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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8章 抓破美人臉

  趙國強道:“北港存在着一個巨大的走私犯罪網絡,就在我們即將掀開這個網絡之前,幕後的黑手先行將線索斬斷,清除掉了幾個關鍵人物,讓一切重新變得撲朔迷離。”   趙永福低聲道:“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他的聲音卻已經重新迴歸於理性。   趙國強道:“我和張揚分析了很多次,有一次張揚說現實中會不會出現基度山恩仇記那樣的事情?一個人離開多年,但是他始終無法忘記心中的仇恨,於是他在功成名就之後重新返回故土,尋找昔日他的那些仇人,逐一報復?”   趙永福的臉色已經變了,他低聲道:“你們的腦子裏究竟都在亂想什麼?”   趙國強道:“你應該聽說過顧允知書記女兒的事情,顧佳彤在尼亞加拉河出事,很多人認爲是一場偶發事故,但是張揚並不這麼認爲,因爲當時有人打給他威脅電話,應該是一起謀殺。”   趙永福道:“越說越沒有邊際了,顧佳彤的事情和你弟弟又有什麼牽連?”   趙國強道:“如果顧佳彤的死緣於謀殺,表面上看報復的是張揚,可實際上呢?張揚如果只是一個藉口,那麼幕後黑手剛好利用這個藉口掩飾他真正針對的目標。”   趙永福再次握緊了拳頭。   趙國強道:“爸,你知不知道顧書記當年和薛世綸共事過?”   趙永福回到沙發上坐了下去,他揉了揉眉頭,過了好一會兒方纔道:“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趙國強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趙永福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聽說薛世綸犯了錯誤,顧允知將他的事情告訴了薛老,薛老的眼裏揉不得任何沙子,逼迫薛世綸退出了仕途,大概是這件事引起了他們之間的矛盾。”說到這裏趙永福停頓了一下,望着兒子道:“你是說薛世綸爲了報復顧允知所以他出手害死了顧佳彤?”   趙國強道:“只是存在這樣的可能性,在沒有證據之前,我不能亂說。爸,您能告訴我,你和薛世綸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是什麼導致你們從朋友變爲陌路?”   趙永福搖了搖頭,低聲道:“我和他之間沒有仇怨,只是大家的理想不同,人生觀不同罷了,國強,你不要糾結於這件事,不要受到別人的誤導。”   趙國強道:“爸,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我發誓,我一定會將國樑的死因調查的明明白白。”   趙永福望着兒子一時間心中紛亂如麻,他抬起手,手掌輕輕落在兒子的肩頭,無力道:“國強,你去睡吧,我今天有點累,想早點休息。”   趙國強點了點頭:“爸,早點休息!”   趙國強離去之前讓服務員將散落一地的碎瓷片清掃乾淨。   趙永福在兒子走後,卻陷入長久的沉默之中,房間內沒有開燈,只有煙火隨着趙永福的抽吸明滅,兒子剛纔的那番話給了趙永福不小的震動,他不得不承認這種假設存在着一定的可能性,如果這一切都是薛世綸做得,他將會不惜一切代價和薛世綸拼個死活。   蕭國成端着紅酒閉着雙目,靜靜傾聽着舒伯特的《小夜曲》,這樣的夜晚這樣的音樂,再配上一杯甘甜醇美的紅酒,愜意地讓人無法形容。   