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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5章 清檯山漂移事件

  這邊劉支書也招呼着先喫菜,墊吧墊吧再開始喝酒。   劉大柱的手藝真的不錯,每個人都喫的讚不絕口,杜宇峯提議:“大柱有這麼好的手藝,整天窩在個山溝溝裏可惜了,不如去縣城裏開飯店,準保賺大錢!”   劉傳魁罵了一句:“就他那熊樣,生了四個丫頭片子,不給我老劉家生個帶把的,他這輩子別想離開上清河村。”   忙着上菜的劉大柱聽到這句話有些尷尬的笑了。   杜宇峯意味深長的看了張揚一眼,意思是人家劉支書公然向你這個計生主任挑釁了,看你怎麼辦。   張揚卻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似的,只顧着大喫大喝,雖然剛剛混了幾天官場,張揚取得的進步那可不是蓋得,這兒是上清河村,是人家劉支書的一畝三分地兒,劉傳魁跺跺腳恐怕整個上清河村都要抖三抖,張揚並不是怕他,而是真的沒啥必要,人家好酒好菜招待着自己,現在自己跟人家較真,談計劃生育工作,不是掃興嗎?再說了整個上清河村超生的又不是他兒子一個,張揚自有他的主意,等會兒找到機會在劉大柱身上做點手腳,以後他想再生,嘿嘿,只怕難上加難,這就叫策略,這就叫領導的藝術,想到這裏,張大官人的脣角已經露出了陰險的笑意。   劉傳魁說這句話的本意也是考驗小張主任的反應,看到人家小張主任紋絲不動,根本沒有因爲自己的這番囂張言論生氣,心中也是一喜,看來這位新來的計生辦主人很上路,以後兒子生娃的問題,應該會很好說話,劉傳魁端起酒碗倡議道:“各位鄉領導能夠光臨上清河村進行工作指導,是我們全體村民的光榮,這碗酒,我敬大家,先乾爲敬!”劉傳魁咕嘟咕嘟將那碗酒喝了下去,還沒等他把酒全都喝完,就聽到門外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叫道:“大柱子,出事兒了,你閨女招弟讓摩托車給撞了!”   所有人都是一驚,劉大柱拿着勺子連圍裙都顧不上解就衝了出去,劉傳魁雖然口口聲聲的想要抱孫子,可心裏面對這個孫女卻是極疼,聽到孫女兒被撞了,臉色都變了,手裏的酒碗也當!的一聲落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他哆哆嗦嗦站起身來:“我……我去看看……”腿卻已經有些軟了。   杜宇峯站起身:“還是我去看看!”他出門發動了汽車,正要開動的時候,張揚開門鑽了進來,坐在了副駕上:“杜所,我跟你去看看!”   杜宇峯點了點頭,踩下油門向小學右側的馬路駛去。   劉大柱雖然先出門,可因爲是步行前往,反而很快被他們給落下,距離小學校三百多米的馬路上,小招弟坐在地上大聲哭號着,周圍圍着幾個拿着避孕套氣球的孩子,遇到這種情況小孩子慌成一團,七嘴八舌的說着什麼,還有兩個膽小的女孩嚇得陪着小招弟一起哭着。   杜宇峯停下汽車,張揚率先跳了下去,他來到小招弟面前,爲她檢查了一下傷勢,確信只是一些皮外擦傷,這才放下心來,這時候劉大柱和其他人也已經趕到了,張揚低聲向杜宇峯道:“孩子沒事,只是皮外傷,另外受了些驚嚇!”忽然留意到杜宇峯的臉色鐵青,順着杜宇峯的目光望去,卻見夕陽籠罩的山道之上,五輛摩托車正在盤旋迴繞的山道上你追我趕的飛馳着,難道那就是杜宇峯口中的飛車黨?   杜宇峯已經再次衝入小麪包中,張揚也跟着上去,對方人多,他擔心杜宇峯一個人勢單力孤。   杜宇峯看了看張揚,欣賞的點了點頭,然後罵了一句:“媽的個八字,老子今天非把這幫孫子全部抓回來不可!”   