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不立危牆之下
張大官人笑道:“貴國從來都不喜歡正視歷史。”
服部蒼山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張揚忽然想起之前武直正野也對自己說過同樣的一句話,可在張大官人看來這幫小日本跟仁自然是扯不上,智離開他們更遠,他們最擅長的不就是依靠武力嗎?張揚道:“服部先生這次來東江找我有什麼事情?”
服部蒼山道:“很簡單,我專程來找張先生切磋一下。”說完他停頓了一下道:“武者之間的切磋。”
張大官人沒想到服部蒼山這麼直接,他笑道:“服部先生,您今年多大年紀了?”
服部蒼山微笑道:“六十有二,張先生以爲我老了?不屑和我一戰?”
張揚道:“到了服部先生這種境界和年紀還會在乎勝敗嗎?”
服部蒼山道:“我可以不在乎勝敗,但是我卻不可以不在乎服部家族的榮譽。”
張揚道:“榮譽這兩個字也是見仁見智,我們中國人從不會主動跑到別人家門口找尋所謂的榮譽。”
服部蒼山微笑道:“我不是中國人。”
站在一旁的傅長征有些緊張地望着張揚,只要張書記點頭,他馬上就會報警,讓公安機關帶走這個上門挑釁政府官員的日本老頭兒。
張揚卻搖了搖頭,搖頭分明是衝着傅長征,他輕聲道:“時間、地點,任由您選。”
服部蒼山道:“那我豈不是佔了你的便宜?”
張揚道:“主隨客便!我們中國是禮儀之邦。”
服部蒼山道:“張先生如果願意,我們現在去福隆港走一趟吧。”
張大官人微笑點頭,在自己的地盤上,他不相信服部蒼山能夠掀起多大浪花。
讓張揚沒想到的是,服部蒼山這次居然是一個人過來的,這位登門挑戰的忍術大師居然還搭上了張揚的順風車。
張揚離開之前告訴傅長征,一定要幫忙保守祕密,這件事不可讓任何人知道。
雖然那場海嘯過去了二十多天,可福隆港仍然是一片狼藉,張揚將坐地虎停在碼頭的一塊空地上,服部蒼山指了指前面仍然沒有完全倒塌的小樓道:“那裏就是元和集團辦公的地方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不錯!”
服部蒼山道:“在那裏發現了三具屍體!”
張大官人心知肚明,當晚被他幹掉的可不止三個,其他的屍體想必被海浪捲走,這會兒只怕讓海洋生物喫了個乾乾淨淨。張揚道:“老天爺是不會分辨日本人還是中國人的。”
服部蒼山道:“在應對地震海嘯之類的天災面前,你們要比日本差出許多。”
張揚道:“熟能生巧,你們的國家隔三岔五的發生地震海嘯,所以你們習慣了,我們這塊大陸平時都安寧的很。”
服部蒼山道:“中國有句話叫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過度的安寧容易讓人喪失警惕性。”
張揚道:“服部先生來這裏是爲了和我切磋嗎?”
服部蒼山道:“日本文化和中國文化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我們的忍術脫胎於《孫子兵法》,孫子兵法這本書不僅說的是兵法,也將各種對陣的變化融入其中,兩軍交戰和兩人之間的武功比拼並沒有什麼不同。”
張揚微笑道:“你說得這麼清楚,不怕我摸到應對你的竅門。”
服部蒼山指着不遠處的小樓道:“張先生敢跟我來嗎?”張揚嘆了口氣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麼簡單的道理服部先生沒聽說過嗎?”
服部蒼山道:“可君子又要一諾千金,張先生剛剛不是說過,時間,地點都由我來選嗎?”他說完已經率先向小樓走去。
張大官人望着服部蒼山瘦小的背影,開始覺得這件事非常有趣,服部蒼山顯然要比他那兩個兒子厲害得多,不然也不會成爲服部家族的帶頭人,他這次單身前來向自己挑戰,究竟是藝高人膽大還是自視甚高呢?不過張大官人知道服部蒼山這一戰是無可避免的,服部蒼山爲了家族榮譽,自己比他境界要高,咱是爲了國家榮譽,比就比,我還怕你個日本糟老頭子嗎?
