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沒有對錯
張大官人微笑道:“我之所以來找你,並不是因爲你對我還有什麼利用價值,而是看你還有些血性。袁孝商,既然你們兄弟一直都在做錯事,爲什麼要堅持,要把錯誤繼續下去,我剛纔所說的話,的確沒有任何證據,沒有人能夠將你治罪,爲什麼你不趁着自己的罪行沒有暴露之前離開北港?”張揚說完,環視了一下袁孝商的這間辦公室道:“結束北港所有的事業,你是打算從此收手,陪着妻兒安穩地渡過餘生嗎?”張揚搖了搖頭道:“這不是你的性格,袁孝商,你想復仇,想在復仇之前將一切事情都安排好。”
袁孝商呵呵笑了起來:“你想利用我?”
張揚嘆了口氣道:“其實你對我並沒有太大的利用價值,就算這一切事情都是薛世綸搞出來的,你也沒有能力對付他。”
袁孝商道:“北港曾經是一個金礦,有人從這裏獲得了源源不斷的利益,項誠只不過是一個負責管理金礦的包工頭,你以爲包工頭死了,老闆就會徹底放棄這座金礦嗎?”他搖了搖頭道:“不!我相信他用不了多久的時間就會從頭再來,因爲這裏有太多他的利益。”
張揚低聲道:“北港在你的眼中很大,可在有些人的眼中很小,連項誠都可以犧牲,犧牲一個北港又算得了什麼?”
袁孝商道:“北港有問題的不止一個項誠。”
張揚內心一震,雙目灼灼盯住袁孝商。
袁孝商道:“我要查出殺害我大哥和二哥的真兇,我必須要讓這個人血債血償。”他向張揚伸出手去,目光中充滿了期待。
張揚道:“有沒有想過你最後的結局?”
袁孝商抿起嘴脣,這讓他的表情顯得越發堅毅:“死不足惜!”
他的這句話打動了張揚,張揚終於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手:“死亡未必是解脫一切的辦法。”
袁孝商低聲道:“我的手上,握有北港很多同志的錄影和錄音,只要我透露出來一些,北港就會亂成一團。”
張大官人對此並不意外,天街在北港存在了這麼多年,直到文浩南來擔任公安局長之後才被停業,這期間不知有多少幹部光顧,就連他也來過多次,不過張大官人的出現是爲了釣魚,而不是爲了尋花問柳。
張揚道:“現在的北港需要穩定。”
袁孝商道:“我只是向你呈現出我擁有的價值,至於要不要將這些東西交給你,我還沒有下定決心。”
張揚道:“你早就知道項誠有問題?”
袁孝商搖了搖頭道:“這個人藏得很深,他要做事,未必要親力親爲。對我而言,還接觸不到他的層面。”
張揚道:“有沒有想過,爲什麼有人要殺掉你大哥,你大哥究竟知道什麼祕密?”
袁孝商依然搖了搖頭。
張揚道:“在我看來,你大哥知道的事情未必都告訴你們,知道的越多,自身就越危險,他被調去東江,真正的原因是省裏對他起了疑心,而不是單純的爲文浩南讓路。”
袁孝商道:“我早就知道。”
張揚道:“當初丁家兄弟之死,丁琳將懷疑的矛頭指向了你們家,現在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這件事跟你們有沒有關係?”
袁孝商道:“丁琳只是一個笨女人罷了,她矛頭指向我們根本毫無道理。”
張揚道:“也不盡然,外界有一個傳言你有沒有聽說過,北港一帶,從事走私行業的有兩大家族,一是丁家兄弟,還有一個就是你們家。”
袁孝商冷笑道:“真是謠言四起。”
張揚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你敢說你們兄弟沒做過非法的勾當?如果當初我對興隆號追究到底怎麼辦?你二哥去世也有一段時間了,我們不妨舊事重提,喬夢媛丟失的那輛奔馳車爲什麼會出現在興隆號上?船上價值五百萬元的走私紅酒怎麼解釋?你們拋出一個替罪羊,以爲能夠搪塞過去?”
