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挺直脊樑
張揚道:“小歡越來越懂事了,只是他小小年紀,一個人孤零零在海外,真是讓人放心不下。”張大官人這句話是故意說出,秦萌萌聽到,眼圈不由得紅了,她垂下頭去。
張揚道:“想他了?”
秦萌萌沒說話,可她的雙眸卻已經將自己心事完全暴露。
張揚嘆了口氣道:“不瞞你說,對於你現在的做法,我並不認同。不管何先生是被誰所害,你現在爲了要給他復仇,不惜犧牲自己的一切,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爲了復仇搭上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幸福和生命,還有小歡,如果你出了什麼意外,他怎麼辦?他從小就沒有父親,如今剛剛得到母愛,難道你就要殘忍的將之剝奪掉?”張揚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秦萌萌咬了咬櫻脣道:“哥,我能怎麼辦?我爸被查晉北害死,證據確鑿,難道我眼睜睜的看着仇人逍遙而無動於衷嗎?”
張揚道:“何先生被害的疑點很多,查晉北對你手中的兩座金礦覬覦已久,這件事早已是衆所周知的事實,我前兩天和查晉北見了面,他不是傻子,他當面向我坦誠,並不知道何先生被害的事情,如果他知道何先生被害,他是說什麼都不會接下非洲金礦,在這件事上他很可能是被於東川設計了。”
秦萌萌道:“可金礦最終是落在他的手中,查晉北爲人陰險,他做的壞事當然不會承認。”
張揚道:“本來我以爲何先生的死只是一個偶然事件,可是現在卻發現事情並不像我們想像的那麼簡單,最近有些人圍繞他做文章的目的並不是想查何先生本身,而是指向文家。”
秦萌萌道:“我爸說過,他和文家之間一直都分得很清楚,他是商人,文伯伯是有遠大抱負的人,他們之間的交往只限於友情往來,沒有任何的經濟關係。”
張揚道:“我也相信這一點,但是有人就是想利用他們之間的友情做文章,他們不停地查何先生,希望查出問題,查出的問題越多,就可能對我乾爹造成的影響就越大。”
秦萌萌道:“明明沒有影的事情,他們爲什麼要搬弄是非?”
張揚道:“政治從不講究手段。”他回到了剛纔的話題上:“傅正聲雖然是你爸生前的好友,但是他畢竟是一個商人,商人永遠都會把利益擺在第一位。”
秦萌萌道:“傅伯伯對我的幫助不少,如果不是他,我無法順利回到國內,他對我的安全也非常上心。”
張揚道:“我並不瞭解他,所以無權做出評論,但是有件事我想告訴你,傅正聲和世紀安泰的安達文走得很近,我對安達文是相當瞭解的,此人雖然年輕,但是性情陰險,冷酷無情,他是現在安家的掌舵人,他的父親安德淵是臺灣信義社的領袖,安德淵目前正在利用他手頭的黑金介入那邊的大選,他和洪恩正關係很好,在幕後幫助洪恩正清除了不少的政治對手,據說洪恩正當選下屆總統的呼聲很高。”
秦萌萌道:“這件事和傅伯伯又有什麼關係?”
張揚道:“洪恩正最大的對手是,邱作梁。而邱作梁來自臺灣邱氏家族,他哥哥邱作棟是鑽石王朝的現任總裁,父親邱作棟在商界和政界都曾經風光無限,而鑽石王朝和查晉北的星鑽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秦萌萌道:“你是說傅伯伯在利用我狙擊鑽石王朝的股票,名爲報仇,事實上卻是想通過我來打擊邱氏家族,從而爲洪恩正幫忙?”
張揚道:“他的真正目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們現在所挑起的這場商戰,正在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秦萌萌道:“沒有這場商戰就不會找到那個有心人!”