張揚現在才真正體會到杜宇峯骨子裏的彪悍,他駕駛者松花江小面直接駛下了公路,沿着傾斜的山坡,沿着坑坑窪窪的山間小道向緊十八盤的方向全速駛去,小麪包在山道上劇烈顛簸,在部分路段甚至四輪騰空離地而起,張揚雖然膽大,也不禁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夜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到來,月光從樹叢的縫隙中投下斑駁的落影,杜宇峯憑藉對山區道路的熟悉和一流的駕駛技術,穩穩地控制着這輛小麪包,想要在緊十八盤前截住那幫飛車黨,就必須選擇這條最近的路線。   小麪包終於成功衝出了山林,衝入公路的剎那,杜宇峯猛踩剎車,然後向左迅速將方向打到盡頭,小麪包車的後輪失去抓地力,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漂移動作,在麪包車衝入公路另外一側萬丈深淵前的一刻,整個車身成功轉向,張揚在這瞬間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兒,要知道張大官人好不容易纔有了這次重生的機會,他可不想糊里糊塗的把新生斷送。   杜宇峯濃眉緊鎖,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經集中在前方的摩托車上,距離最後的一輛摩托車已經不到五百米的距離,杜宇峯咬牙切齒殺氣騰騰,這種表情,張揚過去只在一個叫程咬金的反賊臉上見到過。   五輛奔馳在山道上的摩托車中,有兩輛本田800,一輛川崎750,一輛雅馬哈1000,最吸引人眼球的是衝在最前方的紅色比亞喬1000,這些摩托車隨便哪一輛都要超過五萬塊,原本不應該出現在山區的道路上。五名摩托車手同時注意到了這半路殺出的小麪包,如果在平路上,這些摩托車想甩開松花江小面根本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現在是在山區,而且還是在清檯山最錯綜複雜的路段緊十八盤上,他們都是第一次在這條路段行駛,複雜兇險的路況讓他們不得不進行減速。   更倒黴的是,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對山區路況極其熟悉的老手,一個有拼命三郎之稱的警員,杜宇峯一手握住方向盤,一手掏出了手槍,他把手槍交給了張揚:“讓他們看到手槍,逼他們停車!”   張揚接過手槍,這玩意兒他還是第一次親密接觸到,搖下車窗,握槍的手臂探出去,他大吼着:“停車!全都給我停車!”   幾名摩托車手看到車裏的人居然還有手槍,還以爲遇到了劫匪,他們非但沒有停車,反而加大了油門向前方衝去。   杜宇峯暗罵了一句,他踩下油門,因爲地形險要,他也不敢輕易超車,害怕造成人員傷亡,對張揚吼叫着:“你他媽不會說自己是警察?”   張揚大叫着:“我他媽是警察!”   那些摩托車手顯然沒有相信他的話,警察怎麼沒開警車?而且張揚也沒穿警服。   杜宇峯的目光落在遠方第七個彎道上,那裏道路相對寬闊一些,在那裏超車應該能夠把這五名飛車黨全部阻攔下來,他大聲提醒張揚:“坐穩了!”腳下油門猛踩下去,小麪包先前方瘋狂竄去,在彎道處成功超越了兩名摩托車手。   幾名摩托車手開始對這輛松花江小麪包有了全新的認識,看來賽車的最終成績不單單取決於賽車本身性能,更重要的是取決於駕駛者的技術,尤其是在這樣的盤旋山道之上。   杜宇峯精湛的駕駛技術發揮的淋漓盡致,他幾乎沒有減速就已經連續駛過了五個彎道,將四名飛車黨都甩在身後,前方就是第六彎道,那名駕駛紅色比亞喬的車手從觀後鏡已經看到松花江小面正在不斷的迫近,也明顯開始加速,瞬間又拉開了和小麪包之間的距離。   