袁孝商望着張揚並沒有說話。
張揚道:“別找我要證據,我既然跟你開誠佈公的談這些事情,就沒想過證據。”
袁孝商道:“你也和其他人一樣,認爲我們兄弟因爲利益的關係而下手殺了丁家兄弟?”
張揚道:“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當時我的確這麼想過,可是事情過去了這麼久,我回頭再看這件事,無論丁家還是你們兄弟幾個全都沒有從中撈到任何的好處。”
袁孝商表情黯然,張揚說得不錯,他們兩家非但沒有撈到任何的好處,反而損傷慘重,丁家兄弟死後,又經歷潘勇復仇,僅僅剩下丁琳,意味着丁家徹底敗落,而他們袁家,先是二哥被殺,之後大哥又被人謀殺於東江,現在他們的家族經營已經被警方緊盯,只要他有任何一條小辮子被警方抓住,只怕等待他的就是關入鐵牢的命運。袁孝商早已考慮到最壞的結果,就算是死,他也要爲兩位哥哥的死討回公道。
袁孝商道:“現在回頭想想,有人在刻意挑起我們兩家的矛盾。”
張揚道:“薛世綸嗎?如果像你剛纔所說,薛世綸在北港有着重要的利益,那麼他攪渾北港的這一池水,挑動丁家和你們家的內鬥又有什麼意義?吸引各方的注意力,讓北港成爲焦點,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袁孝商低聲道:“這也是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張揚道:“你大哥和項誠同一天去世,項誠是自殺,而你大哥是被殺,他們之間有沒有利益關係?”
袁孝商搖了搖頭道:“我真不知道。”或許是擔心張揚不相信自己,他接着又道:“我絕無半句虛言,我大哥和項誠在表面上走得並不是太近,他過去和陳崗不錯。”
張揚道:“在同一個晚上死去,而且並不是在同一地點,這件事不會那麼湊巧。”
袁孝商咬了咬嘴脣,似乎下定了決心:“和我大哥關係最好的人是……曹向東!”
曹向東!豈不是當年從北港調走的常務副市長?如今曹向東仍然在江城,在杜天野走後,左援朝成爲北港市委書記之後,曹向東理所當然的接替左援朝成爲北港代市長。張大官人對他並不陌生,當初他前來北港的時候,還專門求教於曹向東,爲了贏得曹向東的好感,他還專門爲曹向東的父親治病,解除了困擾他多年的頑疾,而換來的卻是曹向東的三緘其口,張大官人對此一直存有心結。
袁孝商道:“北港的體制內,沒幾個是乾淨的!”
張揚道:“曹向東這個人很老到,想從他嘴裏套出東西來很難。說起來,他還欠我一個很大的人情,可是他卻沒給我應有的回報。”
袁孝商道:“並不是每個人都懂得知恩圖報,想讓他老實,想讓他說實話,就必須要讓他怕你。”
張揚道:“你有對付他的辦法?”
袁孝商道:“他有個情人叫李欣,爲他生下了一個孩子,現在母子兩人都在新西蘭定居,單憑着曹向東的那點工資是不可能做成這件事的。”
張揚低聲道:“你給他錢了?”
袁孝商搖了搖頭道:“我跟他沒什麼聯繫,我大哥和他之間的關係很好,但是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僅限於我知道,那是因爲我大哥擔心有一天會出事,把他視爲預留的一張王牌,可惜……”袁孝商嘆了一口氣,直到大哥被害,都沒有用上這張所謂的王牌。
張揚道:“曹向東我來對付!”
袁孝商道:“咱們之間的關係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我把手頭的產業全都轉讓出去之後,我會離開國內一段時間。”
張揚道:“你真打算將這裏的一切都結束掉?”
袁孝商道:“當然要結束掉,我大哥已經不在了,我還留着這些東西做什麼?”
張揚道:“有件事我想不明白,爲什麼你要將產業轉讓給安德淵?”
袁孝商道:“看來有很多事情你並不清楚,安德淵的兒子安達文和薛世綸有生意上的往來。”
張揚道:“你懷疑他們是一夥的?”
