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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9章 抗旱建議

  程焱東把張揚送到宿舍樓下,這才離開,他跟着來的目的就是看看這位新來的副市長住在哪裏。   張揚沒讓程焱東送自己上樓,目送警車遠去,這才掏出鑰匙向樓上走去,打開自己的房門,習慣的伸手去按牆壁開燈,卻按了個空,張大官人這纔想起房內是拉線開關,他摸索到那根細繩,把客廳燈打開,反手關上房門,望着這簡陋的蝸居,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無奈地笑容。   房間內沒有淋浴器,張大官人原本想洗個熱水澡的願望頓時落空,習慣了優越生活他初始時並沒有留意這些細節,廁所內只有根橡皮管,張揚將就着,用冷水衝了個澡,在外面喫飯,身上難免沾染到菸酒的味道,帶着這股味兒睡覺可不舒服。   洗澡出來,發現電視機也有了,不過是臺舊的,讓張揚氣悶的是,這電視機居然還是黑白的。好在被褥牀罩全都是新買的,乾乾淨淨,清清爽爽,打開電視,用手擰了圈頻道,終於找到了一個圖像清晰地豐澤電視臺,可惜聲音卻不清楚,張揚鬱悶地把電視機給關上,回到牀上躺好,心裏盤算着明天的事情,市委市政府內該拜會的已經拜會過了,明天應該去下屬單位看看,把衛生局、教育局、體委、科委、計生委之類的下屬單位的領導召過來談談,張揚這才意識到自己雖然是個副市長,可管理的單位還真不少,心中又開始得意起來,內心的滿足感戰勝了對眼前環境的失落,他舒舒服服的躺在牀上,準備進入夢鄉,迎接明天的工作。   可張大官人並沒有很快睡去,因爲他聽到了一些聲息,這棟老樓的隔音本來就不怎麼好,又遇到了耳力超強的張大官人,深夜之中這些微弱的聲息並沒有逃過他的耳朵。   “嗯……”緊接着是一陣急促喘息的聲音,混雜着男女的呼吸聲,脣舌交結的聲音,很快就傳來牀板晃動的聲音,女人極度壓抑的呻吟聲。   隔壁住的是掛職副市長王華昭,這聲音肯定是從他那裏發出來的,聯想起他今天去接女朋友的事情,張揚不由得笑了起來,王華昭正值壯年,和女友這麼長時間沒見面,見到了纏綿一場,大戰一場也是再正常不過,張大官人本着理解萬歲的心思重新躺下,可隔壁的聲音仍然不停的傳了過來,這對寂寞中的張大官人而言無疑是一個莫大的刺激,這廝在牀上輾轉反側,我靠,想不到來豐澤的第一天就受到了這種非人的折磨。反正也睡不着,張揚樂得旁聽,兩人的表現並無太多可圈可點之處,只有呼吸呻吟,沒有什麼特別出彩的對話。   好在這聲音十多分鐘後就平息了下去,張大官人看了看錶,還不到十分鐘,九分三十二秒,這廝不屑地撇了撇嘴,就這水準怎麼當上市長的?難怪是個掛職。   張揚內心對王華昭好一通腹誹,然後重新入睡,睡了一個多小時後,隔壁的呻吟聲再次響起,張大官人這個鬱悶吶,看來自己小視了王華昭,這廝居然還有梅開二度的本領,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王華昭這次的表現顯然比上次生猛了許多,大概是夜深人靜讓他們的膽子大了起來,他們的叫聲明顯比上次大了,而且對話也開始豐富多彩起來。   張大官人聽得渾身燥熱,慾火焚身,這次獵奇的心理沒有了,只巴望着他們的這場戰鬥能夠早早結束,可他們兩人彷彿故意跟張揚作對,這次的時間格外久,張大官人聽得實在受不了,只能爬起來去廁所中又衝了個冷水澡,提醒自己,冷靜,一定要冷靜!   張揚洗完澡出來之後,已經做好了輾轉難眠的準備,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王華昭當晚狀態生猛,這樣的惹火戰鬥在凌晨五點鐘又打響了一次。   