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把根留住
張大官人笑道:“不好意思,我還有一個重要會議趕着要開。”
那禿頂男子以同樣和藹的笑容向張揚道:“張揚同志,我們不會耽擱你太長時間的。”
張大官人道:“十分鐘夠不夠?”
禿頂男子笑道:“夠,咱們出去談!”
趙國強這才明白,敢情這兩個國安特派專員不是找自己的。
張揚跟着兩名國安特派專員來到外面,上了他們的深藍色別克商務車,其中一人去前面的駕駛座坐下,禿頂男子邀請張揚坐下,向張揚伸出手去:“忘了做自我介紹,我叫耿志超!這次來北港是爲了調查章碧君遇害的事情。”
張揚跟他握了握手道:“我和章碧君不熟!”
耿志超覺察到張揚警惕性十足,看來自己有必要向張揚證明身份,他拿出自己的證件遞給張揚道:“我過去一直做內勤工作。”
張揚在他的證件上掃了一眼,他過去也曾經有過這種身份證明,是以一眼就能夠分辨真僞,他微笑道:“我和貴圈好像沒什麼關係!”耿志超道:“是邢朝暉邢主任讓我過來找你的。”
張大官人聞言一怔:“老邢?他不是失蹤了嗎?”
耿志超道:“這段時間他都被關押在京城某處一個祕密的地方,經過我們的不懈努力,終於將他營救了出來,目前他正在康復療養,用不了太久時間就會重新走上工作崗位。”
張揚聽說邢朝暉平安無事也是倍感安慰,在他心中老邢始終都是一個好人,邢朝暉的再度出山應該和章碧君的被殺有着一定的關係。張揚道:“有時間我要去看看他。”
耿志超道:“邢主任讓我來找你,說你能夠給我們提供一些幫助。”
張揚道:“老邢被關了這麼久,難得還沒有把我給忘了。”心中卻盤算着,邢朝暉該不會把自己過去那點底子全都抖出來吧。
耿志超道:“張揚同志,上頭讓我負責章碧君的案子,從她那裏,我找到了一些關於你的材料,所以我纔會去找邢主任證實。”
果然不出張大官人所料,張大官人不由得頭疼起來,他的表情卻是極爲不屑,笑道:“她那裏怎麼會有我的材料?我的檔案材料都在北港市組織部啊。”
耿志超望着張揚的雙目,看出這小子沒那麼容易跟自己交底兒,他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取出記事本寫了自己的號碼遞給張揚道:“張揚同志,如果你想起了什麼,可以通過這個電話和我聯絡。”
張揚道:“好!”
耿志超又道:“章睿融過去也是國安工作人員,在你的手下也工作過,你對此知情嗎?”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他打定了主意,今兒是咬死口不承認,也不是張大官人不想配合,主要是他對國安的這幫人欠缺信任,放眼整個國安部門讓他信任的屈指可數,邢朝暉算一個,再有就是麗芙、桑貝貝和佟秀秀了。
張揚從別克車內出來,耿志超沒有做過多的停留,驅車離開了那裏。
趙國強此時也已經收工,來到張揚身邊道:“怎麼?被國安盯上了?”
張揚道:“他們找我瞭解一些情況,說章睿融也是國安的人!”
趙國強道:“章碧君的案子馬上就要交給他們了,不過你又給我添了一件新案子。”他所說的是張揚戳死姜學東的事情。他嘆了口氣道:“回頭我這報告該怎麼寫?”
張大官人笑道:“該怎麼寫就怎麼寫,你做事我放心。”他想起應該去醫院探望一下章睿融,跟趙國強說了一聲,趙國強剛好也想過去。
兩人一起來到了北港市人民醫院,章睿融傷在左肩,彈頭已經被張大官人當場取出,在醫院,醫生爲她進行了清創縫合。目前章睿融的情況已經穩定,她坐在牀上,常凌峯在一旁安慰着她。
張揚拿着一束鮮花和趙國強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常凌峯起身相迎道:“這麼忙就不用過來了。”
張揚笑道:“我來看看章睿融,今天這事兒賴我,我本來請你們喫早茶的,沒想到喫了子彈。”常凌峯笑了起來,一旁章睿融道:“謝謝張書記的救命之恩。”她精神狀態還算不錯。
張揚道:“別謝我,把對我的感激全都用在凌峯身上。”
趙國強道:“章小姐,現在方便問幾個問題嗎?”
