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章 行動開始
山野雅美牽着元和英明的手走下舞池,望着翩翩起舞的這一對兒,張大官人不覺想起安達文來,這廝也夠可憐的,折騰來折騰去,到最後,爹死了,老婆跑了,安老的大部分遺產也沒留給他,找了個情人,現在又另結新歡,這世上還有那麼悲摧的人嗎?
張大官人看到山野雅美的表情,雖然帶着笑,可是那笑容分明充滿了冷靜,這女人實在是不簡單啊。
遠處有幾名日本商人起身向元和幸子走來,元和幸子小聲道:“你要是不主動點,恐怕今晚就沒有舞伴了。”
張大官人伸手攬住她的纖腰,帶着她走下舞池,隨着音樂翩然起舞,元和幸子的思緒隨着身體的舞動旋轉起來,彷彿她穿過了一條幽長的時空隧道,看到了另外一個場景,腦海中出現張揚摟着她翩然起舞的情景,似乎看到自己正在指點他應該怎樣去跳。
元和幸子閉上了眼睛,張揚感覺到她的嬌軀貼近了自己,這是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他甚至以爲懷中的就是佳彤。大廳內,每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舞伴身上,陶醉在旋律之中。
燈光忽然熄滅,現場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元和幸子因爲這突然的變化,腦海中的畫面突然中斷,她腳步亂了,一腳踩在張揚的腳面上,她歉然道:“對不起……”話沒有說完,就感覺到自己的面孔被張揚捧起,然後他的脣落在自己的脣上,元和幸子的美背下意識的挺直,整個人宛如傻掉了一樣,腦海裏空白一片。
現場的應急燈很快就亮了起來,元和英明的聲音響起。作爲今晚的男主人,他安慰大家不要驚慌,已經去進行電路檢查,很快就會恢復電力供應。他說話的時候,電路恢復了正常。元和幸子也隨着重新送電而清醒過來,擺脫開張揚的手臂,悄悄退到一旁。
張揚本以爲這場停電事件是麗芙他們可以製造,可隨機就聽到耳內傳來麗芙的聲音:“張揚,你留意東北角身穿深藍色西裝的男子。從他的外貌特徵來看可能是安德恆!”
張揚抬起頭,順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東北角有一名穿着深藍色西裝的男子,那男子正在和一名矮胖的中年人聊着什麼,他的身高似乎和安德恆相仿。但是從外表上看不出他和安德恆有任何的相同之處。
麗芙道:“你過去試探一下!”
張揚端着酒杯走了過去,可走到中途卻被元和英明擋住了去路,元和英明微笑道:“張先生!”
張揚朝他笑了笑道:“咱們認識嗎?”
元和英明道:“之前雖然沒見過面,但是我知道張先生讓我們元和集團在濱海損失慘重。”
張揚笑了起來:“投資就會有風險性,元和集團的問題我已經和元和夫人解釋的很清楚。”
元和英明點了點頭:“你在追求她嗎?”
張揚笑道:“這跟你有關係嗎?”
元和英明道:“我警告你,你最好離開她遠一些。”
張揚道:“你怕啊,怕她再給你找個爺爺?”
元和英明怒視張揚。
張大官人悠閒自得地喝了口酒。卻聽麗芙在他耳邊道:“揍他!”
張大官人愣了一下。
麗芙又道:“揍他,趁機靠近那個藍衣人,爭取帶點血樣過來。”
張大官人一拳就打了出去,這一拳毫無徵兆。將元和英明打了個猝不及防,張大官人當然沒有出全力,如果他出全力的話,元和英明連小命都保不住。
平白無故被張揚打了一拳。元和英明氣得眼睛都紅了,他踉蹌了一下。馬上做出了反擊,一拳打在張揚的胸口,就憑元和英明的本事,根本沒辦法靠近張揚,更不用說擊中他了,可張大官人這次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故意捱了他一拳,踉踉蹌蹌向後退去,後背撞在藍衣男子的身上。
那男子伸手抓住張揚的手臂,他試圖將張揚和元和英明分開。
張大官人卻像殺紅了眼一樣,回手一拳砸在他的鼻樑上,打得那藍衣男子鼻血長流。
那邊元和英明又向張揚撲了上來,張大官人身上沾了那名藍衣男子不少的鼻血,目的已經達到,對元和英明自然不再客氣,抬腳就踹在元和英明的小腹上,踹得元和英明以一個狗喫屎的標準架勢趴伏在地面上。
現場負責維持秩序的保安迅速趕了過來。
元和幸子也慌忙擠開人羣來到近前。
張揚聽到麗芙道:“馬上離開!”