雖然在張大官人看來,王副市長的表現很一般,很小兒科,可是人家這斷斷續續的戰鬥過程,嚴重干擾了他的睡眠,張揚只能選擇打坐靜養,或許是換了新環境的緣故,張揚的定力格外差,腦子裏根本做不到一片清明,出於風度,他也沒好意思去敲王華昭的房門,提醒王副市長把動作的幅度放小一些,所以張揚來豐澤的第一夜過得很不好。   當天光破曉的時候,他內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今晚說什麼不回來住了,迫使他下定決心的原因是,他聽到王副市長的女朋友,在高潮時叫道:“昭……我要留下來陪你……”   你他媽留下,我走!張大官人望着空白的牆壁,兩隻眼睛就快噴出火來了。他之所以決定另找居處還有一個原因,以後過來找他的女孩子肯定不少,如果他也把她們帶過來,鬧出的動靜肯定比這要大得多,張揚很注重個人隱私的,他可不想被別人聽到。   張揚不到六點半就出門了,臨走前照了照鏡子,發現自己的眼皮有些浮腫,眼睛佈滿血絲,太他媽急人了,咱也是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咱也有需要,張大官人滿腹怨氣的離開了住處。   在院子裏遇到了鍛鍊回來的市委書記沈慶華,張揚向他笑了笑,卻發現沈慶華閉着眼睛,一邊走一邊摔着兩隻手,應該是某種健身方式,人家沒看到他。   張揚也沒好意思出口打招呼,他看到沈書記穿的那身球衣已經洗得發白,膝蓋處還爛了一個破洞,一雙回力鞋倒是洗刷的很白,望着閉着眼睛邊甩手邊走的沈書記,張大官人內心中由衷嘆道——真他媽清廉啊!   張揚在市政府旁邊的早點鋪喫了點油條豆漿,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豐澤的天空似乎比江城要藍一些,大概是沒有那麼多大型重工業的緣故。   正準備結賬走人的時候,看到副市長王華昭和他女朋友走了過來,王華昭的女朋友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個子不高,圓臉,齊耳短髮,長得挺恬靜,挺健康,穿衣打扮也很時尚,臉色白裏透紅。   張大官人不禁邪惡的想,這紅色是不是昨晚激烈運動的結果。   王華昭看到張揚笑着走了過來:“張揚,來喫早點啊!”在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還是直呼其名的好。   張揚笑着點了點頭:“喫過了,你們喫什麼,我請客!”   王華昭笑着搖了搖頭道:“我自己來吧,忘了給你介紹,這是我女朋友曾麗萍!”又向女朋友道:“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張揚!”   曾麗萍很大方的伸出手去,張揚禮貌的跟她握了握:“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去上班,有機會我做東請你們喫飯!”   王華昭笑道:“我請你纔對!”   張揚今天提前二十分鐘來到了市政府,看到已經有不少人過來上班,豐澤的紀律制度看來要比江城還要嚴格,張揚到了辦公室,首先閉目養神,直到張登高過來敲門,他才睜開雙目。   張登高滿臉笑容的走了進來:“張市長,忘了跟您說了,市委市政府辦公期間不允許關門的!”其實昨天他就讓人給張揚說過了,可張揚依然故我。   因爲這廝昨天沒給自己寫抗旱建議,張揚對此人的印象大打折扣,反問道:“出去辦事也不關門嗎?”   張登高笑容依舊道:“那倒不必!”   