張大官人嘆了口氣道:“趙局,你這個人總是煞風景,見不得朋友聊天其樂融融?”
趙國強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公事公辦啊!”
章睿融點了點頭道:“沒問題,你問吧!”
張大官人起身道:“你們聊吧,我得走了,答應要去春陽,這都耽誤到中午了。”
常凌峯道:“我送你!”
兩人一起來到停車場,張揚知道常凌峯跟自己出來不僅僅是爲了迴避,肯定還有其他事情對自己說。果不其然,常凌峯道:“究竟是什麼人這麼狠?居然要對睿融下手?”
張揚道:“章碧君和她的關係你是清楚的。”
常凌峯道:“你是說桑貝貝?”之前桑貝貝曾經綁架過章睿融,所以常凌峯纔會有這樣的推論。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可能是她,我對桑貝貝還是有些瞭解的,她做事恩怨分明,得罪她的是章碧君,又不是章睿融。”
常凌峯道:“那當初她爲什麼要綁架睿融?仇恨可以矇蔽一個人的心神,也許她爲了報仇不惜一切手段。”
張大官人當然清楚這件事並不是桑貝貝所爲,他低聲道:“凌峯,剛纔警方檢查過現場,狙擊手叫姜學東,是一個神槍手,他服役期間從未有過一次失手,今天章睿融能夠逃過一劫,很大程度上是因爲姜學東沒想過要殺她。”
常凌峯道:“可他爲什麼要狙擊睿融?就算章碧君得罪過他,他也不應該報復一個無辜的女孩子。”
張揚心中暗自盤算着,姜學東狙擊章睿融其目的或許並非是報復,這一槍打在章睿融身上,受驚的或許另有其人。
一輛黑色的賓利轎車在停車場內緩緩停下,薛世綸和女兒薛偉童一起走下了汽車。從薛偉童手上的鮮花就能夠推斷出,他們來這裏是爲了探望病人的。
薛偉童遠遠叫了聲三哥,張揚笑了笑和常凌峯一起走了過去。他已經猜到薛世綸是來探望章睿融的,父女連心,章睿融也是他的骨肉,遭到槍擊薛世綸當然非常緊張。
張揚叫了聲薛叔叔,雖然他對薛世綸充滿了懷疑,可面對薛世綸的時候還是非常的客氣。
薛世綸直言不諱道:“聽說睿融受到槍擊,所以我們過來探望一下她。”
常凌峯道:“她還好,子彈並沒有傷及要害。”
薛世綸嘆了口氣向張揚道:“張揚,你們北港可真不太平啊!”
張揚道:“北港沒什麼問題,這幫作奸犯科的傢伙都是從外面過來的。”
薛世綸笑了起來:“到底是北港幹部,處處維護北港的利益。”
張大官人道:“這是我黨幹部最基本的素質,如果每個人都只顧着自己的利益而罔顧集體利益,那麼長此以往,必然國將不國了。”
薛世綸哈哈大笑,他轉向女兒道:“童童,看到沒有,這就是社會責任感,這就是國家使命感,我認爲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應該擁有這種可貴的素質。”
常凌峯陪着薛世綸父女上樓。
張大官人則回到車內,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多鐘了,原本他還答應了牛文強那幫人去春陽喫頓飯,晚上接着上清檯山,看來只能取消原計劃了。
汽車剛剛啓動,牛文強問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張大官人誠懇賠罪答應牛文強,等到了春陽馬上就和他聯繫。
張揚發現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剛剛進入江城境界又遭遇了塞車,等他趕到春陽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杜天野的電話也打過來了,一副興師問罪的口氣:“張揚,你小子怎麼回事兒?不是說下午就到嗎?”
