰色亞麻長裙,足蹬深灰色平底布鞋,看起來彷彿並不屬於當今的時代。   文玲雙手負在身後,深邃的雙眸直視張揚:“沒想到我會來吧?”   張大官人咧開嘴笑了起來:“玲姐,今兒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文玲淡淡然回答道:“歪風!”她向大門走來。   張大官人側了側身將她讓了進去。   文玲環視這座院子,雙手仍然負在身後,張大官人悄然觀察着她的一舉一動,現在的文玲和平常人無異,以張揚的修爲,如果她是刻意在隱藏武功應該可以發覺。   張揚道:“玲姐屋裏坐!”   文玲搖了搖頭,轉身望着張揚道:“我來找你,爲了兩件事。”   張揚笑道:“您說!”   文玲道:“上次你廢去我的武功,在我體內做下手腳,最近我的胸口時常隱隱作痛,解鈴還須繫鈴人,你可否爲我解決這個煩惱。”   張揚微笑道:“玲姐敢讓我把脈嗎?”   文玲來到石桌前坐下,將手腕平放在石桌之上。   張大官人不得不佩服文玲的勇氣,雖然他從文玲的舉動上已經判斷出,她恢復武功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想確信這一點仍然需要脈息來證實。如果文玲已經恢復了武功,她應該不會如此坦然的讓自己診脈。   張揚在文玲的對面坐下,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脈門之上,從文玲的脈息來看,她和普通人根本沒有什麼差別。   文玲道:“是不是很擔心我恢復武功?”她的語氣中帶着幾分嘲諷。   張大官人笑道:“有什麼好擔心?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文玲道:“當今這個世界,善惡難分,黑白不明,誰是魔,誰是道,你未必能夠分得清。”   張揚道:“我的眼力還過得去。”他的手指加了些力道:“想要除去你體內的障礙,必須要將內力透入你的經脈,難道你不害怕?”   文玲道:“對於一個死過多次的人,生和死本來就沒有什麼分別,我有什麼好怕?”   張揚將一縷內力送入文玲的經脈,既然文玲主動提出要求,他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探尋她祕密的機會。他若無其事道:“聽說你準備皈依佛門?”   文玲道:“我只是喜歡那裏的清淨,我不信佛!”   張揚笑道:“不信佛卻終日禮佛,難得你這樣坦誠。”   文玲道:“你廢了我的武功,也斷了我的塵念。”   “你怪我?”   文玲搖了搖頭:“上天註定的事情。”   張揚道:“其實你完全可以活得更輕鬆一些。”   文玲道:“你和我不同。”   “我是個隨遇而安的人,不像你這麼執着!”   文玲淡然笑道:“人活在世上,如果沒有一丁點的信念,那麼和死去又有怎樣的分別?”   張揚道:“相不相信人的靈魂可以穿越時空?”   文玲望着張揚的雙目,她點了點頭:“如果能夠選擇,我不會生存在這樣一個世界。”她感到腰椎忽然一陣劇痛,卻是張揚催吐內力,震碎了那支隱藏在她體內的跗骨針。張大官人通過對文玲經脈的一番探查,確信她的武功並未恢復,方纔放心大膽的解除了之前在她體內設下的桎梏。   文玲並沒有因爲解除了跗骨針而流露出半分欣慰,她的手抽離回來,目光望着這座宅院,輕聲道:“先生絕對想不到他離去之後會有這麼多的麻煩。”   張揚道:“我現在才明白先生爲什麼要把這座宅院留給我。”   文玲道:“他對你不錯,留了這麼一座地下寶藏給你。”   張揚道:“先生對我的確很好,對了,你說有兩件事,我已經爲你解決了一件,另一件呢?”   文玲道:“文家又遇到了麻煩。”   張揚愕然道:“什麼?”   文玲這纔將基金會的事情告訴了張揚,張揚聽完不禁眉頭緊鎖,看來文家的麻煩可真是不少。   文玲道:“我武功被你廢掉,雖然想幫忙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一切只能拜託你了。”   張揚道:“你想我怎麼做?”   文玲道:“姚紅曦失去了音訊,那個李啓帆又提前接到消息逃走,文家想要擺脫麻煩,必須要將他們找出來。”   張揚道:“這件事其實你應該去找你兄弟,他是警察,在找人方面比我更在行一些。”   文玲道:“他沒你的本事,而且文家的人並不適合插手這件事。”   張大官人不由得苦笑,親兒子不適合插手,自己這個當乾兒子的難道很適合嗎?話雖然這麼說,可是羅慧寧的事情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去幫忙的。   文玲道:“李啓帆可能不好找,但是找到姚紅曦應該不難。只要找到她的寶貝兒子陳安邦,利用陳安邦逼她出來說話應該沒問題。”   張揚道:“你想我對陳安邦下手?”   文玲道:“具體怎樣做你自己掂量,身爲人子,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自己的乾媽陷入麻煩之中吧。”   