音樂、紅酒都能讓人的神經放鬆下去,這正是蕭國成的目的,他感覺自己這輩子活得太辛苦,上半輩子爲了目標理想而奮鬥,爲了生活奔波,到他可以真正放鬆下來,去享受生活的時候,卻發現無論怎樣的方式都不能幫助自己真真正正的鬆弛,即使有美酒、有音樂,他仍然無法做到專心享受,他的腦海裏還有着許許多多的私心雜念。   他聽到了腳步聲由遠而近,狸貓般輕盈,蕭國成的脣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他沒有睜開雙目,端起紅酒準備抿上一口的時候,有人從他的手裏將酒杯奪了過去。   蕭國成低聲道:“你啊,還是那麼調皮!”睜開雙目,看到黑寡婦邵明妃就站在他的對面,邵明妃舉起蕭國成的那半杯殘酒,在手中晃了晃,然後仰起粉頸,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鮮紅的舌尖極具魅惑地舔了一下櫻脣,嬌聲道:“這麼久了,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想過我?”   蕭國成道:“有啊,做師父的,哪有不惦記徒弟的道理?”   黑寡婦邵明妃幽然嘆了一口氣,來到蕭國成的身後,纖手搭在他的肩頭:“你如果真的想我,又怎麼捨得將我一手推到薛世綸的身邊?”   蕭國成道:“他對你不好嗎?我還以爲你在他身邊已經呆的樂不思蜀。”   黑寡婦的雙手摟住蕭國成的脖子,俯下身,親吻他的耳垂,然後一路向下,試圖尋找蕭國成的嘴脣,蕭國成忽然一把扼住她的咽喉,目光陡然變得冰冷徹骨:“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在我面前你要懂得尊重!”   黑寡婦望着蕭國成的雙目流露出少許懼意,可馬上她又格格笑了起來:“開個玩笑,師父,你當真了!”   蕭國成放開她的粉頸,輕輕拍了拍她的俏臉道:“明君,在我的徒兒之中,你是最聰明的一個,也是最懂得我心意的那個,所以我最器重的就是你。”   黑寡婦道:“丹晨呢?”   蕭國成的面孔不怒自威:“你知不知道自己最大的缺點是什麼?就是心胸過於狹窄,你嫉妒她?不要忘了,她是你的師妹。”   黑寡婦道:“我當然記得,我對她一直都關心愛護的很呢。”   蕭國成道:“最近他有什麼動向?”   黑寡婦嘆了一口氣道:“還能怎樣?他做什麼事情,你不早就知道了。”   蕭國成冷冷望着她的面孔,黑寡婦內心一顫,收起剛纔的放肆,恭敬道:“他最近和安家走得很近。”   蕭國成道:“安家兩父子也不是省油的燈!”   黑寡婦道:“還有謝坤舉!”   蕭國成道:“他在揹着我下一盤大棋啊!”   黑寡婦道:“我聽說章碧君死了!”   蕭國成道:“我也收到消息了。”   黑寡婦道:“您剛剛纔知道?”   蕭國成忽然揚起手,極其響亮地打了黑寡婦一個耳光,這一巴掌毫無徵兆,打得黑寡婦不由得愣在那裏,她捂着面孔帶着委屈和憤怒望着蕭國成。   蕭國成起身道:“記住,你的命是我的,我讓你死你就得死,不要問不該問的事情,不要妄想和我動腦筋,不然的話……”他點了點頭:“袁秋就是你的明天!”   黑寡婦跪在蕭國成面前:“師父恕罪!我該死,我不該這麼好奇!”她說着揚起手掌就狠狠給了自己一記耳光,打得半邊面孔都紅腫起來。   蕭國成嘆了口氣,目光流露出幾分不忍,他取出一顆紅色的藥丸,伸到黑寡婦邵明妃的面前,低聲道:“明君,化清丸!”   黑寡婦邵明妃張開嘴巴,蕭國成將那顆藥丸塞了進去,然後輕輕撫摸黑寡婦如雲般的秀髮,低聲道:“你和薛世綸當真沒有發生過什麼?”   邵明妃點了點頭道:“師父,他疑心很重,跟我只是合作的關係,可能是我的容貌醜陋,激不起他的興趣吧。”   蕭國成挑起她的下頜,望着黑寡婦嫵媚動人的面孔,輕聲道:“他又不是瞎子,怎麼會看不到?應該是懷疑你了。”   邵明妃道:“徒兒無能!”   蕭國成搖了搖頭道:“我聽說你在京城和張揚有過一段糾葛,你和他相約賽車,把自己輸給了他?”   