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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8章 真僞難辨

  對薛世綸如今的境況張揚沒有任何的同情,但是他心底深處還是憐惜薛偉童這個乾妹子的,如果證明之前的一切全都是薛世綸策劃的,那麼等待他的必將是悲慘的命運,薛偉童又將承受怎樣的打擊?   薛偉童站在門外並沒有急於進去。   張揚道:“好好勸勸他,很多事沒必要記掛在心上。”   薛偉童嘴脣動了動欲言又止,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道:“三哥,我知道最近關於我爸的傳言很多。”   張揚淡然笑道:“清者自清,對於外界的傳言你根本不用太在意。”   薛偉童道:“我爸一直將項伯伯當成自己的親大哥看待,項伯伯的死讓他很傷心。”   張揚拍了拍薛偉童的肩頭,安慰她道:“不用想太多,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每個人都需要冷靜,你也一樣。”   薛世綸站在房間的窗前,望着樓下停留的女兒和張揚,雙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糾結的神情,他放下窗簾,回到黑暗的角落中坐下,沒有開燈,在這樣的氛圍下沉默了足足十多分鐘,方纔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鈴聲響了六次,對方方纔接通了電話,輕聲道:“薛先生,找我有事?”   薛世綸的聲音冷靜而平淡:“阿文,邱家遇襲的事情和你有沒有關係?”   對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薛先生,我既然答應你暫時不會針對他們採取行動,我又怎麼會做這件事?”   薛世綸道:“我希望你說到做到。”他的聲音變得有些陰冷。   對方聽出了薛世綸話中的威脅味道,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對我有所誤會,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個生意人,我爲什麼要跟錢過不去。”   薛世綸道:“山野良友你應該很熟悉吧?”   “熟悉談不上,有過一次合作。”   薛世綸道:“我要掌握他全部的行蹤。”   “我已經很久沒跟他聯絡過了。”   薛世綸的聲音不容置疑:“那就幫我聯絡上他!這件小事,你應該可以幫我做好。”薛世綸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安達文握着手中的電話,脣角露出輕蔑的笑意。他轉向坐在一旁的父親道:“薛世綸的電話,他好像知道了什麼,讓我交出山野良友。”   安德淵皺了皺眉頭:“他最近有些不對頭。”   安達文道:“我們可能走錯了一步棋。”   安德淵望着兒子,他對兒子的頭腦充滿了信心,當年安家蒙難,大廈將傾,兒子在那種危急時刻接管了安家,迅速穩定了安家的大局,讓一幫老傢伙服服帖帖,如今的世紀安泰比起當年父親在世的時候越發的紅火,這和兒子的能力是分不開的,不過安德淵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紅火的背後存在着莫大的隱憂,可以說現在的安家走了一條和父親在世時完全相反的道路。父親活着的時候,一手結束了安家的黑道生意,帶着安家從黑變白,經過數十年的努力,終於成功躋身香港的主流社會,而父親死後,兒子卻重返老路,甚至比起過去猶有過之,安德淵不知這種決策是對還是錯,但是他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可以振興安家。   “哪裏錯了?”安德淵低聲問道。   安達文道:“我不該將桑貝貝交給嚴國昭,自從將人交給他之後,他就人間蒸發了。”   安德淵嘆了口氣道:“嚴國昭這個人心機太深,過去我們一直都把他當成一個傳聲筒,其實我們小看他了。”   安達文道:“最近有人在查世紀安泰,雖然表面上很平靜,但是香港警方已經祕密成立了專門的調查組,他們之所以沒有展開大規模行動的原因是不想過早的驚動我們。”   安德淵道:“這些年你在香港的經營終究沒有白費。”   安達文不屑笑道:“無非是一個錢字,雖然每個人的慾望不盡相同,但是我都能夠通過金錢來滿足他們。”   安德淵道:“警方的調查會不會很麻煩?”   安達文道:“警方對我們安家的調查從來就沒有中斷過,不過這次好像很不一樣。”   安德淵充滿問詢地看着兒子。   安達文道:“迴歸也有幾個月了,如今的警察已經不向英女皇負責,迴歸之後他們還是第一次針對我們安家有所行動,我懷疑這次的事情和章碧君的死有關。”   安德淵道:“嚴國昭利用桑貝貝引出了章碧君,然後將她除掉。”   安達文道:“我們當然清楚這件事的全過程,但是別人不知道,我低估了他,沒想到他會除掉章碧君,將這件事栽贓在我們的身上。”   安德淵雙手交叉疊合在自己的膝蓋上,雙眉緊緊皺在了一起,目前的情況的確非常的複雜,兒子說得沒錯,這次他們顯然替嚴國昭背了一個黑鍋。   安達文道:“章碧君和薛世綸之間的關係應該非常親密,薛世綸剛剛提到山野良友,看來他已經知道了什麼。”   安德淵道:“也許應該跟他見個面,好好解釋清楚這件事。”   安達文搖了搖頭道:“解釋不清,我們根本解釋不清楚,爸,難道你看不出,薛世綸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連嚴國昭都在對付他,北港的事情又讓他焦頭爛額,他哪有時間聽我們解釋?”   安德淵道:“阿文,不要輕視這個人,他在大陸擁有着相當的關係,雖然現在的薛家和過去不能相比,可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始終認爲,就算我們打算放棄跟他的合作,也不要得罪這種人。”   安達文道:“想對付他的人是嚴國昭又不是我們。”   安德淵道:“只怕他現在懷疑的是我們!”   安達文淡然一笑,他摁下了辦公桌下的一個按鈕,沒多長時間,一名白衣蒙面武士走入室內。   那武士恭恭敬敬向安家父子鞠了一躬。   安達文道:“紫霞觀的事情做得失敗之極,不但沒有完成任務,還損失了八名手下。”   武士深深一躬:“主人,讓您失望了,您交給我的任務我一定會完成,哪怕是拼上自己的這條性命。”   安達文擺了擺手道:“盲目犧牲是最爲愚蠢的事情,中國有句老話,死有輕如鴻毛,有重如泰山,日本所謂的武士道精神也並不是盲目犧牲,捨生取義,也要爲了大義。”   那武士躬下身軀始終保持着謙卑的姿態。   安達文道:“暫時不要輕舉妄動,邱家的事情可以放一放,你幫我先把嚴國昭找出來。”   那武士道:“哈伊!”   安達文又道:“邱鳳仙被人綁架了,有人想趁機作亂,將這一系列的事情全都扣在我們的身上,我雖然不怕事,可是也不想平白無故的爲人背黑鍋。”   武士道:“主人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武士離去之後,安達文嘆了口氣道:“嚴國昭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安德淵道:“這個人的立場不明,他到底站在誰那一邊都很難說。”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道:“你洪叔叔讓我們務必要給邱作棟一個教訓。”   安達文道:“這件事已經有人替我們做了,只是我實在想不到這個好心人是誰?”   安德淵道:“最近何長安的女兒正在連同一幫世叔世伯們狙擊鑽石王朝的股票,你看這件事跟她有沒有關係?”   