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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0章 嫌疑犯

  顧佳彤從父親的話裏聽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她美眸眨了眨,笑道:“張揚,你是不是又給我爸捅婁子了?”   顧允知道:“只是一句普通的話,你們偏偏要多想,我發現自己真是不能輕易說話,說出一句話,明明簡單得很,直白的很,可別人偏偏要品出別的味道,我可沒有那麼高深莫測,是你們曲解了我的意思!”   顧佳彤笑道:“那是因爲你是省委書記,您說的話那都是金口玉言!”   顧允知笑道:“你這丫頭,在古代,你這句話就是欺君犯上!”   張揚也跟着笑了起來,他老老實實道:“顧書記,我喝不慣這黃酒,您還有三十年茅臺嗎?我弄兩杯喝!”   顧允知此時有了笑意:“所以說,心裏想什麼就說什麼,遮遮掩掩的那叫虛僞!”   顧佳彤拿了瓶茅臺過來,張揚接過來打開酒瓶自己倒了一玻璃杯。   顧允知已經開始喫飯,顧佳彤拿着那小半碗黃酒陪着張揚喝了幾口。   張揚道:“顧書記,我接受您的批評,我不虛僞,那啥……今天我在黨校把趙國樑給打了!”   顧允知夾了片山藥輕輕咀嚼着,並沒有因爲張揚的這句話而感到驚奇。   顧佳彤有些忐忑地看着父親,她雖然不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可她知道最近東江很不太平,體育場看臺坍塌事件讓父親離休前遇到了一個嚴峻的挑戰。趙國樑在商界的名氣很大,顧佳彤不知道張揚爲何會跟他結下樑子,她今天剛剛回到東江,還沒有來得及細問。   直到顧允知把米飯喫完,喝湯的時候,方纔道:“剛纔那個電話就是告你狀的,都說過把泰鴻俱樂部的行賄案移交給雲安方面了,你還抓住趙國樑不放,這叫不服從組織的安排!不聽從上級的指揮!”   張揚道:“紀委劉書記跟我說要有大局觀,要當縮頭烏龜,我倒是想縮頭來着,可他找到了黨校,弄了輛垃圾車把我的車給撞了,還扔給我兩萬塊,我本來想忍,可想想我現在的身份是省紀委借調人員,還是4.17事件調查組成員,他這樣做不僅僅是針對我個人,他是對我們調查組的侮辱,是對省紀委權威的公然挑戰!”   顧佳彤差點沒笑出聲來,這廝真是能扯,把個人恩怨提升到這種層次,聽起來就好像他替組織背了黑鍋。   顧允知喝了口湯道:“你不會報警?很簡單的一件事爲什麼非得要把它複雜化?”   張揚道:“我覺着對這種人施以拳腳是最簡單的處理方法,我把他打怕了,以後他見我就會繞着走!”   顧允知搖了搖頭,根據張揚所說,趙國樑做得的確有些過份,這樣的小事在顧允知看來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真正讓他不爽的是,張揚逼問泰鴻俱樂部行賄的事情,顧允知喝完湯,起身去沙發上坐了,每天七點,他只要在家就會雷打不動的收看新聞聯播。   張揚說完這件事,心裏感覺暢快了許多,一高興把一斤茅臺喝了個底朝天。顧佳彤小聲提醒他少喝兩杯,這廝只當沒有聽見。   顧允知看完新聞聯播,顧佳彤提醒張揚過去陪他聊幾句,張揚端着沏好的茶來到顧允知面前:“顧書記,您今晚找我來就是爲了這件事吧?”   顧允知接過張揚手中的茶杯,雙手握着茶杯,輕聲道:“你是不是對4.17事件的處理結果不滿意?”   張揚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道:“我覺着這件事應該繼續查下去!”   顧允知道:“你認爲趙國樑纔是行賄者,高勇只是一個替罪羊?”   “顧書記明鑑!”張揚適時奉承道。   顧允知道:“這件事涉及到雲安和平海兩個省,處理方法不但要考慮到廣大老百姓的感受,還要有全局觀。”   張揚道:“顧書記,您是不是擔心查下去,平海和雲安之間陷入相互揭短的局面?”   