袁孝商低聲道:“我不能說得太多,我只是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想要了解一個人,必須要先接近他不是嗎?就算安德淵是一隻老虎,他一樣也有缺點,就算我暫時離開北港,北港仍然是我的地盤,這幾十年來,我們兄弟在這片土地上流了多少血多少汗,纔有了今天的家業,除了我主動放棄,誰也奪不走。”
張揚望着袁孝商道:“如果那些傳言都是真的,你有沒有內疚過?”他所說的是袁家兄弟涉及走私的事情。
袁孝商微笑道:“我這輩子已經不能重新來過了,但是我兒子可以,就算我有做錯,我可以用我的鮮血和生命來補償這個國度,我要爲我的兩位哥哥復仇,我要讓我們袁家的子孫看到,我袁孝商絕不是一個孬種!”
張揚對袁孝商一直都沒什麼惡感,確切地說他對袁孝商還是好感居多,雖然知道袁孝商和北港的走私犯罪密切相關,可是袁孝商的爲人在他眼中還是相當不錯的。正如他自己所說,人形勢複雜的,很難用好壞和善惡簡單的去衡量。
張揚道:“安德淵並不簡單,他年輕時赤手空拳離開香港,前往臺灣之後,能夠在十多年的時間內打出一片天下,開創信義社,足以證明他的能力,與虎謀皮不是容易的事情,小心被老虎反咬一口。”
袁孝商微笑道:“不是每個人都有猛龍過江的能力,他這隻閔南虎再兇,來到北港,只怕也會水土不服。”
安德淵果然信守承諾,當晚準時出現在皇冠大酒店。袁孝商做東,張揚出席了這場晚宴,三個人的晚宴。
安德淵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三杯酒下肚之後,他向袁孝商道:“你的條件我已經考慮清楚了,在原有的基礎上八折,如果你同意,我們今晚就能簽署轉讓協議,明天上午我就會讓人將錢打到你的賬上。”
張揚微笑望着兩人,想不到安德淵居然當着自己的面談起了生意。
袁孝商道:“安先生是個痛快人,既然你說得那麼直接,那麼我也來個痛快,九折,少一分,咱們喝完這場酒各散東西。”
安德淵端起那杯酒,脣角露出少有的笑意:“合作愉快!”他主動和袁孝商碰了碰酒杯,兩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張大官人端起自己的杯子,微笑道:“我怎麼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超級燈泡。”
袁孝商和安德淵都笑了起來,安德淵道:“張揚,你在這裏剛好做個見證。”
張揚道:“我也預祝安先生投資北港成功。”
晚宴持續的時間並不長,或許因爲該談的事情都已經談完,又或者因爲安德淵本身就是惜字如金之人,所以席間的氣氛並不熱烈,很快安德淵就提出告辭。
張大官人選擇和他同時離席。
來到皇冠大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安德淵停下腳步,向張揚道:“張揚,最近有沒有小妖的消息?”
張大官人沒想到安德淵突然問起了安語晨,故作驚詫的喔了一聲道:“很久沒有和她聯絡了,你若是不提,我幾乎要把她都給忘了。”張大官人這番話說得虛僞至極,他怎能忘,生死相依的情意,更何況他們已經有了愛情結晶,說起來張大官人也應該稱安德淵一聲叔叔。
可是自從安達文接管世紀安泰之後,他利用手段巧取豪奪,將安語晨排擠出安家,張大官人就對安達文產生了深深地反感,因爲討厭安達文,捎帶着把他老爹安德淵也討厭上了,更何況,最近他發現安德淵和薛世綸可能有些往來,張大官人對這父子倆的戒心更重。
安德淵嘆了口氣道:“卻不知她的病好了沒有。”
張揚道:“我也不清楚,她天生絕脈,生性好強,不知現在狀況究竟怎麼樣了。”臉上拿捏出一幅極不樂觀的表情。
安德淵道:“我也很久沒見她了,安家只有這一個女孩兒,想不到她的命運卻又如此不幸。”言語之中流露出幾分黯然。
張大官人悄然觀察着他的表情,不知安德淵心中到底有幾分真誠?他低聲道:“安先生最近在國內動作頻頻,難道準備將生意的重心轉移到內地來了?”