邵明妃臉色蒼白道:“師父,我……我和他清清白白的……”   蕭國成道:“他中了失心蠱,有本事下蠱的除了你就是你師妹,你們兩個究竟是誰做得?”   邵明妃顫聲道:“師父……我……我也是無奈之舉……”   蕭國成道:“無奈?”   邵明妃道:“師妹對他動了真情,這是本門大忌,我不忍看到師父多年的苦心經營全都壞在這個小妮子的手裏,所以我……”   蕭國成道:“所以你就對你師妹下蠱,控制你師妹,進而控制張揚,好一手一石二鳥的妙計。”   黑寡婦道:“師父,當時形勢緊迫我……”   蕭國成道:“我當初跟你說過什麼?你竟然利用卑鄙手段破了你師妹的處子之身,讓你師妹成爲你的蠱偶,以後門中再也沒有人能和你爭是不是?”   “不是……”   蕭國成冷笑道:“你應該知道本門規矩,殘害同門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黑寡婦匍匐在地,哀求道:“師父……徒兒知道錯了……”   蕭國成道:“你嘴上說知道錯了,可心中卻恨極了我,這些年,你始終覺得我對你不公,我始終偏心你小師妹多一些是不是?”   “徒兒不敢……”   蕭國成道:“嘴上不敢,可是你卻做了無數膽大妄爲之事,你以爲你做過的事情能夠瞞過我的眼睛?失心蠱雖然厲害,可中蠱之人卻不是最悽慘的,對女人來說最悽慘的是什麼?”   黑寡婦雙目之中流露出無法形容的惶恐:“您是說……”   蕭國成微笑點頭道:“抓破美人臉,你不是時常問我下蠱的方法嗎?你很幸運,馬上就可以切身體會一下了。”   黑寡婦邵明妃面容慘淡,內心在頃刻間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她對門中的獨門祕術聞名已久,抓破美人臉是蠱毒的一種,蠱毒發作之後,渾身奇癢無比,中蠱者因爲忍受不住而不停抓撓,到最後渾身血肉淋漓,這種奇癢深入骨髓,即便是抓爛血肉也無法減輕半分,死者比起凌遲還要悽慘,邵明妃悽然道:“師父,徒兒究竟做了何等錯事,能讓你對我如此絕情?”   蕭國成此時的表情變得一片慈和,看起來如同一個寬厚長者,他柔聲道:“明君,直到現在你都不知錯,其實在幾位徒兒中我最疼得那個就是你,可惜你卻屢屢讓我失望,我雖對你用蠱,但在我心底根本未嘗想過要傷害你。”   黑寡婦望着眼前的蕭國成,打心底感到毛骨悚然,他的話她此刻已經是半句都不相信,談到陰險毒辣,自己比起師父只怕要差上十萬八千里。   黑寡婦作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師父,徒兒知錯了還望師父垂憐。”   蕭國成微笑道:“你是我最心愛的徒弟,我怎會不疼你。”   黑寡婦美眸之中流露出嫵媚的眼波,當真是風情萬種:“師父,徒兒願爲您做任何事,您要我怎樣,我就怎樣……”說到最後,只剩下嬌喘之聲,近乎牀第呻吟。   蕭國成對她的風騷模樣熟視無睹,輕聲道:“章碧君死了,她有一個女兒叫章睿融。”   黑寡婦道:“師父要我怎樣?”   蕭國成道:“有些事,你並不適合親自出手,章睿融會在北港呆上幾天,應該沒有多少人會注意到她。”   黑寡婦嬌滴滴道:“師父,我明白了。”   蕭國成道:“你明白什麼?我又沒讓你殺人,知不知道驚弓之鳥的故事?”   黑寡婦眨了眨眼睛。   蕭國成道:“不要濫殺無辜,弓弦的響聲足以讓某人發瘋了。”他打了個哈欠道:“太晚了,我要去睡了。”   黑寡婦跪在地上,雙膝行進到他的身邊,摟住他的右腿道:“師父,徒兒好久沒有傾聽過您的教誨了……”雙目中的如火情慾幾乎能將蕭國成融化。   蕭國成站起身,手掌在她的頭上輕輕拍了一下:“你是什麼樣子,我最清楚,把事情做好,我給你解藥。”   黑寡婦一臉的失望。   蕭國成又道:“還有,把你師妹找來,我有話對她說。”   