顧允知搖了搖頭:“事件調查到這裏,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很多事情都已經擺在明面上,無非是什麼時候處理的問題。”顧允知這句話說得已經很明白。   張揚心中暗忖,既然問題都擺在明面上,你爲什麼不去處理?他腦海中忽然一亮,想到顧允知即將離休,他將這一系列的問題查了出來,卻不急於處理,並非是要等到秋後算賬,而是留給繼任喬振梁一個難題,喬振梁來到平海之後,首先面對的就是一系列的問題,喬振梁如何下手?張揚望着表情如古井不波的顧允知,心中暗暗佩服,顧書記果然老謀深算,他應該是在臨走前佈下了一個局,張揚看不透他佈局的用意何在,可隱約覺着,留下的矛盾越多,日後喬振梁和宋懷明面臨的問題就越大。   張揚笑道:“顧書記是想秋後算賬?”他故意有此一問。   顧允知喝了口茶,笑了笑道:“秋後算賬就輪不到我了,那時候,我已經返回西樵,頤養天年咯!”   顧允知的這番話更證實了張揚的推測,顧書記在佈局。   這次4.17球場慘案,讓顧允知在仕途生涯的最後階段留下了一個不甚光彩的記錄,雲安領導層在這件事的處理上令顧允知十分不爽,他雖然沒有表露,可事情最終的處理結果,讓他不滿意,在他看來,這是一次屈服,是一次妥協。顧允知在多年的政治生涯中很少選擇讓步,可這次他卻在離休前低頭,而對方正是他的繼任喬振梁。   外人很難看透顧允知的內心,將泰鴻俱樂部行賄一事移交給雲安,也是他對喬振梁的一個試探,喬振梁的表現並不能讓他滿意。   顧佳彤還是很擔心張揚的,她旁敲側擊道:“爸,張揚打趙國樑的事情會不會惹來麻煩?”   顧允知緩緩落下茶杯道:“有什麼麻煩?打了就打了,黨校這麼多人,還怕找不到證人嗎?”   張揚笑了起來:“多謝顧書記支持!”   顧允知道:“你啊,是該好好錘鍊錘鍊了!”   張揚道:“我被借調到省紀委,目前還沒個地方呆呢!”   顧允知何其的老道,一聽就知道這小子在找自己要官,他向後靠在沙發上:“張揚,你是副處了吧?”   “嗯,副處!”   顧允知道:“你的拳頭可真爲你惹了不少的麻煩!回去跟杜天野好好談談,你這樣的性子是該去基層磨練一下,別整天到處惹麻煩!”   “噯!”   張揚八點就離開了顧家,他出門打了輛出租車直奔秋霞湖別墅,他和顧佳彤的關係畢竟不能擺在明面上,所以兩人雖然心中都思念着對方,卻要顧忌許多。   直到十一點半的時候,顧佳彤方纔來到了秋霞湖別墅,一進門,就撲入張揚的懷中,緊緊抱着他的身軀:“我好想你!”   張揚抱起顧佳彤,發覺她的秀髮還有些潮溼,微笑道:“溼了?”   顧佳彤嬌嗔道:“流氓,就會胡說八道!”   張揚笑道:“我說的是頭髮,你想歪了!”   顧佳彤羞得把俏臉貼在他的胸口,小聲道:“剛剛在家裏洗了澡,我爸睡了之後,我纔出來的!”   張揚道:“我也洗過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   張揚橫抱着顧佳彤,惡狠狠道:“我現在就讓你知道咱們是什麼關係!”   “不要!”顧佳彤尖叫着,雙臂卻摟緊了張揚的脖子。   夜色中,曖昧而浪漫的味道悄然彌散開來……時鐘指向凌晨三點的時候,兩具赤裸的身體仍然糾纏在大牀之上,顧佳彤在張揚的身下劇烈喘息着,她忽然抱緊了張揚,一雙美得讓人窒息的玉腿緊緊纏住了張揚的身體,嬌軀宛如風中花瓣般不停的戰慄着,張揚也發出一聲低吼,擁緊了顧佳彤的嬌軀,似乎就要將她揉碎一樣。   顧佳彤的雙手輕輕揉搓着張揚的短髮,讓他將面孔埋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感受着她的溫暖和豐挺,感受着她的呼吸和心跳:“我愛你……”   張揚用面頰摩挲着她的肌膚,深情道:“我愛你!”   月光將他們籠罩在一起,顧佳彤輕聲道:“我爸離休之後,我會有更多的時間陪你!”   張揚擁緊了懷中的溫軟:“真捨不得顧書記走!”   顧佳彤笑道:“其實你應該替他高興纔對,辛苦了一輩子,也該歇歇了!”   張揚道:“你爸走了,我豈不是少了一個靠山!”   