安達文冷笑道:“那幫老傢伙全都是抱着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心思,何雨濛和鑽石王朝打得越熱鬧,他們從中低買高賣就可以獲得更多的利潤,不過何雨濛打擊的真正目標是查晉北,我看她未必會向邱鳳仙下手。”   安德淵道:“你打算怎麼做?”   安達文道:“邱鳳仙失蹤了這麼久,都沒有消息散播開來,估計邱家跟警方達成了協議,在這件事上保密,如果透露出去,很可能會影響到鑽石王朝的股價。”   安德淵道:“這件事瞞不住的。”   安達文點了點頭道:“邱家也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如果我沒猜錯,他們拖延時間是爲了抓緊做好應對措施,越是如此,我們越是不可以讓他們如願。”   安德淵道:“所以……”   “所以消息終歸是要有人放出來,鑽石王朝的股價發生任何的波動,最敏感的那個人一定是何雨濛,只要她出手,我們就可以幫忙,搶得越多賺得越多,至少短時間內我們不會爲缺少接盤者發愁。”   臨近午夜的時候,薛世綸居然來到蕭國成那裏拜訪,即便是兄弟,在這個時間前來拜訪也未免有些唐突了。   薛世綸道:“我剛巧散步到這裏,看到你房間亮着燈,所以就來敲門了。”   蕭國成將薛世綸請入自己的房間內,他笑道:“睡不着?”   薛世綸點了點頭,自行在沙發上坐下了。   蕭國成走到酒櫃前,拿起一瓶紅酒,又夾起兩隻酒杯回到薛世綸身邊,打開紅酒的瓶塞,在酒杯內倒入紅酒。   薛世綸的目光盯住酒杯,看到紅色的液體在酒杯中翻騰,紅的像血,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薛世綸圈起右手擋在嘴脣前,非常用力的咳嗽了一聲,更像是發自內心的一種發泄。   蕭國成將其中一杯酒遞給了薛世綸,自己拿起一杯,搖晃了一下酒杯,然後將鼻尖湊在酒杯裏,嗅了一下酒香,方纔抿了一口酒,閉上雙目品味着香醇芬芳的紅酒絲緞般滑入喉頭的感覺,體會着喉頭的酒香逐漸化開,由濃變淡,浸潤到自己的血液,而後又被血液送到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這種感覺,妙不可言。   同樣的一杯酒在不同人的口中卻有不同的味道,酒是窖藏多年的頂級紅酒,可是在薛世綸的口中卻有種說不出的酸澀味道。他甚至從中嚐到了些許的血腥氣息,不過他清楚的意識到這肯定是自己的錯覺。心情使然,他消沉的情緒已經嚴重影響到了他的口味。   蕭國成道:“心情調整得怎樣了?”   薛世綸道:“最近身邊人接二連三的離開,忽然發現能說話的人越來越少,剛纔不知不覺就走到你的樓下,如今也只有咱們兄弟可以說說話了。”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落寞。   蕭國成跟着嘆了口氣,一口將杯中的紅酒飲盡,低聲道:“世綸,人生不可強求。”   “順其自然嗎?”   蕭國成又倒了杯酒:“有時候我常常在想,我們當初的離開算不算一種逃避?”   薛世綸默默望着他。   蕭國成道:“如果我們沒有離開,我們選擇留在國內,我們所走的或許是一條全然不同的道路,也許我仍然經商,可是你卻很可能繼續你的仕途,我們又和現在會有怎樣的不同?”   薛世綸望着杯中的紅酒,仍然有種自己端着的並不是酒,而是一杯血的錯覺。他低聲道:“當一個人總是因爲往事而遺憾,那麼就證明他開始變老了。”   蕭國成道:“是事實,無論你承認與否,我們都在一天天老去,這個世界已經不再屬於我們了。”   “這個世界從未屬於過我們,我們也從來不是時代的寵兒!”薛世綸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哀。   蕭國成望着他,薛世綸的痛苦是真實的,如此近距離的觀察自己的這個兄弟,感受到他如此深切的痛苦,蕭國成非但沒有任何的同情,反而感到一陣由衷的快意。