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偷天換日
安德恆喃喃道:“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麗芙道:“章碧君或者是她的同夥盯上你已經不止一天了,早在我們國安對你展開行動之前,她就已經將你的一切調查的清清楚楚,他們對安志遠下手的初衷並不是因爲仇恨,而是因爲安志遠金盆洗手斷了他們的財路,在過去,香港一直都是他們用來洗錢的最大通道,安志遠退出之後,他們必須要找到一個新的接班人,本來已經看好了你,但是沒想到安老會這麼厲害,將你從香港掃地出門。”
安德恆怒吼道:“你在騙我!”
麗芙道:“爲什麼要騙你?王展你一定認識,他接近你的目的何在?就是爲了挑起安家內訌,王展是個多重間諜,也是章碧君的合作者之一,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
安德恆的臉色蒼白,心情瞬間跌到了谷底,如果麗芙所說的一切屬實,那麼他從開始就落入了別人的圈套之中,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別人的精心計劃下,他害死了自己的手足兄弟,害死了這麼多的子侄,甚至害死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將自己的家族攪得四分五裂,安德恆用力搖頭:“你騙我,你一定是騙我的!”
麗芙道:“對你有那必要嗎?你說祁山殺了安德淵,如果沒有你的挑唆,祁山又怎麼會這麼快將弟弟的死鎖定在安達文的身上?無論是不是你直接出手,安德淵都是你害死的,是你殺死了自己的哥哥。你無法否認這個事實!”
安德恆的身軀已經開始顫抖。麗芙揭穿的事實已經徹底擊垮了他內心的防線:“你騙我!爲了問出我背後的那個人。你不惜用這樣的謊言欺騙我。”
麗芙笑道:“安德恆,你以爲自己掩飾的很好,以爲自己一切做得都很巧妙,可是你的手段無論如何高明,都改變不了自己是一個棋子的事實。安德銘的事情也一定是你做的,你是不是已經殺了他?”
安德恆只是搖頭,他感覺自己已經被漫無邊際的恐懼包圍,這恐懼無所不在地壓榨着自己。就要將他壓得粉身碎骨。
麗芙道:“有些事根本不用你說,你背後的策劃者就是薛世綸,在章碧君被殺的事情上,他始終認爲安達文有着脫不開的干係,所以他纔會利用你對付安達文,因爲沒有人比你更恨安家,也沒有人比你更瞭解安家。”她停頓了一下:“你真的很不幸!”
安德恆抿了抿嘴脣:“我沒什麼好說的!”
麗芙道:“單憑安家血案這個罪狀,你就已經可以判處死刑了。其實有時候知道真相會讓人生不如死,我知道你寧願死也不願接受現實,安德恆。我最後問你一句話,安德銘是不是還活着?”
安德恆低下頭。雙目盯着腳下的地面,他剛剛流淌的鮮血如今已經凝結。
麗芙站起身,朝張揚使了個眼色,兩人退了出去。
安德恆在兩人即將走出鐵門的剎那忽然抬起頭來:“他在富水港79號魚排內的漁船船艙內……”
“安德恆真的是安老的親生兒子?”張大官人的表情充滿了疑問。
麗芙點了點頭:“在安老洗手之前,香港曾經是這幫人洗錢的主要通道。”
張揚嘆了口氣:“也就是說,安老他……”
麗芙道:“誰都會做錯事,但是未必每個人都有勇氣去改正。”
張揚道:“安德恆和山野雅美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如果說他的一切行爲都是薛世綸在背後指使的,那麼薛世綸和山野雅美會不會有勾結?”
麗芙道:“對付薛世綸和安德恆完全不同,對安德恆我們可以不需要證據,但是對薛世綸必須要有充分的證據,即便是所有的疑點都指向他,但是在沒有掌握確切的證據之前,我們仍然不能擅自行動。”
張揚道:“安德恆的心理防線已經鬆動了,他有可能轉化爲我們的污點證人!”