杜宇峯卻感到有些不妙,他憑直覺已經判斷出,對方在這樣的速度下肯定無法成功拐過前方的彎道,他加速前衝試圖在那輛摩托車衝下山崖之前將他截住,迫使對方剎車,可是對方顯然誤會了他的意思,紅色比亞喬宛如一團火焰般衝向了濃濃夜色之中,當摩托車手發現前方近乎零度的轉折,慌忙剎車,可是一切已經太晚了,輪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聲,一股焦糊的味道順着山風彌散開來,那名摩托車手尖叫着從摩托車上飛了出去,落入下方漆黑不見五指的山崖,過了好一陣子,才聽到沉悶的爆炸聲。   杜宇峯全力踩下了剎車,輪胎在地上又增添了兩道漆黑的痕跡,他的表情也變得極其沉重,眼前的一切並不是他想要發生的,事情發展到了現在變得完全失去了控制。   後面的四名摩托車手放緩了速度,他們已經清楚的看到了前方發生的全過程。   張揚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幾名車手望着他手中的手槍,誰還敢繼續向前,慌忙調轉車頭,向後方逃去。   杜宇峯過了好一會兒才下了汽車,神情顯得有些緊張,他向張揚要回了手槍,裝入槍套之中,張揚來到懸崖前,低頭向下張望,視野中有一團火正在燃燒,應該是摩托車墜落後爆炸引燃的火光。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恐怕人已經摔成了肉泥,張揚回頭看了看杜宇峯,低聲問:“怎麼辦?”   杜宇峯現在的心情實在壞到了極點,他怒吼道:“老子怎麼知道?”   張揚毫不退讓的瞪了他一眼:“你他媽衝我吼什麼?反正事情已經出了,總得想個解決辦法,光是叫有個屁用。”   杜宇峯被他一吼反倒冷靜了下來,他摸出那包紅山茶,抽出一支菸點燃,用力吸了一口:“你守着現場,我回去叫人!”   張揚有些同情地看了看杜宇峯,點了點頭道:“開車小心一點!”   杜宇峯拍了拍張揚的肩頭,頹喪已經寫在了臉上,今晚發生的事情絕不是小事,他已經預感到自己黯淡的前程,他低聲對張揚說:“小張,你放心,這件事我會全部承擔下來,不會連累你。”   張揚心中一暖,在這種時候杜宇峯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足以證明他是個有擔當的人,張揚笑着說:“你放心,我不是怕事的人,今晚的事情我不會逃避責任。”   兩個男人彼此對望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感激和信賴,杜宇峯把半包紅山茶扔給張揚:“你等着,我馬上就回來!”   望着杜宇峯開車遠去,張揚不由得嘆了口氣,雖然他不知道這件事會造成怎樣的影響,可有一點能夠斷定,這件事絕不會輕鬆敷衍過去,搞不好有人會因此而倒黴,張揚從煙盒中抽出一支菸,學着杜宇峯的樣子噙在嘴裏,這才發現杜宇峯走的時候並沒有給自己留火,無奈地搖了搖頭,夜色已經變得越來越濃,周圍竟然起了淡淡的薄霧,張揚無聊的原地跳了兩下,耳邊卻似乎聽到呼喊救命的聲音。   張揚原以爲是自己的錯覺,可是仔細聽去,那聲音似乎從山崖下傳來,尖尖細細。“救命……救救我……”聲音被山風吹得支離破碎,如果不是張大官人超強的耳力,這聲音一定會被忽略。   張揚走向懸崖,蹲下身去,腦海中排除雜念,努力分辨着夜風中的聲音,微弱的求救聲仍然在繼續:“救命……”這次張揚終於可以斷定了,懸崖下有人,呼救的人肯定就是剛纔因爲賽車失控衝下懸崖的騎手,想不到這名騎手的命居然這麼大。   杜宇峯剛剛離開,應該不會馬上回來,不幸的是,山間已經開始起霧,而且有越來越濃的趨勢,假如張揚不及時去救人,一旦霧色濃郁,尋找目標會變得更加艱難,最讓張揚顧慮的是,從這麼高的懸崖摔下去,那名摩托車手極有可能受了重傷,假如得不到及時的救治,或許會撐不到找到他的時候。   張揚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老子不用輕功已經很多年了!”