蕭國成嘆了口氣道:“世綸,她的死對你打擊實在太大,也許你應該好好給自己放個假,調整一下心情,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薛世綸搖了搖頭,他明白蕭國成指的是誰,端起酒,咕嘟喝了一大口,絲毫不見平時飲酒的優雅和高貴,薛世綸道:“是嚴國昭!”   蕭國成臉上的表情不見任何驚奇,平靜望着他。   薛世綸道:“安達文抓住了桑貝貝,他通過嚴國昭傳話給碧君,要和她見面,碧君一直都很信任他,卻沒有想到他設下一個圈套,是他害死了碧君!”   蕭國成緩緩放下酒杯,低聲道:“有件事我一直都想問你。”   薛世綸抬起雙眼:“什麼?”   “王均瑤到底死了沒有?”   薛世綸道:“死了!”   蕭國成搖了搖頭,取出一張照片推到薛世綸的面前,然後輕輕用手指點了一下。   薛世綸拿起那張照片,看到照片上是一個氣質雍容華貴的女人,但是長相和王均瑤根本沒有任何的相似之處。   蕭國成道:“她叫吉永慶子,不要告訴我你對她毫無印象。”   薛世綸放下那張照片道:“是她!”   蕭國成道:“在對待女人方面,你總是太仁慈了一些,她的存在對我們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你雖然放她一馬,可是她並不知道感激。”   蕭國成又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正是吉永慶子和嚴國昭在一起談話的場景。   薛世綸的雙目中噴射出仇恨的火焰。   蕭國成道:“嚴國昭這個人太精明,我早就提醒過你,這種人可用,但是一定要慎重萬分,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反咬一口,王均瑤是和他一樣的貨色,她跟我們合作,目的就是利用我們進行復仇,當你意識到她的復仇行爲已經嚴重影響到我們的安全,惡果已經造成,因爲這個女人我們損失慘重,對於這種人,我們絕不能容情,當初我跟你說什麼,我要你一定要除掉她,可是你卻因爲婦人之仁而放過了她。”   薛世綸咬了咬嘴脣。   蕭國成道:“你不瞭解她,我曾經和這個女人同在一個地方下放過,爲了達到目的,她可以犧牲一切,這種女人不會在意她的肉體的,你在她心目中,無非是諸多的過客之一。”   薛世綸道:“我只是給她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他的目光虛無縹緲,似乎精神已經遊離到了遠方。   蕭國成道:“她不會懂得感恩,事實上這個世界上懂得感恩的人實在太少,對很多人來說,恩情永遠不如仇恨來得深刻。”蕭國成拿起酒瓶,緩緩寫滿自己的酒杯,在酒水滑落的聲音中追憶着往昔。   “世綸,你以爲自己重新掌控大局的時候,其實事情已經開始失控了。”蕭國成的目光深邃而悠遠:“項誠的事情我從未問過你,可是我心中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段時間,你不停地在修補堤壩,可是修了這邊,那邊又開始泄漏。”薛世綸道:“形勢未必像你所說的那麼悲觀。”蕭國成搖了搖頭道:“不是悲觀,而是一個事實,安達文、王均瑤甚至包括嚴國昭這幫人爲什麼一個個跳出來跟我們對着幹?不是因爲他們跟我們有仇,而是在北港的事情上,你的做法讓很多人感到心寒,兔死狐悲……”   薛世綸笑了笑:“那又怎樣?就憑他們,又能掀起怎樣的風浪?”   蕭國成道:“世綸,收手吧,我們什麼都有了,還有什麼不知足的?”他心中卻明白,薛世綸絕不可能收手,過去或有可能,但是章碧君死後,他只會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越陷越深!   薛世綸道:“你讓我收手?難道碧君白白死了?難道項大哥白白犧牲了?”   