麗芙道:“時機還不夠成熟。”她停下腳步向張揚道:“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對了,你盯緊元和幸子,她這次來中國肯定抱有不爲人知的目的。”
張揚道:“相比元和幸子而言,我更擔心那個山野雅美,那女人很不簡單,我敢斷定她是問題的關鍵,只有控制住她才能將幕後的山野良友那幫人引出來。”
麗芙道:“可是現在我們並沒有確實的證據,不可能長時間將她扣留。”
張揚道:“好不容易纔把她控制起來,千萬不能將她放回去,我倒是有個辦法。”
麗芙向他靠近了一些,張揚附在麗芙的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麗芙聽完一雙美眸瞪得滾圓,隨即笑逐顏開:“張揚啊張揚,這麼損的招數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山野雅美的處境顯然要比安德恆好的多,雖然同樣被國安帶來問話,但是國安方面並沒有爲難她,不但給了她一把舒服的椅子,還給她送上一杯香甜馥郁的咖啡。
山野雅美品了口咖啡,目光平靜地望着對面的桑貝貝。
桑貝貝仍然穿着和風溫泉女服務生的工作制服,山野雅美朝她點了點頭,脣角露出一絲笑意道:“隱藏的功夫很好!”
桑貝貝道:“想要查清事實真相,就必須要動用一些手段。”
山野雅美道:“我會針對這件事向貴國外交部提起抗議,你們已經嚴重損害到了我方利益和名譽。”
桑貝貝道:“如果你們的利益是建立在損害他國利益的基礎上,那麼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們在中國的任何行爲都是不受我國法律保護的。”
山野雅美道:“我並沒有違背貴國的法律,你們無權這樣對待我!”
桑貝貝道:“權利可以賦予遵紀守法的每個人,但是絕不會交給一些別有用心的陰謀家去濫用。劉往生爲什麼會出現在和風溫泉村?是你邀請了他嗎?”
山野雅美道:“我不認識這個人!”
桑貝貝笑了起來:“真是佩服你翻臉不認人的本事,你不認識劉往生?”
山野雅美道:“我爲什麼要騙你,我對這個名字根本毫無印象。你們就是爲了一個我不認識的人而對我採取行動,攪亂了我的晚宴,還將我抓到了這裏,讓我的溫泉村在沒開業之前聲譽就受到了損害,你們懂不懂得尊重人權?如果你們想抓的人有問題,爲什麼不事先通知我?作爲和風溫泉村的主人,我想我應該有最起碼的知情權吧?”
桑貝貝將一沓照片扔到她的面前,照片中記錄着山野雅美和劉往生親切交談的畫面。桑貝貝道:“你和這個陌生人相談甚歡。”
山野雅美道:“我是晚宴的主人,對於每個參加晚宴的客人我當然都要表現出我的禮貌和客氣,即使是初次見面,你們中國自稱禮儀之邦,不會連這最起碼的待客之道都不懂得吧?”
桑貝貝道:“知不知道這個劉往生是誰?”
山野雅美道:“我不認識啊,昨晚就是寒暄了幾句,想不到居然被你們拍了照片,看來你們安插在我身邊的特工還真不少。”
“你多心了,我們的目標是劉往生,不是你!”
山野雅美道:“那就是說沒我事了,我可以走了?”
此時麗芙推門走了進來,她向桑貝貝笑了笑:“有什麼發現?”
桑貝貝收起桌上的照片道:“山野小姐堅持說她不認識劉往生。”
麗芙接過桑貝貝手中的照片看了看,笑道:“看起來很熟的樣子,既然不認識,這個人怎麼會出現在晚宴現場?”
山野雅美反擊道:“我也不認識你們,你們也一樣不請自來。”
麗芙道:“既然山野小姐可以確定不認識劉往生,看來這件事就是一個誤會。”
山野雅美道:“我可以走了嗎?”
麗芙點了點頭道:“可以,我們只是找您過來協助瞭解情況。說清楚了,您隨時都可以走。”
山野雅美點了點頭:“那好,我走了!”沒等她站起身,麗芙已經將暗藏的電擊棒抵在她的頸部,藍色弧光乍現。
山野雅美身軀顫抖了一下就倒了下去暈倒在地。
就連桑貝貝也沒有想到麗芙的出手會如此果斷,她驚聲道:“真要把她抓起來?會有影響的!”桑貝貝所說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山野雅美被他們帶來之後,日方已經通過種種途徑提出抗議,畢竟山野雅美在中國的記錄非常清白,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她存在犯罪行爲,雖然他們高度懷疑山野雅美有問題,但是在缺少證據的前提下,也不能貿然對她採取行動。
麗芙道:“既然他們都不肯說,那麼只好引蛇出洞了。”
桑貝貝道:“什麼意思?”她仍然不明白麗芙的意圖。
麗芙道:“以你僞裝技術,裝扮成山野雅美的樣子應該不難。”
桑貝貝道:“我的她的身材差不多,如果僞裝她的樣子,或許能像個七八成,也就是偏偏和她不熟的外人,真正和她熟悉的人遇到就會穿幫。”
麗芙微笑道:“如果山野雅美出了車禍,一個人受傷之後,她的樣子多少都會有些改變。”
桑貝貝目光一亮。
麗芙道:“如果她對有些人真的很重要,她的受傷一定會牽動很多人的注意力,我們將這次的車禍定性爲一次謀殺,那麼我們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實施保護。”
桑貝貝驚喜道:“這樣我們就可以引蛇出洞!果然好主意!”