這時候祕書小高過來送開水,順便幫張揚泡茶,張揚從抽屜裏拿出一盒特級龍井,向小高道:“用我這個!”   小高笑着走過來接過張揚的茶葉,幫他把茶泡好。   張登高提醒張揚道:“孫市長讓我來收抗旱建議,不知張市長……”   張揚有些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我還沒寫!”   “這……”   張揚道:“我剛到豐澤來,具體情況我也不瞭解,你讓我從何入手?”   張登高感覺到張揚的牴觸情緒,心裏明白自己昨天沒答應幫他寫抗旱報告,十有八九把這位爺給得罪了,他陪着笑道:“隨便寫兩句!”   張揚道:“隨便寫兩句?”   張登高點了點頭。   張揚道:“等會兒你再過來拿,讓我想想!”   張登高道:“好,我先去拿其他人的!”   張登高走後,張揚向小高道:“小高,你們平日裏都幹什麼工作?”   小高道:“我們是祕書科的,平時都是張主任給我們分派任務。”   張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有毛筆嗎?”   “有啊,毛筆宣紙全都有!”   張揚笑道:“給我拿點過來,我要用!”   小高轉身去了,不一會兒帶着毛筆墨汁宣紙過來了,把東西交給張揚,不忘讓張揚在辦公用品領取單上簽字。豐澤市政府從上到下每一道程序都如此的分明,讓張揚很不適應,身爲副市長,連領點辦公用品都要簽字,也太寒磣人了。不過張揚並沒有難爲小高,人家只是一個跑腿的小祕書,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張大官人鋪開宣紙,用茶杯當鎮紙,拿起毛筆飽蘸墨汁,在宣紙上寫下了一行大字,抗旱救災刻不容緩!放下毛筆不無得意的托起下頜,麻痹的,你孫東強跟我擺譜,讓我寫建議,老子就給你寫,我這八個字可漂亮着呢!   張登高兜了一圈回來,他把其他五位副市長的抗旱建議都收齊了,過來拿張揚的建議書,看到那八個大字,張登高差點沒把眼珠子掉出來,雖然知道張揚是用這種方式發泄對孫東強的不滿,可他也不得不承認張揚這八個字寫得漂亮,漂亮歸漂亮,可這玩意兒送上去,自己不得被孫東強給罵死。張登高苦着臉道:“張市長……這……”   張揚笑眯眯道:“你讓我隨便寫兩句,我就寫了兩句,我的字還過得去吧?”   張登高哭笑不得,點了點頭,正想着是不是回去自己給他寫一份送上去的時候,電視臺臺長梁豔前來拜訪張揚了。   梁豔進門就格格笑道:“張市長,我來的是不是早了點?”   張揚笑道:“不早,不早,我正有事情想跟你談呢!”   梁豔進來後就被桌上的那幅字吸引了過去,拿起來看了看,讚歎不已道:“這是哪位書法家的墨寶,寫的真是太好了!”   張登高道:“張市長寫的!”   梁豔當然猜到是張揚寫的,她笑道:“這幅字真是不錯!我們電視臺正要做一個抗旱的專題片,張市長這幅字送給我們做片頭吧!”   張揚道:“這東西還得先拿給孫市長過目,等他看完了讓張主任給你送去!”   張登高內心這個無奈,看來人家認真了,非得要把這不同尋常的建議書給孫東強送去,這不是主動挑釁嗎?可張登高轉念一想,自己夾在中間爲難幹什麼?幹我屁事,他早就聽說市長孫東強和張揚在江城的時候素有不和,看來傳言是真的,張副市長上任伊始就要向孫市長的權威發起挑戰了。   張登高從梁豔手中接過那幅字:“好,我這就把建議書給孫市長送去,等他看完了,再給電視臺送去!”張登高想走,卻被張揚叫住:“張主任,小高呢?來客人了都沒人幫忙倒茶!”   張登高老臉發熱,這位張副市長可真不是省油的燈,這不是在點自己嗎?他笑道:“我倒忘了,我來!我來!”   