顧佳彤啐道:“你還有文副總理這個乾爸,還有宋省長這個未來岳父……”雖然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顧佳彤心裏還是隱隱有些發酸。   張揚覺察到了她內心的感觸,輕吻了一下她的柔脣道:“你爸也是我岳父!”   顧佳彤伸手擰住他的耳朵:“無恥!下流!”   張大官人厚顏無恥道:“那我就無恥給你看,下流給你看!”   “不要……”黑暗中很快又響起顧大小姐悽豔哀婉的呻吟聲。   張大官人第二天回到黨校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吉普車,他驚奇的發現吉普車已經不在了,那車都已經破成那副德行了,該不會還有人偷?可吉普車真的不在了,張大官人一頭霧水的走了過去,難不成有警察把自己的車給拖走了,這違停也算不上啊!   就在張揚犯嘀咕的時候,一輛警車在他的面前停下,張德放帶着兩名警察走了過來。   張揚見到張德放,笑道:“張局,你來得正好,我要報案!我的車被人偷了!”   張德放的表現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他緊繃的臉上不見任何笑容:“張揚,我們需要你協助調查!”   張揚內心一怔,張德放絕不是故意在跟他擺臭臉,肯定是出事了,他點了點頭:“去哪兒調查啊?我配合!”   張德放指了指自己的警車:“上車吧!”   兩名警察來到張揚的身後形成包夾之勢,張揚感到有些不爽,看了張德放一眼道:“沒勁了啊!”   張德放的表情顯得有些無奈:“上車再說!”   張揚上了警車,張德放和另外一名警察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了中間,張揚皺了皺眉頭,張德放今兒唱得究竟是哪一齣?看情形根本是把自己當成犯人待,還好沒給自己上手銬,憑他們之間的關係不至於啊。   警車啓動之後,張德放方纔道:“趙國樑死了!”   張揚內心咯噔一下子,他不無驚詫道:“死了?怎麼死的?”   張德放道:“今天凌晨一點半左右,趙國樑從夜巴黎夜總會出來,被一輛疾馳而過的吉普車迎面撞了上去,送到醫院的途中死了,他的兩名助手記住了吉普車的牌號平A12345,車型是美製吉普指揮官,我想你應該不陌生吧?”   張揚現在總算明白了,爲什麼張德放會帶着一幫警察找上門來,趙國樑被撞死了,而肇事車輛正是他的吉普車。   張揚道:“你是說今天凌晨一點半?”   張德放點了點頭。   “我昨天下午出去的時候就沒開車,因爲我的這輛車被趙國樑給撞壞了,我把車輛一直都停在黨校,等他賠我錢呢!”   張德放道:“根據我目前的調查,昨晚十點半左右的時候,你的吉普車駛出了黨校,黨校門前保安並沒有注意駕駛室內的司機!”   張揚道:“看不清,也就是沒法確定是我了!”   張德放道:“趙國樑的兩名助手,一個重傷躺在醫院,一個躲得及時只是受了點皮外傷,他們都說開車的司機是你!”   張大官人惱了:“麻痹的,這不是冤枉我嗎?昨晚一點半的時候,我和……”張揚說到這裏突然打住了,昨晚一點半的時候,他和顧佳彤正在秋霞湖別墅內抵死纏綿呢,是有人證,可這事兒說不出口。   張德放滿懷希冀的看着他:“你只要能夠提供不在場的證據,這件事就好辦了!”   張揚道:“反正我沒幹,他讓人撞死了活該,我還想找他賠車呢!”   張德放提醒張揚道:“這樣的話你最好別說,有人提供線索,你昨天和趙國樑發生了衝突,當時你還威脅趙國樑,要把他給弄死!”   張揚想起昨天自己的確說過這樣的話,不由得有些懵了,麻痹的,這事兒怎麼這麼寸,誰他媽這麼缺德,偷了自己的吉普車,開車把趙國樑給撞死,這分明是想栽贓給自己,誰恨他到了這種程度?   張德放道:“有人證的話趕緊說出來!”   張揚道:“我無話可說,可是我相信法律,我沒幹!”   