麗芙卻並不貪功:“這麼損的招兒是張揚想出來的。”
正當日方副大使武直正野爲了山野雅美的事情四處奔走的時候,突然傳來山野雅美遭遇車禍的消息,山野雅美是在接受完國安調查之後,返回臨湯的途中發生的車禍,她駕駛的一輛白色雷克薩斯和迎面駛來的一輛客貨相撞,山野雅美受了重傷,已經被緊急送往東江市立醫院,客貨車司機也在撞擊中受傷,送往醫院的中途不治身亡。
而在同時,平海公安廳廳長高仲和約見了武直正野。
武直正野此時的心情是矛盾而複雜的,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件已經讓他焦頭爛額,他現在正面臨着空前的壓力,不僅僅來自於國內,還有張揚埋在他身體內的那顆定時炸彈。在處理任何事件的時候,他首先都要掂量輕重,如何才能做到既維護己方的利益,又不至於觸怒張揚,這些纔是他面臨的首要問題。
換成過去武直正野在發生這一連串的事件之後,他肯定會擺出氣勢洶洶興師問罪的架勢,可現在他不得不冷靜,對他來說沒有比自己的性命更爲重要的事情,這個世界上畢竟怕死的人才是多數。
高仲和的臉色很不好看,他約見武直正野並非是針對山野雅美的事情做出解釋,高仲和道:“武直先生,我這次約你來是想和你交流一下最近頻繁出現在東江的突發事件。”
武直正野道:“巧得很,我也有事情要和高廳長談。”
高仲和道:“最近日方犯罪分子在東江動作連連,發生在秋霞湖別墅針對元和幸子的刺殺事件您應該清楚了。”
武直正野當然清楚,這次他前來東江的目的就是爲了處理這件事。
高仲和又道:“昨晚發生在和風溫泉村的事情你應該聽說了吧?”
武直正野道:“我想問得就是這件事,高廳,請問山野雅美究竟觸犯了貴國的哪條法律?你們要將她帶走調查?”他開始的時候並沒有馬上提起車禍事件,而是要循序漸進的提出問題,一步步佔據主動。
高仲和道:“山野雅美並沒有觸犯我國法律,我也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昨晚並非是我們警方佈置的行動。昨晚的行動由國安局指揮,在晚宴現場抓獲了化名劉往生的日籍華人,他的真實姓名叫安德恆,與發生在中國兩岸三地的多起犯罪案件有關,國安請山野雅美去辦公地點,只是爲了協助調查。”
武直正野道:“你是說劉往生是安德恆的化名?”
高仲和點了點頭道:“安德恆是通緝要犯,此人不但涉及多起刑事案件而且危機國家安全,所以國安局纔會介入調查,武直先生,我希望貴國能夠針對安德恆如何獲得貴國國籍的事情上做出合理解釋。”
武直正野心說你現在是倒打一耙啊,我還沒追究你的責任,你已經開始先向我問責了。武直正野道:“高廳,關於此人的事情我會馬上督促國內進行調查,我現在想談的是山野雅美的事情,昨晚她接受調查之後返回臨湯的途中發生了車禍,請問現在她的傷情如何?”
高仲和道:“她在車禍中受了重傷,但是經過緊張地手術,性命已經保住了,不會有生命危險,目前在東江市立醫院,我們的醫護人員在進一步觀察她術後的情況。”
武直正野道:“山野雅美車禍發生之後,她的家人和朋友前往醫院想要探視,卻被警方阻攔在外,高廳可否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高仲和道:“這並不是一次意外!”
武直正野微微一怔,他並沒有想到高仲和敢公然在自己的面前承認這件事。
高仲和道:“我們抓住了肇事司機,根據他臨死的口供,有人僱用他製造了這場車禍。”
武直正野驚聲道:“什麼人?”
高仲和道:“日本人,這是一起日本人的內部仇殺!”
武直正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氣,他大聲道:“高廳,你有什麼證據說這件事是日本人自己做的?”
