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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8章 夜探

  羅慧寧道:“張揚,我一直都在擔心你,爲了給我療傷,你累得不輕,聽李偉說你還吐了血。”   張揚笑道:“我年輕力壯,只是損耗了點功力,吐點血也沒什麼,我血氣太旺,偶爾吐點對身體只有好處。”   羅慧寧望着他,心中大爲感動,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我這次並不是生病對吧?”   張揚一直都在猶豫究竟要不要告訴她真相,聽她這樣問,終於下定決心道:“乾媽,您不是生病,而是受傷,有人用陰狠的手法震傷了你的經脈,所以那些醫生纔會對您的病情束手無策,這實際上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的範疇。”   羅慧寧嘆了口氣,雙目中流露出難以描摹的憂傷,她低聲道:“你跟我說實話,我的傷是不是和小玲有關?”   張揚沒有說話,他不想羅慧寧因此而更加傷心。   羅慧寧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一定是她!小玲變了,自從她醒來之後,就已經變得不再是她,我雖然不知道在她的身上發生了什麼,可是我卻明白,我的女兒永遠也回不來了。”說到這裏,羅慧寧的雙目不由得溼潤了。   張揚道:“乾媽,您也不必太傷心,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羅慧寧點了點頭道:“她向我道別的時候,我忽然產生一種錯覺,似乎我的女兒又回來了,其實上天對我已經不薄,原本我根本沒有想到她還會醒來。”   張揚道:“乾媽,您沒事兒就好,我得走了,對了,後天我就返回平海了,這次來就是向您辭行的。”   羅慧寧望着張揚,心中忽然生出一種不捨之情,握住張揚的手,低聲道:“一個個都走了,讓我這心裏空空的。”   張揚笑道:“乾媽,您要是真覺得太悶,不妨去平海走走,我一定抽時間陪您到處去轉轉。”   羅慧寧道:“年前是沒有可能了。”   張揚起身要走,羅慧寧卻又叫住他:“張揚!”   “乾媽!”   羅慧寧道:“如果浩南再敢找你的麻煩,你先告訴我。”   張揚笑道:“知道了!”   看到文玲的離開對羅慧寧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打擊,張大官人這才放下心來,或許羅慧寧心中早已接受失去女兒的事實,文玲甦醒後表現出的種種怪異舉動,已經讓羅慧寧對這個女兒越來越陌生,她自然不會相信有他人的靈魂穿越到女兒身上的說法,在她看來,女兒只是在生病後性情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張揚也沒有將真相告訴她,不想幹媽爲這件事再受打擊。   張揚離開文家的時候,正遇到文浩南送傅憲梁一家回來,兩人迎面相逢,張揚朝他笑了笑,這並不是張大官人主動向他示好,而是張大官人豁達大度的表現。   文浩南的臉上沒有任何的笑意,攔住張揚的去路:“你不要以爲救了我媽,我就會感激你。”   張揚道:“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我做人只想問心無愧。”   文浩南道:“問心無愧還是心裏有鬼,只有自己才知道。”   張揚道:“文浩南,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在乎你對我的仇恨,但是我還是想勸你一句,不要讓無謂的仇恨矇蔽了雙眼,你可不可以從對我的仇恨中分出少許的精力,去關注一下自己的母親?