趙永福的來訪是蕭國成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將趙永福請入了自己的別墅。   蕭國成道:“永福兄什麼時候來北港的?”   趙永福道:“昨天下午到的,這次過來主要是看看國強。”   蕭國成不無羨慕道:“國強真是好樣的,年紀輕輕就有了自己的一番事業,他來到北港之後口碑很好。”   趙永福道:“我現在年紀大了,對他們能夠取得多大的成就已經看淡了,孩子們平平安安的最好,成就還在其次,有時候我時常會想,如果國樑能夠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就算是個普普通通的工人也無所謂。”   蕭國成伸出手去拍了拍趙永福的手背表示安慰。   趙永福道:“白髮人送黑髮人是這個世界上最痛苦地事情。”   蕭國成道:“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你也不要總是記在身上。”   趙永福搖了搖頭道:“忘不了,喪子之痛會伴隨我一生一世,可能要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才能真正從痛苦中解脫出來。”他端起几上的茶盞喝了一口,輕聲道:“我這一生與人爲善,無論在生意場上還是官場上都儘量做到以和爲貴,卻不知是誰這麼狠心,要對付我的兒子?”   蕭國成聽出趙永福話裏有話,他輕聲道:“國樑的案子到現在都沒有查清楚嗎?”   趙永福黯然道:“無法查清,這些年警方調查了一切可能的嫌疑者,可最後都一一排除,最近有人在問我,我是不是有什麼仇人?”   蕭國成因爲趙永福的這句話而愣了一下,旋即又微笑道:“永福兄的那個仇人絕不是我!”   趙永福道:“不談這些了,徒增煩惱!”他放下茶盞道:“昨晚北港市委常書記他們請我喫飯,讓我重新考慮在北港投資設廠的事情。你幫我琢磨琢磨,這件事是否可行?”   蕭國成道:“當初你看上了藺家角,因爲和保稅區的用地相沖突,纔沒有合作成功,不過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北港的領導層幾乎全都更換,據我所知,對外招商政策比起過去還要優越,在商言商,我認爲你將分廠設立在這裏,倒也不失爲一個很好的選擇。”   趙永福道:“當初項誠請我過來的時候倒也充滿誠意,現在想想幸虧當初沒有答應他的要求,否則只怕也要受到不小的影響。”   蕭國成道:“永福兄,項誠的事情目前到底有沒有定論?”   趙永福道:“這件事你應該比我清楚啊!”蕭國成是薛老的義子,項誠也和薛老的義子沒有什麼分別,所以趙永福纔會這樣說。   蕭國成搖了搖頭道:“我和項誠雖然關係很近,但我畢竟在體制之外,對於你們內部的事情知之甚少。”   趙永福道:“我倒是聽說了一些消息,上頭對這件事非常重視,當成近期平海省內的第一大案來查,我看這件事不會不了了之。”   蕭國成道:“如果不是既成事實,我真得無法相信項誠會做出那麼多的事情,在我心中他一直都是位好大哥,好朋友。”   趙永福道:“我和他私交也不錯,認識了這麼多年,也從未想過他會違紀。”   蕭國成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即使到現在,我仍然認爲他是個好人。”   趙永福道:“我聽說世綸也在北港。”   蕭國成道:“在,要不要我安排你們見見面?”   趙永福搖了搖頭道:“算了,隨緣吧!”   蕭國成道:“其實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你們過去的那段不快也應該早就煙消雲散了吧。”   趙永福道:“有些結是解不開的!”   