張揚指着倒在地上的元和英明道:“孫子哎,下次把嘴巴給我放乾淨點。”他說完轉身就走。
現場保安雖然很多,可是懾於他的威勢竟然沒有人敢上前。
元和英明咬牙切齒地罵道:“八格……”他的手摸向腰間,一隻白皙的小手從一旁伸了過來,將他的手臂握住,卻是山野雅美及時趕到,阻止元和英明下一步的舉動。
最倒黴的要數那名身穿深藍色西裝的男子,他平白無故被張揚打了一拳,現在鼻血還沒止住。
元和幸子快步跟了上去,在門前追上了張揚,她顯然有些生氣了,怒道:“張揚,你搞什麼?”
張揚停下腳步,扯開了領帶,他向元和幸子點了點頭道:“那孫子罵你,我不管你怎麼想,反正我決不允許任何人侮辱你!”
元和幸子咬了咬櫻脣,張揚的這個理由頓時讓她怒氣全消,原來他剛纔發火衝動是爲了自己。
張揚道:“我不玩了,你留下吧!”
“張揚!”
張大官人已經昂首闊步的離開了和風溫泉村,元和幸子望着他桀驁不馴的背影唯有無奈搖頭。
張揚走出大門,確信無人留意他的動向,方纔迅速來到和風溫泉村對面的翠嵇山,麗芙就潛伏在山丘之上,通過望遠鏡監控着和風溫泉內發生的一切。
張揚來到麗芙的藏身地點,發現桑貝貝並沒有在這裏,低聲道:“貝貝呢?”
麗芙道:“剛纔你鬧事的時候,她已經混進去了!”
張揚舒了口氣:“搞了半天,你是讓我給她當掩護。”
麗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張揚,你取的血樣呢?”
張揚脫下西服,西服的袖口上沾染了不少藍衣人的鮮血,麗芙拿出快速化驗分析儀,這種高科技的產品,可以在短時間內將染色體進行分析比對。
張揚趴在麗芙剛纔所處的位置,拿起望遠鏡:“剛纔停電和你們有關?”
麗芙搖了搖頭道:“不是,貝貝正在潛入山野雅美的辦公室,現在應該已經進去了。”
張揚從望遠鏡中搜索着三樓辦公室的位置,看到山野雅美的辦公室房門從外面打開了,身穿女招待服裝的桑貝貝進入其中,向他們的方向做了個OK的手勢,然後迅速來到電腦前,她顯然是想從山野雅美的電腦中找到一些資料。
張揚又望向晚宴大廳,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大廳內舞會已經重新開始,賓客們的情緒似乎並沒有因爲自己的那個小插曲而受到影響,元和英明站在大廳的一角正在和元和幸子說着什麼。
那名身穿深藍色西裝的男子此時走向一樓的員工工作間,應該是去換衣服。
張揚將視線重新聚焦在桑貝貝那邊,看到桑貝貝正在電腦前操作着,這小妮子倒是沉得住氣。張揚拿着望遠鏡向周圍看着,突然他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房頂,那黑衣人包裹得相當嚴密,只有一雙眼睛暴露在外,他躬着身體,在屋脊上狸貓般行進,從此人在屋脊之上縱騰飛躍如履平地的情況來看絕對是個高手。
張揚用手臂輕輕搗了搗麗芙,將望遠鏡交給她。
麗芙順着張揚所指的方向馬上看到了那名黑衣人,秀眉頓時顰了起來,她立刻通知桑貝貝:“貝貝,有一個黑衣蒙面人正在前往你的方向,小心!”