張大官人一邊開車一邊嘆氣道:“途中遇到了兩起車禍,走走停停,從北港到這邊開了快五個小時了,我比你還着急。”
杜天野道:“你彆着急,開車安全第一,這樣吧,等你到了之後,先來春陽熙春園大酒店,今天晚上縣裏的幾位同志安排。”
張揚雖然老家就在春陽,在春陽工作和生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可是對熙春園大酒店卻沒有任何的印象,他有些迷惑道:“熙春園?哪兒啊?我怎麼沒聽說過?”
杜天野道:“春水河西城段,那兒新挖了一個人工湖叫熙春湖,你不知道?”
張揚道:“熙春湖聽說過,只是沒去過。”
杜天野笑道:“風景不錯,過來你就知道了。”
張大官人又給牛文強掛了個電話,牛文強氣得那邊又把他數落了一通,他和杜宇峯、趙新偉、秦白幾個人聽說張揚要回來,專程來春陽和他相聚,想不到這廝中午爽約,晚上又另有安排,也難怪他生氣。
張揚只能再賠不是,答應牛文強早點結束熙春園那邊的飯局,早點出來和哥幾個聚聚。
每隔一段時間張揚都會來春陽,不過每次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很少留意春陽市容發生的變化,因爲杜天野剛纔的那番話,他特地留意了一下街道兩旁的景色,發現春陽的街道幾經拓展比起過去寬闊了許多,道路兩旁增添了花壇綠地,小城的植被也豐富了許多,街道上穿行着豪華公交車,兩旁的店面也都統一更換了門頭,這座小城似乎在短時間內又煥發了青春。
單從表面上就能夠看出春陽縣的幾位領導幹部還是很有作爲的。
張揚對春陽縣的領導團隊非常熟悉,縣委書記沙普源副書記喬鵬飛都跟他有着相當的交情。
張大官人來到熙春湖,這麪人工湖今年方纔剛剛挖好,湖畔的綠化已經完成,見慣了海濱風光的張揚,乍一來到這邊居然產生了一種婉約江南的錯覺。
在綠樹掩映中找到了熙春園的位置,這座小湖邊規模最大的建築並不難找,遠遠望去白牆青瓦,完全是一派秦淮人家的建築風格。
張揚將汽車停好了,風有些大,秋天的柳葉禁不住秋風的舞弄,沒幾下就脫開了樹枝,宛如蝴蝶般飛舞而下,有幾片落在張大官人的肩頭。
張揚向前走了幾步,看到門前一位身穿黑色套裝的美貌女郎站在那裏似乎在等什麼人,看到張揚,她馬上迎了上來,嬌笑道:“張書記,您總算來了,大家都在等您呢。”
張揚道:“你是……”他真不認得眼前這位。
那女郎笑道:“我是熙春園的經理楊文月,張書記未必認識我,不過我可一直都很仰慕你。”
張大官人哈哈笑道:“能讓楊經理這樣的美女仰慕,我這會兒虛榮心已經爆棚了。”
楊文月笑道:“不止是我,你可是春陽不少女孩子的夢中情人!”
張大官人樂得笑逐顏開:“說笑了,說笑了!”
“我可沒有說假話,我們酒店就有不少。”
張揚道:“等我下次來,一定帶上筆,給我的那些女粉絲們簽名。”
楊文月格格地笑:“回頭一定得給我們提個字。”她在前面爲張揚引路,熙春園完全是江南園林的建築風格,沿着曲曲折折的長廊走入其中,他們要去的地方是熙春園的綠柳閣,這也是酒店最雅緻的房間,房間有一半建設在湖面之上,裝修是中式傳統風格。
還沒有進入房間,就聽到裏面傳來杜天野爽朗的笑聲。
楊文月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張揚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看到客人已經到齊了,坐在首位上的是一位鶴髮童顏的老人,這位老人正是邱鳳仙的爺爺邱鶴聲,也是臺灣鑽石王朝的創始人,他的兒子邱作棟,鑽石王朝現任董事長就坐在他的左手,右邊坐着他的外孫,如今已經前往津海任職的杜天野。杜天野旁邊坐着邱啓明,邱作棟身邊坐着他的女兒邱鳳仙,春陽縣委書記沙普源和縣委副書記喬鵬飛在一旁陪同。
看到張揚進來,杜天野禁不住埋怨道:“你小子啊,居然讓這麼多人等你一個!”