深深吸了一口氣,抓住懸崖的邊緣,利用雙臂的支撐,張揚已經懸空在萬丈高崖之上,他自幼修煉武功,在十歲的時候就能夠徒手攀援萬丈高崖,雖然這身本領已經擱置了一千三百多年,可是並沒有因爲時間而生疏,張揚沿着陡峭的山崖緩緩下行,開始的時候,他對自己現在的輕功水準並沒有太大的信心,可是隨着對崖壁環境的適應,他的行動也變得越來越自如。   隨着距離的接近,那聲音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清晰,霧變得越來越濃了,這極大地影響到了張揚的視野,他小心尋找着每一個落手的縫隙,大聲道:“你在哪兒?我來救你了!”   聽到真的有人過來救自己,那聲音變得激動起來:“我在你下面,被石頭卡到了!”   “廢話,我知道你在我下面!”張揚在霧氣中分辨出聲音傳來的位置,從聲音中他聽出說話的應該是一名少女,真是難以想象,剛纔縱橫馳騁在緊十八盤,一騎當先的彪悍騎士竟然是一個女人。   張揚雖然輕功一流,可是身上的衣服卻也被山崖上的荊棘和樹枝扯爛了多處,弄得張揚有些鬱悶,他可就這一身西服,一千多塊呢,這筆賬要算在這丫頭的身上。   “我在這兒!快來救我!”霧氣中那女孩有氣無力的叫着。   張揚不耐煩的回應了一句:“知道了,起霧了,我他媽哪有那麼快啊!”他一邊說一邊循着聲音攀援過去,下面似乎有光芒在一閃一閃,張揚順着光芒尋找,終於在一棵生在懸崖上的松樹下發現了那倒黴的女孩。   女孩頭上仍然帶着頭盔,手中握着一支手電筒一閃一閃的,幸好有這支手電筒發出信號,張揚才得以在短時間內找到她。   霧很大,兩人雖然近在咫尺卻都看不清對方的樣子,那女孩駕駛摩托車從山路上衝下山崖,摩托車掉了下去,人幸運的摔到了這顆松樹上,然後墜斷樹枝,繼續落下,剛巧身體被卡在懸崖的石頭縫裏,她很幸運的保住了性命,可不幸的是,卡在岩石縫中的左腿一陣陣鑽心般的疼痛,恐怕是腿骨斷了。   張揚一手扣在懸崖的縫隙中,一手向前拍了拍那女孩的頭盔:“你忍着點痛,我把你弄出來!”   女孩笨拙的點了點頭,事實上誰戴着一個這麼大的頭盔都顯得有些笨笨的。張揚伸出右臂從女孩的腋下穿過,胸膛難以避免的和她彈性驚人的雙峯緊貼在一起,女孩透過頭盔的面罩惡狠狠地瞪着張揚,可馬上就意識到,哪有人會冒着生命危險爬下山崖就爲了佔自己那麼點便宜?人家肯定不是故意的。   平心而論張揚的確沒有佔便宜的想法,右臂摟實了那女孩稍稍用力向上一帶,那女孩已經驚天動地的尖叫起來:“哦,痛死我了,你這個笨蛋,是不是想把我害死……”   張揚被她罵毛了,沒好氣的回敬道:“閉嘴,再唧唧歪歪的叫喚,我就把你扔在這裏,懶得理你!”   女孩痛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我真的很疼,裏面太緊了,出不來……”   張揚從女孩的手中拿過手電,對着卡住她的石縫上上下下照射了一下,然後他的手從縫隙中探了進去,輕輕從女孩的左腿根兒摸起。   女孩憤怒的抗議起來:“你幹什麼?拿開你的髒手!啊……”張揚的手上稍稍加力,痛得那女孩又是一聲慘叫。   張揚低聲道:“左大腿斷了,真是麻煩!”他用手估摸了一下卡住女孩岩石的厚度,低聲道:“你摟住我的脖子,我必須把這塊岩石弄裂,才能幫你脫困。”   女孩望着霧中張揚模模糊糊的面孔,她幾乎有些絕望了,在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懸崖上,身邊又沒有任何襯手的工具,想將堅硬的岩石弄裂談何容易。   張揚低聲道:“抱緊我!”   女孩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臂牢牢摟住了張揚的脖子,現在的她就像一個溺水的人,而張揚就是那根倒黴的救命稻草,女孩心中想着,上天對她還算公平,至少沒有讓她孤零零的死去。   “你叫什麼?”張揚低聲問。   “幹什麼?”女孩忍痛警惕地問。   