聽聞兒子的死訊泰鴻集團董事長趙永福連夜就趕到了東江,當他看到兒子血肉模糊的屍體的時候,素有鐵人之稱的趙永福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幸虧他的大兒子趙國強一把扶住了他:“爸!”,趙國強是南武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副大隊長,他和長相斯文儒雅的弟弟趙國樑不同,生得高大魁梧,膚色黝黑,趙永福心底最疼的就是小兒子趙國樑,而趙國樑也很爭氣,不僅學業有成,而且頭腦精明,是個商業奇才。趙永福甚至將小兒子視爲自己的接班人,沒想到兒子風華正茂之時就慘死在了東江,他內心中的痛苦實在難以形容。   趙國強抱着父親,用身體支撐着父親不至於倒下,他的眼圈也紅了,根據現場目擊者稱,當時弟弟趙國樑從夜巴黎裏面出來,走向停車場取車的時候,一輛吉普車瘋狂的衝了出來,撞向弟弟,將趙國樑撞飛之後,吉普車繼續前行,碾壓過他的身體,然後揚長而去,這是何等的殘忍和囂張。   趙國強強忍悲憤道:“爸!你不要太傷心了,我扶你休息回去休息!”   趙永福怒吼道:“我哪兒都不去!我要在這裏陪國樑,我……”兩行渾濁的淚水順着趙永福堅毅的面龐滑下。   平海省公安廳廳長王伯行、副廳長田慶龍來到停屍房的時候,剛巧聽到了趙永福的那一聲怒吼,兩人對望了一眼,彼此都流露出極其複雜的目光,自從4.17慘案發生之後,平海變得躁動而不安,一樁樁的事情接踵而來,讓他們應接不暇。   王伯行和趙永福過去就認識,兩人過去的關係不錯,他走了過去,來到趙永福面前,拉住趙永福的手道:“老趙啊!節哀順變!”   趙永福握着王伯行的手,他的嘴脣不停哆嗦着,過了好一會兒方纔控制住內心中悲愴的情緒:“我兒子死的太慘了……”   王伯行點了點頭:“你放心,我們一定儘快找出真兇,給你一個交代!”   趙國強道:“王廳長,不是說嫌犯已經抓到了嗎?”   田慶龍皺了皺眉頭:“你聽誰說的?案情仍然在調查之中,目前還沒有眉目!”   趙國強怒不可遏道:“沒有眉目?我也是搞刑偵工作的,根據我瞭解的情況,撞死我弟弟的吉普車屬於一個叫張揚的人,我弟弟的兩名助手都可以作證,是這個人開車撞向我弟弟,在將我弟弟撞傷之後,他繼續開車從我弟弟身體上碾過,這是何等的冷血和殘忍,你們居然說沒有眉目?”   田慶龍望着這個憤怒地年輕人,淡淡道:“我們有自己的方法和準則,用不着你來指手畫腳!”   趙國強怒吼道:“是不是因爲他有個副總理的乾爹,是不是因爲他未來的岳父是宋懷明,你們就不敢動他?”   “國強!給我閉嘴!”趙永福呵斥道,雖然沉浸在喪子的悲慟之中,趙永福仍然保持着清醒的理智,他向田慶龍歉然道:“對不起,田廳長,我兒子……”他本想說我兒子缺少管教,可說出兒子這兩個字之後,眼眶頓時溼潤了起來。   田慶龍也沒有和趙國強計較,畢竟人家遇到這麼悲慘的事情,控制不住情緒也是可以理解的。   王伯行安慰趙永福道:“老趙,你放心吧,嫌犯已經被我們控制了起來,正在訊問中,如果證實事情是他做的,我們一定依法辦事,不會考慮任何的人情面子。”   王伯行的這句話讓田慶龍有些不爽,他和張揚的私交很好,很討厭別人用嫌犯這兩個字來形容張揚,在田慶龍看來,張揚應該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情,開着自己的吉普車,去撞死趙國樑,而趙國樑剛剛還和他發生過沖突,有腦子的人都不會這麼做。張揚的確衝動了一點,可是他並不愚蠢。   張揚看了看車禍現場的照片,很慘!就連他這麼討厭趙國樑,看到趙國樑死去的慘狀都有些不忍心了,張揚把照片放下:“夠慘的!”   張德放道:“趙國樑的外公是前副總理江達洋,他父親趙永福是泰鴻集團的董事長,中國鋼鐵企業的龍頭老大,副省級別,你這次惹得麻煩可大了!”   張揚道:“他家的背景再深厚幹我屁事?我又沒殺他,你幹嘛把我當成嫌犯抓起來?”   張德放道:“你不是嫌犯誰是嫌犯?人家指認是你撞死了趙國樑,我也不想管這件事,是公安廳壓下來的,事情發生在我們區,讓我先把你控制起來,張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好好回憶回憶,昨晚一點半左右你到底去了哪裏,你把昨晚的事情給我說清楚,務必要照實說,能有證人最好,想要洗清你的嫌疑,就必須要找到有力的證據和證人!”   