張揚目光一亮,秦萌萌原來並非無所覺察,或許她一早就已經意識到查晉北並不是害死父親的真兇,也覺察到傅正聲這羣人幫助她的目的並不單純,但是她仍然義無反顧的掀起這場商戰,其目的就是要誘使真正的兇手浮出水面。張揚卻知道,秦萌萌這樣做所承擔的風險會很大。他低聲道:“與虎謀皮的事情並不適合你,目前的形勢非常嚴峻,查晉北認爲你一心想要對付他,如果鑽石王朝的狀況因爲你們的收購而變得惡劣,他或許會做出不利你的事情,傅正聲那幫人的用心和目的並不明朗,如果他們僅僅是想從中漁利倒還不算什麼,可如果他們的背後另外有人指使,你的處境就會非常危險。在國內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知道你的真正身份,如果這件事透露出去,可能又會增加很多的風險。”
秦萌萌道:“我都已經考慮過。”
張揚道:“我並不是想勸你放棄報仇,可是小歡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一位親人,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有沒有想過會對他造成怎樣的傷害?如果何先生仍在人世,我相信他也不會贊成你復仇的想法,他曾經和我談過,在他心中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看到你們母子平安,萌萌,我可以答應你,我幫你找出殺害何先生的真兇,我爲他討還這個公道,你要做的只是儘快回到小歡的身邊。”
秦萌萌的雙眸中盪漾着淚光,她的心中因爲張揚的這番話而感動。她搖了搖頭道:“揚哥,你幫我實在已經太多,而且這件事是我的家事,我不能讓你代勞。”
張揚道:“別忘了,你是我的乾妹妹,小歡又是我的乾兒子,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不,這件事必須要我自己去做。”
在外人眼中,文家最近被負面事件纏身,文國權也在最關鍵的時刻,陷入了最不該遭遇的麻煩之中,直到現在,文家都沒有做任何的表態,難道文國權真的要因此而一蹶不振嗎?
津海市新區,文國權和靜海市委書記喬振梁並肩走在沿海大堤之上,黃昏的時候突然陰雲密佈,烏雲低垂緊貼着海面,讓人從心底感覺到壓抑,海面上的風很大,風吹浪起,深藍色的海浪層層疊疊地推向海岸線,不小的波浪捶打在沿海大堤上,碎裂成細碎的白色水珠。水汽隨着海風彌散在空氣之中,呼吸中帶着潮溼和海風特有的腥味兒。
文國權在大堤上站定,望着無邊無際的海,輕聲道:“津海新區的建設初見規模,振梁,你來到這裏之後真的給這裏帶來了很大的變化。”
喬振梁笑了起來:“我來這邊時間尚短,目前還是屬於一個熟悉情況的過程,我對津海並沒有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其實我去津海之前,津海方方面面的工作一直都進行的不錯,所以我需要做的就是沿襲過去的方針政策,保證津海那些好的政策規劃能夠得以實現。這可不是我謙虛,而是我的確沒什麼功勞。”
文國權道:“低調做事一直都是你的風格,現在像你這種幹部已經越來越少了。”
喬振梁道:“低調分兩種,一種是失意時低調,還有一種是得意時低調,前者是不得已而爲之,後者纔是真真正正的難得,我之所以低調,是因爲我覺得自己沒有高調的資本。”
文國權呵呵笑了一聲,他負起雙手,眯起雙目,極目遠眺,試圖看到海天的盡頭。
喬振梁順着他的目光望去,低聲道:“永遠看不到頭,每個人的視線都有極限。”
文國權道:“所以想要看到更遠的地方,就不能停下我們的腳步,如果我們止步不前,我們的視線就會停滯不前。”
喬振梁道:“總有一天會走不動。”
文國權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道:“只要還走得動,就必須要走下去。”說完這句話,他停頓了一下,雙目轉向喬振梁道:“謝謝!”
喬振梁微笑道:“不用謝我,天池先生一直都是我最敬佩的書法家,他的爲人風範一直都讓我景仰,雖然先生生前和我的關係一般,但是這並沒有影響到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現在先生駕鶴西去,有人要給他抹黑,我自然不能認同。我只是出於一個書法愛好者的身份,爲先生求一份公道,沒有其他的想法。”
文國權卻道:“我明白!”