服部蒼山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小樓內。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這才緩步走入小樓,進入大堂,卻發現服部蒼山蹤影全無。
張大官人微笑道:“服部先生,你不是想要一場光明正大的比試嗎?怎麼專程從日本跑過來和我玩藏貓貓了?”
服部蒼山的聲音從右前方響起:“兵不厭詐,對忍者來說,他生存的意義就是爲了完成任務,爲了這個目標可以採用任何的手段……”
服部蒼山的話音未落,張大官人一個箭步已經躥了過去,隨即一掌劈向聲音發出的位置,他要逼服部蒼山現形。
掌風落出,發出‘蓬’地一聲,一團白煙炸裂開來,瀰漫得到處都是,張大官人慌忙屏住呼吸,隨即身體向上飛躍而起,腳下傳來金屬破空的聲音,三隻鐵蒺藜呈品字型的方向朝着張揚的足底射來,與此同時,他的頭頂也有三隻鐵蒺藜向下激射。
大官人不敢怠慢,身體在空中不可思議地蜷曲起來,居然在空中改變了飛縱的方向,身體如同標槍般向正前方投射而去,這樣一來射向他的六隻鐵蒺藜全都失去了準頭,有兩對先後撞擊在一起,一時間火星四射。
張揚一拳將前方的牆壁砸得四分五裂,身體從牆洞中鑽了進去,雙腳落地,看到服部蒼山正站在房間的對角,微笑望着自己…… 張揚道:“裝神弄鬼!”
服部蒼山卻道:“兵不厭詐!”他手中寒光一閃,一泓宛如秋水般的彎刀出現在掌心,雙臂微微一震,那彎刀呼嘯飛了出去,劈向張揚的面門。
張大官人冷哼一聲,向前跨出一步,一拳隔空迎了上去,這倒不是張大官人要用血肉之軀硬撼對方的鋒利彎刀,他的拳頭在接觸到對方刀鋒之前,拳風先至。
彎刀在距離張揚一米左右的地方卻突然改變了方向,向右前方劃了一道弧線,刀鋒斬向張揚的顳骨。
張大官人看得真切彎刀的尾部有纖細的金屬絲和服部蒼山的手相連,服部蒼山雖然厲害,可是還不至於修煉到可以遙控彎刀自如改變方向的地步。
張揚身軀一矮,彎刀從他的頭頂上方倏然飛過,在空中繞了一週重新回到服部蒼山的掌心。
服部蒼山道:“反應很快,難怪我兩個兒子會先後敗在你的手裏。”
張揚道:“難道你沒看出我禮讓三分嗎?”
服部蒼山喝道:“無需你讓,把真本事全都拿出來吧。”
張大官人騰空躍起,瞬間已經掠過他們之間的距離,忍術變化萬千,張大官人之前也曾經多次領教過,知道對方也就是善於僞裝、隱匿,只要自己速度夠快,對方肯定要露出馬腳。
明明就要來到服部蒼山面前,服部蒼山的身體卻陡然射出耀眼奪目的光芒,張大官人被強光射目,攻擊的速度不由自主緩了一下,就在這一瞬間,服部蒼山再度從他的眼前消失。
張揚正要落地,卻發現地面上有幾十個黑色小球滴溜溜地旋轉,張揚暗叫不妙,這老傢伙身上的暗器真是層出不窮,他雙腳不敢落地,空中一個前翻,足尖在牆壁上輕輕一點,身體向後方反射而去,此時那幾十顆小球彌散出白色的煙霧,轉瞬之間小樓內到處都是,充斥着白色煙霧和刺鼻的味道。
這樣的環境下,爲服部蒼山的隱匿創造了絕佳的條件。
張大官人退回到小樓的走道內,他閉上雙目,利用大乘決他完全可以不用常規的呼吸方式,就算煙霧有毒也不會對他造成傷害,但是無論他有多大能耐,他的雙目也不可能在這四處瀰漫的煙霧中清晰視物。
特定的條件下,敏銳的聽力和感知力起到了最爲關鍵的作用。