張揚淡淡笑了笑:“萬一你死了好給你立碑!”   “你混蛋!”女孩憤怒的罵了一聲,卻感覺到張揚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堅硬冰冷的頭盔抵在張揚的腦殼上:“我叫楚嫣然!”   “張揚!”張揚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右手潛運內力在困住楚嫣然的岩石上全力一拍,這一掌看似平常,可是其中蘊含着玄妙的內力和技巧,張揚必須保證將岩石擊碎,而且掌力要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避免內力波及到楚嫣然,對她造成進一步的傷害,這一掌是張揚從空明拳的要領中演化而來,表面上看岩石沒有任何的變化,可是內部卻已經被張揚強悍的內力震得粉碎。   楚嫣然並沒有意識到已經發生在身邊的變化,她呆呆地看着張揚,直到耳邊傳來噼啪不斷的龜裂聲,這才意識到困住她的岩石正在碎裂,岩石終於完全裂開,楚嫣然在驚呼聲中身軀猛然下墜,她雙手死死摟住了張揚的脖子,張揚伸手攬住她盈盈一握的纖腰,兩人的體重都依靠着張揚的左臂支撐着,山風凜冽,卻吹不開濃密的夜霧,不過正因爲濃霧的緣故,讓楚嫣然並沒有意識到她所處環境的兇險。   張揚的目力雖然遠遠超出普通人,可是在這樣的濃霧天氣中,也只能看到前方不足兩米的地方,從這裏到懸崖的頂部大概還有二百三十米的距離,他徒手攀爬上去應該沒有任何的問題,可是現在多了一個楚嫣然,困難自然就增加了許多。厚重的頭盔讓楚嫣然感覺到氣悶,她伸手拿掉了頭盔隨手扔了出去。   張揚費了好大力氣才幫助楚嫣然爬到了自己的背上,這樣他就使用雙手攀巖了,楚嫣然趴在張揚寬闊的脊背上,她的嬌軀不斷顫抖着,左腿的傷痛因爲移動而變得越來越劇烈,她忽然俯下身去,一口咬在張揚的肩頭,這個潛意識的舉動,卻痛得張大官人慘叫了一聲,雙手一鬆,貼着山崖滑行了一米方纔重新扣住岩石的縫隙,怒吼道:“你有毛病啊,想死自己去死,別拉着我啊!”   楚嫣然卻仍然沒有鬆口,嬌軀的顫抖也變得越發劇烈起來,張揚苦着臉承受着她的折磨,又不敢當真使用內力,生怕內力反震會把這丫頭給震飛出去,原來這年頭做雷鋒也不是那麼容易。   張揚知道人家咬他並不是處於報復,而是藉着他的肩頭肉止疼呢,他只能自認倒黴,反正那塊肉讓咬的也麻木了,他穩定了一下心神之後,開始慢慢向上攀爬,可是另外一個難題很快又出現了,張揚感覺到楚嫣然的雙臂力量在減弱,爲了避免她從自己的身上滑下去,張揚不得不騰出右手託着她的臀部,張揚就算輕功再強,單憑一隻手也很難爬上高崖,更何況他的身上還揹着楚嫣然。   張揚叫苦不迭道:“我說丫頭,你就不能忍着點痛,咬咬牙咱們就上去了,難不成要抱着我一起摔死?”   楚嫣然點了點頭,可是劇烈的疼痛卻讓她說不出話來,雙臂用力箍緊了張揚的脖子,張揚笑道:“讓你抱,也沒讓你抱這麼緊,想把我勒死嗎?”   楚嫣然顫聲呵斥道:“快走……哪有……那麼多廢話……”   張揚樂了起來,想不到這小妞還有些性格,樂歸樂,張揚對楚嫣然的耐力可沒有那麼大的信心,他反手在楚嫣然的臀部點了一記,他所點得是尾閭穴位於尾骨端和肛門之間,擊中後可以阻礙周天氣機,令丹田氣機不升,可以讓傷者暫時忘記疼痛。   楚嫣然哪裏知道張揚這一指的玄機和奧妙,以爲這廝是趁機揩油,而且居然用手指戳她的屁股,羞怒之下,又是一口咬了下去,因爲身體疼痛突然減輕,所以這下用上了全力,咬得張揚大聲慘叫,張大官人極其鬱悶地想,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做好事真他媽難。   杜宇峯剛剛回到上清河村就上了大霧,他雖然車技很好,可是在這樣的大霧天也不敢繼續駕駛,把車停在村子裏,然後叫上劉傳魁和四名村裏的青年前往出事地點。幸虧有劉傳魁帶路,否則這樣的霧天裏,別人根本摸不清方向。