張大官人雙手抱拳道:“對不起各位,今兒路上出了點狀況,所以才耽擱了,等會兒我多喝兩杯,別的不說我得向邱老賠罪!”
喬鵬飛道:“就你那千杯不醉的酒量,罰你多少也不解恨啊!”
張大官人樂呵呵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喬副書記,要寬容,一定要寬容。”他來到邱鶴聲面前恭敬道:“邱老,我第一次見您,可是您老的大名我早就是如雷貫耳了,歡迎您到春陽來。”
邱鶴聲笑道:“張揚,我也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他們都說你年輕有爲,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啊!”
張揚道:“我稱不上年輕有爲,論官職我比不上您外孫,論財富我更比不上您孫女。”
邱鳳仙和杜天野同時發聲道:“矯情!”
張大官人道:“不是矯情,是由衷而發!”
邱作棟對張揚一直都非常欣賞,笑道:“張揚來我身邊坐!”
邱鳳仙向一旁挪了一個位置,張揚道:“別介,我還是坐在邱小姐身邊。”
邱鳳仙一雙美眸眨了眨道:“你現在也是坐在我身邊啊!”
滿桌人都笑了起來。
喬鵬飛安排楊文月上菜。
換成別人安排這樣的歡迎晚宴,杜天野未必會給他這個面子,可今天是喬鵬飛出面,杜天野就算不給他面子,也得給喬老面子,更何況現在津海市委書記就是喬振梁,這其中千絲萬縷的關係,杜天野不可能不去顧及。
邱鶴聲自從當年去了臺灣,到如今返回內地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十八年,走得時候還正值壯年,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白髮蒼蒼的老人,讓他激動地不僅僅是迴歸故鄉,他得知了女兒的消息,還知道他在內地有一個外孫,如今這外孫已經長大成人。
喬鵬飛代表春陽向邱鶴聲一家致歡迎詞。
在喝完一杯酒之後,邱鶴聲舉杯起身道:“這杯酒我代表我們全家感謝家鄉人對我們的盛情款待,自從我離開故鄉如今已過四十八年,鄉音無改,鬢毛已衰,回到家鄉,看到家鄉的安定與富足,讓我倍感安慰,這杯酒感謝你們的熱情,也感謝家鄉的人民,我從未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可以回故鄉看看,我也以這杯酒明志,老朽有生之年一定多爲家鄉盡力!”
老爺子乾了這杯酒,看得出他今天的興致頗高。
邱作棟卻不敢讓父親多喝,畢竟老人家年事已高,今年已經是九十二歲了。在場的所有人都表現得很客氣,雖然喬鵬飛和杜天野很熟悉,但是今晚這頓飯的性質帶着濃厚的公務色彩,在這樣的場合下,賓主雙方都顯得非常客氣,很多話題都無法深入下去。
酒宴進行了一個半小時就已經結束,當晚邱家人都在熙春園休息。
本來喬鵬飛也給張揚安排了房間,可張揚還是婉言謝絕了,他說要回家去睡。
杜天野提醒張揚道:“張揚,明天一早咱們上清檯山。”
張揚道:“時間你來定,我提前過來跟你們會合。”
張揚去取車的時候和沙普源走在了一起,沙普源道:“張書記,你之前來春陽也不跟我打聲招呼。”
張揚笑道:“上次來得匆忙實在是顧不上,跟你說句實話,我連家都沒顧得上回。”
沙普源嘆了口氣道:“咱們這些人多數時候都是身不由己啊!”張揚聽出了他話語中包含的落寞,想起之前喬鵬飛的佈局,最終還是壓住一問究竟的想法。
沙普源卻主動揭開了這個答案:“下個月我調任市科技局工作。”
沙普源還沒到點,他的離開只有一個解釋,是爲喬鵬飛挪位置。
喬鵬飛此時從酒店內走了出來,沙普源向張揚笑了笑道:“我走了,以後我們很少機會在春陽碰面了。”
張揚並沒有說話,沙普源並不需要安慰,就算自己說出某些安慰他的話,似乎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喬鵬飛來到張揚身邊,和他一起望着沙普源座駕的尾燈:“聊什麼?”