喬振梁沒有繼續說下去,他何嘗又不明白?文國權突然來到津海視察,絕不是例行公事那麼簡單,自己的出發點究竟是什麼,又怎能瞞得住文國權的眼睛。
文國權道:“爲官最重要的就是清白兩個字,也唯有這兩個字才能支撐我們挺直了脊樑。”
喬振梁笑了起來:“可世上充滿了太多混淆黑白的人,他們見不得陽光,所以清白對他們來說如臨大敵,他們會不惜一切的手段去詆譭別人,去混淆別人的視聽。”
文國權道:“正因爲如此,我們纔要走在前頭,我們必須要挺起胸膛,因爲國家需要的是一些堂堂正正的人,是一羣清清白白的人!必須要我們來做共和國的脊樑!”
喬振梁望着波濤洶湧的海面,他的表情雖然平靜依舊,但是他此時的心情卻因爲文國權的這番話而洶湧澎湃,文國權不僅僅表達了他的信念,也將他超強的信心表露無遺,喬振梁道:“在我決定從政之初,我的父親曾經問過我,你當官是爲了什麼?你猜我當時是怎樣回答他的?”
文國權用微笑和沉默表達了自己的期待。
喬振梁道:“我說,當官是爲了繼承他的事業,爲了證明我有一天可以超過他。我仍然記得當初他所說的那番話,做官不是爲了繼承什麼,也不是爲了要證明什麼,當官是一種責任,權力有多重,責任就有多重,做黨的幹部,首先要具有堅定的信念。”他抬起頭望着文國權道:“我們中的多數人都在口口聲聲要實現共產主義,可是很多人的心中甚至沒有一個最起碼的概念,我始終認爲信仰是驅動行動的主要因素。”說到這裏他笑了起來:“看得出你對信仰明確而堅持,在這方面,我們擁有共同的地方。”
文國權也笑了,他前來津海就是爲了尋求這種共同點。
喬振梁道:“在體制中總會遇到意想不到的敵人,無論你做得多小心,無論你多麼的光明正大問心無愧,總有人會找你的麻煩,挑你的毛病,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在官場上,就演變爲另外一種法則,一旦有人看中了你所處的位置,那麼他就會視你爲障礙,爲了沿着這條道路順利地走下去,他就會想方設法清除掉這個障礙。”
文國權嘆了口氣道:“古往今來官場上的權力紛爭無可避免,雖然說發展和鬥爭往往密不可分,可是很多官場鬥爭帶來的卻是一種內耗,卻是一種退步,我們之中的很多官員將過多的精力傾注於這種權力紛爭上面,卻忽略了他們應當用手中的權力爲社會做點什麼?爲老百姓謀求什麼?眼中只是看到了權力,而忽略了和權力同樣重要的責任。”
喬振梁深有感觸地嘆了口氣道:“權力越大,責任越重,高處不勝寒,記得之前我遭遇了一次危機,那次危機讓我心灰意冷,幾乎想要放棄我的政治生涯。”
文國權微笑道:“讓三分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句話並非是針對徹底退場的人說的,官場中的讓和退都是相對而言,代表着一種技巧,而不是徹底棄權,棄權就是認輸。”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喬振梁一眼道:“我一直以爲你是個不會輕易服輸的人,事實證明,你果然渡過了仕途中最爲艱難地一段。”
喬振梁點了點頭道:“忍讓絕不代表認輸,認輸和逃避不僅僅犧牲的是自己的權力,同時犧牲掉的還有老百姓的利益,這就是爲什麼我們必須要堅守原則。”
文國權仰起頭閉上雙目,傾聽着海浪拍岸的聲音,他聲音低沉道:“在官場上走了這麼久,有些時候我的心中也會生出疲態,到了我的位置,其實人生不需要太多的證明了,我甚至也想過退出,可是我在產生這個念頭之後,馬上問我自己,如果我放棄,那麼還有什麼人比我更適合這個位子?還有什麼人可以比我做得更好?”文國權搖了搖頭:“我找不到!”他睜開雙目,海上的風似乎又大了許多,一排排黑色的海浪卷着白色的浪花輪番迫近他們的腳下,拍擊着海岸,發出野獸般低沉的咆哮。
文國權的表情堅毅非常:“或許有人會說我自大,我並非自大,而是自信,我敢於說出這番話,是建立在對自己充分了解的基礎上,我清楚地知道未來應該做什麼!”文國權的犀利的目光似乎能夠穿透天空中的陰霾。
喬振梁從文國權的目光中找到了那份信心,他在頃刻間讀懂了文國權的信念,低聲道:“我相信!”