杜宇峯只是說出事了,並沒有把具體的情況告訴其他人,幾個人在濃霧中深一腳淺一腳的走着,足足走了半個多小時纔來到出事的地方。   杜宇峯喊了半天也沒見張揚回應,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剛纔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自己亂了陣腳,現在回想起來原本就不應該讓張揚呆在這裏等的,這樣的大霧天,萬一他一個不小心失足落下山崖怎麼辦?杜宇峯想到這裏心中有些懊惱,又隱約感到一絲慶幸,假如張揚真的掉下山崖,這件事豈不是死無對證?可馬上他內心中的良知又開始鄙視自己,杜宇峯啊杜宇峯,你怎麼是個這麼卑鄙的傢伙,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要勇於承擔,怎麼能產生逃避責任的想法呢。   劉傳魁亮起他的大嗓門呼喊起來:“張揚,小張主任!”他洪亮的聲音在山谷中久久迴盪,餘音嫋嫋,就在他們感到泄氣的時候,山下傳來張揚的聲音:“我在下面!”張揚的聲音雖然不大,可是穿透力卻很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還是劉傳魁第一個分辨出聲音的位置,他趴在懸崖邊緣,眯起眼睛向下望去,依稀看到下方一閃一閃的亮光,驚喜萬分地叫道:“小張主任在下面!”   杜宇峯聽到這個消息也是驚喜萬分,由此他發現自己還是一個有良心的人,雖然剛纔產生了一些自私的想法,可是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喜悅過後,幾個人同時發現了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現實,這位小張主任是怎麼爬下去的?要知道這座懸崖叫鬼見愁,從上面掉下去的還沒有聽說有生還的,就算是當地的山民也不敢攀援這陡峭的山崖,小張主任一個計生工作者居然就爬了下去,讓他們更加驚奇的還在後面。   小張主任爬上來的時候不是一個人,身上還揹着一個身穿黑色皮裝的女孩,那女孩面孔趴在張揚的肩頭,所以沒人能夠看清她的本來面目,杜宇峯警察特有的洞察力讓他第一時間推測到,這名少女顯然就是那個駕駛紅色比亞喬在山路上狂飆的車手,一顆原本沉到谷底的心忽然變得輕鬆了許多,只要人還活着,整件事的性質就會朝着最好的一面發展,這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杜宇峯的世界重新恢復了晴朗,他是個知道感恩的人,這件事之所以能夠獲得轉機,全都是人家小張主任的緣故,杜宇峯在心底已經承認了這個莫大的人情。   張揚身上的西服被荊棘樹枝扯爛了多處,臉上也多出了幾道血痕,可是精神仍然飽滿,從他平穩的氣息來看,這廝的體力應該也很充沛。   杜宇峯想要接過張揚的擔子,畢竟返程還要走上一段山路,沒想到楚嫣然賴在了張揚身上:“我就讓他揹我,其他人別碰我……”   杜宇峯看到她沒有生命危險,自然就恢復了當初的底氣,聲音嚴厲地說:“你還敢提條件,今天你涉嫌肇事逃逸,又在山路上飆車,我會以妨礙公共安全罪起訴你!”   楚嫣然現在腿上的疼痛減輕了許多,她一旦有所恢復,嘴上是寸土不讓的,冷笑了一聲:“你是個警察吧,警察就能知法犯法?警察就能草菅人命,你給我聽着,你不告我,我還準備告你呢,我說你一個小警察得瑟什麼,信不信我讓人把你這身皮給你扒了!哎呦……”左腿猛然傳來一陣劇痛,卻是被張揚不輕不重的碰了一把,楚嫣然額頭直冒冷汗,望着這廝昂首挺立的後腦勺,恨不能一個耳光很抽下去,她敢斷定,這廝是故意的,可人家就算故意的又怎麼着?楚嫣然悲哀的意識到,現在周圍全都是人家的勢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還是老老實實做可憐狀的明智,無論怎樣先混過今晚再說。   