細微的破空聲從後背傳來,張大官人反手向後一抄,指尖已經準確無誤地捏住了一隻鐵蒺藜,他旋即向後方投射而去。和偷襲向自己的彎刀相遇個正着,一陣刺耳的鳴響聲傳來,然後張大官人的身體向前飛奔,以驚人的速度踏上了前方的牆壁,數十隻鐵蒺藜呼嘯射向他的後心,而張揚卻踏着牆壁,藉着慣性,一直跑到了天花板上,身體成功變向,然後俯衝而下,衝向隱匿在後方的服部蒼山。
四把彎刀宛如鋒利的獠牙,從四個不同的方向朝張揚的身體攻擊而去。刀速雖快,可是張大官人的速度更快,從四把彎刀中心的空隙中飛掠而出,一式升龍拳中的飛龍出海攻向前方。
張大官人這一拳攻擊的範圍極大,剛勁的拳風籠罩住通道內的每一個角落,白色煙霧在無堅不摧的拳風下倏然消散,服部蒼山瘦小的身影也在煙霧中朦朧隱現。
他的左手向後一帶,向回牽拉,四把彎刀調轉方向攻向張揚的後心,而後他的雙手指上多了兩根寒光凜凜的分水刺,徑直迎向對手聲勢駭人的一拳。
張大官人脣角露出一絲笑意,雖然服部蒼山很強,但是他絕不認爲服部蒼山能夠接得下自己雷霆萬鈞的一拳,一拳揮出,風雲變色。
分水刺捲起的兩道寒光伴隨着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全速向張揚的拳頭迎去。
服部蒼山從張揚這一拳的聲勢已經意識到自己絕對無法接下這一拳,其實在剛纔和張揚的交手過程中,服部蒼山對張揚的真實武力已經有了正確地判斷,所以他這一招並非是進攻,確切地說,進攻是爲了更好的掩護他後退。
兩根分水刺鋒刃和手柄在中途分裂,鋒刃繼續射向張揚,而服部蒼山在分水刺分離的同時,腳步向後方移動。張大官人不閃不避,一拳擊打在襲來的鋒刃之上,拳風將兩根分水刺震得寸寸而裂。
服部蒼山的身體就在此時重新隱沒在煙霧之中。張揚一聲悶喝,這一拳的拳勢未歇,帶着那分水刺碎裂的鋼片射向前方繚繞的煙霧,一拳未歇,又一拳揮出,張大官人這一拳的目標是小樓的樑柱,鋼筋混凝土鑄成的樑柱極其堅固並沒有被他一拳打得四分五裂,可張大官人隨即就撞開一旁的牆壁,退到了小樓外面。
樑柱此時方纔龜裂開來,一條條蜿蜒行進的裂縫沿着小樓的主樑擴展開來,這小樓經歷了之前的海嘯本已岌岌可危,已經被列爲高危建築,現在哪還禁得起張大官人的這記重擊。張大官人站在外面望着那座小樓,看到小樓的外牆也裂開了一條大縫,距離坍塌顯然不遠。
張大官人嘆道:“早就勸說過你,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偏偏不聽!”張大官人原不想下此狠手,不過服部蒼山詭計多端,幾次對他施以殺手,張大官人也不再留情,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來而不往非禮也,所以大官人乾脆就將這小樓給拆了,讓你這個小日本有去無回。
此時,張大官人看到一條灰色的身影衝出迷霧,向着他的方向飛奔而來。服部蒼山剛剛逃出小樓,就聽到身後轟隆隆一聲巨響,那小樓開始坍塌,在他身後一堵近十二米的高牆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服部蒼山聽到身後動靜已經大感不妙,他向前方扔出飛索,其實他也明白此時在動作只怕已經來不及了。服部蒼山並沒有轉身,哪怕是沒有任何生機,他也不會將時間浪費在這方面。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服部蒼山的心頭,他仍然在做着最後的努力。