文國權微笑道:“你也是個充滿自信的人,我們擁有相同的目標共同的信念。”
黃豆大小的雨點兒隨着暴風倏然而至,喬振梁道:“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我們不但擁有相同的信念,還共同經歷了一場風雨!”
一道閃電撕裂了密佈的陰雲,同時照亮了文國權和喬振梁的面孔,他們此時的表情充滿了欣慰。
陳安邦駕駛着一輛黑色皇冠離開了宏宇科技大廈的地下停車場,他很少這樣低調出行,單單是這輛停車場內就停着他的一輛法拉利,一輛保時捷,可是他仍然選擇了低調出行。
這輛車並不屬於陳安邦,他駛出停車場之後很小心地觀察了一下自己的後方,確信無人跟蹤,這才放心地駛入大道。
陳安邦並不知道,在停車場內,早有人候在那裏守株待兔,他剛一出現,就已經被盯上了。
張大官人從文玲那裏得知羅慧寧遭遇到的麻煩之後,決定跟蹤陳安邦找出姚紅曦的下落,張大官人雖然武功高超,可是在跟蹤監控方面卻不是他的強項,現在他和國安方面已經劃清了界限,所以張大官人想來想去找到了私家偵探劉明,這廝當年曾經跟蹤過自己和顧佳彤,被張揚好好懲罰了一頓之後學乖了不少,對張揚交給他的任務自然傾盡全力去辦。
陳安邦駕車離開之後,劉明馬上就打通了張揚的電話,張揚在第二個路口跟上了陳安邦的皇冠車。
劉明在確信張揚跟上陳安邦的皇冠車之後,也隨後出發,他很快就確定了兩件事,一,陳安邦並沒有任何反跟蹤的經驗,二,除了他們之外,並沒有其他人跟蹤陳安邦。
張揚和劉明輪番跟蹤,陳安邦的汽車最終在昌言口地鐵站停下,看得出這小子相當的小心,把從電影電視上看來的反跟蹤手法全都用上了。
劉明和張大官人確定了跟蹤方式之後,由劉明繼續貼身跟蹤。
張揚則驅車前往陳安邦的目的地。
陳安邦最終在東來閣下車,走出地鐵站,這廝攔了一輛的士。
張大官人駕駛着灰色桑塔納已經在站口等候,劉明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笑道:“前面的那輛出租車。”
張揚道:“有沒有被他發現?”
劉明道:“這小子沒什麼經驗,應該是非常的小心,他的那點反跟蹤經驗都是從影視劇裏學來的。”
張揚一面開車一面道:“從他的舉動來看,這小子肯定有鬼。”
劉明道:“你跟蹤他到底在找誰?”
張大官人並沒有隱瞞,將姚紅曦的事情說了。劉明聽完,有些奇怪道:“既然涉及到這麼大的事情,爲什麼沒有公安跟蹤他?”
張揚卻將這件事看得很透,天池先生基金會雖然鬧出那麼大的麻煩,可對方針對的並不是姚紅曦,他們想要通過這件事製造文章,最終的指向卻是文家,更何況在這一事件中捐款潛逃的是李啓帆,姚紅曦應該也是一個受害者。
出租車拐入了前方的巷子,劉明示意張揚將汽車停在附近,沒有繼續跟進去,他對京城的道路很熟,如果繼續跟蹤,很可能會暴露。
張揚道:“可這裏這麼多戶人家,我們怎麼知道他去了哪一家?”
劉明道:“不急,出租車會從前面的巷子繞出來。”
兩人下車來到前方的巷口,剛好看到那輛出租車從裏面出來,劉明一伸手攔住出租車,並沒有上去,而是遞給了那司機五十塊錢,司機跟他低聲耳語了幾句,驅車迅速離去。
劉明笑眯眯回到張揚的身邊低聲道:“19號!”