高仲和道:“沒證據我會亂說?我幹了一輩子的警察,我做事的依據就是證供,武直先生不相信我?那好,如果你有時間我不介意給你聽一下證人臨死前的供詞。”
武直正野望着高仲和道:“據我所知山野小姐在國內並沒有什麼仇人。”
高仲和道:“大使先生這麼瞭解山野小姐?”
武直正野因爲他的這句話而有些不悅,皺了皺眉頭道:“高廳什麼意思?”
高仲和道:“根據我目前瞭解到的情況,山野小姐說她從未見過安德恆,可事實上安德恆卻是她昨天晚宴的座上嘉賓,我們花費了一些功夫,找到了劉往生,也就是安德恆的邀請函,根據他自己所說,他和山野小姐認識已經有一年多時間了,彼此還有生意來往,安德恆這個人在香港從事的生意大都見不得光。”
武直正野表情凝重道:“高廳,如果安德恆是你所說的罪犯,那麼他的供詞又有多少可信的成分呢?”
高仲和道:“我們瞭解到山野小姐和安家的淵源不止於此,大使先生恐怕並不知道,她和安德恆的侄子安達文曾經有過一段私情,正是因爲她插足安達文的婚姻,所以才導致了安達文婚姻的破裂。”
武直正野道:“高廳長,我對她的私人感情沒有任何的興趣,我希望高廳能夠創造便利,讓山野雅美的家人和朋友能夠對她進行探視。”
高仲和道:“我有理由相信山野雅美的個人安全仍然受到威脅,爲了保護她的安全,我們已經在東江市立醫院部屬了最精銳的警力。”
武直正野道:“高廳的意思是拒絕我們探視?”
高仲和搖了搖頭道:“你們當然可以探視,但是必須要在警方的全程陪同下。”
元和英明在警察的全程監視下探望了正在東江私立醫院ICU室觀察的山野雅美,望着山野雅美重傷後的慘狀,元和英明幾乎不忍卒看,他來到牀邊,伸手握住山野雅美的手臂,輕輕呼喚她的名字,一旁護士提醒他道:“先生,山野小姐還出於麻醉期。”
元和英明不滿地看了她一眼,護士被他凜冽的眼神嚇了一條,元和英明低下頭留意到山野雅美手上的戒指,那戒指還是他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元和英明在牀前停留了十分鐘,警察就開始催促他離開。
離開監護室的時候,一名警察將一個手提袋交給他:“這裏是山野雅美出車禍時隨身攜帶的物品,你清點一下。”
元和英明點了點頭,接過了手提袋。元和英明走出病房樓,來到停車場內,徑直上了一輛灰色的謳歌轎車,車內等待他的是井上靖,井上靖在他上車之後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低聲道:“開車!”
對面的三樓上,麗芙正通過望遠鏡監視着元和英明的一舉一動,她拿起對講機低聲道:“元和英明上了井上靖的汽車,盯住他們,小心一點,別被他們發現。”
元和英明打開手提袋,看到裏面沾滿血跡的物品,他心中一陣難過,迅速合攏,右手抵住自己的口鼻,竭力控制自己的感情。
井上靖接過他手中的手提袋,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型的探測器,在手提袋四周探查了一下,確信裏面沒有任何的跟蹤裝置方纔將手提袋遞給坐在前方副駕上的人。
那名日本人已經準備好了化驗分析裝置,開始對物品上沾染的血樣和毛髮纖維進行快速分析化驗。
汽車行駛到中途,他轉身向井上靖點了點頭道:“相符!”
井上靖點了點頭,前方司機道:“有三輛車正在交替對我們進行跟蹤。”
井上靖不屑地笑了一聲,將手提袋還給元和英明。
元和英明道:“雅美傷得很重,是她……”
井上靖指了指前方的咖啡廳:“你在那裏下車!”
井上靖返回居酒屋的時候,已經有人在那裏等他,卻是他的老友中島川太。
井上靖來到中島川太對面盤膝坐下。
中島川太臉上露出稍顯緊張地表情:“怎樣?”
井上靖嘆了口氣:“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中島川太皺了皺眉頭:“山野雅美的情況怎麼樣?”
井上靖搖了搖頭道:“她出了車禍,目前做完手術在東江市立醫院的ICU觀察,應該是她本人。”
中島川太道:“究竟是什麼人向她下手?”
井上靖正想說話,房門被輕輕敲響,卻是他妻子美惠子送茶過來。
兩人於是都不再說話,美惠子跪坐在小桌旁,手法熟練地爲他們沏好茶,做了個邀請飲用的動作。
中島川太恭恭敬敬向她鞠了一躬,低聲道:“給您添麻煩了!”