說話間那名黑衣蒙面人已經來到山野雅美的辦公室上方,身體一個倒掛金鉤,單憑雙腳的腳尖勾住屋檐,宛如蝙蝠般倒掛在屋檐之上,他向房間內望去。
桑貝貝在接到麗芙的示警之後已經迅速藏身在書桌下。
那黑衣蒙面人並沒有看到桑貝貝,以爲房間內沒有人在,他從後背抽出秋水般明亮的東洋刀,插入窗戶的縫隙,挑開鎖釦,宛如一股黑煙般溜入房間內。
他剛剛來到電腦旁,就感覺有些不對。
桑貝貝掏出手槍瞄準了他的額頭,黑衣人以驚人的速度避過槍口,手中東洋刀在近距離劈斬向桑貝貝的身軀。
桑貝貝向後一個仰翻,堪堪躲過對方的反擊,刀鋒貼着她的肩頭掠過,嚇得桑貝貝花容失色。
麗芙已經端起了狙擊步槍,黑衣人出刀速度驚人,一刀落空,第二刀已然刺向桑貝貝的小腹。
桑貝貝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的刀法竟然如此厲害,剛纔躲過那一刀已經實屬僥倖,這第二刀,她根本沒有機會躲得開了。
玻璃窗在身後破裂,那黑衣人反應神速,他放棄了刺向桑貝貝的這一刀,身體向右側移動,正是這個動作讓他避過了身體要害,子彈射中了他的左肩。
黑衣人不敢停留,他迅速向門外逃去。
桑貝貝死裏逃生,也嚇出了一身冷汗,耳邊聽到麗芙的聲音:“快走,已經驚動警衛了!”
桑貝貝快步從正門走出,她剛剛來到前面的走廊,就看到四名保安衝了上來,她尖聲道:“救命!救命!有賊,有賊!”她指向右前方,因爲她穿着服務員的衣服,成功騙過了幾名大意的保安。
張揚的目光卻死死盯住了那名率先離去的黑衣人,他逃出書房之後,並沒有逃向大廳混入人羣,而是進入了隔壁的房間,從窗口逃了出去身體攀援着牆壁,靈猿般爬回了屋頂,沿着屋頂迅速奔行,快到邊緣的時候,飛身一躍,身體如同大鳥般掠入半空之中,撲向對面的小樓,掠過了足有十米的空隙,身體落在對面屋頂之後,根本不做任何的停留,繼續向前奔行,高速奔行之中,右手舉起,一道金屬的亮光射向前方,目標卻是一棵院中的大樹,他的身體騰空飛出,如同盪鞦韆一般脫離了屋頂。
身體在蕩動到最高點的時候,放開了手中的纖細鋼索,在空中連續兩個翻騰,已經成功越過圍牆落在外面的草叢之中。
張大官人心中暗贊,高手哇!他低聲道:“你掩護貝貝,我去抓他!”
桑貝貝走下了樓梯,此時人羣中又有不少保安出現,一名保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頓時察覺到了她的可疑,伸手指向桑貝貝道:“你站住!”
桑貝貝卻像沒聽見一樣,繼續朝人羣中走去。
那保安擠開人羣向她走來,他的同伴也從另外一個角度向桑貝貝圍攏而去。
桑貝貝低聲道:“動手!”
麗芙的準星已經瞄準了變壓器。她果斷扣動了扳機。子彈衝出了槍膛。準確射擊在變壓器上,一時間電火花四處飛射,整個和風溫泉村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黑暗中突然響起了槍聲,衆人驚呼着尖叫着湧向外面。
麗芙的快速化驗分析儀發出嗶嗶的聲響,液晶屏上顯示出化驗的結果,和預先設置好的樣本完全符合,麗芙道:“貝貝,身穿深藍色西裝的男子就是安德恆。抓住他!”