張大官人發現文玲變化了許多,她何時開始對文家表現出這樣的關心了?張揚道:“知不知道這裏剛剛發生過兇案。”   文玲道:“怎樣?”   張大官人道:“四條人命,在我的眼皮底下就這麼消失了,而且我沒有發現兇手的蹤跡。”   文玲淡然道:“武功很高,你懷疑是我做得?”   張大官人笑了笑沒有說話,在和文玲見面之前,他的確擁有這樣的懷疑,可是剛剛探查過文玲的經脈,他已經能夠斷定文玲的武功並未恢復,所以今天她的登門造訪就能夠解釋的通了。   文玲道:“香山別院的事情已經給文家帶來了不少的麻煩,這四個人被殺,讓事情變得越發複雜,你以爲我身爲文家的女兒會主動給家裏招惹麻煩嗎?”   張揚道:“當初我也以爲那四個人被殺會將事情變得更加麻煩,可事情的發展並非像我想象中那樣,那四個人的死,讓很多人的注意力集中到拆遷本身,可能在背後策動這件事的人他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逆轉。”   文玲道:“這麼說,這四個人死得還算是有些價值。”   她素來冷血無情,張大官人對她說出這樣的話毫不意外,張揚嘆了口氣道:“我只是沒想到,這世上居然有人能夠在我的眼皮底下做成這件事。”   文玲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功之道,無窮無盡,當初我還以爲自己可以縱橫天下,可是沒想到遇到了你。”她停頓了一下道:“如果你沒有修煉大乘決,你不會是我的對手。”   張大官人對此坦然認同,他笑道:“我不如你,我做不到像你一樣心無旁騖,我的雜念總是太多,所以無法專心武學。我承認,如果不是比你搶先一步得到了大乘決,我恐怕永遠都不會是你的對手。”   文玲道:“命中註定的事情,那是你的緣分,也是你的造化。”   張揚道:“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你過去根本不會武功,爲什麼會在短短的時間內突飛猛進?”   文玲呵呵笑了一聲,她搖了搖頭道:“何必要問,你能夠解釋清楚自己的武功從何得來的嗎?”   此時門外響起汽車的聲音,文玲雙眉微動。   張揚已經起身去開門,門外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那裏,身穿淺藍色香奈兒洋裝的秦萌萌走下汽車,看到開門相迎的張揚,她笑了笑,轉身向緊隨她的兩名保鏢道:“你們都在外面等着。”秦萌萌知道京城是個是非之地,對她來說尤爲危險,所以她在安全方面也下足了功夫。平時她出入都是有保鏢隨行的,但是見到張揚,秦萌萌會從心底產生一種安全感,她相信張揚有能力保證自己的安全。   跟隨張揚走入院落之中,秦萌萌方纔看到先於她來到這裏的文玲。   在秦萌萌成爲何雨濛之後,還是頭一次見到文玲,張揚煞有其事的爲她引見道:“這位是我乾姐姐文玲。”又向文玲道:“這是何雨濛,何長安先生的女兒。”   文玲起身朝秦萌萌點了點頭:“幸會!”   秦萌萌禮貌道:“文小姐好!希望我的到來沒有打擾到你們的談話。”   文玲道:“你們聊,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了。”她向張揚看了一眼,滿懷深意道:“拜託你的事情,千萬不要忘記了。”   文玲走後,秦萌萌道:“揚哥,最近有關部門正在調查我爸當年的事情,專門找到我瞭解天池先生基金會的事情,我擔心他們想借着那件事製造麻煩。”   張揚道:“已經有麻煩了。”   秦萌萌有些驚詫地啊了一聲,張揚將已經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秦萌萌道:“沒想到這件事會這麼麻煩。”   張揚道:“事情並不是因爲何先生而起,他們本來的意思是從調查何先生入手,但是沒想到調查出了其他的問題,基金會的財務總監李啓帆挪用大筆資金,在得悉罪行暴露之後,他攜鉅款逃走。”   秦萌萌道:“這件事會不會對文夫人造成影響?”   張揚道:“自然會有影響,從一開始調查,指向性就非常的明確。”   秦萌萌歉然道:“對不起。”   張揚笑道:“你爲什麼要說對不起?”   秦萌萌道:“因爲我父親的事情帶給文家這麼多的麻煩。”   張揚道:“無論有沒有何先生的事情,文家的麻煩始終都會有。”他的這句話並不是爲了安慰秦萌萌,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他看事情已經相當的全面,別人查何長安的目的只是爲了想給文家帶來麻煩,在某種意義上,如果不是因爲文家,或許何長安的事情也不會被盯住不放。從這一點來說,應該說何長安在死後都無法安寧反倒是因爲文家的緣故了。   秦萌萌道:“昨天我和小歡通電話的時候他說想你了,還問你什麼時候去美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