張揚一早就去金色港灣和常凌峯見面,他抵達的時候,常凌峯和章睿融正要出門去喫早點,章睿融明顯沒什麼心情,是在常凌峯的反覆勸說之下,方纔點頭答應。   常凌峯見到張揚有些驚奇道:“這麼早?”   張揚笑了笑道:“特地早來請你們喝早茶!”   常凌峯道:“北港也有早茶?”他過去來過北港,對北港的風土人情還是知道一些的,當地的老百姓可沒有喫早茶的習慣。   張揚道:“老外了不是,北港的海鮮灌湯包那是一絕。”   章睿融道:“我不想喫,你們去吧。”   張揚道:“別介,我們倆大老爺們出去算什麼事兒,他不在乎,我還在乎呢。”   常凌峯道:“睿融,張揚一片誠意,咱們還是去吧。”   章睿融這才勉強點了點頭,姑姑的死對她打擊很大,章睿融整個人變得憔悴了許多。   來到門外,上了張揚的那輛坐地虎,常凌峯道:“我在歐洲和秦書記通過一次電話。”   張大官人笑道:“怎麼?見到她了?”   常凌峯道:“我們倒是想約她相聚來着,可秦書記好像很忙,婉言謝絕了,只知道她在瑞士,本來這個月我們還打算去瑞士那邊玩。”   張揚道:“真是羨慕你們,無官一身輕,不像我,被工作栓得死死的,活得這個累啊!”   常凌峯笑道:“你還好吧,做什麼都遊刃有餘,這些年仕途上可是春風得意節節高升。”   張揚道:“有你在我身邊,我才遊刃有餘,沒了你,我就少了個主心骨,做什麼事情都要親力親爲,累得很啊!”   常凌峯道:“我纔不是主心骨,你把我當成師爺看呢。”   張揚道:“其實咱倆這種感覺也叫相依相戀,睿融,你說是不是?”張大官人看到章睿融始終不說話,所以故意引她說話。   章睿融情緒依然不高,輕聲道:“如果凌峯願意回來幫你,我沒意見。”   常凌峯和張揚對望了一眼,兩人都能夠感覺到章睿融的哀傷。   張揚帶他們去得這家店名爲海味樓,已經有四十多年的歷史了,過去曾經是國營單位,後來因經營不善而倒閉,進入九十年代以後,有位廣東人來到這裏承包了海味樓,買下了這個招牌,在原有的基礎上研發出了一些新的品種,很快口碑就傳了出去,一來二去,生意比起過去還要火爆。   海鮮灌湯包是其中的一大特色,當然廣式早茶也一應俱全。   張揚點了許多品類的早點,章睿融沒什麼心思喫飯,一個人望着窗外發呆。   張揚向常凌峯道:“待會兒我要去春陽一趟。”   常凌峯道:“怎麼?家裏有事?”   張揚搖了搖頭道:“杜天野回來了,他邀我一起去清檯山相聚。”   常凌峯道:“你還真是忙啊!”   張揚道:“所以纔想你回來幫我。”   常凌峯微笑道:“可我聽說,你已經準備退出政壇了?”   張大官人道:“你消息倒是蠻靈通的,只是有了這個想法。”   常凌峯道:“你這麼年輕已經是副廳級,現在放棄是不是太可惜了?”   張揚道:“我清楚自己能喫幾碗乾飯,就我這脾氣再往上走就會成爲一個異類,一個官場公敵。”   “你一直都是異類。”常凌峯忍俊不禁。   張揚道:“所以,我還是別在官場中混下去了,等忙完這陣子,我打算辭去公職,先去神廟島看看,權當給自己放個大假。”   常凌峯道:“是不是打算完婚了?”   張大官人只是笑。   常凌峯道:“完婚也沒必要辭去公職啊!”   “我是跟你學得,你談個戀愛都能把公職辭掉,我得緊跟你的步伐,不然我多落後啊。”   常凌峯笑道:“咱們可不一樣,我對官場一直都沒什麼興趣,你卻是熱衷名利。”   張大官人道:“別把自個兒說得那麼高尚,我怎麼覺得你有點裝呢?”   兩人一唱一和的好不熱鬧,章睿融卻對他們的話沒有半分興趣,起身道:“你們先聊,我去趟洗手間。”   章睿融離開之後,張揚望着她的背影道:“章碧君的事情對她打擊很大啊。”   常凌峯道:“張揚,我打算下個月就和睿融結婚。”   