張揚道:“他說要去市科技局了,恭喜你!”
喬鵬飛道:“我知道他心裏不好受,認爲是我的責任。”
張揚道:“官場中就是這樣,就算你不取代他,總會有其他人來。”
喬鵬飛道:“走,我請你喝酒。”
張揚笑道:“改天吧,過去的幾個老哥們全都在等着我呢,我如果今晚要是不去,人家都要說我看不起人了。”
喬鵬飛笑着點了點頭道:“得,我送你!”
“不用,我開車了。”
喬鵬飛道:“今晚你喝了不少,最近春陽在嚴查酒駕,你小子可別頂風作案。”
張揚笑道:“放心吧,真要是查到我,我就給你打電話。他們就算不給我面子,也得給你這個縣太爺面子。”
喬鵬飛笑了起來:“你啊,始終都是這個樣子。”
張揚道:“你比過去變了很多。”
“哪裏變了?”
張揚道:“顯得更加老成了,越來越像官員了,不過和你在一起越來越無趣了。”
喬鵬飛嘆了口氣道:“我也知道自己變了,可我不知道這樣的改變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張揚道:“想在官場上一直走下去,總得做出一些改變,我這個人欠缺的是自我約束,我太自由,自由慣了。”
喬鵬飛道:“這條道路上走得越久,自由就越少,不是別人約束你,而是自己約束自己,我感覺自己的人生開始變得沉重了。”
張揚沒說話,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喬鵬飛的身上寄託着喬家的未來希望,而他也將喬家的榮譽和傳承主動承擔了下來,喬鵬飛成熟了,他是個有責任有擔當的人,可是責任和擔當是必要的束縛到他的未來。
喬鵬飛的脣角露出一絲笑意,分不出他是開心還是失落:“我自己選得,既然選擇了,我就會無怨無悔地走下去!”
牛文強現在的發展重心已經轉移到了豐澤,他和董欣雨也已經確定了關係,平時來春陽也就是探望一下老爺子,這次回來可以說專程衝着張揚過來的,不但是他,杜宇峯、秦白和趙新偉全都被叫到這裏來相聚,原本約好了中午就在一起喫飯,張揚事先也答應了,可計劃不如變化,誰曾想中途又遇到了麻煩事,一來二去耽擱到了現在。
等張揚來到金凱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鐘了,現在的金凱越也早已被牛文強轉讓了出去,經過重新裝修,已經很難認出原來的樣子。
牛文強他們四個已經站在大門口等着了,看到張揚的車過來,牛文強忙着指揮。看這貨的狀態就知道他有了幾分醉意。
秦白和趙新偉兩個幹交警出身的在一旁看着傻樂。
張揚把車停好了,牛文強跑過去拉開了車門,向他敬了個禮道:“張揚同志,請出示你的駕證和行駛證,我高度懷疑你酒後駕駛。”
張大官人笑道:“不錯,我就酒後駕駛了,你丫管得着嗎?”
牛文強向身後三名警察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把這貨給銬了!”
杜宇峯道:“你丫別看我,我不是交警。”
趙新偉道:“我也不是。”
牛文強望向秦白:“小白,你最堅持原則,你來!”
秦白搖了搖頭道:“就是因爲我堅持原則,所以我警銜最低,我現在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所有人都因爲秦白的這句話笑了起來,牛文強笑罵道:“沒一個義氣的。”
張揚道:“那是因爲我人品好。”他向四位損友打了個羅圈揖道:“各位兄弟,今天讓你們久等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牛文強呼吸中帶着濃烈的酒氣:“讓丫請我們喝酒!”
張揚道:“好啊!”
牛文強衝上來摟住他的肩膀:“前面有家鍾老二砂鍋味道那是相當的好。”
大官人笑道:“你現在好歹也是牛總了,資產好幾千萬的牛總出門在外,怎麼也得五星級酒店朝上,那啥,怎麼口味還是路邊攤啊。”
牛文強笑道:“你懂個屁,真正的美食都在路邊攤蒼蠅店!”