張揚有些好奇道:“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從前面的巷口出來?”
劉明道:“這邊是主路,他繞回來容易載到顧客,出租車司機沒這點眼頭活兒唯有喝西北風了,我要是沒這點眼力,嘿嘿,早就窮得揭不開鍋了。”
張大官人暗自感嘆,看來一行有一行的學問,自己找劉明幫忙果然沒有找錯,他讓劉明在車裏等着,下面的事情就要由他親自來解決了。
張揚找到19號門牌,從外面就看得出這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四合院,從門檔門蹬來看,這座宅子應該有些歷史了,過去或許屬於某位前清的武官,張大官人看到左右無人,先湊在門縫裏往院子裏看了看,然後騰空一躍,‘嗖!’地一聲就越過了院牆,身軀宛如一片枯葉般輕飄飄落在鄰牆大樹的背後。
院子裏沒有人,微風吹過,頭頂樹葉沙沙作響,張大官人傾耳聽去,隱約聽到堂屋內傳出人聲,張揚貼着西側房間走了過去,矮身靠近堂屋窗前。
裏面傳來陳安邦的聲音:“媽,你回家去吧。”
一個帶着哭腔的女聲道:“我要是現在回去,你爸非殺了我不可。”
陳安邦笑着安慰她道:“媽,怎麼可能?我爸雖然脾氣不好,但是他還是懂法的,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姚紅曦含淚道:“安邦,我不能回去,基金會出了那麼大的問題,那個李啓帆是通過我介紹進去的,他捲走了這麼多錢,惹出了這麼大的麻煩……”
陳安邦道:“他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雖然介紹他加入基金會,但是識人識面不識心,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你也不瞭解,他出了問題,沒理由你來承擔責任。”
姚紅曦道:“可是當初是我同意他拿慈善金去投資經營的。”
陳安邦道:“多大點事兒,大不了賠給他們就是,我又不是沒錢。”
姚紅曦搖了搖頭道:“安邦,這件事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媽惹了麻煩,有人正藉着這件事找文家的麻煩,你爸和你文伯伯相交莫逆,他……他怎麼會原諒我……”說到這裏姚紅曦忍不住哭出聲來。
陳安邦望着母親的樣子,不由得嘆了口氣道:“媽,您現在哭又有什麼用?事情已經鬧到了這種地步,逃避總不是辦法。”
姚紅曦道:“這次媽做錯了事,連累的不僅僅是文家,可能還會影響到你爸爸的前途。”她現在才感覺到後悔不迭了。
陳安邦道:“媽,基金會雖然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但是別人想要找的是李啓帆,最終的目的還是文家,並沒有人着重提起您的事情,所以我看您也不必太擔心,就算找到了你身上,你大可將所有的事情推個一乾二淨,你雖然是基金會的人,可是基金會的真正當家人是羅慧寧,這次出問題的是李啓帆。”
姚紅曦止住了哭聲,她聽出了兒子話中給自己的暗示,小聲道:“你是說……我把所有一切的責任都推乾淨?”
陳安邦道:“您有麻煩不假,可是這次事件中麻煩最大的應該是文家,文家對這件事不可能無動於衷,他們肯定會出面擺平這件事,如果他們能夠把這件事順利擺平,自然不會牽扯到您的責任,如果這件事越鬧越大,您也不用害怕,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李啓帆,反正他已經攜款逃了,一時半會兒,公安未必能夠抓得住他,就算把他給抓住,我不信他敢將您給牽連進來。”
姚紅曦有些猶豫道:“可是……可是我如果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對不起你羅阿姨。”
陳安邦道:“媽,這世上根本沒有義氣之說,誰看重情義,倒黴的往往會是誰,基金會的負責人根本就是羅慧寧,出了事情,她當然要承擔主要責任,難道要你出來背這個黑鍋?”
姚紅曦道:“兒子,照你這麼說,我豈不是先躲起來最好?”