張揚明白常凌峯這樣做的意思,章睿融在這個世界上只有章碧君一個親人,現在章碧君走了,對她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所以常凌峯想盡快給她一個家,用家庭來溫暖章睿融憂傷的內心。張揚道:“我當伴郎!”   常凌峯道:“我不打算辦婚禮,一直以來我都認爲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情,沒必要興師動衆,更沒必要搞得人盡皆知。”   張揚道:“結婚那麼大的事情總得叫上三五個親朋好友聚聚吧,不然顯得寒磣,而且章睿融會覺得你不重視她。”   常凌峯微笑道:“她不會,我們之前就曾經談過,如果我們有一天結婚,我們就一起前往西藏旅行。”   張大官人道:“那邊我有熟人啊,要不要我介紹個活佛幫你們主持婚禮。”   章睿融此時從洗手間返回,她的目光和常凌峯相遇,勉強露出一絲笑意,可此時常凌峯的臉色卻突然變了,他看到一個紅色的光點在章睿融的胸前晃動,他驚呼道:“閃開!”   章睿融愣了一下,沒等她做出反應,感覺左側的肩頭如同被人重重擊打了一拳,然後她的身體向後方飛去,摔倒在地面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衫。   常凌峯悲吼一聲,想要衝上去,卻被張揚一把拉倒在地上,玻璃窗被遠方飛來的子彈擊碎,玻璃的碎片四處紛飛,張大官人匍匐前行,搶在常凌峯之前將章睿融的身體拖了過來,點中她的穴道幫她制住傷口的流血,將章睿融交給常凌峯,讓他們躲在安全的牆角處,然後張大官人以驚人的速度衝下樓去。   海味樓對面只有一棟五層高的商業辦公樓,從剛纔子彈射來的方向不難判斷,狙擊手就在對面的辦公樓上。   海味樓內陷入一片惶恐地氛圍中,張大官人剛剛衝出大門,又聽到一聲槍響,他身體倏然前衝,閃過那顆射來的子彈,子彈射入一旁的牆壁之中,射出一個深深的彈坑,水泥的粉屑到處翻飛。   商辦樓頂一名帶着墨鏡的黑衣男子看到張揚以驚人的速度穿過街道,已經進入這棟大樓內,他放棄了繼續射擊的打算。他取出繩槍,瞄準了後方的樓房,錨尖斜向上發射出去,正中對側大樓的牆壁,他抓住繩索,騰空飛躍而起,身體一蕩向對方的大樓蕩去。   張大官人此時已經踹開了安全門,看到那男子抓住繩索如同盪鞦韆一樣跨越了近三十米的距離,在臨近大樓的玻璃幕牆時候,那男子掏出手槍瞄準幕牆射擊,玻璃幕牆從中碎裂,他從鋼化玻璃碎裂的缺口中衝入對側大樓的房間內。   那男子轉身向後方回望,看着已經站在商辦樓頂的張揚,他的脣角泛起充滿嘲諷地笑容,舉起手臂,屈起手指,做出了一個開槍的動作。   張大官人卻忽然在瞬間完成了一次投擲,一根黑色螺紋鋼,被他擲標槍一樣投擲出去,那男子壓根沒有想到張揚會在這麼遠的距離發動進攻,他更加沒有想到,那根螺紋鋼在張大官人的全力一擲之下,宛如勁弩發射,撕裂空氣呼嘯而來。當他意識到這跟螺紋鋼會對自己構成生命威脅的時候已經晚了,他能做的只是儘可能地向左移動身體,想要避開心臟的要害,可那根螺紋鋼擲出的速度實在太快,他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逃開。   螺紋鋼從他的右胸斜插進去,透過他的胸腔,從他的左側後背露了出來,強大的衝擊力帶着他的身體向後方倒飛而去,射入後方的牆壁,將這廝的身體高懸其上,鮮血沿着螺紋鋼湧泉般流出。   張大官人暗歎可惜,本來想留一個活口的,想不到這廝躲避的動作反倒讓他送了命,張揚掏出手機,首先撥打了北港市公安局長趙國強的電話:“國強,趕緊帶人來海味樓這裏,出人命了!”   張揚回到常凌峯身邊,看到他的身上也沾染了不少的鮮血,血來自於章睿融的身上,不過現在流血已經止住了,張揚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勢,向常凌峯道:“不妨事,沒有生命危險。”