此時的和風溫泉村已經陷入一片混亂狀態,先是停電,然後歷經了張揚鬧事,有竊賊闖入,現在再度停電,這個晚上可謂是一波三折,那名身穿深藍色西裝的男子應該是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他也隨着人羣離開了宴會大廳,此人向周圍看了看,快步走向停車場。走向一輛黑色的皇冠轎車。
麗芙撥通電話:“所有人開始行動!”
那名蒙面黑衣人離開和風溫泉村之後,快速進入樹林中。他舒了口氣,扯開左肩的衣服,抽出白色面紗覆蓋在傷口之上,簡單處理了一下,繼續向前行進。
身後忽然響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道:“走得那麼急?”
黑衣人的右手一抖,三隻鐵蒺藜已經呈品字形射向張揚,與此同時,他的身體高速衝向前方的大樹,足尖在樹上一頓,騰空、翻轉、倒飛,刺殺的動作一氣呵成,如同行雲流水毫無淤滯。
可是黑衣人出刀的時候猛然發現,他的眼前根本沒有目標。
他的脖子被人的手指輕輕摸了一把:“喂,下手夠毒的!”
黑衣人此驚非同小可,他的連番殺招被對方從容避過,對方如影相隨,從剛纔的出手來看,想要奪去自己的性命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黑衣人落地之時,周身已經爲冷汗溼透,雖然他知道對方就站在自己的身後,可是他手中的東洋刀垂在那裏,已經不敢再發起新的一輪攻擊,他還算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兩人之間的武功差距甚遠,對方想殺自己只是分分鐘的事情。
張大官人笑眯眯道:“柳生義夫,這段時間看來你習武不輟,刀法又進步了許多。”從對方的出手,張揚已經判斷出他的身份。
柳生義夫嘆了口氣,此時他也已經猜到站在自己身後的究竟是什麼人,慢慢將刀還入刀鞘:“能讓我如此狼狽的沒有幾個。”
張揚道:“這裏並非久留之地,你跟我走!”
柳生義夫點了點頭,跟隨張揚一起向山丘走去。
身穿深藍色西裝的男子剛剛打開車門,就聽到外面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顯然溫泉村發生的事情已經驚動了當地警方。他正準備抓緊離開的時候,後腰被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頂住,一個悅耳的女聲道:“你走得那麼急?趕着去死嗎?”
藍衣人的身體僵在那裏,他的手緩緩落了下去。
桑貝貝纔不會給他任何的機會,揚起右手,用槍托重重砸在他的頸後,將他打暈在地。
八輛閃爍着警燈的黑色越野車魚貫進入和風溫泉,帶隊者正是國安平海地區的負責人尤志勇,他利用話筒向在場人喊話道:“請大家保持鎮定,呆在原地,儘量配合我們的工作。”
山野雅美憤怒地迎向尤志勇:“你們是什麼人?這裏是私人會所,你們憑什麼擅自闖入?”
尤志勇冷冷看了她一眼,並沒有理會他,此時兩名國安人員已經協助桑貝貝將業已暈厥過去的安德恆帶上了汽車,桑貝貝來到山野雅美面前,將證件主動出示給她:“我們是國安工作人員,現在懷疑你藏匿通緝要犯,陰謀破壞中國國家安全,請你陪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山野雅美怒道:“你有什麼證據?”
桑貝貝指了指身後的那輛車:“證據就在車裏,不用我向你重複了,山野雅美小姐,請你儘量配合我們的工作,在這麼多的賓客面前,我們也不想採取太過激進的手段。”
元和英明率領一保安匆匆趕了過來,山野雅美擔心他們和國安方面發生衝突,慌忙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留在原地不動。冷靜地點了點頭道:“好,我跟你們走!”
柳生義夫站在山頂看到了下面發生的一切,他扯下臉上的面罩,長舒了一口氣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想不到你們也盯上了她。”
張揚道:“我們的目標不是她,而是安德恆,這個人藏身在和風溫泉村。”
柳生義夫點了點頭:“我沒有聽說過。”
張揚道:“安達文你應該聽說過,他是安達文的叔叔,當初在香港製造了震驚一時的安家血案,我們一直都以爲他死了,想不到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最近安家接連發生了許多的事情都和他有關係。”
柳生義夫道:“看來他和山野雅美有勾結!”