美惠子並沒有離開,向來溫婉的俏臉之上此時籠上了一層陰冷的殺氣:“中方怎麼說?”
井上靖道:“根據剛剛得到的消息,中方說車禍是人爲製造,製造這場車禍的司機當場死亡,根據他臨死前交代,說這件事是受了某個日本人的指使。”
美惠子冷冷道:“只不過是他們想要推脫責任的藉口罷了。”她自己斟了一杯茶,抿了一口道:“從他們對安德恆採取的行動,就不難推測,國安那幫人盯上他已經很久了。”
井上靖道:“我剛纔回來的路上,有陌生車輛跟蹤。”
美惠子將茶盞輕輕落下:“張揚是個幌子,他和國安之間應該有合作,昨晚前往和風溫泉村,目的就是引開我們的注意力,你有沒有留意昨晚他打安德恆的那一拳?”
井上靖點了點頭,他充滿擔心道:“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安德恆亂說。”
美惠子道:“對你來說,東江已非久留之地,你還是儘快返回國內,等情況穩定了再說。”
中島川太道:“山野雅美受傷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山野君知道,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前來探望。”
美惠子道:“如果他來,豈不是正中了那幫人的圈套?”
井上靖道:“不錯,如今雅美已經成爲他們手中的誘餌,他們的目的就是利用雅美將山野君引出來。”
美惠子道:“我早就說過安德恆此人斷不可留,爲什麼你們還要留下他的性命?”
井上靖道:“他對香港的情況非常熟悉,對我們還有些價值!”
美惠子道:“價值?他的存在價值就是被利用,事情做完了就應該儘快消除這個隱患!”
井上靖和中島川太全都低着頭,兩人臉上都露出不安的神情。
美惠子道:“有沒有覺得元和幸子有些不對頭?”
井上靖和中島川太對望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
美惠子道:“張揚這個人不能再留,他惹出的事情實在太多。”
中島川太道:“張揚武功高強,我們也不止一次策劃過對他的行動,可最終都是鎩羽而歸!”
美惠子道:“既然不能爲我們所用,就要儘快剷除後患,我絕不允許安德恆的事情重演。”
安德恆從麗芙那裏得知安德銘已經被香港警方成功搭救的消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麗芙道:“聽到自己的親大哥沒事,是不是心裏舒服了一些?”
安德恆道:“在安家,他和小妖是對我最好的,這兩天我仔細想過,本來我就沒想要殺他。”
麗芙道:“避免了一件手足相殘的慘劇總是好事。”她遞給安德恆一杯咖啡。
安德恆意識到自己的待遇比之前似乎提升了不少,他笑道:“如果你能給我一支雪茄,我會更加感激。”
麗芙道:“如果你能真心合作,一盒都沒問題。”
安德恆抿了口咖啡道:“你的目的我很清楚,無非是想從我這裏儘可能的得到情報,等套完了所有的情報,誰會關心我的死活?所以,保留點祕密我還能舒服一些日子。”
麗芙笑道:“你想錯了,現在山野雅美也在我們的控制中,我們的下一個目標是井上靖,如果你現在不說,等他們開口的時候,你的話就更加沒有價值,我不想跟你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如果你能夠幫我抓住幕後真兇,我至少可以保證你不死!”
“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你以爲一個親手害死自己父親和弟兄的人,還會在乎自己的生命嗎?”安德恆的頭髮又白了不少,僅僅是幾天的功夫,他已經像個老人。
麗芙道:“章碧君一早就知道真相,正是她和她的同夥將你拖入如今的境地,難道你到現在仍然意識不到是誰害了你?還要爲你的仇人做掩護嗎?”
安德恆低聲道:“給我一支菸!”
麗芙點了點頭,很快讓助手拿來了一盒上好的哈瓦那雪茄。
安德恆點燃雪茄,用力地抽吸了一口,然後仰起頭,枕在椅子的靠背上,過了好一會兒方纔向上吐出一團濃重的煙霧:“薛世綸!我知道是他,但是他從不出面,一直都是章碧君幫他打點一切,章碧君身邊有兩個很重要的助手,嚴國昭和海瑟夫人。”
麗芙道:“有沒有嚴國昭和海瑟夫人的下落?”