蕭國成道:“我倦了!”   薛世綸更正道:“你老了!”   蕭國成道:“每個人都會老去,今天是我,明天就會輪到你。”   薛世綸道:“無論你做出怎樣的選擇,我都會尊重。”   蕭國成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一頭猛虎鬥不過一羣餓狼,如果你仍然學不會放開仇恨,到最後……”他斟酌了一下,沒有將話說完,不想傷害兄弟間的感情。   薛世綸道:“我會死的很慘?”他呵呵笑了一聲,喝光了杯中酒,將杯口翻轉過來,一滴不剩!   邱鳳仙被綁架的消息在一夜之間散佈開來,這樣的消息直接引發了鑽石王朝股價的波動,當日股價暴跌百分之九,與此同時何雨濛宣佈發動對鑽石王朝的全面收購。安達文爲首的世紀安泰集團也開始重拳出擊,一時間鑽石王朝的內部人心惶惶。   比起股價上的變動,邱家更關心的是邱鳳仙的人身安全,按照綁匪的要求,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準備好了一千萬美金,可綁匪並沒有如約打來電話,突然之間又變得杳無音訊。   身在濱海的張揚也很關心邱鳳仙事件的進展,通過杜宇峯和耿志超他可以瞭解到事情的最新進展情況。自從返回濱海之後,邱家的人也沒有主動和他聯絡過,人家不找他,張大官人也不好意思主動找上門去,畢竟他不想給別人落下一個多管閒事的印象。   蘇媛媛的傷恢復得很快,張揚對這個姐姐還是相當的關心,每天都在電話中詢問她的傷情進展,當然這也成爲他和左曉晴攀談的藉口,兩人通話的時間不知不覺在變長,而且每次都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張大官人發現自己在心底深處還是很懷念這段青澀的初戀,當然這是一段再世爲人之後的初戀。   蘇媛媛的傷情穩定之後,杜天野決定先返回津海,那邊還有很多的工作等着他去做,臨走之前,杜天野特地給張揚打了個電話,不是爲了蘇媛媛,而是爲了邱家。   杜天野一直都很關心邱家的事情,和張揚聊了幾句之後,他說出了今天的主題:“張揚,你和何雨濛是不是很熟?”   張揚聽到杜天野問起何雨濛,馬上明白他想說什麼了,微笑道:“杜哥,有什麼話你只管向我明說,是不是她又給你惹麻煩了?”   杜天野道:“不是給我惹麻煩,而是給邱家,我知道我本不該管他們生意上的事情,可是最近邱家發生了很多事,看到外公舅舅他們整天愁眉不展,我這心裏頭也不好過。”   張揚道:“這件事說來話長,何雨濛認定查晉北是她的殺父仇人,所以她要找查晉北報復,打擊查晉北的同時順帶就把鑽石王朝給捎上了。”   杜天野道:“冤有頭債有主,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牽連太廣的好,張揚,如果有機會你勸勸她。”   張揚應了一聲,其實針對這件事他也跟秦萌萌談過,秦萌萌有自己的想法,張大官人也不好多說什麼,可杜天野既然開口,他總不能拂了老朋友的面子。   張揚這邊剛剛掛上電話,就聽到敲門聲,直接來敲市委書記房門的人並不多,因爲首先要過傅長征那一關,多數人都是要由傅長征例行通報的,能直接來敲門的,肯定是自己人。   果不其然,在得到應允後,喬夢媛從外面走了進來。   今天她穿了一身黑色套裙,內穿純棉白色襯衫,幹練中透着一種說不出的嫵媚。   張揚笑眯眯望着喬夢媛,從頭看到胸,從胸看到腳。   喬夢媛頗爲無奈地白了他一眼,這廝的眼光實在是太具攻擊性了,在他面前,有種被他目光扒光了的感覺。   張揚一本正經道:“喬主任有何見教?”   喬夢媛道:“元和幸子剛剛打電話過來,她在東江,明天就會來濱海,讓我幫忙和你約一下時間,針對福隆港的事情,她想和你當面談談。”   張大官人道:“有什麼好談的,那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喬夢媛笑了笑道:“別忘了,我們和元和集團之間還是有合約的,雖然期間的合作並不愉快,但我還是希望好合好散,未必要搞得劍拔弩張吧。”   