張揚道:“勾結是一定的,承不承認就是另外一碼事了,說說看,你都瞭解到了一些什麼?”他讓柳生義夫在岩石上坐下,幫着他處理了一下傷口,將自己特製的金創藥爲他敷上。
柳生義夫道:“山野雅美是山野良友的女兒,我本以爲他們父女兩人會有密切的聯繫,所以我一直跟蹤山野雅美,試圖通過她找到山野良友的下落,山野良友隱藏得很深,這段時間我並沒有見到他們父女間有過主動聯繫。不過山野雅美在頻繁接觸許多商界大佬和政要,我敢斷定,她正在籌劃一件大事,她和山野良友之間肯定有聯繫,但一定是通過某個隱祕的方式進行。”
張揚道:“你剛剛去她書房找什麼?”
柳生義夫道:“山野良友曾經是蛟龍會的骨幹成員,負責殺組,我想從山野雅美那裏找到一些線索,可想不到遇到了你們的人。”
張揚道:“你父親也在場,他一直都很擔心你。”
柳生義夫道:“我可以處理自己的事情!”
張揚道:“死去的那個女孩子叫尤加?”
柳生義夫抿緊了嘴脣,他的雙目中閃過難言的悲傷。
張大官人並不是故意要揭開他的傷疤,低聲道:“孤掌難鳴,既然我們的目標相同,也許我們可以合作!”
柳生義夫道:“謝謝你的好意,我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不習慣和任何人合作。”他穿好了衣服,向張揚點了點頭:“告辭!”
張揚也沒有阻止他的意思,微笑道:“記得我的電話,有什麼發現,千萬不要忘記聯絡我。”
柳生義夫沒有說話,倒退着進入樹林子中。
他的身影剛剛隱沒在夜色中,張揚就受到了來自麗芙方面的消息,安德恆已經落網,今天的行動圓滿成功。
安德恆宛如夢醒般睜開了雙眼,發現自己被困在一間小小的囚室中,周圍都是鐵欞,他坐在椅子上,雙手被手銬反銬在椅背上,安德恆呵呵笑了起來,他發笑的時候,聽到腳步聲從通道中響起,聲音由遠及近。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麗芙,麗芙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望着鐵欞中的安德恆,彷彿看着一隻被困入囚籠的野獸。
安德恆道:“爲什麼要抓我?”
麗芙淡然道:“不知我應該稱呼你劉往生還是安德恆?”
安德恆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叫劉往生,我是日籍華人,你們一定是抓錯認了!”
麗芙從卷宗內抽出了一張基因檢測結果:“名字只不過是一個代號而已,你叫什麼並不重要,我只關心我要找的那一個,很不幸,你被選中了!”
安德恆道:“我要見我的律師!”
麗芙搖了搖頭道:“我們不是公安,所以,沒有律師,沒有辯護,我們認定的事情,不需要太多的證據,如果想你死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殺死你!”她拿出手槍槍口對準了安德恆。
安德恆的表情仍然鎮定,但是他的眼神深處仍然不免露出了一絲驚慌。他微笑道:“現在是法治社會,總得需要理由吧?”
麗芙笑了起來,然後她極其果斷地扣動扳機,子彈射在安德恆的大腿上,血漿迸射,安德恆痛得慘叫了一聲,他低下頭去,看到鮮血瞬間已經染紅了他左側的褲腿。
麗芙道:“想找理由的話,我可以找到一千個不同的理由,所以,想活下去就得合作!”她收回手槍:“你從國安逃走究竟得到了什麼人的幫助?”
安德恆咬牙切齒地瞪着她。
麗芙再度舉起了手槍:“瞭解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耐性從來都不怎麼好,下一槍我會打斷你的腿骨!”
安德恆的確有些害怕了,他的喉結不安地動了一下:“章碧君!”