重達千鈞的斷壁即將落在他的身體之上。就在這生死一線的時刻,服部蒼山投擲出去的飛索倏然繃緊,一股強大的力量沿着飛索傳來,服部蒼山向前飛縱,身體宛如離弦的利箭一般向前方射出,比起他剛纔奔行的速度快出數倍有餘。關鍵時刻,卻是張大官人一把將服部蒼山投出的飛索抓住,幫助服部蒼山從泰山壓頂般的殘垣下逃過死劫。服部蒼山的身體還在空中,那斷壁就完全坍塌,地面之上傳來沉悶的震動,一時間煙塵四起。服部蒼山踉踉蹌蹌在地上站穩了腳步,此時他方纔顧得上回頭去看,卻見身後的那座小樓已經成爲一片廢墟。服部蒼山大半輩子經歷的危機也算得上不計其數,但是今天險死還生的經歷仍然讓他驚魂未定,已然驚出了一身冷汗。轉過身再看張揚,目光中已經多了幾分感激。
張大官人卻一臉的無所謂,微笑道:“服部先生忘了我剛纔的話,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服部蒼山抿了抿嘴脣,正想說什麼,忽然聽到警笛聲由遠而近,卻是有一輛警車趕過來了。前來的是濱海市公安局長程焱東,傅長征知道張揚和服部蒼山出去切磋,思前想後還是給程焱東打了一個電話,他是擔心張揚遇到什麼麻煩。
程焱東剛剛來到福隆港就看到小樓倒塌的場面,見到張揚和服部蒼山都完好無恙程焱東方纔放下心來,他來到張揚面前道:“張書記,您沒事吧?”
張揚道:“沒事兒,倒是被你的警笛聲嚇了一跳,我說你們出警非得這麼招搖?擾民不說,就算真有犯罪分子聽到警笛聲也跑得無影無蹤了。”
程焱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張揚道:“傅長征給你打小報告了吧?”
程焱東道:“沒……”這句話回答得顯然沒多少底氣。兩人說話的功夫,服部蒼山一言不發地走了。
程焱東望着服部蒼山遠去的背影,低聲向張揚道:“張書記,要不要把這個人控制起來?”
張揚道:“不用,人家就是找我聊聊天,又沒危及到我的安全。”他轉向剛剛倒塌,塵埃未定的小樓道:“焱東,跟負責安全的說一聲,對市區範圍內有安全隱患的建築物一定要儘快排查。”
程焱東道:“這事兒不歸我管啊。”
張揚道:“少給我推,你不是常委嗎?常委就得管!”
張揚本想去找喬夢媛邀她共進晚餐,可是汽車剛剛啓動就接到了元和幸子的電話,元和幸子的聲音顯得有些焦急:“張先生,我是元和幸子。”
張揚道:“我能聽出你的聲音。”
元和幸子道:“我義父有沒有去找你?”
張揚道:“有啊,我們剛剛纔分開。”
元和幸子道:“你沒事吧?”張大官人沉默了下去,電話那頭的元和幸子也沉默了下去,連元和幸子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會問出這樣的話。
張大官人道:“沒事!你很關心我啊?”
元和幸子道:“畢竟朋友一場,我不想義父傷了你。”
張揚笑道:“這事兒有點難度。”不是這廝託大,而是因爲服部蒼山的確不是他的對手。
元和幸子道:“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張揚道:“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元和幸子沒說話。張揚道:“過去給你們用的辦公樓剛剛倒塌了。”
元和幸子道:“聽起來應該是個很不好的兆頭。”
張揚道:“有時間當面談一談嗎?”
元和幸子道:“有時間,可是我在日本!”
張大官人笑了起來,他向海邊走了幾步:“元和集團現在是誰當家?”
元和幸子道:“我仍然是元和集團的董事長。”
張揚道:“福隆港的事情怎麼說?”