在場的每個人對張揚充沛的體力馬上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張揚揹着楚嫣然中途毫不停歇的來到了上清河村,還是那幅氣定神閒的模樣,連向來以體力充沛自居的杜宇峯都有些喘了,他暗自琢磨着,看來小張主任一人橫掃下清河村四十三條壯漢絕不是以訛傳訛。   工作組被安排在村委會後面的一排平房住宿,這兒本來是村民活動中心,可是老百姓對於棋牌之類遠不如賭博來得熱衷,村委又不允許他們在這裏公然賭博,所以這裏很快就閒置了,劉支書稍加改造之後,將這裏改造成了六間休息室,平時供村幹部休息,鄉里來人的時候這裏就成爲了招待所,可供臨時住宿,雖然條件簡陋了一些,倒也收拾的乾乾淨淨。   劉大柱帶着他的女兒招弟也在這邊等着呢,這會兒,招弟已經從驚嚇中恢復了過來,抽抽噎噎的將事發經過講了一遍,搞了半天撞她的是一輛幸福250摩托車,山裏孩子原本認不得車輛的型號,可是這清檯山中到處跑着的都是幸福250,所以這孩子認得極準,甚至連車牌號都能夠一字不落的背出來。   杜宇峯這才明白自己追錯了人,可是想想當時的情況,擱誰也搞不清是誰撞了這孩子啊,楚嫣然仍然趴在張揚的背上,疼痛又開始發作了,她的身軀不斷髮抖,臉埋在張揚的肩膀上,不知是眼淚還是汗水,已經把張揚肩頭的衣服完全浸溼了。   劉大柱搞明白這件事跟人家沒關係,馬上帶着招弟走了,工作組的其他幾個,聽說沒有發生什麼要緊事,一個個也都回屋睡覺了,原本大家的主要任務就是下鄉來檢查基層工作,是杜宇峯自己沉不住氣才惹了這個麻煩,郭達亮雖然不說話,可是主動迴避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今晚的事情跟他是沒有關係的。   劉傳魁吧唧了一口旱菸,做出深思熟慮的樣子:“這晚上起大霧,也沒辦法送鄉衛生院了,要不你們先歇着,明兒一早再把她送醫院去。”   楚嫣然聽到這老頭兒這樣拖延自己的傷情,恨不能跳起來罵他,可惜疼痛讓她連說話的勁兒都沒有了。   看着劉傳魁關門出去,杜宇峯和張揚兩人大眼瞪小眼都有些傻了,合着今晚所有的事情都得他們自己處理,杜宇峯有些內疚的嘆了口氣:“兄弟,我連累你了。”   張揚笑了笑:“沒事,你去睡吧,這丫頭交給我了。”   杜宇峯愣了愣,他總覺着張揚話裏有話,雖然看不清楚嫣然長得什麼樣子,可這姑娘的身材應該不錯,張揚該不會對她……那個啥吧?雖然覺着有些多餘,杜宇峯還是說了一句:“張揚啊,咱們是國家幹部!”   張揚知道這廝想歪了,呵呵笑了一聲:“杜所,你先出去吧,我過去學過接骨,這丫頭腿斷了,總不能讓她受一夜的折磨吧。”   杜宇峯這才明白自己會錯了意,尷尬的笑了笑,向門外退去:“張揚,我就在外面守着,要是需要幫忙,叫我啊!”   看到杜宇峯反手關上了房門,張揚這才把楚嫣然慢慢放在牀上,昏黃的燈光下,楚嫣然黑色的秀髮宛如絲緞般散亂在雪白的牀褥之上,她的膚色潔白如雪,宛如春山般的秀眉因爲疼痛顰在一起,爲她美麗的俏臉增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雙目緊閉,黑長而彎曲的睫毛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顫動着,鼻樑挺直而細緻,弧度優美的柔脣抿在一起,脣色顯得有些蒼白,顯現出幾分倔強幾分自信。   張揚並沒有想到自己救下的竟然是一個如此美麗的女孩子,目光從她曲線優美的白嫩脖頸落在她起伏的胸膛之上,此時方纔有閒暇回味在山崖上和她緊貼在一起的滋味。   楚嫣然雖然閉着眼睛仍然能夠感受到對方正在注視着自己,終於忍不住睜開了雙目,深邃而明澈的美眸流露出憤怒的目光,這目光讓她顯得有些說不出的野蠻味道:“看夠了沒有……噝……”疼痛讓她忍不住呻吟起來。   