麗芙對這個答案並沒有感到任何的驚奇:“安德淵被殺,安德銘失蹤,這兩件事是不是你在背後策劃?”
安德恆道:“有什麼證據?”
麗芙道:“都跟你說過不需要任何的證據了,可既然你一再堅持,我們就聊聊證據,當年發生在香港的安家血案之後,安達文將你逼入絕境。你走投無路。潛逃大陸。”
安德恆呵呵笑道:“安達文?你高看他了。就憑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他有什麼本事將我逼入絕境?如果不是老傢伙在後面指揮,他早就衆叛親離!”
麗芙道:“後來你落入了國安的手裏,章碧君出面幫你人間蒸發,於是你改頭換面成爲了我們中的一員,當時章碧君給出的交換條件是,你可以提供安家的內部資料和犯罪證據,以及一些香港黑幫的詳細資料。可是你在國安控制下的這些年,卻沒有提供任何有價值的情報。”
安德恆微笑道:“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是你們沒有兌現承諾,三番兩次的針對我。”
麗芙道:“章碧君死前,你突然消失,我們當時就懷疑你的出走和章碧君有關,現在你終於證實了這一點。”
安德恆道:“如果沒有其他的問題,麻煩幫我叫醫生止血。”他大腿中槍的地方仍然在汩汩流血。
麗芙卻如同視而不見:“我留意到你再次出面展開行動都是在章碧君死亡之後,到底是什麼人找你做這些事?”
安德恆搖了搖頭道:“沒有人找我,跟你說過。當年章碧君曾經救過我一命,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也懂得知恩圖報,我知道是安達文害死了她,所以我就出手對付安達文幫她報仇。”
麗芙不屑笑道:“知恩圖報,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如果你懂得知恩圖報,又怎麼會將槍口對準一個養育自己數十年的老人,如果你懂得知恩圖報又怎麼可能殘忍殺害視自己如同手足的兄弟。”
安德恆道:“我沒必要向你解釋,是,當年安家血案是我一手策劃的,那又怎樣?”
麗芙道:“安德淵的事情呢?”
安德恆道:“安德淵之死和我無關,殺他的是祁山,你不瞭解安家,安達文給外界的形象是一個商界天才,可那一切全都是表象,他根本沒什麼本事,安家從祖上起就是做賊的,強取豪奪是他們的特長,除此以外,他們一無是處,安大鬍子什麼人?殺人無數的馬賊,安志遠雖然金盆洗手搖身一變成爲了愛國商人,但是他洗不掉雙手的血腥,他殺過的人能將香港水染紅,他們安家的財富全都是用別人的鮮血和生命堆積而成。安家何時停止過非法的生意?安德淵在臺灣成立信義社,這麼大的組織如何支撐下去?要靠錢!你以爲他們安家全都是經商奇材?走私、販毒、軍火,沒有這些非法的生意,他們早就完了!你們只看到安志遠和安德淵斷絕父子關係,知不知道安志遠偷偷讓我照顧安德淵的生意,知不知道他悄悄跟臺灣那邊的大佬打招呼,知不知道幾次安德淵因爲得罪臺灣當地黑幫差點橫屍街頭,是安志遠出面爲他擺平?”
安德恆的情緒明顯激動了起來。
麗芙的助手送來了一杯咖啡,她品了口咖啡,靜靜觀察着這個籠中的困獸:“祁山殺了安德淵,如果我沒猜錯一定是你從中挑唆的緣故!”
安德恆道:“我爲什麼要挑唆?我需要挑唆嗎?老東西死後,安家的經濟出現了問題,很大的問題,他的這幫兒孫根本就沒有做正行的本事,除了混黑,他們根本想不到其他的辦法,香港的市場只有這麼大,而且同時有多家在做,自從老東西死後,安家的聲勢大不如前,更何況他已經金盆洗手多年,再想回頭去做這一行,別家也不會答應。臺灣那邊,安德淵又被警方牢牢釘死,他不知好歹的去摻和洪恩正的競選,洪恩正自然不允許他在這方面出問題,所以他們只能把目光投向大陸。他們首先將目光放在家鄉平海,可是平海的地下毒品市場卻被祁家兄弟牢牢控制着,想要賺錢,就必須要剷除掉他們。”
此時一個身穿白大褂,帶着帽子口罩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醫生走了進來,打開牢籠的鐵門,他進去幫安德恆止了血。
安德恆只看了他一眼就已經將他認出:“張揚,爲了抓住我,你還真是煞費苦心!”
