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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7章 千千結

  查薇道:“別硬撐,剛纔我那一拳是不是把你腦袋打出毛病來了?”   張揚道:“真要是把我打成一白癡,我這輩子就賴上你了。”   “怕你不成?”查薇小聲道,黑暗中,伏在張揚的懷抱中,然後主動找到他的脣,送上一個溫柔的長吻。   良久兩人分開,查薇小聲道:“人真是個矛盾的動物,明明知道在做錯事,可仍然忍不住去做。”   張揚道:“這事兒賴我,是我主動招惹你的。”   查薇輕聲嘆了口氣道:“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張揚點了點頭。   查薇咬了咬櫻脣:“我準備去法國深造,卡爾文大師已經答應收我當學生了。”   張揚皺了皺眉頭道:“是不是因爲我的緣故,所以你纔會選擇背井離鄉逃開我?”   查薇搖了搖頭:“不全是,我仔細想過,女人始終不可以過度依賴男人,我原本就喜歡珠寶設計,卡爾文大師是世界第一流的珠寶設計師,這次我能夠進入他的設計室學習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利用這三年,我可以好好的深造,也可以好好的思索一下我的人生,就算給自己一個空間吧,等我學成歸來,想必你已經結婚了。”   張揚道:“咱倆是不是沒下文了?”   查薇在黑暗中揪住了他的耳朵:“你啊,爲什麼要這麼貪心?見一個愛一個,見一個招惹一個,你能夠負得起責任嗎?”   張揚道:“我就這毛病,想改,而且我已經開始改了。”   查薇道:“昨兒我去雍和宮上香,知道我祈禱什麼嗎?”   張大官人沒說話,心中卻猜測上香的內容和自己有關。   查薇道:“我祈禱佛祖能夠讓我順順當當忘了你,你知不知道,其實心中牽掛一個人的滋味很難受……真的很難受……”查薇說着說着又哭了起來,她的性情沒那麼柔弱,只是在張揚面前纔會表現出這樣。   張大官人看到查薇梨花帶雨的樣子,心中也是一陣內疚,如果說多情也是一種罪過,那麼現在他的罪過足可以讓他被千刀萬剮。張揚道:“你去法國,我也會牽掛你。”   查薇道:“你知道我現在想什麼?”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這他還真不知道,查薇時常會幹出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來,比如說剛纔給他的一拳加一口。   查薇道:“我最討厭你對我說情話,虛僞而且肉麻,一聽我就恨得牙癢癢的,恨不能在你的鼻樑上再給一拳。”   張大官人道:“別,真要是毀容了,誰還要我?”   查薇道:“要是真沒人要,我就把你給收了。”   張揚握着查薇的手,查薇也不再說話,兩人在黑暗中彼此對望着,默默相對,過了很久很久,張揚方纔打破沉默道:“給我時間,我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查薇道:“你是端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貪心到了極點,這種男人沒好報的。”   張揚道:“我雖然有點毛病,可這世上的人誰能沒缺點?小薇啊,我給你透個底兒,其實我是古代人……”   “代你個大頭鬼!”   張大官人突然發現自己在感情上已經落入一個極其尷尬地局面,對每個人都是真心,可對每個人都不專心,他一個都不捨得放棄,結果弄得這幫紅顏知己全都幽怨滿懷,感情本來就是斬不斷理還亂的事兒,如果誰要是真能狠心斬斷,也就解脫了,可愛上張揚的這幫女孩子誰也斬不斷和他之間的情愫,沒辦法,這廝的確花心,可他身上的優點又實在太多,誰也捨不得放棄。   