他說話的時候手掌按壓在章睿融的肩頭,以內力將彈頭從她的體內吸了出來。   常凌峯對張揚的醫術還是知之甚深的,既然張揚說她沒事,就不會有事,張揚將隨身攜帶的金創藥遞給常凌峯,此時外面響起警笛聲還有救護車的呼嘯聲,張揚向常凌峯道:“你先送她去醫院,我得去現場配合調查。”   趙國強望着高掛在牆上的那具屍體,在他們到來之前殺手就已經死了,地上流了一大攤鮮血,幾名警察一邊拍照一邊搖晃着腦袋,不可思議,誰都無法想象張書記是怎麼從這麼遠的距離投擲一根螺紋鋼將這殺手釘在牆上的。   張大官人抱着膀子若無其事的在一旁看着,剛纔他已經把整個過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趙國強示意他們去門外說話。   來到走廊上,趙國強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看你應該去參加奧運會標槍比賽。”   張大官人道:“我原本也沒想把他給扎死,誰曾想這孫子非得要躲,這一躲就把要害給迎上去了,我本來還想留個活口呢。”   趙國強道:“這麼粗一根螺紋鋼,就算沒戳中心臟也夠嗆,你下手可夠狠的。”   張大官人道:“我可是正當防衛,這孫子拿着槍呢。”   趙國強道:“我也沒說要追究你的刑事責任。”   張大官人道:“我本來就沒責任啊!”   趙國強道:“照你說這名狙擊手的目標是章睿融?”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應該是這樣。”   趙國強道:“根據我掌握的情況,這一槍他瞄準的並非是章睿融的要害。”   張揚道:“這殺手是個膿包,準星也太差了。”   趙國強道:“他的身份已經查到了,姜學東,過去在新疆當過特種兵,專門司職狙擊手,槍法很好,不敢說百發百中,也是百步穿楊的狠角色,根據現場情況來看,他在這樣的距離下如果想射殺章睿融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張揚低聲道:“你是說他壓根就沒想殺章睿融?”   趙國強道:“只是一種可能,也可能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他射擊的那一槍大失水準,不過在他射出一槍之後,並沒有繼續射擊,如果不是你追出去,他或許不會發動後續射擊。”   張揚道:“你是說是我逼他的?”   趙國強道:“這件事的確有些蹊蹺,章碧君已經死了,什麼人那麼狠,居然馬上又將槍口對準她的侄女?”   張揚道:“這事兒必須交給你們查了,好在今天沒出人命。”   趙國強並不認同他的說法:“姜學東不是人命?”   張揚道:“他活該!”他看了看時間,想起今天和杜天野的邀約,不由得嘆了口氣道:“國強,我現在能走了嗎?”   趙國強道:“你看着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就這麼消失,難道心底一點感覺都沒有?”   張揚道:“當時的情況就這個樣子,你讓我怎麼做?我要是不果斷出手,這狗日的就逃了,像這種人死有餘辜!”   趙國強本想反駁他,卻看到有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向他們走了過來。其中一個禿頂的中年男子向他們點了點頭道:“兩位好,我們是國安特派專員,來這裏是爲了瞭解一下剛纔的情況。”   張揚不想和這幫人多作糾纏,他向趙國強道:“趙局,我先走一步,有什麼事情隨時給我電話。”   趙國強點了點頭。   那名禿頂男子卻道:“張揚同志,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