元和幸子道:“我正在解決這件事。”
張揚道:“福隆港的重建工作已經迫在眉睫了。”
元和幸子道:“集團內部出了一些問題,所以我正在處理,我保證,用不了太久的時間,我就會前往濱海向貴方說明一切。”
張揚道:“元和秋直已經放話出來,要從濱海撤資,放棄福隆港的投資計劃。”
元和幸子道:“他沒有決定權。”
張揚道:“你有決定權,可是從海嘯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二十天,你卻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身爲元和集團的董事長,你沒有任何官方或者私人的聲明,一直出來說話的都是元和秋直,他說自己可以代表集團,貴方已經向我們正式提出了索賠訴訟,我不相信,所有這一切你都不知情?”
元和幸子嘆了口氣。
張揚道:“幸子,我知道你也很難做,如果我沒猜錯,現在你已經失去了對集團內部的掌控。”從最近發生的一系列的狀況,張大官人推測到元和集團內部肯定存在着激烈的紛爭,所以元和幸子纔不得不留在日本解決集團內部的矛盾,甚至無法兼顧福隆港的問題。
元和幸子道:“給我一段時間,我可以將一切解決好。”
張揚道:“作爲朋友我可以答應,可是作爲濱海的領導,我無法答應,福隆港並不僅僅代表我個人的利益,這其中牽扯到太多的民衆,我必須要讓他們儘快看到未來。”
元和幸子道:“我爭取下週前往濱海。”
張揚沉默了一下,意味深長道:“我等着你。”
張大官人掛上電話,卻看到服部蒼山去而復返,就站在不遠處的碼頭上,雙目靜靜望着自己。
張揚走了過去,微笑道:“服部先生是不是找我還有其他事?”
服部蒼山低聲道:“中華武學果然博大精深。”
張揚道:“我雖然僥倖得勝,可我代表不了中華武學,在這片土地上臥虎藏龍,比我厲害的人多得是。”他的這句話明着聽是謙虛,可暗地裏是又損了服部蒼山一把,就你服部蒼山的這點功力到濱海來還不是自取其辱。
服部蒼山卻沒有任何生氣的樣子,他淡然笑道:“發言權總在勝利者的一邊,我之前並不明白,爲什麼我的兒子會敗給你,現在終於明白,他和你的本事實在差的太遠。”
人家一謙虛,張大官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笑道:“其實大家各有所長。”
服部蒼山道:“我不瞞你,這次我從日本而來,目的就是要試探一下你的本事。”
張揚道:“希望沒有讓服部先生失望。”
服部蒼山道:“我這次返回日本之後,不會讓服部家族再和你繼續爲敵。”服部蒼山顯然是明智的,他之所以說這句話,不僅僅是出於對張揚剛剛救了他一命的感激,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他已經認識到,服部家族沒有人可能是張揚的對手,日本人有武士道精神不假,可武士道絕不是盲目送死。
張揚道:“我從來就沒把你們當成過敵人,當初在京城和服部一葉相遇,他和南韓劍客李道濟兩人一起圍攻我,我當時本不想傷他,可是比武這種事很難說,一旦交上手,有些時候想停手都難。剛纔我也險些在服部先生的攻勢下受傷,這場勝利是我僥倖得來的。”張大官人這番話純屬胡扯,一個人的武功如果修煉到他這種地步,早已收放自如,什麼時候應該收手,他當然清楚,當初之所以廢掉服部一葉的手臂是因爲一時義憤,不過他事後倒是想救服部一葉,就算服部一葉的手臂無法繼續用刀,可是如果接受張揚的治療,至少可以保證基本的機能,可是服部一葉心高氣傲,拒絕了自己,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惡果,從而和服部家族結下了仇隙。
對於服部家的這幫日本忍者,張大官人是不害怕的,不過他也不想整天有忍者找自己的麻煩。冤家宜解不宜結,正是出於這樣的念頭,他纔會在生死存亡之際,救了服部蒼山。
服部蒼山表面雖然平靜,可是心頭卻極爲沮喪,他修行大半輩子,想不到剛剛來到中國就敗給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他一直認爲忍術千變萬化,在應變方面超出中華武學甚多,可是今天見識到張揚拳術的剛猛霸道,方纔意識到,什麼樣的變化在別人的超強實力面前都不值一提,武功之道果然不應該取巧。
服部蒼山道:“柳生正道死在中國,貴國政府到現在都沒有查出他的真正死因。”
張揚道:“這場海嘯中死去的中國人更多。”柳生正道是當晚因爲聯通幾名日本人對他和程焱東發動偷襲,所以被張揚一拳奪去了性命,這件事張大官人當然不會把真相說出來,無論柳生正道那幫人當晚是否犯錯在先,只要自己殺了那些日本人的事情泄露出去肯定要上升爲一起國際糾紛,張大官人才不會自找麻煩,所以在這件事上給日方的交代就是意外死亡,日方想必理虧,至少在官方上沒有揪住這件事不放,並沒有深究。
服部蒼山道:“可是日本有很多人都不是那麼認爲的,根據有人傳來的消息,說柳生正道是死於某位中國高手之手。”服部蒼山的目光盯住了張揚,似乎想看透張揚的內心。
張大官人笑道:“怎麼可能,當時天崩地裂,風雲變色,哪有人會選擇這種時候殺他?而且這個人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他有什麼仇家嗎?”