查薇前往法國進修學習不失爲一個絕佳的選擇,三年的時光,或許可以改變一些人一些事。   柳丹晨之所以能夠在京劇界嶄露頭角,和她的刻苦用功是分不開的,當然僅僅有刻苦還是不夠的,還需要有靈性。夜幕降臨,柳丹晨仍然在練功房內苦練,她在練習原地旋轉動作的時候接連不斷地摔到,今天她顯然不在狀態,自從她從百貨公司回來之後,腦子裏始終迴盪着張揚蠱毒發作的一幕,心情矛盾糾結到了極點。   偌大的練功房中只剩下她一個,柳丹晨一次次地跌倒在地,原本輕鬆完成的動作此時卻變得如此艱難,柳丹晨一次次摔到又一次次倔強地站起,到最後她終於還是選擇了放棄,坐在練功房內,雙手抱着膝蓋,在燈光下留下一個極其孤獨的剪影。   腳步聲漸漸接近了她,柳丹晨並沒有抬頭,低聲道:“不用管我,我再練一會兒就離開!”   來人並沒有說話。   柳丹晨抬起頭,卻發現張揚正俯身看着自己,他的面孔距離自己很近,柳丹晨明顯受驚了,甚至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淚水。愣了足有十多秒的時間,她方纔回過神來,迅速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水,站起身想要逃走。   張揚道:“爲什麼每次見我你總要逃?”   柳丹晨停下腳步。   張揚道:“我找過你幾次,你已經不住在那裏了。”   柳丹晨道:“你找我什麼事?”   張揚道:“如果我沒記錯,咱們本應該是朋友啊!”   柳丹晨道:“認識而已,還算不上朋友吧?”   張揚道:“今天我在百貨公司好像看到你了?”   柳丹晨搖了搖頭道:“我沒見過你!”   張揚盯住她的雙目,微笑道:“我聽說一個人在說謊話的時候,她的眼睛多少都會暴露出一些破綻。”   柳丹晨道:“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我心情不好,張書記,如果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我想先走了。”   張揚道:“我送你?”   柳丹晨搖了搖頭道:“沒那種必要!”   張揚返回駐京辦,卻看到一輛白色英菲尼迪徑直行駛到自己的面前,張大官人看到車內坐着的居然是元和幸子,他不由得笑了起來:“找我有事?”   元和幸子道:“剛巧從這邊路過,知道你住在這裏所以過來看看。”   張揚笑道:“我剛剛從外面回來,你喫飯沒有?”   元和幸子不禁笑道:“你們中國人好像最喜歡談論的就是喫的話題,每次見面最常說的話不是你好,而是喫過了沒有?”   張揚道:“這正體現了我們中國人的慷慨大方,對了,你到底喫過了沒有?”   元和幸子笑得非常開心,她搖了搖頭道:“沒有!”   張揚道:“剛巧我也餓着,一起喫點兒!”他指了指清江大酒店大門的方向。   元和幸子道:“駐京辦這種地方出來進去全都是領導,還是算了,咱們隨便找個地方喫點。”   張揚道:“那就去後面的小巷,有家燒烤不錯。”   元和幸子道:“客隨主便,你請什麼我喫什麼。”   張揚讓元和幸子將車停在駐京辦,兩人步行過去,不到十分鐘就已經來到張揚所說的地方,每到這個時候,這條小巷就變得人潮湧動喧囂非常,張揚找到過去熟悉的那家夜市小喫,點了幾道小菜,又去對面的燒烤攤兒叫了些特色肉串。   元和幸子過去很少到這樣的地方來,對周圍的一切頗感新奇。   張揚要了瓶紅星二鍋頭,拿着兩個玻璃杯倒滿,向元和幸子笑道:“今兒咱們不談工作,就踏踏實實喝頓酒。”   元和幸子卻笑道:“可我今天來找你,就是爲了談公事!”   張揚道:“談公事也得等咱們喝完酒再說,幸子,知道我爲什麼喜歡在這種夜市地攤喫飯嗎?”   元和幸子搖了搖頭。   