你是文家唯一的兒子,乾爹乾媽對你一直寄予太大的希望,現在玲姐走了,家裏就只剩下你了,你難道不清楚自己應該去做什麼?”   文浩南怒視張揚道:“我用不着你來教訓,你算什麼?”   張揚道:“我不算什麼,我也沒打算讓你重視我,但是有一點你必須要給我記住,如果你膽敢再做一些混賬事讓乾爹乾媽傷心,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文浩南咬牙切齒道:“你有資格嗎?”   張揚呵呵笑道:“過去我一直認爲你比我成熟,比我懂事,現在看來……”他搖了搖頭:“對了,奉勸你一句,傅海潮、陳安邦之流全都不是什麼好人,你跟他們走得太近對你沒好處。”   文浩南本想嘲諷他幾句,可張揚並不給他機會,大步從他的身邊走過……文浩南低着頭,默默走回客廳。   羅慧寧看到兒子進來,表情淡然道:“沒有去送張揚?”   文浩南道:“他自己有手有腳需要我送嗎?”   羅慧寧緩緩站起身道:“我本以爲,你這麼大了不用我再教你,可是現在看來,你根本就是是非不分,親疏不明,什麼人對你好,什麼人對你壞,你根本就不知道。”   “媽,我知道您想說什麼。”   羅慧寧道:“你知道?傅海潮和張揚說話的時候,你爲什麼要幫腔?你以爲是個打擊張揚的機會?我真是沒想到,你的目光怎麼會這麼短淺!傅海潮爲什麼要和張揚發生衝突,他的目的是什麼?你難道不清楚?你爸和他爸之間的事情你心裏難道就沒有一丁點的回數?”   文浩南道:“媽,我做什麼了?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因爲那個戲子失蹤的事情,公安的確把張揚列爲嫌疑對象,還因爲這件事限制他離開京城呢,不然他怎麼會在京城賴這麼長時間?”   羅慧寧怒道:“在你心中張揚就沒有一點點的好處,你忘了,當初是誰救了你姐,是誰救了你爸,現在又是誰救了我?是我們文家欠張揚的,我們爲他又做了什麼?你憑什麼恨他?”   文浩南沒有說話。   羅慧寧道:“當初秦萌萌的事情是我反對,是我讓張揚去查她,和張揚有什麼關係,你要恨,應該恨我纔對,就算沒有我反對,秦萌萌也不可能看上你,你捫心自問,你的心胸夠不夠寬闊?你做事夠不夠理智?你醒醒吧,浩南!”   被父母呵斥的不僅僅是文浩南,傅海潮跟隨父母來到家裏,馬上就被父親叫到了書房,傅憲梁一臉嚴肅道:“怎麼回事?”   傅海潮陪着笑道:“爸,什麼怎麼回事兒?您這話問得我怎麼有點聽不明白。”   傅憲梁怒道:“你少給我裝糊塗,你跟張揚到底怎麼回事兒?”   傅海潮道:“沒什麼,就是發生了點小誤會。”   傅憲梁道:“誤會?因爲那個唱戲的?”   傅海潮道:“不是,您別聽他胡說八道。”   傅憲梁道:“海潮,你是我兒子,知子莫若父,你肚子裏的那點小九九,至少現在還瞞不過我的眼睛,我還沒老,還不糊塗。”   “爸,您看您說的,我就算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瞞您啊!”   傅憲梁道:“你想利用那個花旦刺激張揚,張揚如果沉不住氣,做出什麼魯莽的舉動,你就會抓住這一點大做文章。”   傅海潮被父親所中了心思,臉上不由得一熱,他低聲道:“爸,我承認,我有時候的確考慮不周。”   傅憲梁道:“張揚那個年輕人不簡單,外人都以爲他熱血衝動,可是人家做事也是三思而後行,衝動也在可以衝動的基礎上,你以爲最近做得一些事情我不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張揚是不是讓人跟你們打官司?”   傅海潮笑道:“都說開了。”   傅憲梁道:“說開了最好,幹什麼?你想什麼?我和你文伯伯是什麼關係?我們之間的事情用得着你們這些小孩子插手嗎?”   “爸……我錯了!”   傅憲梁道:“你本來就錯了,別人家的事情,你儘量少摻和,現在是敏感時期,你做任何事都要多個心眼兒。”   