張揚不是沒有證據和證人,可這事兒不好說,實在難以說出口。他總不能說,昨晚一點半的時候,他正和顧大小姐在牀上抵死纏綿吧?這事情要是傳出去,顧書記、宋省長誰也不樂意啊!張大官人犯愁了,他低聲道:“讓我好好考慮考慮!”   張德放嘆了口氣道:“你還考慮個屁,都火燒眉毛的事情了,再猶豫一下,真成殺人犯了!”   張揚撞死趙國樑的事情短時間內就傳遍了整個東江,多數人都相信這件事,可有人相信張揚是清白的,這個人就是顧佳彤,趙國樑被撞死的時候,她正和張揚在一起呢,也就是說她是張揚不在場的唯一證人。顧佳彤知道張揚被帶走後,第一個念頭就是去警局給他作證,可是她離開家門的時候,忽然醒悟,如果這件事照實說出來,對他們的影響可能會很大,她冷靜考慮了一下,還是先給表哥張德放打了個電話,顧佳彤給張德放打電話的目的是爲了瞭解事件的最新進展。   張德放接到表妹的電話並沒有感到太多的詫異,顧佳彤和張揚之間的曖昧,他是心知肚明的。   顧佳彤直截了當地問道:“表哥,張揚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隔着電話,張德放仍然深切感受到了顧佳彤對張揚的關切之情,事實上顧佳彤從不主動給他打電話,這次也是爲了張揚。張德放嘆了口氣道:“佳彤,趙國樑被張揚的吉普車撞死了,現在張揚被鎖定爲頭號嫌疑犯!”   顧佳彤憤憤然道:“僅僅因爲趙國樑被他的吉普車撞死就認定張揚是殺人犯嗎?誰都可以去開那輛車!”   張德放苦笑道:“佳彤,現在趙國樑的兩個助手認定了是張揚開車,張揚又拿不出他不在場的證據,他必須要提供有利的證據和可靠的證人,這樣纔有可能洗清嫌疑!”   顧佳彤險些脫口而出,可話到脣邊又停了下來,她知道張揚之所以不將他們在一起的事情說出來,肯定有所顧慮,顧佳彤咬了咬櫻脣道:“表哥,我想和張揚見一面,可以嗎?”   張德放十分爲難道:“現在不是時候,這件事鬧得很大,省公安廳壓下來的,趙家的背景你也清楚,我必須表面上公事公辦,按照正常程序走!”   顧佳彤道:“我必須見他,而且……”她下定決心道:“我有重要的證據提供!”   張德放道:“那……你先來找我,我們見面再說!”   顧佳彤掛上電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美眸,她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對張揚的那份感情,她絕不可以眼睜睜看着張揚身陷困境而無動於衷,她要爲張揚作證!   顧佳彤正準備走出門去,卻聽到父親的聲音:“佳彤!”   顧佳彤轉過身,看到父親站在樓梯上靜靜看着自己,不知他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道他在自己背後究竟站了多久的時間,顧佳彤有些慌亂,她轉過身去,悄悄擦去眼角的晶瑩,這擔心的淚水因張揚而流。她害怕父親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些慌張道:“爸,我有點事要處理,現在要出門!”   顧允知平靜道:“我肩膀好酸,到書房來,給我揉一下肩!”說完他轉身向書房走去。   顧佳彤在原地佇立了一分鐘,方纔慢慢跟入書房。   顧允知面向窗前坐着,雙目看着窗外,隨着春風綠色的垂柳輕輕拂動,柳梢不時輕觸在玻璃窗之上,顧允知道:“西樵河邊的垂柳要比這裏美麗得多。”   顧佳彤一雙柔軟的纖手放在父親的肩頭,她輕輕按壓着,這套按摩手法還是跟張揚學會的,想起張揚,顧佳彤內心之中變得更加焦急,手法不覺發生了變化。   顧允知皺了皺眉頭:“佳彤,輕點,輕點!”   顧佳彤嗯了一聲:“爸,我有急事!”   顧允知不緊不慢道:“什麼事?”   