張揚道:“在這種地方,不管你是王侯將相還是販夫走卒,根本沒人在乎,大家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喫喝,就是放鬆,雖然周圍環境嘈雜了點兒,可隨便你多大聲說話,都沒人注意你,怎麼?你不信?”   元和幸子微笑不語。   張揚道:“你用力吸口氣看看!”   “幹什麼?”   張揚道:“你吸口氣!”   元和幸子按照他的說法吸了口氣。   張大官人道:“聞到什麼了?”   元和幸子道:“燒烤的味道!”   張大官人道:“往深了想,別看表面,要看本質,這就是生活,你聞到的不是燒烤味道,是生活的味道,你看到的不是人聲鼎沸,而是真實,真實你懂不懂?你大概早就忘了,整天活在所謂上流社會的圈子裏累不累?肯定累啊,你看我!”   張大官人今晚看來有些興奮,左手拿起酒杯一口乾了半下兒,然後揚起右手的羊肉串勒了個乾乾淨淨。   元和幸子拿出紙巾小心地擦淨肉串鐵籤。   張大官人忍不住笑道:“不乾不淨喫了沒病,到這種地方,就不能有潔癖,你學我的樣子喫,這樣才過癮,這樣才能感覺到自己的人生是真實而精彩的。”   元和幸子望着張揚的笑容,忽然有種極其親切熟悉的感覺,她努力去想,可怎麼想卻都想不起來。   這個夜晚對柳丹晨來說是孤獨而矛盾的,京城秋天的夜晚風很大,她用絲巾裹住口鼻,藉以阻擋無所不在的風沙,可仍然有風沙飄進了她的眼睛,柳丹晨眼前的世界因爲淚水而變得朦朧。她的人生還沒有開始,卻突然就走入了秋天,秋天來了,冬天還會遠嗎?   柳丹晨並沒有返回她的住處,而是輾轉來到後海附近的一座深宅大院內。   在一位中年僕婦的引領下,柳丹晨走入院落之中,院子內種着兩棵大樹,樹葉已經被秋色染黃,地上清掃得非常乾淨,一片落葉都看不到。   那中年僕婦向前方小樓望了一眼,低聲道:“先生在等你!”   柳丹晨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卻見小樓二層正中的房間內亮着燈光,她咬了咬櫻脣,目光中流露出幾分猶豫。在樓前佇立了半分鐘左右,柳丹晨方纔重新移動腳步。   小樓雖然裝飾精美,可年代已經久遠,走在木製樓梯上,發出深沉的迴音,這聲音似乎來自心底深處,讓柳丹晨感到壓抑。   亮燈的地方是書房,房門虛掩着,燈光從門縫中投射出來,落在因年月而變得色彩深沉的木地板上,柳丹晨伸手敲了敲房門,聽到裏面一個低沉的聲音道:“進來!”   柳丹晨來到書房內,看到師父正背身站在窗前,想必自己從走入院子的那一刻,所有的舉動都已經被他看在眼裏,柳丹晨低聲道:“師父!”   灰衣男子並沒有轉身,仍然望着窗外的夜色:“來了?”   柳丹晨小聲道:“剛剛有事耽擱了!”   “你按照我說的去做了?”   柳丹晨道:“我按照您的吩咐去了百貨公司,引發了他體內的蠱毒,可是當時他身邊有朋友在場,我擔心別人對我生出疑心,所以我選擇離開了。”   灰衣男子的聲音並不包含太多的感情色彩:“他醫術卓絕,應該已經知道自己中了蠱毒,而且他應該對你產生了疑心。”   柳丹晨道:“剛纔他去京劇院找過我!”面對師父她不敢有半點隱瞞。   灰衣男子緩緩轉過身來,赫然是薛老的義子蕭國成。深邃的雙目注視着柳丹晨,直到看得她低下頭去,蕭國成來到藤椅上坐下,端起几上的紫砂壺抿了一口,低聲道:“如此說來,張揚恢復的速度要比我們預想中快得多。”   柳丹晨道:“我也不清楚爲了什麼,可能他的武功根基深厚,抵抗力遠比一般人要強吧。”   蕭國成搖了搖頭道:“這和武功無關!”他將茶壺放下:“丹晨,現在能夠剋制住他的只有你。”   柳丹晨的內心顫抖了一下,她忽然緩緩跪了下去,顫聲道:“師父,我怕,我……我不能……”   蕭國成的表情波瀾不驚:“何謂不能?”   