張揚道:“那就談談。”   喬夢媛道:“我聽說邱鳳仙被綁架了?”   張揚嘆了口氣道:“剛剛還在說這事兒,都不知道是誰幹得,弄得人心惶惶。”他伸出手去,握住喬夢媛的手腕道:“你也要小心,最近這段時間很不太平。”   喬夢媛道:“我小心什麼?我向來與人爲善,又沒有什麼仇人。”   張大官人低聲道:“我有啊,你是我女人,我害怕別人因爲我的緣故而傷害到你。”   喬夢媛啐道:“纔不是呢!”   張大官人望着喬夢媛的一雙美腿,吞了口口水道:“今天你可真漂亮。”   喬夢媛俏臉一紅,小聲道:“你這張嘴巴就是會哄人。”   張大官人看到她羞赧的樣子,心中一熱,正想佔點便宜,卻聽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隨之響起的是傅長征的聲音:“張書記,有位邵明妃女士要見你。”   張大官人聽到邵明妃的名字頓時頭皮有些發麻:“你就說我不在!”   張大官人慌張的神情並沒有逃過喬夢媛的眼睛,她輕聲道:“什麼人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張揚嘆了口氣道:“一言難盡。”   喬夢媛道:“你該不會在外面招惹了什麼麻煩,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   張揚道:“我根本就是無辜的,她是薛世綸的女人,我只是幫偉童一個小忙,誰曾想這女人就像牛皮糖,黏上了就甩不掉。”   喬夢媛道:“有什麼甩不掉的,你又不欠她什麼。”   張揚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就喫虧在心軟,不懂得拒絕別人。”   喬夢媛充滿懷疑地看着他。   張揚道:“要不這樣,你幫我把她給打發了。”   喬夢媛沒好氣道:“我才懶得管你的閒事!”她轉身離開了張揚的辦公室。   經過傅長征辦公室的時候,聽到傅長征的聲音道:“我說邵小姐,我們張書記一早就出去了,直到現在纔回來。”   “那我就在這裏等他,反正我有的是時間。”一個嫵媚的聲音道。   傅長征顯然有些急了:“邵小姐,我們這裏是市委機關,您在這裏好像不合適吧?”   “市委機關不是爲人民服務的嗎?我又沒要求你們提供什麼特殊服務,就在這兒坐着等人,沒耽誤你吧,你幹你的工作,別管我!”邵明妃倒是沒把自己當成外人。   喬夢媛聽到這裏也不禁皺了皺眉頭,難怪張揚怕成這個樣子,雖然還沒看到這位邵明妃什麼樣子,單單從聽到的這番話來看,這女人就很不簡單。張揚雖然是個風流浪子,可他的品味好像還沒低到這種地步,至少在喬夢媛看來,圍繞在他身邊的女孩子還沒有這種人物。   傅長征明顯缺乏應付這種女人的經驗,急得臉都有些紅了,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喬夢媛走了進來。   傅長征招呼道:“喬主任。”暗自鬆了口氣,心說總算來了一個救兵。   喬夢媛看了邵明妃一眼,不得不承認,邵明妃是個美女,但是喬夢媛不喜歡,不僅僅是因爲她前來糾纏張揚的緣故,還有一個原因,邵明妃的舉止顯得太過嫵媚。   喬夢媛道:“這位小姐找張書記有什麼事情?”   邵明妃向喬夢媛看了一眼,眼皮一翻道:“你管得着嗎?”神情傲慢無禮。   傅長征道:“這是我們喬主任,你說話客氣點兒。”   邵明妃道:“她是你主任又不是我主任,我憑什麼要對她客氣?張揚呢?讓他趕緊來見我,別躲在辦公室裏當縮頭烏龜。”   喬夢媛道:“這位小姐,請注意你說話的方式,這裏是市委機關,還請你約束自己的言行。”   邵明妃嗬了一聲道:“別拿市委機關嚇唬我,不就是個縣級市嗎?