安德恆道:“海瑟夫人和我一樣,由章碧君幫忙僞造死亡,我們和章碧君之間並沒有直接聯絡,所有的關係基本上都是通過嚴國昭進行,要做什麼都是嚴國昭直接向我們下令。”
麗芙道:“根據我們掌握到的情況,章碧君的死和嚴國昭有着直接的關係,自從章碧君死後,嚴國昭也突然人間蒸發了。”
安德恆道:“嚴國昭和王展一樣都屬於相當精明的人,像他們這種人是不甘心被人永遠利用的,嚴國昭一方面爲章碧君辦事,一方面還和日本人有聯繫,爲自己的後路做打算,章碧君之所以被殺,和她自身有關,她一直都拒絕和日方合作,我想這纔是她遇害的真正原因。”
麗芙道:“告訴我如何才能找到嚴國昭?”
安德恆道:“我不知道,從來都是他找我,章碧君死後我們就失去了聯絡。至於我出手對付安家,是薛世綸找我,如果不是因爲章碧君死亡,他被仇恨矇蔽了雙眼,他是不可能和我主動聯絡的。他認爲章碧君的死和安達文有關,在對付安家這方面,我們有共同的想法。”說到這裏他恨得牙關發癢,自己之所以落到現在的地步全都拜薛世綸所賜。
麗芙道:“安德恆,我們調查薛世綸也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但是始終找不到這個人的破綻,單憑你的話,我們還不能將他成功定罪,如果想要對付他,將他徹底擊垮,就必須要有更多的證據。”
安德恆皺了皺眉頭,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思索了一會兒,低聲道:“海瑟夫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新加坡嘉盛福利院,我想你們去那裏查查,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張揚從安語晨那裏得知安德銘已經被香港警方成功解救,雖然有些營養不良,但是並沒有生命危險,這個消息也讓張大官人鬆了一口氣,他對安德銘雖然沒有多少感情,可安德銘對安語晨極爲重要。安德銘無恙,安語晨就可以免受一次失去親人的打擊。
顧允知因爲別墅失火的事情特地從京城返回,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張揚過來見他,同時提出要求,如果有可能的話,讓張揚請元和幸子一同過來。
元和幸子聽說顧允知邀請自己前往那邊,猶豫了一下,不過她最終還是決定和張揚同往,畢竟別墅被燒燬,她有着無法推卸的責任,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她突發奇想,要張揚帶着自己前往別墅裏面看看,或許也不會發生別墅被焚的事情。
兩人驅車抵達的時候,看到顧允知正在瓦礫中清理着什麼。
張揚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快步來到顧允知身邊:“爸,您找什麼呢?”
顧允知直起身來,揉了揉腰,此時元和幸子也來到他的身邊,遞給他一張紙巾。
顧允知笑了笑,看來他的情緒並沒有受到別墅被焚的影響,擦去額頭的汗水:“再找一個民國時候的香爐!”
張揚知道顧允知酷愛收藏瓷器,雖然他的藏品大都具有瑕疵,可也花費了不少年的心血,那些藏品大都收藏在別墅內,這次因爲自己給他帶來了這場無妄之災,那些瓷器多半都毀於這場火災了。張揚歉然道:“爸,真對不住,這次給您添麻煩了!”
一旁元和幸子卻沒有說話,望着眼前的廢墟呆呆出神,她腦海中出現了一個汝窯香爐的模樣,那香爐是蓮花狀,三足鼎立,其中一足有所殘缺。
顧允知喃喃道:“應該是在這個位置纔對!”他躬下身想要搬開水泥橫樑,張揚搶上前一步,這種粗活累活自然還是他來幹。
元和幸子靜靜站在那裏,望着顧允知和張揚兩人在廢墟上搜索的背影,顧允知畢竟上了年紀,忙碌了一會兒就感到腰痠背疼,他站直了身子,右手握拳,輕輕叩擊着自己的腰部,不知爲何元和幸子的眼圈忽然紅了。
此時顧允知剛好轉身向她望來,元和幸子慌忙轉過臉望向前方的秋霞湖。
張揚終於在廢墟堆裏找到了那隻香爐,驚喜道:“我找到了,找到了,爸,您看是不是這一隻?”
顧允知趕緊走了過去,從張揚手裏接過那隻香爐,激動地點了點頭:“沒錯,沒錯,就是這隻……”雖然經歷了一場浩劫,可香爐居然完好無損。
元和幸子的目光落在那隻香爐上,青瓷香爐呈蓮花形狀,鼎立的三足之中,有一隻少許殘缺,她用力咬了咬嘴脣,轉過身去默默走向秋霞湖,轉身的剎那淚水無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