安德淵道:“的確有這種想法,我在香港有案底,臺灣人又說我是黑社會,雖然我已經金盆洗手,可別人並不這麼看,認爲我安德淵始終都是黑的,過去我不明白,爲什麼我的父親非要回到國內,回到家鄉,現在我有些明白了。”
張揚道:“明白什麼了?”
安德淵道:“葉落歸根固然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無論我們做了什麼,別人總是用帶着顏色的眼鏡看你,這對我們安家始終都是一種侮辱。”他停頓了一下,低聲道:“在內地我們感覺到了久違的尊重。”
張揚道:“在香港,多數人也很尊重安家。”
安德淵呵呵笑道:“不是尊重,他們是害怕!”說完這句話,他走入了自己的汽車。
張大官人也上了車,開着他的坐地虎來到外面,剛剛出了停車場就接到了桑貝貝的電話。
“喂!你喫飽喝足了?”
張大官人笑道:“晚上這頓飯還算豐盛。”
“你喫香的喝辣的,我還餓着呢。”
張揚道:“我記得你房間裏有泡麪啊!”
桑貝貝抗議道:“我纔不要喫泡麪,我要喫海鮮,我要喫很多很多的海鮮。”
張大官人道:“那你去喫啊!”
“我要你請我,你這個笨蛋!”
張大官人絕不是一個笨蛋,桑貝貝當然清楚這一點,女人稱呼男人笨蛋的時候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因爲這貨的確是個笨蛋,還有一種情況,是因爲她覺得他可愛,很多時候,男人笨笨的樣子容易激起女人心底深處的某種情愫,桑貝貝自然屬於後者。
二十分鐘後,桑貝貝已經出現在海星街,海星街距離北港著名的美食街海風路不遠,這裏並不如海風路出名,但是當地人喫海鮮都喜歡去這邊,海風路因爲太過有名,所以成爲外地遊客雲集光顧的地方,雖然屢經治理,仍然無法杜絕宰客的現象,本地人認爲海風路徒有其名,三五小聚的時候,寧願多走幾步,前往海星街。
海星街本身就是一條老街,長約二百米的街道兩旁到處都是海鮮夜市,到了晚上,夜市攤販們乾脆將攤子擺到了道路上,原本狹窄的街道愈發顯得侷促。汽車在這條街道上是無法通行的,張揚雖然來北港工作已經有一段時間,可是來這裏還是頭一次。
他按照桑貝貝指定的地點停好了車,又來到她指明的阿旺海鮮,張大官人剛剛坐下,桑貝貝就出現在他的面前,如果不是知道桑貝貝善於僞裝,張大官人單從面相上是無法認出她的,現在的桑貝貝穿着一身黑色套裝,黑髮在腦後挽起髮髻,拿着黑色手包,看起來就是一個白領麗人,真正高明的僞裝是氣質上的變化,即使相貌相同,一個充滿風塵氣質的女子和一位氣質高雅的白領麗人,也很難讓人在第一時間聯繫在一起。
張大官人笑道:“你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走出來,不怕被別人看到?”
桑貝貝道:“看到又怎麼樣?反正沒幾個人認識我,不過認識你的不少,應該不會感到驚奇啊,圍繞在你張書記身邊的美女怎麼說也得有一個連吧,你身邊要是沒有女人相伴反倒奇怪了。”
“不寒磣我兩句你心裏難受啊!”張大官人將菜單遞給她。
桑貝貝道:“不用看菜單,來盤涼拌八帶、蔥油蟄頭、一斤基圍蝦、四隻梭子蟹,低於半斤的我不要啊,鮑魚撈飯,挑大個的,蔥燒海蔘,再給我燒一條蘇眉。”
張大官人道:“你一個人喫得下那麼多嗎?”
桑貝貝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道:“你不是人啊?”