顧佳彤咬了咬櫻脣,這件事的確難以啓齒,她一直以來都懷疑父親可能對自己和張揚的關係有所察覺,可是有些事,父親不問,她當然不會主動說,趙國樑的死把張揚推到了困境之中,她是張揚唯一的不在場證人,如果她不出面爲張揚證明,張揚這次恐怕要麻煩了。   顧允知道:“佳彤,我是你爸爸,有什麼事,只管對爸爸說,別把我當成省委書記,這裏只有我們父女兩個,你說什麼,爸爸都耐心聽着,好不好?不管出了多大的事情,爸爸都會站在你這一邊!”   顧佳彤鼻子酸酸的,她終於鼓足勇氣道:“爸,張揚出事了!”   顧允知並不意外,他之前已經聽說了這件事:“是不是他和趙國樑被撞死的案子有關?”   顧佳彤點了點頭:“爸,他是冤枉的!”   “你怎麼知道?”顧允知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他在內心中對這件事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輪廓,問這句話只是想證實自己的猜測。   “因爲……因爲昨晚我和他在一起……”顧佳彤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熱得燙人,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句話等於向父親公然坦承了她和張揚之間的關係。   “昨晚,你不是在家裏嗎?”   “我……我出去了,你休息之後,我就出去了!趙國樑發生車禍的時候,我和張揚在一起,從昨晚十一點半到今天早晨……七點,我們都在一起,根本沒有分開過,所以張揚不可能是殺人兇手,這件事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顧允知點了點頭,他的平靜讓女兒感到驚奇,顧佳彤的手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顧允知道:“左邊,左邊肩頭好酸!”   顧佳彤繼續按摩着顧允知的肩頭,內心之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的這番話會讓父親作何感想?   顧允知道:“很舒服!對!就是這樣!”   顧佳彤道:“爸,我是張揚不在場的唯一證人!”   顧允知道:“佳彤,你和魏志誠離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有沒有考慮過自己以後的生活?”   顧佳彤道:“考慮過,我對婚姻產生了恐懼感,我想……我想就這樣過下去,一個人生活挺好的!”   顧允知嘆了口氣:“好嗎?”   顧佳彤點了點頭:“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幸福嗎?”   “爸,我從沒有像現在這般幸福過!”   顧允知道:“明健的事情讓我看開了許多,你們都大了,有權選擇自己的生活!”他站了起來,晃動了一下脖子:“兒孫自有兒孫福!”   顧佳彤詫異地望着父親,她沒想到父親在知曉自己和張揚的關係之後竟然表現出這樣的冷靜,最大的可能就是,父親早已看破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她輕聲道:“爸,我必須去給他作證!”   “給我一個理由!”   “我要說出實話!”   顧允知點了點頭來到書桌前坐下,拿起電話,撥通了平海公安廳長王伯行的電話。   聽筒中傳來王伯行的聲音:“顧書記!您找我有事?”   顧允知道:“聽說你們把張揚給抓起來了?”   王伯行解釋道:“只是瞭解情況,不是抓!”   顧允知的手指玩弄着桌上的鋼筆:“瞭解清楚了沒有?”   “顧書記,趙國樑被殺一案,張揚擁有着很大的嫌疑,現場有目擊證人,目前情況對他很不利!”   顧允知道:“也就是說你不打算把他放出來了?”   王伯行有些爲難道:“顧書記,在沒有找到有力證據可以證實他不在場之前,我們暫時要扣押他!”   “還說不是抓,是瞭解情況?伯行,你在跟我玩文字遊戲啊!”   