傅海潮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中微微一動,父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在暗指文浩南和張揚已經公開化的矛盾,多個心眼兒究竟是默許自己的一些行爲還是不讓自己再多事?   張揚回到香山別院,看到秦萌萌已經回來,正和柳丹晨兩人在院子裏說着話,他笑了笑道:“回來了?”   秦萌萌點了點頭道:“揚哥,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張揚點了點頭,柳丹晨道:“你們聊,我去陪陳雪。”   張揚在柳丹晨剛纔的位子上坐下,微笑道:“你到底去了哪裏?害得我們爲你擔心。”   秦萌萌咬了咬嘴脣道:“昨天秦……”她本想說秦鴻江的名字,可話到脣邊,仍然改成了:“我爸來找我了。”在秦萌萌心底,秦鴻江還是秦家對自己最好的一個。   張揚道:“他倒是會挑選時機。”他心中卻明白,是文玲報訊。   秦萌萌道:“他跟我聊了一些事,還說以後不會讓秦家的人找我麻煩。”   張揚心中有些不以爲然,秦鴻江現在纔出面表態,早幹什麼去了?他也只是因爲喬老出面,迫於壓力,纔不得不做出這樣的表示。   秦萌萌道:“我這次回美國之後,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張揚道:“是他這樣要求你的?”   秦萌萌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張揚知道秦鴻江之所以提出這樣的要求,是因爲擔心家醜外揚,如果真相暴露,他們秦家再也無顏在軍界混下去。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這也體現了秦鴻江自私的一面。   “決定了?”張揚道。   秦萌萌點了點頭道:“決定了,不過我想推遲幾天再走,先跟你回春陽去看看乾媽。”   張揚微笑道:“好!”   此時門外響起了汽車的聲音,沒多久就聽到有人敲門,張揚走過去拉開大門,卻見於強華和趙國強兩人站在門外。   張揚笑道:“什麼風把你們兩位大人給吹來了?”   趙國強道:“執行任務!”   張揚看到他們都沒有穿警服,知道趙國強是跟自己開玩笑,他笑道:“先進來坐!”   秦萌萌對外人心理上還是存在着一些恐懼,她起身返回小樓。   於強華道:“張揚,我聽說柳丹晨找到了?”   張揚笑道:“於大隊的消息可真是靈通!”   說話的時候,柳丹晨從裏面走了出來,她笑道:“不是他消息靈通,是我自己主動向公安機關投案自首的。”   張揚哈哈笑道:“你犯了什麼罪,用得上投案自首這麼嚴重?”   柳丹晨道:“我只不過是去郊縣散散心,忘了跟單位的領導交代,沒想到會給各位帶來這麼多的麻煩,尤其是給張書記,聽說警方把你當成綁架嫌疑人了。”   於強華望着柳丹晨,他之前勘察過現場,的確有搏鬥的痕跡,從現場狀況來看,應該像是劫持,可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也許只有柳丹晨自己知道,她現在突然出現在張揚的房子裏,而且爲張揚洗清了嫌疑,想起之前柳丹晨還曾經告過張揚,這兩人之間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於強華道:“沒事就好,下次柳小姐出門一定要把自己的去向說明,千萬不要再鬧出這樣的烏龍事件了。”   張大官人跟着點了點頭道:“就是,你出去散心瀟灑,我被公安可盯苦了,那個周志堅是三天兩頭的找我麻煩,柳丹晨,你得幫我出具證明,還我的清白。”   趙國強和於強華都看出他們之間肯定有貓膩,不過兩人對這些事情也沒有八卦的興趣。   張揚道:“兩位要是沒什麼要緊事,中午就留下來喫飯吧。”   趙國強點了點頭道:“好啊,有好酒好菜嗎?”   柳丹晨道:“我去做飯吧,一會兒就好。”   