梁豔哪能讓張登高給倒茶啊,她笑呵呵道:“張主任您去忙吧,我自己來,我和張市長是老同學了,也沒啥客氣的!”這話等於向張登高表明自己和新來副市長的交情不錯了。   張揚淡淡笑了笑,梁豔這個女人有些勢利,沒有太多城府,政治上火候欠缺的很,張大官人的政治素養在飛速提升着。   張登高走後,梁豔自己泡了杯茶,在張揚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張市長,我過來是反應點情況的!”   張揚笑道:“說吧,我剛來,正想了解我分工範圍內的工作情況呢,廣播電視剛好屬於我的管轄範圍。”   梁豔拿出一份報告書,這報告書早就做好了,是關於建設新電視臺和修建電視塔的,早在一年前梁豔當上臺長之後就做好了這份計劃書,可是一直沒有得到市裏的批准,她給張揚送這份計劃書,也沒指望能夠獲得通過,不過是當成一個必走的程序。   張揚把計劃書放在一邊,他笑道:“你的金鳥找回來了?”   梁豔眉開眼笑的點了點頭:“你怎麼知道?”   “昨晚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我看到一個人推着你的車送到八珍居去!”   梁豔道:“幸虧遇到了趙局長,不然這車子剛買就沒了!”   張揚道:“他倒是很有本事啊,短短几個小時就能把這件案子給破了!”   梁豔向門口看了看,敞開門辦公有個最大的壞處,就是想說句悄悄話都擔心被別人聽到,梁豔低聲道:“這些偷車賊在哪兒活動也是有範圍的,他們當公安的清楚得很,只要想找,肯定能找到!”   張揚內心一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梁大姐,你是說,他們彼此間互有通氣!”   梁豔昨天晚上帶了點酒意敢說豐澤的諸般不足,可今天頭腦清醒了一些,再加上又是在市政府內,她說話明顯小心謹慎了許多,笑了笑道:“我可沒說什麼,不過了解犯罪分子分佈情況也是警察職責的一部分。”   張揚也沒有繼續追問,他把話題轉向抗旱宣傳工作,梁豔道:“沒問題,市委宣傳部也針對這件事開過幾次會了,我回去後就會派出報道組前往各鄉鎮,深入第一線進行旱情報道,爭取讓全市人民都意識到這次旱情的嚴重。”她停頓了一下又道:“這次專題報道的片頭就用您寫的那幅字!”   張揚開玩笑道:“有勞務費嗎?”   梁豔道:“有啊!回頭我給您送來!”   張揚搖了搖頭道:“梁大姐,我跟你開玩笑的,你還當真啊?權當我給抗旱工作做貢獻了,要不,你把勞務費當成抗旱捐款幫我捐了!”   梁豔眨巴眨巴眼睛,點了點頭。   這時候市長祕書翟亮來到了門前。   張揚抬起頭道:“翟祕書有事?”   翟亮道:“張副市長,孫市長讓你過去一趟!”   張揚聽到這廝這麼說話,心裏大爲不爽,麻痹的,你一個市長祕書,跟我說話也不注意點,叫我副市長無所謂,居然連個請字都不說,讓我過去,孫東強只不過比我高了半級,你他媽也敢對我呼來喝去?張揚很愛面子,尤其是梁豔還坐在這裏,他瞪大了眼睛,臉色立時變了,梁豔率先感受到張副市長凜冽的殺氣,禁不住打了個冷顫,站在門口的翟亮也感覺到了,他馬上明白自己剛纔的話可能得罪了這位新來的副市長,可孫市長的確沒說請字,自己總不能擅自給他加上吧。   張揚道:“我說小翟,你沒看到我正在談工作嗎?你先回去,讓孫市長等一會兒!”   翟亮一張臉漲的通紅,他覺着挺委屈的,自己也沒說啥,只是傳個話,你張副市長至於這麼大反應嗎?他轉身就走。   張揚又叫住他:“小翟!下次再有什麼事,記得先敲門,連點基本的禮貌都不懂!”   翟亮一言不發,悶着頭走了回去。   孫東強的市長辦公室距離張揚的辦公室不遠,翟亮滿肚子的委屈,回到辦公室,孫東強看到張揚沒一起過來,翟亮的表情又有些不對,詫異道:“張副市長呢?”   