柳丹晨道:“張揚的武功實在太強大,而且這個人非常的機警,更何況他現在對我已經產生了懷疑,我只怕再沒有對他下手的機會,我失敗事小,可是影響了師父的大計事大,還請師父將這件事交給其他人去做吧。”   蕭國成的雙手交叉放在膝前,目光變得陰沉可怕:“不能還是不願?”   柳丹晨不敢抬頭看他:“我的命是師父給的,就算您讓我去死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師父,我真的沒有這個能力……”   蕭國成冷哼了一聲,他站起身來:“我當初也想給他機會,可是這小子三番五次的壞我大計,我要是再任由他胡爲下去,只怕這火就會燒到我的身上!”   柳丹晨道:“師父,他並沒有那麼厲害,在您的計劃中他也不是什麼重要角色,爲什麼要花費這麼大的精力去……”   蕭國成緩步向柳丹晨走去。   柳丹晨慌忙停下說話,頭垂得更低。   蕭國成道:“入我門下第一天,我就告訴過你,在我這裏只有服從,不可以問爲什麼,我的弟子中,我最疼的就是你,不僅僅因爲你聰明,而且因爲你聽話。我承認我走錯了一步棋,我不該讓你出手去對付張揚。”   柳丹晨道:“師父,我已經在他的身上種下失心蠱。”   蕭國成嘆了口氣道:“失心蠱,你還記不記得失心蠱的關鍵是什麼?種蠱之人首先要意志堅定,無論周圍如何變化,都不爲所動,而你,你告訴我,你在種蠱之時,心情究竟有沒有做到平靜無波?”   柳丹晨沒有說話。   蕭國成又嘆了口氣道:“失心蠱?呵呵,你還未種蠱,自己卻已經將心交給了對方,再給他下蠱之時,你何嘗不是給自己也種下了蠱毒,你難道以爲我看不出來嗎?”   柳丹晨失聲痛哭,跪伏在地上:“師父,我錯了,你懲罰我吧!”   蕭國成道:“懲罰你有用嗎?你不明白我爲什麼要對付張揚,那好,我告訴你,我和他父親之間曾經有一段恩怨,當年真可謂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我並不是個心胸狹隘之人,父債子償的事情我沒興趣,也不屑於去做,我要對付他,是因爲他已經危及到我的安全。”   柳丹晨道:“他只是被人利用而已。”話剛一說出口,她馬上又明白自己不該爲張揚說話。   蕭國成並沒有計較,他低聲道:“曲媽已經離開,你大可將一切責任全都推到她的身上。”   “師父!”   “一個月內,我要你必須將他完全控制住!”   柳丹晨離去不久,黑寡婦邵明妃來到書房內,她顯然知道柳丹晨剛剛來過,輕聲道:“師父,今天張揚去京劇院找過師妹。”   蕭國成淡然道:“你師妹已經告訴我了。”   邵明妃道:“師父,徒兒有句話不知當說還是不當說。”   蕭國成點了點頭,意思是你只管說出來。   邵明妃自從被蕭國成種下抓破美人臉之後,顯然老實乖巧了許多,她上前湊在蕭國成身邊,低聲道:“師父,我看師妹對張揚是動了真情了!”   蕭國成冷冷道:“還不是你乾的好事!”   邵明妃嘆了口氣道:“師父,徒兒已經知錯了!”   蕭國成道:“張揚是個麻煩,必須要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要讓他老實聽話。”   邵明妃道:“這我倒是有些信心,他一直都以爲我和他之間有了親密關係,而且我告訴他,現在我的肚子裏懷上了他的骨肉,最近他很是糾結啊!”邵明妃說到這裏不由得沾沾自喜。   蕭國成道:“小看別人就是高估自己,張揚或許會相信那晚你和他發生了一些事情,但是你說你懷上了他的骨肉,他豈肯輕易相信?”   邵明妃道:“由不得他不信,我手裏有全套病歷和化驗結果。”   蕭國成道:“難道你不知道高明的中醫可以通過把脈輕易就判斷出女人是否懷孕?”   邵明妃聽他這樣說,忽然想起之前張揚抓住她手腕的情景,可她並不相信張揚真有那麼高明,不屑笑道:“他怎麼會知道!”   蕭國成道:“最近這小子可殺了不少人,如果你逼他太緊,萬一他惡膽從邊生,來一個殺人滅口,你豈不是後悔莫及?”   