鍾老二砂鍋就在金凱越東側一百多米的地方,門面都沒有,路邊攤,擺了十多張摺疊桌,全都坐得滿滿的。
看到牛文強過來,老闆鍾老二肩膀上搭着條白毛巾就過來了:“喲,這不是牛總嗎?有段時間沒見您了,今兒這是吹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要說這鐘老二和牛文強還是頗有淵源的,過去牛文強經營金凱越的時候,鍾老二在他的飯店裏當過幾個月的廚子。
牛文強看了看眼前的場面道:“小鐘幹得不錯啊!”
“還不是託您的福!”鍾老二讓人給他們支了兩張桌子,擺上五個馬紮,他向牛文強道:“牛總,今晚我請客,您只管喫就行。”
牛文強道:“你不怕我把你給喫窮了。”
鍾老二笑道:“牛總,我雖然是小本經營,可一兩頓飯我還是管得起的。”
牛文強拍出兩張百元大鈔,不由分說道:“你先拿着,多少就這些了。”
“這……”
張揚道:“不是說好了我請客嗎?”
牛文強道:“拉倒吧,你當官那點工資,還是留着爲黨和國家做奉獻吧。”
“你丫瞧不起我們國家幹部?”
杜宇峯笑着拖着他們的手臂在桌子旁坐下。
鍾老二很快上了四道涼菜,弄了六個特色砂鍋,菜餚雖然談不上精緻,可勝在量大味足,牛文強他們是帶酒出來的,喝的是大明春,最近江城酒廠的這個系列賣得很好,基本上佔領了平海的大部分市場。
幾人同幹了一杯,張揚向趙新偉道:“你在濱海工作還習慣嗎?”趙新偉已經調到了濱海車管所工作,不過去了那裏之後兩人之間聯繫的並不算太多,畢竟張揚平時業務繁忙,趙新偉也無暇分身,兩人只是見過一兩次。
趙新偉道:“還成,張書記,我一直都想請你喫飯,謝謝你幫忙調動呢。”
張揚笑道:“見外了不是?就咱們兄弟這關係,我幫忙也是應該的。”
牛文強道:“聽說你們濱海保稅區在招商,我準備去你們那邊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項目。”
杜宇峯道:“你以爲濱海遍地黃金啊?你丫就是一養魚的,跑到濱海保稅區湊什麼熱鬧?”
牛文強道:“我說老杜,你不能總用老眼光看人,我養魚怎麼着?你看不起養魚的?”
趙新偉笑了起來:“牛文強,我看你是自卑心作祟,誰也沒說看不起你們搞養殖的,是你自己看不起自己,過度的自尊就是自卑你懂不懂?”
牛文強道:“我呸!在你們這些政府公職人員的眼裏,就是看不起我這個生意人。”
秦白道:“老牛喝多了!”
張揚道:“不就二百塊錢嘛,看把這貨給心疼地,回頭我把錢還你。”
牛文強被這幫損友調侃得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靠,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哥幾個,我也就是想做點事業,想在現有的基礎上提升一步,沒見過你們那麼打擊人的。”
趙新偉道:“我記得你們家小董是開皮革廠的。”
張揚道:“皮革廠可不行,保稅區招商的對象是綠色環保企業,皮革廠污染太厲害,我不能給你開這個綠燈。”
牛文強道:“誰說我要開皮革廠了,我還是想搞養殖,淡水養殖業我已經穩定了,想在嘗試下海水養殖,這叫綠色環保吧?”
張揚笑道:“這個可以有。”
杜宇峯道:“咱們別談生意行不行?張揚好不容易纔回來一趟,哥幾個好好敘舊,咋就不能純粹一點。”
牛文強道:“得,都是我的錯,來,咱們爲了曾經在春陽的青蔥歲月,乾杯!”秦白道:“這是要把我給排除在外了。”
趙新偉道:“爲了江城的日子……”說到這裏幾個人的心裏同時浮現出姜亮的影子,心情變得如此時的夜色般沉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