翟亮咬了咬嘴脣:“他說他正忙呢,讓您等一會兒!”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脾氣,翟亮心說我惹不起你,我不信孫市長也惹不起你。   孫東強聽到這句話,無名火‘蹭’地就上來了,他對張揚一直都充滿了反感,自從十佳青年評選事件之後,兩人之間的樑子就結下了,孫東強前來豐澤擔任市長,沒多久張揚就尾隨而至,孫東強把張揚的到來視爲是對自己的挑戰,他已經做好了以後要和張揚針鋒相對的準備,可他沒想到張揚到來的第二天就開始向他剛剛建立起的權威發起了挑戰。孫東強來到豐澤的這段時間表現是親民和低調的,因爲豐澤的話語權牢牢地掌握在市委書記沈慶華的手裏。在沈慶華離休之前,他很難真正樹立起自己的權威,不過孫東強的優勢在年輕,對他而言,兩年的時間並不長,這兩年他只要表現得不過不失,到時候,就會順理成章的接替沈慶華,完成他仕途上的一次重要騰飛,可是現在張揚來了,讓他的未來出現了一定的變數,無論是他還是他的岳父趙洋林都認爲,張揚來豐澤就是爲了和孫東強作對!   孫東強怒道:“讓他馬上過來!我有重要事找他!”   翟亮面露爲難之色,他已經預感到,只要自己敢去喊張揚,面臨的必然是又一場折辱。   孫東強看到翟亮的表情也明白了,他也無意再爲難這個祕書,拿起電話撥通了張揚辦公室的號碼。   張大官人聽到了電話鈴聲,這廝猜到電話十有八九就是孫東強打來的,他偏偏不接。   梁豔坐不住了,張揚剛纔對翟亮的呵斥她看得很清楚,繼續呆下去並不明智,梁豔雖然政治悟性一般,可這種擺在面上的事情她還是能看出來的,她可不想被戰火波及,起身告辭道:“張市長,我得先回電視臺了,今天上午臺裏還有個會,我會把您交代的抗旱宣傳工作好好部署下去。”   張揚點了點頭,他又想起一件事:“梁大姐,豐澤城內哪兒居住環境比較好?”   梁豔微微一怔:“你想找房子?”   張揚笑道:“隨口問問,在市委家屬院裏住出來進去都是熟人,感覺不太方便!”   梁豔道:“我幫你留意!有了消息馬上給你電話!”   張揚補充道:“距離市政府不要太遠,環境幽雅、清淨,面積最好大一些,配套設施完備一些!”他是個享受型的人物,在市委家屬院居住了一夜就有些喫不消了。其實張大官人不是沒過過苦日子,可最近這兩年,好日子過多了,再回頭去過苦日子,已經不習慣了,相當的不習慣!   梁豔離開之後,張揚桌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他不屑地看了看,還是不接,出門到廁所小解之後,這才慢吞吞的向孫東強的辦公室走去。   來到孫東強的辦公室門前,張揚裝模作樣的在門板上敲了敲。   孫東強正拿着電話撥呢,看到這廝進來,重重把聽筒頓了下去,一張臉明顯的多雲轉陰。   張揚笑得陽光燦爛,走入辦公室內,在孫東強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向一旁站着的翟亮道:“小翟,給我泡杯茶,今天早點有點鹹,口渴!”一個小祕書,老子要當着你主子的面消遣你。   翟亮看了看孫東強,孫東強壓住心頭的火氣,大清早的,發火好像有點不合適,再說現在自己是市長,胸懷還是應該放寬一些,孫東強道:“小張,你很忙啊!”他也不叫張揚張副市長了,我級別比你高,我就有資格這麼稱呼你。   張揚笑道:“還不是貫徹你孫市長下達的任務,我剛在和電視臺的梁臺長交代工作,讓她做好抗旱宣傳,提高全市老百姓的危機意識,讓大家都明白這次旱情的嚴重性,讓我們的宣傳深入人心,爭取把全市人民都動員起來!”   