鼻屎大的地方,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   喬夢媛搖了搖頭,她向邵明妃道:“機關有機關的制度,不是什麼人隨隨便便就能出入的,就算想見張書記,也必須要依照規定預約,你如果有公事,我可以介紹相關部門爲你處理,如果你來是爲了私事,那麼對不住,請你工作之餘再聯繫張書記。”   邵明妃哼了一聲,沒有理會她。   喬夢媛向傅長征道:“保衛科的電話你應該有吧。”她說完轉身離去。   傅長征經喬夢媛提醒方纔想起了這一節,他向邵明妃道:“邵小姐,您看我們都在工作,在這兒等是不是不太適合?”   邵明妃白了他一眼。   傅長征道:“要不,我給保衛科打個電話,給您另安排個地方歇着。”   邵明妃抓起手袋憤然起身道:“用不着!”   傅長征微笑起身相送,看來對女人有些時候還是不能太軟弱了。   邵明妃走到門口,向傅長征道:“我去紀委等他!”   “紀委……”傅長征眨了眨眼睛,這位邵小姐究竟要鬧哪一齣啊!   就在傅長征再度糾結之時,看到張大官人從辦公室裏慢悠悠走了出來,這廝一臉的風輕雲淡,好像壓根沒什麼事情似的,他向邵明妃道:“喲,這不是邵小姐嗎?你來找我?”   邵明妃看到張揚頓時眉開眼笑道:“張書記,您總算捨得見我了!”   張大官人笑道:“這話說得,咱們都是老朋友了,我爲什麼要躲着你?”   傅長征望着張揚一臉的迷惘,剛纔明明是他要自己把邵明妃給打發走,怎麼這會兒居然又主動現身了?傅長征並不知道,這段時間,張大官人也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   張大官人從來都不是一個逃避現實的角色,對邵明妃他不是害怕,而是覺得這事兒窩囊,他壓根就沒想過要和邵明妃發生什麼,可偏偏兩人就稀裏糊塗地弄出了一夜風流,可笑的是他根本記不起其中哪怕一絲一毫的情景,在兩人的關係中,張大官人是完全被動的,這在張大官人豐富多彩的獵豔征程中是極其罕見的。更讓他感到麻煩的是薛世綸,無論他對薛世綸存有怎樣的懷疑,可至少在目前他在人前還是以長輩之禮相待,而且薛偉童還是他的結拜妹子,在這件事上張大官人認爲自己實在是有失厚道。   大官人糾結矛盾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決定出來和邵明妃見見面,黑寡婦的脾氣他是領教過的,真要是撕破臉皮,不排除她在這邊大肆宣揚的可能,如果真的把他們之間的那一夜風流說出來,恐怕沒人不信,張大官人對自己還是有些自知自明的。   邵明妃雙手背在身後,拿着手袋,以一個極其優雅而魅惑的姿勢站着,一雙黑絲美腿交叉着,連旁觀的傅長征也不得不承認,這女人實在是性感極了。   張揚道:“我正準備出門,要不,咱們出去聊聊。”他還是比較顧忌影響的。   邵明妃居然很愉快地點了點頭,跟着他走了。   張大官人帶着邵明妃上車的時候,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看着自己,他轉過身望向對面的樓上,果然看到喬夢媛就站在那裏,他笑了笑,這笑容明顯充滿了不自然。   張揚驅車將邵明妃帶到了附近的海邊,指了指陽光下的沙灘:“喝點什麼?我請!”   邵明妃笑了起來:“真是大方啊!”她伸手打開扶手箱,從中拿出了一瓶可樂,打開後喝了一口:“坐在車裏就挺好,外面陽光太強,我這人見不得光。”   張大官人聽出她這句話一語雙關,笑道:“你找我有事?”   邵明妃道:“廢話,我沒事找你幹什麼?”   張揚點了點頭道:“什麼事?”   “我懷孕了!”   “什麼?”張大官人倆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邵明妃瞪了他一眼道:“別裝傻,是你的,這段時間我只跟你好過。”   張大官人胸口一窒,有點呼吸困難的感覺,他一伸手把邵明妃的手腕給握住了。   邵明妃眨了眨一雙媚眼道:“幹什麼?想殺人滅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