服部蒼山道:“張先生不必誤會,我只是轉述自己聽來的一些事,至於柳生正道,他的死活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但是柳生家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張揚道:“那又如何?”
服部蒼山道:“不知柳生家是從何處得來了消息,他們認定柳生正道的死和你有關。”
張揚道:“既然如此就讓他們找我來當面對質!”
服部蒼山道:“柳生家近些年出了一位武學天才,他叫柳生義夫,在年青一代中絕對是翹楚人物。”
張大官人笑道:“服部先生的意思是,他要來找我的晦氣?”
服部蒼山微笑不語。
張揚道:“比起柳生義夫,我更感興趣的是元和幸子,服部先生,她是你的乾女兒嗎?”
服部蒼山點了點頭道:“不錯!”
張揚道:“服部先生,我可以冒昧的問一句,你認識她有多少年了?”
服部蒼山道:“她很小的時候我就認識她,當時她還叫羽田幸子,六年前她二十二歲的時候嫁給了元和真洋,三年前元和真洋去世,幸子作爲他的妻子繼承了元和真洋的遺產。”
張揚道:“服部先生,元和幸子既然是你的乾女兒,那麼你對她應當是相當熟悉了?”
服部蒼山道:“那是自然。”
張揚道:“你有沒有發現這些年她的身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服部蒼山經張揚一問忽然沉默了下去,他想了好一會兒方纔道:“幸子父親早就去世,羽田家族對她們母女並不好,所以這孩子從小就要強,她十五歲的時候母親又死了,她母親臨終之前委託我幫忙照顧她,我本想將幸子接回家中,可是被她拒絕了,她依然生活在羽田家,後來出國留學,她的學業一直都很優秀,我本以爲她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可是在六年前她突然決定嫁給元和真洋。”服部蒼山兩道眉毛擰結在一起,直到今日他都不明白元和幸子的這個決定,他嘆了口氣道:“元和真洋很有錢,可是幸子在我的印象中從來都不是個貪慕虛榮的女孩子。”
張揚道:“可能是羽田家族留給她太多的陰影,所以她纔想要通過嫁給元和真洋的這種方式獲取地位和財富,通過這種方式去證明自己,甚至去報復羽田家族。”
服部蒼山抿了抿嘴脣:“從那時起,我感覺她變了,距離我越來越遠,再不是過去那個單純的女孩兒。”他的雙目中流露出幾許悲哀,幾多無奈。
張揚道:“她已經成年,很多事情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服部蒼山道:“因爲元和秋直的事情,我和她發生了一次激烈的爭吵,以至於後來的幾年時間裏我們都中斷了聯繫,直到元和秋直去世。”
張揚道:“三年前的事情了。”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豈不是顧佳彤離開自己的日子。
服部蒼山點了點頭道:“三年了,這三年間她從未和我主動聯絡過,可是有一天,她突然登門找到了我,卻是元和秋直死了,她在元和家族內部孤苦無依,整個元和家族都因爲元和秋直將大部分財產留給了她,而對她同仇敵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