張大官人道:“我喫得飽飽的。”
桑貝貝道:“那就看我喫,你回頭只管結賬。”
張大官人道:“憑什麼啊?我又不想佔你便宜,憑什麼我結賬啊?”
桑貝貝道:“有美女陪你喫飯,陪你喝酒,還坐在你身邊陪你說話,讓你養眼,結賬都便宜你了。”
張大官人道:“說了半天,一點實質性的東西都沒有,我這人特務實,你想忽悠我沒那麼容易。”
桑貝貝笑道:“大男子主義,在我認識的人中,就屬你爺們,仗義,小女子現在餓得前心貼後背了,你就可憐可憐人家吧。”
張大官人雙目朝桑貝貝胸前瞄了一眼:“你不是還有倆駝峯嗎?”
桑貝貝俏臉一熱,柳眉倒豎道:“臭流氓,你們家駝峯都長在前面啊!”
張大官人樂不可支,招了招手道:“老闆,來一瓶大明春。”
“大明春沒有,五糧液要嗎?”
張大官人朝那酒櫃上看了一眼,那五糧液假的都不像話了,他擺了擺手道:“還是給我來瓶紅二吧。”
紅星二鍋頭雖然便宜,可畢竟這玩意兒還是真的,最近稍有名氣的酒都假貨橫行。
桑貝貝夾了一根八帶的鬚子,那根拇指粗細的鬚子仍然在筷間蠕動,桑貝貝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張大官人嚥了口二鍋頭,雙眉緊皺,一副難以下嚥的模樣:“那啥,什麼感覺?”
桑貝貝道:“什麼什麼感覺?”
“嘴裏含着那麼一根東西,它還不停動,你就一點都不噁心?”
桑貝貝道:“這算什麼,一整隻我都敢吞下去。”她端起二鍋頭灌了一口,辣得她苦着臉,好半天才舒了一口氣道:“這酒真難喝。”
張揚道:“什麼都有個習慣過程,你喫這玩意兒的習慣也是慢慢養成的,一開始是不是特噁心?”
桑貝貝瞪了他一眼道:“你喫飽撐的?別影響我食慾啊!”她夾了一根八帶魚,近乎強迫地塞到張揚嘴裏:“想知道什麼感覺,你自己體會!”
張大官人道:“還在動啊!”
桑貝貝禁不住笑了起來,笑得如花枝亂顫,張大官人望着她的笑靨柔脣,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又開始邪惡了。
桑貝貝的確餓了,大喫了一通,喝了小三兩白酒,俏臉之上飛起兩片酡紅,顯得越發嬌豔嫵媚,大官人喫得雖然很少,可是面對如此姣美佳人,當真是秀色可餐,笑眯眯望着桑貝貝,心情也是出奇的好。
桑貝貝道:“你跟他們都聊什麼了?”
張揚道:“聊聊過去,談談感情。”
“跟兩個犯罪分子有什麼感情可談?該不會是密謀犯罪,同流合污吧?”
張揚笑道:“我寧願跟你合作。”
桑貝貝道:“有沒有搞清楚袁孝商調查我幹什麼?”
張揚道:“他對你的死產生了懷疑。”
桑貝貝道:“這個人真是相當狡猾,如果他敢繼續查下去,我就幹掉他。”
張大官人笑道:“不至於吧,我想他以後應該不會繼續查你,他和安德淵已經達成了轉讓協議,他將手頭現有的產業全都轉讓給安德淵,過幾天完成這件事之後,他就要離開北港了。”
桑貝貝不屑道:“畏罪潛逃。”
張揚道:“我們手裏並沒有他的罪證,所以人家想去哪裏是人家的自由。”
桑貝貝道:“安德淵終於把手伸向北港了。”
張揚道:“他來北港的目的我也不清楚。”
桑貝貝道:“總之肯定不會有好事。”
張揚道:“暫時放棄對袁孝商的監視,安德淵這個人很值得懷疑,你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桑貝貝道:“我憑什麼要聽你的安排?”