張揚深表同情的嘆了口氣:“你左大腿斷了!”他拉了一張椅子在牀的對面坐下,和楚嫣然保持着接近一米的距離。   “送我去醫院……”楚嫣然的話語中總是包含着一股命令的味道,這讓張揚感到很不舒服,他搖了搖頭:“起大霧了,現在去醫院,純粹是找死。”   “混蛋……”楚嫣然罵了一句,她咒罵的目標並不明確,更像是一種心底的發泄。   張揚雙手托腮,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是不是很疼?”   “廢話……”楚嫣然就快疼得哭出來了。   “你左大腿腿骨斷了,假如不及時接上,恐怕以後會落下殘疾,真是可惜,這麼漂亮一小姑娘,要是成了跛子,以後走起路來恐怕得一顛一顛的,再嚴重點恐怕要依靠柺杖了。”張揚樂呵呵道,這廝並沒有太多的同情心,看着楚嫣然受罪,居然感到有種施虐的快感,假如讓楚嫣然知道他現在的內心所想,恐怕連殺他的心都有。   楚嫣然明明知道張揚是故意嚇她,可是心中仍然感到害怕,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可怕的並不是死,而是失去美麗的容顏,楚嫣然彷彿看到自己一瘸一拐的樣子,淚水頓時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張揚仍然沒心沒肺的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世上身殘志堅的人多了,我相信你一定不會因此而消沉下去。”   楚嫣然忍着疼痛大聲說:“要是我瘸了,第一個殺的人就是你。”   “丫頭,做人不能昧良心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從懸崖上揹回來,你不想着以身相許,反而要恩將仇報,你是人嗎?”   “我都慘到這份兒了,你還取笑我……你還算人嗎?”楚嫣然要是能夠行動自如,一定會狠狠給張揚兩個耳刮子,打得他再不敢幸災樂禍。   張揚笑眯眯道:“我這人有個毛病,天生就喜歡幸災樂禍,我的快樂從來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變態……”楚嫣然含淚反駁着。   張揚調侃夠了,站起身來:“楚……什麼?”   “楚嫣然!”楚嫣然真是要被這小子氣糊塗了,自己怎麼說也算得上一大美女,這渾小子居然連她的名字都記不住,小中見大,張大官人在小細節中表現出大智慧,這樣的智能型男怎能不讓美少女印象深刻呢?   “我過去學過一點接骨,不如就讓我試試?”張揚難得的表現出謙虛的態度。   楚嫣然還能有什麼選擇,病急亂投醫,在沒可能前往醫院的情況下只能讓他試試了:“好吧!”   張揚來到楚嫣然面前,又表現得有些猶豫:“可是……我必須要先脫你的褲子噯……”   楚嫣然蒼白的俏臉也不由得浮現出淡淡的紅暈,這小子簡直是厚顏無恥,什麼話都能說出口,她咬了咬下脣:“你滾出去,我就算疼死……也不讓你碰我……”   張揚笑了起來:“你這人真是沒良心啊,我要是想對你圖謀不軌,剛纔在山崖上就把你那個……啥了……而且做完之後拋下山崖,毀屍滅跡豈不是乾乾淨淨,絕無後患?何必辛辛苦苦把你扛到這裏,實話告訴你啊,也就是你自己把自個兒當成傾國傾城的絕色,兩條腿的美女我見多了,不過……瘸腿的我是第一次見到!”   楚嫣然差點沒被張揚氣得背過去。   張揚來到牀前,伸手去解她的腰帶,楚嫣然雙手死命護住腰帶,臉上的表情恨不能將張揚一口吃了。   張揚笑道:“別介啊,都是中華兒女,別跟我擺出一幅苦大仇深的面孔,你放心我只是幫你治傷,絕沒有其他的意思,不相信我?我是國家幹部。”   楚嫣然滿臉懷疑地看着他:“就你還……國家幹部?”言語中充滿了不屑和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