張大官人也沒想到這廝的目光這麼毒,自己花費這麼大的心思僞裝仍然被他給認出來了,當下除下口罩,笑道:“幫你止血,擔心你死得太快!”
安德恆道:“我總算明白了,你故意打了我一拳,因此得到我的血樣,只有這樣,你們才能斷定我的身份。”
麗芙道:“跟日本人打交道還是要多一些謹慎的,我們還是需要一些證據,否則怎麼能讓他們無話可說。”
安德恆道:“你們抓住我又能怎樣?已經發生的事情你們可以改變嗎?有能力去改變嗎?”
麗芙淡然笑了一聲:“安德恆,我一直都感到好奇,這些年,究竟是什麼力量支撐着你,讓你不計一切代價地去報復安家?非要將安家所有人置於死地方纔肯善罷甘休呢?”
安德恆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張大官人不無嘲諷道:“安老養育你這麼多年,都比不上你那個從未謀面的父親?”
安德恆道:“不能!”
麗芙嘆了口氣:“安德恆,難道你以爲章碧君在你瀕臨絕境的時候向你施以援手,當真是因爲她想從你那裏得知安家的內部資料嗎?你在國安控制中的這幾年,她有沒有問過你什麼?有沒有讓你去做過什麼?”
安德恆沉默下去,仔細回想一下,他在國安的這段時間,章碧君的確沒有讓他做過任何事。
麗芙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章碧君沒有用你,可是你現在的一切行動似乎是在爲她復仇,也就是說你在幫另外一個人做事。”
安德恆搖了搖頭道:“沒有另外一個人,我只是爲了報恩。”
麗芙道:“看不出,你還真是恩怨分明,那麼好,我告訴你一件事。”她拿出了一本文件夾:“你製造安家血案的時候,我剛巧在香港分部工作,負責調查安家的事情,在你血洗安家的那一天,我從安家的保險櫃中得到了一份資料,猜猜是什麼?”
張大官人對這件事非常清楚,當時這份文件還是他和麗芙聯手偷出來的,裏面有關於安德恆詳細的身世記載。
麗芙道:“你的身世,正是通過這份資料,我們才知道你不是安老的親生兒子。”
安德恆雙目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
麗芙道:“可是在章碧君死後,我們在她的祕密保險櫃中又發現了一份資料,還是關於你的。”她展開了那本文件夾:“知不知道你所謂的生父爲什麼要背叛安志遠?不僅僅因爲利益驅動,還因爲安志遠當年和他的妻子也就是你的母親有過私情,後來令你的母親懷孕,簡單地說,你的生父是安志遠!”
一旁的張揚都被這個突然的消息給震驚了,他怔怔地看着麗芙,以爲麗芙是在撒謊,可看她嚴肅的表情又不像,安德恆搖了搖頭,笑道:“真是佩服你們國安這幫人說謊話的本事。”
麗芙道:“以爲是謊話,當年你爲了證明這件事,特地抽查了安志遠的血樣,你拿着血樣找到美國一位老同學,讓他幫忙做基因鑑定,他叫林國彬,英文名字叫湯瑪斯對不對?”
安德恆的雙眼瞪圓了,麗芙道:“在他幫你做完鑑定後的三個月,因爲車禍死去。我查到了當時你提供的樣本,你的血樣的確是你的,而安老的血樣已經不是他的。這裏有安志遠、安德淵、安達文、安語晨幾人的基因樣本,當然還有你的,如果你還不相信,我可以讓專業人士爲你做出詳盡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