張揚這次來京因爲逗留時間太長,所以買了不少的生活必需品,柳丹晨很快就整理出八道菜,秦萌萌也過來幫忙。   柳丹晨炒菜的時候,剛剛往鍋裏下油,聞到油味兒,頓時泛起了噁心,慌忙扭過身去,跑到水池前吐了起來。   秦萌萌看在眼裏,心中已經明白了七八成,她讓柳丹晨回去休息,將這些活全部包攬了下來。   很快四道涼菜就端上了餐桌,張揚開了一瓶大明春。   於強華擺手道:“我不能喝酒,下午還得出去。”   張揚也不勉強,給趙國強倒上,微笑道:“這柳丹晨的事兒搞清楚了,我也就沒必要呆在京城了,後天我就回去。”   趙國強道:“後天?火車還是汽車?”   張揚道:“汽車,何雨濛剛好去春陽,我搭她的車回去。”張揚對外還是叫秦萌萌爲何雨濛,這也是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趙國強道:“我也是後天的火車,要不這麼着,我把車票退了,搭你們的順風車,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張揚點了點頭道:“方便,當然方便!”端起酒杯和趙國強對飲了一杯。   於強華端着水杯陪着喝了一口。   張揚道:“你看我們喝酒心裏就不難受?”   於強華道:“難受也得受,我下午真還有事兒。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兒。”   “好事還是壞事,壞事等我們喝完酒再說。”   於強華笑道:“好事兒,北港汽車爆炸案已經結了,從國安那邊過來的消息,管誠已經承認,當初在文浩南汽車內安放炸彈的是他的人,炸彈是他設計的,並不是他親自安裝。”   張大官人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之前華教授既然已經答應要爲他擺平這件事,肯定不會存在任何的問題,估計不知道他們利用什麼辦法,讓管誠背了這個黑鍋,不過管誠這混蛋罪大惡極,就算讓他背這個黑鍋,也是應該的。   趙國強道:“我早就說過,張揚不會幹這麼沒譜兒的事情,文浩南是他乾哥哥,他怎麼可能做傷害文家的事情。”   張大官人心中暗自慚愧,心說這次你看走眼了,那炸彈還真是我放的。張揚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探討下去,他放下酒杯道:“對了,耿千秋那邊問出什麼沒有?”   趙國強道:“她的問題可不小。”   於強華點了點頭道:“單單是人間宮闕涉黃這件事就夠判她刑的,不過這個人態度非常蠻橫,到現在仍然很強勢,很不配合我們的工作。”   張揚道:“這女人有些古怪。”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迷魂術對耿千秋也沒什麼作用,說不定這女人和管誠一樣都被種上了心蠱,他們被同一人控制,柳丹晨其實也是一樣。   於強華道:“我們已經獲得了授權,今天下午就前往她的住處進行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有用的線索。”說到這裏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我該走了!”   趙國強本想和於強華一起走,張揚卻將他留住,主動提出等他們喝盡興由自己送趙國強回去。   於強華走後,張揚道:“你爸那邊有沒有出面?”   趙國強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他對耿千秋還是有感情的。”   張揚嘆了口氣道:“國強,有些話不該我說,可咱們是朋友,我不吐不快啊,在耿千秋的事情上,你爸千萬不能插手,搞不好一輩子的清譽都被這女人給玷污了。”   趙國強道:“張揚,我想求你一事兒。”   張揚點了點頭道:“好說,你幫了我這麼多,我付出點回報也是應該的。”   