黑寡婦道:“他就算捨得殺我,也未必捨得殺他的骨肉……”說到這裏她馬上意識到自己有些前後矛盾,自己壓根就沒懷孕。   蕭國成道:“我始終認爲,人的基因是會延續的,張揚的父親當年可是無惡不作。”他說完這句話,感覺有些扯遠了,馬上改換話題道:“元和集團和鼎天談的怎麼樣了?”   黑寡婦嘆了口氣道:“原本都差不多了,可誰曾想中途又出了岔子。”   蕭國成眉峯一動:“出了什麼岔子?”   黑寡婦道:“梁祈佑的女兒梁柏妮不知爲了什麼事,堅決要和安達文離婚,您知道的,梁祈佑當初決投資福隆港,全都是看在女兒的面子上,如今梁柏妮和安達文的婚姻觸礁,他當然不會繼續爲安達文出面。”   蕭國成點了點頭道:“安達文這小子根本就是一頭喂不熟的狼崽子,山姆選擇和他合作,簡直是頭腦發昏。”   黑寡婦道:“他最近倒是沉悶了許多,自從章碧君死後,他好像受了很大的打擊,難道要就此一蹶不振?”   蕭國成搖了搖頭:“或許他開始明白,有些事並不是他所能控制的,比如安達文,又比如島內的政治競選,還有和日本人之間的合作,與虎謀皮的事情並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去做!”   黑寡婦道:“他永遠都比不上您……”話沒說完,臉上已經捱了蕭國成一記重重的耳光。   黑寡婦捂住半邊面孔,充滿幽怨地望着蕭國成。   蕭國成微笑道:“在你心中是不是特別恨我?可明明恨着我,卻不得不說獻媚的話,人活在世上本來就是矛盾的,單單是因爲你師妹的事情我就應該殺掉你,可是我又覺得,你活着對我還有些用處。”   黑寡婦望着蕭國成臉上和藹的笑容,忽然感到不寒而慄,她實在分不清眼前這個人究竟是魔鬼還是天使。她顫聲道:“師父,我從未恨過你,我發誓,我這輩子也不敢恨您!”   蕭國成道:“這就是你虛僞的地方,你做壞事的時候,往往會忘記自己在做壞事,你說謊話的時候,很多時候甚至連自己都認爲說的是真話,這是你的缺點,也是你的強項,對了,你是不是已經忘了,你原來的名字是叫刀明君的?”   黑寡婦道:“名字只是一個代號而已,師父愛叫我什麼就叫我什麼,師父想我怎樣,我就怎樣……”說到這裏,她的一雙眼眸嫵媚的就要滴出水來。   蕭國成道:“他對你如何?”   黑寡婦搖了搖頭:“我看不透他!”   蕭國成道:“你只需要知道,他早晚都要死,對於一個死人,何必費盡心機地去了解他呢?”   元和幸子卻第一次有了想要去了解張揚的願望,這願望如此強烈,因爲張揚給她一種和他人全然不同的感覺,這感覺讓她如此熟悉,如此親近,可她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在張揚和元和幸子相識之後,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喝了這麼多的酒,這瓶二鍋頭,張揚喝了六兩,元和幸子至少也飲下了四兩。   元和幸子的秀靨飛起紅霞,她輕聲道:“跟你在一起不談公事反而不習慣了。”   張揚笑道:“這樣挺好,至少我們之間不會發生爭吵,不會把對方視爲敵人。”   元和幸子也忍不住笑了,她輕聲道:“和你認識久了,發現你並不是一個壞人!”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壞人!”   元和幸子意味深長道:“好壞從來都是相對的。”   張揚道:“人都喜歡用自己的標準來評判對方,你認爲我不壞,就證明你對我有好感。”   元和幸子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你的思維總是和正常人不同。”   張揚笑道:“按照正常人的思維,你本當恨我纔對。”   