王伯行笑了一聲:“顧書記,只是按照規程辦事,我們目前正在積極地尋找證據,那輛肇事的吉普車已經找到了,被扔在了三八河裏,估計這會兒已經打撈上來了,您放心,我們會盡快吧案情搞清楚的!”   顧允知道:“搞清楚什麼?”   王伯行道:“搞清楚這件事和張揚到底有沒有關係,趙國樑的兩個助手都咬定,今天凌晨一點半左右,張揚開着那輛吉普車製造了這場慘案,而張揚目前又拿不出不在場的證據。”   顧允知道:“需要什麼證據?”   “需要有人證明他在這個時段不在場,可他提供不出來!”   顧允知道:“這小子,有什麼不好說的?昨晚他在我家裏喫飯,晚上陪着我多喝了兩杯,我看到他喝多了就沒讓他走,他整晚都住在我家裏,今天早晨六點多鐘的時候離開的!”   聽到父親的這番話,顧佳彤美眸圓睜,內心震驚到了極點。   王伯行愣了,他以爲自己聽錯了:“顧書記,這次的事情影響很大……”   顧允知冷冷道:“那又如何?難道我不可以幫他作證?”   “不是……”   “那就是你懷疑我幫着張揚作僞證?”   電話那頭王伯行的額頭已經冒汗:“顧書記,我當然相信您!”   顧允知道:“那就放人吧!”   “可是……”   顧允知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可是什麼?我既然爲他作證,出了任何事就有我來負責,你擔心什麼、懷疑什麼?要不要我去警察局錄口供?”   王伯行此時連話也不敢說了,心中暗道,這張揚不知祖上積了什麼德,顧允知這樣迴護他,等顧允知發泄完,他方纔道:“顧書記,你別生氣,我這就把這件事反映一下!”   “你是平海公安廳廳長,向誰反映啊?馬上放人!”顧允知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完了這句話,然後重重將電話掛上。   顧佳彤抿着嘴脣,美眸之中已經滿是淚水。她萬萬沒有想到父親在這種時候會毫不猶豫地站在自己的身邊,給她支持,甚至不惜爲她撒謊。她顫聲道:“爸……爲什麼……”   顧允知淡淡笑道:“你是我的女兒,我相信你所說的一切,我必須保護你,不想讓流言蜚語傷害到你!”的確,如果顧佳彤站出來爲張揚作證,必然在平海引起一場軒然大波,此時的顧允知首先扮演的是一個父親的角色。   “謝謝!”   顧允知笑着站起身,來到女兒面前伸出手爲她抹去臉上的淚珠:“傻孩子,我是你爸!”   王伯行放下電話,抹去額頭上的冷汗,顧允知要爲張揚作證,這個證人的份量實在太重了,就算他心裏對此有所懷疑,他也不敢去調查顧允知這番話的真實性,他準備拿起電話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這次打來電話的是省長宋懷明。   王伯行聽到宋懷明的聲音,已經意識到省長大人打電話過來的目的十有八九也是爲了張揚。   果不其然,宋懷明第一句話就是:“爲什麼要抓張揚!”   王伯行把理由重複了一遍。   宋懷明道:“既然是嫌疑,也就是說他可能有罪,也可能無罪了,你這樣就把他抓起來是不是太過草率?他是一個副處級幹部,一個共產黨員,在沒有確實證據之前,你的做法是不是有欠考慮?”   王伯行真是有些發毛了,這樣下去,接下來打來電話的搞不好會是文副總理,他笑道:“宋省長,目前已經找到證人了,我馬上下令釋放張揚!”   宋懷明道:“找到證人了?”   “是!”   “誰?”   “顧書記!”   小鐵門從外面打開,張德放笑容滿面的走了進來,他來到張揚身邊,樂呵呵道:“老弟,你啊,你啊,真是何苦!”   張揚還不知發生了什麼,有些迷惘的看着張德放:“你笑得這麼燦爛,遇到什麼好事了?”   “還不是你的事,昨晚你在顧書記家喫飯爲什麼不說?”   張揚內心一沉,他產生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顧佳彤一定爲了他,把昨晚的一切全都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