趙國強道:“其實耿千秋還有一個住處,警方並沒有掌握。”   張揚微微一怔,向前湊了湊。   趙國強道:“我不方便出面,這事兒我也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你有的是辦法。”   張揚道:“什麼意思?你是想我潛入其中幫你查查?”   趙國強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北港汽車炸彈案,到底怎麼回事兒,咱們心裏都清楚。”   張揚笑道:“我靠,不會吧,你好像在威脅我啊!”   趙國強道:“我可沒那意思,你既然有本事把那件事擺平,這件事對你來說應該不難。你這人做事從來都不按常規出牌,不過看起來效果都不錯。”   張大官人道:“聽起來你好像很信任我的樣子,不過你想讓我辦事,多少也拿出點誠意吧?你怎麼會對耿千秋這麼有興趣?她到底有什麼問題?”   趙國強明白自己如果不給他點甜頭,這廝是不肯誠心誠意地幫自己辦事,他低聲道:“我查到,耿千秋其實是海瑟夫人的親妹妹!”   “啥?”張大官人一雙眼睛瞪得滾圓,趙國強透露的這個消息不次於在他心底引爆了一顆深水炸彈,張大官人撓撓頭:“我說呢,怎麼看怎麼覺得她們長得有點像,居然是姐妹。”   趙國強道:“她們姐妹二人相差十二歲,耿千秋一歲的時候,父母相繼去世,王均瑤被一位老幹部王尚清收養,也就是前平海公安廳廳長王伯行的父親,耿千秋則被送給了另外一個姓耿的人家。你對王均瑤的瞭解要比我清楚,我對耿千秋的調查也有一段時間了,她之所以能把人間宮闕經營得有聲有色,跟她的個人能力和人際關係固然有關,還有一點,她在生意啓動之初,必須要大量的資金,我懷疑這些資金可能來自於海瑟夫人。”   張大官人顯然已經被趙國強成功激起了興趣,他砸了砸嘴巴道:“你讓我找什麼?”   趙國強道:“我也不清楚到底會找到什麼,但是我總覺得其中存在着很大的問題。”   張揚道:“你在背後調查耿千秋,不怕被你爸知道?”   趙國強道:“所以我才讓你出面,這件事你一定要保守祕密,無論查到什麼,都要先告訴我,另外,你切記,千萬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張揚道:“國強啊,我又不是職業小偷,那啥,你讓我翻箱倒櫃還成,可萬一她家裏面有保險櫃密碼箱啥的,我也無能爲力。”   趙國強道:“那就搬回來!”   張大官人張大了嘴吧:“我靠,你把我當苦力用啊!”   趙國強從懷裏拿出一張字條,看來他是早有準備,交到張揚的手中,低聲叮囑道:“這是她的另外一個住址,你一定要注意隱藏行蹤,千萬不要被其他人發現。”   張揚看了看那字條,將地址牢牢記在心中,然後將字條撕了個粉碎,端起酒杯道:“趙國強,你小子該不會坑我吧?”   趙國強聽他這樣說,真有些哭笑不得了:“你跟我認識了這麼久,對我連這點信任度都沒有?”   張揚道:“信!那啥,今天我就夜探虎穴!”   趙國強道:“沒那麼誇張吧!”   送走了趙國強,張揚來到陳雪的房間內,本想幫她把脈,卻看到陳雪已經下牀了,正坐在窗前看書,因爲重傷,她的容顏憔悴了許多,可是更平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風韻,當真是我見猶憐。   張揚道:“我幫你把把脈!”   陳雪搖了搖頭道:“不用,我剛剛參悟出隱脈的奧妙,你幫我把脈也無法準確診斷我的傷情。”   張大官人不禁笑了起來:“還是頭一次有人拒絕我爲她療傷。”   陳雪道:“總有一些事是你無法做到的。”   “比如……”   “比如你永遠也回不到真正屬於你的時代。”   張大官人愣了一下,陳雪這樣說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經完全相信了自己的經歷,張揚道:“爲什麼要回去?