元和幸子道:“我也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在這一點上,咱倆還有點共同之處。”   兩人都笑了起來。   元和幸子放下酒杯道:“飽了!”   張揚建議道:“咱們走走?”   元和幸子順從地點了點頭,兩人穿過喧囂的小巷,來到大街上,車輛川流不息,在京城勾勒出一條條縱橫交錯的車河。   張揚對眼前的這條街非常熟悉,他仍然記得,過去和顧佳彤一起經過這裏,元和幸子陪在張揚的身邊,慢慢地走着,此情此景,讓張揚忽然生出一種時光倒流的感覺。雖然已經證明了元和幸子並非顧佳彤,可張揚仍然會情不自禁的將她當成她。   兩人無聲走過了近一公里的距離,元和幸子率先打破沉默道:“我已經決定中止和鼎天的談判了。”   張揚對這個消息並不意外,安達文和山野雅美的事情東窗事發之後,梁柏妮已經向他提出離婚,梁祈佑不可能再爲安達文繼續出頭。張揚道:“因爲梁祈佑退出?”   元和幸子道:“有這方面的原因。”   張揚道:“你的意思是準備無條件放棄福隆港?”   元和幸子道:“我不想在福隆港的事情上繼續糾纏下去,這件事已經牽扯了太大的精力,但是如果我們蒙受太大的損失,我也無法向集團交代。”   張揚道:“所以你來找我還是想找出一個折中的辦法?”   元和幸子道:“如果你答應將已經凍結的資產解凍,我想我或許還可以做出一些讓步。”   張揚道:“具體點。”   元和幸子道:“我可以放棄向貴方提出索賠的要求。”   張大官人微微一怔,沒想到元和幸子居然真的肯做出這麼大的讓步。   元和幸子又道:“但是,必須要我方主動提出解約,畢竟這件事涉及到我們元和集團的形象,我希望這件事不至於影響到我們集團日後的發展。”   張大官人爽快地點了點頭道:“成,這件事我可以答應。”   元和幸子道:“我們先期投資的部分,很多已經成爲物質材料,如果讓我們全部撤走,也是一種極大地浪費。”   張揚道:“這簡單,只要是合乎標準的物質材料,你可以按照市價折算,我會把資金轉入你們的賬戶。”   元和幸子心頭一鬆,她也沒想到今天的談判會進行的如此順利。她小聲道:“真是有些奇怪,你過去不一直堅持寸步不讓的嗎?”   張揚道:“我從來都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只要你的要求合理,我會考慮答應,中國人常說,買賣不成仁義在,這次合作不成,並不代表着從此恩斷義絕,大家各讓一步,只要是要求不過分,我都會考慮。”   元和幸子笑道:“看來反倒是我多慮了。”   張揚心中暗忖,雖然他也做出了適當的讓步,可事實上元和幸子的讓步更大,究竟是什麼改變了她?難道說僅僅是因爲鼎天放棄投資福隆港嗎?又或是元和集團的內部出現了問題?張大官人越想後者的可能性越大,如果不是這樣,以元和幸子的性情不會這樣輕易選擇讓步,張揚低聲道:“還打算在京城呆多久?”   元和幸子道:“我已經買好了明天返回東京的機票!”她的話更驗證了張揚的猜測。   張揚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山野良友這個人?”   元和幸子搖了搖頭道:“不認識!爲什麼會問起他?”   張揚道:“你忘了上次我給你看過的照片?”   元和幸子道:“山野在日本只是一個很尋常的姓氏,他們同姓並不代表着他們就有關係。”   張揚道:“根據我掌握的情況,山野良友主使策劃了前些日子在清檯山的縱火謀殺,那八名日本忍者全都是他的手下。”   元和幸子道:“我對打打殺殺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張揚道:“前兩天,又有日本人意圖刺殺北韓將軍李銀日,被我當場抓住,經審問,他還是山野良友的手下。”   