“喫人家的嘴軟,你喫了我這麼多的東西,怎麼都得付出點回報。”
臨濛縣天弘採石場的塌方事故引起了北港市委的高度重視,這次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可是已經給剛剛到任的常凌空和廖博生敲響了警鐘,他們在商量之後做出了在北港全市範圍內徹查非法開採的行動,對於所有正在生產中的採石場採取斷電措施,強行關閉,勒令各地整頓非法佔用耕地現象。這一系列的舉措導致了整個北港石材市場的動亂,很多通過合法途徑開採的石材頓時變得緊俏了起來,國內的不少石材商人紛紛來到北港,爭取購得北港特產石材,如果政府從此杜絕開採,那麼開採出來的現存石材的價格肯定會節節攀升,正所謂奇貨可居。
其中尤以金錢石爲最,不到十天的功夫,市場價格已經翻了一倍,不過市場上仍然奇缺,一方面因爲石商囤貨,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政府將大量非法開採的石材進行了查封。
天弘石業的老闆趙興業目前已經歸案,他是主動投案自首的,趙興業一直都在關注着礦上的後續發展,當他聽說失蹤的七名工人一個沒死就放下心來,這廝認爲既然沒死人就不會有什麼大事,他捨棄不下已經開採出來的那麼多的石頭,那可是一批鉅額的財富,趙興業認爲這個世界沒有錢擺不平的事情,他雖然不是很有錢,可以後一定會非常有錢,單單是存放在農田裏面,多達三百畝地的石頭就足以讓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趙興業抱着主動投案,然後花錢打通關節的念頭回來投案自首,想不到剛回來就被公安機關給扣押了,而且拒絕他保釋。
趙興業這才知道自己錯誤地估計了形勢,今時不同往日,市領導全都換了,而且這次顯然要從嚴處理了,這種惟利是圖的商人往往缺少骨氣,趙國強幾乎沒花費多大的功夫就讓他把很多祕密交代了出來,諸如給供電所的所長送禮,給鎮黨委書記送禮,給縣長送禮,給縣委書記送禮。
一旦涉及到幹部貪污受賄,這件事就變得複雜起來,趙國強第一時間向市委書記常凌空做了彙報,常凌空對此的反應並沒有趙國強意料中強烈。
常凌空道:“這件事先壓一壓,暫時不用通報給紀委方面。”
趙國強道:“不用啓動對這些人的調查嗎?”
常凌空道:“暫時不用,雖然這幫人有問題,可是我們如果把他們全都抓了起來,他們的工作誰來接管?這些人暫時還能用,我剛來北港,對這邊的情況還不夠熟悉,不適合在人事上做過大的動作,更何況北港經歷了這一連串的事情,已經鬧得風聲鶴唳,人人自危,這兩天,我走了不少地方,看到這幫幹部一個個如同驚弓之鳥,這樣的心態下,又怎能幹好工作。”
趙國強能夠理解常凌空這樣做的用心,新官上任三把火,絕對要有選擇地燒,如果不分輕重的燒他個遍,恐怕不久以後就要成爲孤家寡人了,雖然幹部隊伍良莠不齊,現在總算各個位置上都還有人,真要是把所有有問題的人全都更換一遍,只怕北港也沒什麼人好用了。
趙國強道:“常書記,我明白了。”常凌空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國強,欲速則不達,你肯定明白這個道理,存在的問題,早晚都要解決,但是有個先後的問題,你放心,我不是個姑息養奸的人。”
趙國強道:“常書記,我爸明天到北港。”之前常凌空曾經囑託過他,要和他的父親當面談談泰鴻建設分廠的事情,趙國強一直都放在心上。
常凌空道:“安排我和趙總單獨見見面,這事兒交給你了。”
趙國強點了點頭。
常凌空又道:“最近一段時間,一定要確保北港社會秩序的穩定,維護社會治安的同時,又不要給社會造成太多的緊張氣氛,你能夠明白嗎?”
趙國強道:“我明白。”
常凌空嘆了口氣道:“其實省裏給我的壓力也很大,北港經歷這麼大的災難,想要恢復元氣談何容易?上頭已經給我下了硬任務,尤其是保稅區方面,今年一定要讓保稅區的全部工作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