我在這裏已經找到了我的價值所在,找到了我的心中所愛,爲什麼我要回去?”說這話的時候,他眼前突然浮現出春雪晴的面孔,卻不知他在大隋灰飛煙滅之後,春雪晴去向何方?是已爲人婦,還是守着一灣秋水期盼自己的歸來?   陳雪輕聲道:“在你心中,那裏真的沒有任何讓你留戀的東西?”   張揚默默在陳雪的對面坐下,望着窗外,午後的陽光溫暖柔和,讓人不自覺生出一種難言的慵懶,張揚眯起雙目,內心中早已塵封的那段感情卻如江水般翻騰起來。   恍惚間彷彿回到了過去,張揚記得,就在自己前往洛陽爲蘭貴妃接生之前,春雪晴就這樣陪着自己坐在陽光下:“你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   張揚並沒有想到那一幕竟然會成爲永別。   陳雪剪水雙眸在張揚的面龐上掃了一眼,輕聲道:“你在那邊有沒有家人?”   張揚搖了搖頭。   “有沒有愛人?”   張揚點了點頭。   “很多?”   張大官人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太不專情!”   陳雪道:“你是個非常矛盾的人,認識你這麼久,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應該怎樣去評價你。”   張揚道:“在你真正瞭解我之前還是別輕易評價我,我這個人缺點不少,可優點更多。”   陳雪聽他這樣說不禁莞爾,咳了一聲道:“我聽說你後天返回平海?”   張揚道:“警方已經澄清了所有關於我的嫌疑,沒有人再限制我的自由了,在京城呆了這麼久,我也應該回去了,再不回去,恐怕我這烏紗帽也保不住了。”   “你對官位還是那麼的在乎?”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在乎,但是在位一天就得盡職盡責。”   陳雪道:“我跟你回去,去清檯山靜養一段時間,那裏的環境應該有利於我傷情的恢復。”   張大官人欣然點頭。   柳丹晨的妊娠反應非常劇烈,自從中午開始就嘔吐不止,因爲張揚陪同趙國強,所以並不知道這件事,是秦萌萌悄悄將這件事告訴了他,張揚找到柳丹晨,爲她診了診脈,兩道劍眉擰在一起。柳丹晨的妊娠反應之所以如此之重,應該和她體內被種下的心蠱有關。   柳丹晨看到張揚神情凝重的樣子,心中也是一沉。   張揚道:“丹晨,你體內曾經被人種下某種蠱毒,這種蠱毒可以控制你的意識,確保不被其他人影響,現在因爲你有了身孕,生理上發生了變化,蠱毒也因爲你體內的這種變化而變得再度活躍起來。”   柳丹晨顫聲道:“會不會影響到胎兒?”   張揚道:“蠱毒的活躍正是想控制住這個新的生命。”   柳丹晨頃刻間變得面無血色,她剛剛纔感覺到幸福的滋味,卻沒想到又遭到當頭棒喝。她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張揚握住她的纖手道:“不過你也不用害怕,我就算不能根除種在你體內的這種蠱毒,但是也有辦法將它壓制住。”   柳丹晨道:“可以不影響胎兒嗎?”   張揚點了點頭,充滿信心道:“絕無問題!”   香山別院內就存有一些中草藥,張揚抓了一些中藥,交給秦萌萌去煎好,讓柳丹晨服下。自從他被柳丹晨種蠱之後,他就特別針對種盅之術進行了研究,解鈴還須繫鈴人,蠱毒千變萬化,想要找到根除之法,就必須要找到種蠱之人。他所中的蠱毒之所以能夠得以解除,是因爲柳丹晨出手。而柳丹晨體內的蠱毒又是誰所種?這個人和邵明妃、管誠、耿千秋又有着怎樣的聯繫?   張大官人從來都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趙國強委託他的這件事,他牢牢記在心底,當晚九點多鐘,他就來到了名匯嘉園,這是位於京城東南的一棟高層建築,大樓共有39層,這裏的住戶實行封閉式管理,出入都要進行嚴格的登記制度。沒有業主的允許,外人是不許進入的。   