這番話孫東強是挑不出什麼毛病的,他點了點頭:“工作很努力啊!”   “多謝孫市長誇獎!”   孫東強聽到這句話方纔意識到自己被張揚給繞進去了,原本是打算批評他的,怎麼變成誇他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孫東強心裏暗暗罵着,他把張揚那幅字拿了出來:“這就是你的抗旱建議?”   張揚道:“孫市長覺着怎麼樣?”   孫東強反問道:“什麼怎麼樣?”   “這幅字怎麼樣!”   孫東強道:“字寫得不錯,可空洞無物,沒有實質性內容!”   張大官人下面的一句話差點沒把孫東強給氣暈過去:“小高只給我拿了一張宣紙,我倒是想多寫點,可紙不夠!”   孫東強氣得倆眼圓睜,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在旁邊倒水的翟亮聽到這裏忍不住了,‘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孫東強心裏的火都撒在了他的頭上,怒視翟亮:“這裏沒你事,出去!”   翟亮苦着個臉離開了。   孫東強道:“小張啊,你能不能認真點!”   張揚嬉皮笑臉道:“孫市長剛剛不是誇我工作努力嗎?”   孫東強面對油鹽不侵的張揚,也沒有太多辦法,他對張揚是瞭解的,如果自己話說重了,搞不好這廝會讓自己下不來臺,想到後果,孫東強打算就此打住,他嘆了口氣道:“你看看別的副市長,人家最少都寫了一千字,提出了很多中肯的建議!可你倒好,就八個字,我不是說你的字寫得不好,可這態度跟其他幾位副市長還是有差距吧?”   張揚道:“寫得再多有個屁用,空口白話誰都會說,可抗旱跟寫字有個鳥關係,如果寫個百萬長篇就能把豐澤的旱情給解決了,我這就回去埋頭寫字!”   孫東強氣得臉色通紅,這小子真是太囂張了,自己是市長,他只是個副職,連常委都不是,居然在自己面前出言無狀。孫東強道:“我是說你的態度有問題!”   張揚道:“孫市長,咱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我這個人怎麼樣,你應該有些瞭解,我喜歡務實,不喜歡搞虛的,口號喊得再響,話說得再漂亮,跟實際工作沒多少關係,再說了,我剛來豐澤,我實話實說,我對豐澤的旱情不瞭解,讓我對不瞭解的事情提出建議,那不是扯淡嗎?您要是真想聽我的建議,等一陣子,等我踏踏實實瞭解豐澤的情況,就算你不讓我說,我也得說!”   孫東強有些後悔了,自己幹嘛大清早就找這個晦氣,這廝就是個歪攪胡纏的角色,狗撕羊皮,反正都是他的理兒,對這種無賴自己應該由着他自生自滅,招惹他幹嘛?孫東強越想越鬱悶,他皺了皺眉頭道:“小張啊,我這還有事,你先出去吧!”   張揚心說,你他媽把我弄來想跟我耍威風,威風耍不成這會兒又下逐客令了,這世上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張揚道:“我還有事彙報呢!”   孫東強耐着性子道:“什麼事?”   張揚壓根就沒事,他剛來豐澤能有多大事,能想起的就是剛纔梁豔向他提的那件事,於是他慢吞吞把電視臺申請建設新廣播大樓和電視塔的事情說了。   孫東強早就接到過這方面的申請,目前豐澤的電視臺的確又破又舊,電視塔的發射功率也無法適應播出要求,市委宣傳部長在常委會上提出過一次,當即被市委書記沈慶華否決了,沈書記的態度很明確,這種勞民傷財的項目要少搞,孫東強也想不明白什麼叫勞民傷財,改進電視臺的基礎設施也是爲了配合日益發展的宣傳需要,可沈書記既然這麼說了,大家也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