元和幸子眨了眨明眸道:“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難道你認爲我認識山野良友,這一系列發生的事情跟我也有關係?”   張揚道:“雖然我們之間缺乏瞭解,可是,我從沒有將任何不好的事情聯想到你的身上。”   元和幸子點了點頭道:“我相信,因爲顧佳彤!”她本不想提起這個名字,因爲她知道這個名字會刺痛張揚。   張揚點了點頭,仰起面孔,月亮不知何時躲入了雲層,一滴雨點落在他的臉上,很快大雨就密密匝匝地下了起來,他和元和幸子不得不奔跑起來,張揚脫下外套,護着元和幸子,兩人一路小跑來到前方的公話亭內暫時避雨。   經行的車燈將電話亭內映照得忽明忽暗,張揚忽然發現他似乎中了一個魔咒,這座公話亭竟然是他和顧佳彤當初來過的地方,記得那還是在他們遊覽完故宮之後,也是在這裏,他們之間第一次突破了彼此間最後的屏障,難道上天在冥冥中註定了這一切?   狹窄的空間讓元和幸子的心中感到有些侷促不安,和張揚四目相對,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觀察着對方,雖然外面大雨滂沱,可是在其中仍然清晰地感覺到了他的呼吸和心跳,這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奇妙感覺。她知道自己的不安並非是因爲害怕,而是……她說不清,也不敢去想。   元和幸子的目光躲開張揚的注視,望着身邊不時掠過的朦朧燈光,眼前的一切忽然讓她有種恍然若夢的感覺,她似乎在夢中見到過同樣的情景。她回過頭,正遇到張揚灼熱而深情地目光,這目光幾乎要將她融化。   張揚伸出手去,握住了元和幸子的肩頭,將她的嬌軀拉向自己,然後低下頭,印上她的櫻脣。元和幸子的嬌軀緊繃着,她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拳,她閉上雙目,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一幕幕讓她心跳的景象,她看到自己在公話亭內,和張揚激情纏綿……旋即她又看到自己的身體在水中下沉,一種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咽喉,她驚恐地睜開了雙目,猛然將張揚推開:“不要!”   張揚的身體向後踉蹌着離開,他充滿歉意地看着元和幸子。   元和幸子宛如受傷的小鳥一般看着他,蜷曲在公話亭的一角,狹窄的空間讓她無法離他更遠。   “對不起……”張揚低聲道。   元和幸子咬了咬櫻脣,忽然搖了搖頭,推開公話亭的玻璃門,不顧一切地向外狂奔而去。   張揚大吼道:“幸子!”他也冒雨追了出去。   元和幸子尖叫道:“不要跟過來!”她在不遠處攔到了一輛出租車,跳上出租車飛也似的逃走了。   張揚一早醒來,打電話給元和幸子,此時的元和幸子已經到了機場。   張揚的第一句話還是從對不起開始,他在爲自己昨晚的行爲後悔,畢竟元和幸子不是顧佳彤,自己當時觸景生情,完全將元和幸子當成了顧佳彤,這無論對元和幸子還是顧佳彤都是一種褻瀆的行爲。   經過了一個晚上,元和幸子似乎已經忘了這件事,她咳嗽了一聲道:“昨晚的事情就不要提起了,我只當你喝多了。”   張揚道:“你以後回來還會不會見我?”   元和幸子沉默片刻,方纔回答道:“也許我以後不會再來了!”說完她就掛上了電話。   元和幸子透過候機大廳的落地窗,望着機場中飛機起落的情景,忽然她心頭一酸,有種想哭的衝動。   “小姐,我可以在這裏坐下嗎?”   元和幸子皺了皺眉頭,這種時候她不希望任何人打擾自己,抬起頭,卻看到蕭國成和藹的笑臉,元和幸子趕緊扭過頭去,擦去臉上的淚珠,平穩了一下情緒,淡然笑道:“蕭先生,原來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