張大官人來到大樓外,仰首向上張望,大樓內的不少住戶已經亮起了燈火,耿千秋在這裏的住處位於28層,張大官人圍着大樓外的院牆溜達了一圖,決定稍晚一些再探察。   張揚在附近隨便喫了點夜宵,消磨了下時間,一直等到午夜時分,方纔步行回到大廈旁,此時名匯嘉園內大半燈光已經熄滅,張揚從口袋中取出頭罩,除了兩隻眼睛暴露在外,其他的部分盡數掩蓋。張大官人也算得上是與時俱進,如今也用不着絲襪蒙面了。   張揚選擇監控的盲區,飛身躍過院牆,一路小跑來到大廈旁,看到前方燈束閃爍,趕緊貼近牆根。沒多久就看到兩名保安拿着手燈巡視過來,這些保安只是例行巡視,並沒有發現小區內有人潛入。   等到那兩名保安遠走之後,張大官人這才施展壁虎遊牆術爬到三樓從窗口進入安全通道。這廝舒了口氣沿着樓梯拾級而上,雖然張大官人武功高強,可連爬25層,滋味也不好受,如果不是之前趙國強告訴他,這裏的電梯必須刷卡,這廝根本不必花費這麼大的體力。   張大官人閒着也是閒着給趙國強撥了一個電話倒不是有事情找他,你不是讓我半夜三更的來當賊嗎?我睡不好,你小子也別想安睡。   趙國強接通電話,聽到那邊低低的笑聲,就知道這廝已經開始行動,張口想問問情況那邊張揚已經掛上了電話。可沒過多久,這廝又打了過來,如此這般連續折騰了三次,趙國強明白這貨使壞呢。   張大官人這次沒有掛斷,來到了28層,找到屬於耿千秋的房間,低聲道:“有防盜門啊!這上面是指紋密碼鎖。”   趙國強道:“你不會翻窗啊?”   張大官人道:“我說你這人咋恁不厚道呢,28樓啊,你讓我去爬窗戶?”   趙國強道:“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   “屁的辦法!”張大官人掛上電話,回到安全通道,將樓梯拐角處的通風窗打開,探頭向外看了看,靠啊!真不是一般的高,張大官人也是藝高人膽大,從裏面爬了出去,當晚的風本來就不小,在28層的高度,風力又強大了不少,張大官人緊貼着樓面,施展壁虎遊牆術,爬到了耿千秋家的陽臺處,陽臺全都用鋁合金窗封閉,這難不住張揚,他很快就打開了窗戶,從窗口跳了進去,再次撥通趙國強的電話:“老趙,我進來了!呃……我靠,陽臺上還有一門!讓我看看,這門鎖好對付。”   張大官人手上還有不少當初從國安弄來的工具,對付這種普通門鎖還是遊刃有餘的,不到三分鐘就已經將房門打開。   張揚打了個電話給趙國強:“這下真進來了,這裏是她的臥室,牀很大很舒服!”   趙國強道:“你先別管牀,正事兒要緊,房間裏裏外外全都檢查一遍,注意,不要留下腳印和指紋。”   張大官人戴着手套鞋套呢,他嘆了口氣道:“我算看出來了,你們這些當警察的都是天生罪犯,你說你們要是作奸犯科,還不得把證據抹得乾乾淨淨,想要查到線索豈不是太難了。”   張大官人一邊說一邊搜查着,從牀頭櫃到化妝臺,從牀上到牀下,整個臥室找了個遍,也沒發現特別的地方。他又來到衣帽間,裏面掛着不少衣服,其中有幾套明顯是男人衣服,張揚道:“發現了幾套男人衣服,這上面還有毛髮!”   趙國強聽在耳朵裏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低聲道:“你搜集一下,回頭我讓人化驗。”   張大官人嗯了一聲,卻不知爲何呵呵笑了起來。這貨笑自然有他的理由,他忽然想到,這些毛髮是不是屬於趙永福的,如果真的是那樣,趙國強不知作何感想?   張揚在衣帽間的西北角發現了一個隱藏在暗門裏面的保險櫃,他馬上將這一發現告訴了趙國強。   趙國強道:“你能打開嗎?”   張揚道:“你真把我當成職業大盜了,我今天只是看在咱倆交情的份上友情客串一下,我沒那本事打開。”   趙國強道:“那就扛回來!”   張大官人啐道:“要不你過來扛,這保險櫃至少有三百斤,你讓我從二十八層樓上扛下去,真把我當成苦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