陳安邦道:“正因爲如此,你纔不能躲,您要是躲了起來,別人肯定要認爲你有問題,羅慧寧那邊就會理所當然的將所有責任推到你的身上,你不露面自然就無從解釋,到時候豈不是啞巴喫黃連有苦自己知?”
姚紅曦聽兒子說完這番話感到非常的有道理,可是她畢竟心存內疚,仍然猶豫是不是應該回去,低聲道:“我擔心你爸他……”
陳安邦道:“媽,您放心吧,爸那裏絕對沒問題的,他也很擔心你,我不瞞您說,他讓我儘快找到您,還說咱們是一家人,任何事都好說,我知道他的意思,咱們一家人自然要幫着一家人說話,您說是不是?”
姚紅曦聽到這裏,不禁感動地落下淚來。她顫聲道:“媽都聽你的,我回去,不過……你再給我一天的時間。”
張大官人在外面聽着,心中暗罵,陳安邦這個小兔崽子果然不是好東西,居然算準了文家這次要左右爲難。
其實這也怪不得陳安邦,畢竟姚紅曦是他的母親,哪有兒子不爲母親多做考慮的?從他們母子的這番對話,張揚也得到了一個重要信息,即便是陳旋也未必心甘情願的讓自己老婆出來承擔責任,如果文家能夠化解這件事當然最好不過,如若不然,只怕姚紅曦真的會將所有的責任推個乾乾淨淨。
陳安邦在母親那裏逗留了一個小時左右方纔離開,剛剛出了大門,就被身後一人點中了穴道,卻是張大官人及時出手,陳安邦軟綿綿躺倒下去,張揚不等他倒地就將他扶住,那邊劉明開着車趕緊駛了過來,張揚將陳安邦塞入後備箱內,脫下陳安邦的一隻鞋,將事先寫好的字條塞入其中從牆外扔了進去。
姚紅曦聽到了院子裏物體落地的聲音,她走出來就看到了那隻鞋,姚紅曦非常心細,一眼就看出那隻皮鞋正是屬於自己兒子的,她驚聲道:“安邦!”外面無人應聲。
姚紅曦衝出去先看了看外面,哪裏還有兒子的身影,她當真是又驚又怕,趕緊迴轉身拾起那隻皮鞋,從鞋內找到了事先放在裏面的紙團兒。展開紙團一看,卻見上面寫着一行字:“想要你兒子平安回來,承擔自己應有的責任,不要牽連無辜!”
姚紅曦看到這行字頓時嚇得七魂不見了六魄,她意識到兒子被綁架了,姚紅曦第一個念頭就是要報警,回到房間內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手機搜到信號之後,她卻又改變了主意,如果貿貿然的報警,恐怕非但救不了兒子反而可能會連累了兒子的性命,她哆哆嗦嗦撥通了兒子的手機。
電話響了兩聲之後順利接通,姚紅曦顫聲道:“喂……”
對方的聲音陰冷無情:“紙條上說得不夠明白嗎?姚紅曦,我不喜歡說廢話,應該怎麼做你心裏明白,基金會的事情你知道應該怎麼去辦。”說完就已經將電話掛上。
證實了兒子的確被人綁架了,姚紅曦只覺得一股冷氣沿着脊椎上行,她的身體在瞬間僵硬了,一顆心宛如灌鉛般沉重,她冷靜了一下,方纔醞釀了些許的力氣,撥通了丈夫陳旋的電話。
文國權剛剛回到家裏,陳旋緊跟着就過來拜訪,在文國權看來,陳旋的來訪並不意外,在基金會的問題上陳旋的妻子姚紅曦給他們一家帶來了很大的麻煩,而陳旋是自己多年的部下,他們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很不錯。
從陳旋的臉色就能夠看出他的心情並不好,文國權向來是一個將生活和工作分得很開的人,他微笑道:“陳旋來了,咱們書房說話。”文國權此時的心情卻相當不錯,他並沒有受到最近諸多事情的困擾,即便是基金會的事情鬧得這麼大,文國權仍然不認爲這件事會帶給他太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