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5章 風吹草動
趙洋林笑道:“只是外面有人這麼傳,我擔心有人想要搞事,所以提前給你說一聲,沒有就最好。”
張揚的表情平靜無波,他淡然笑道:“這年月乾點實事真不容易,別管你願不願意,很容易就被推上風口浪尖,有影的事,沒影的事兒別人都要亂說。”
趙洋林道:“在體制中打拼的人,誰都會面臨這樣的狀況,想不被別人注視,不被別人嫉妒,除非你不做事,得過且過,矇混度日。”
張揚道:“趙主任,你知道誰在搞我?”
趙洋林道:“這種事情都是以訛傳訛,我聽到了就提醒你一下,具體誰傳出來的我真不知道。”
張揚點了點頭,無論怎樣,趙洋林告訴他這件事都是出於好意。
趙洋林又道:“其實這種流言你大可不必去搭理,只要保持足夠的警惕性就醒了。”
張揚點了點頭:“趙主任,我總覺着新機場建設籌備工作進行的並不順利,這背後是不是有人跟我們搗蛋啊!”
趙洋林道:“杜書記也是這麼認爲,其實別說新機場這麼大的項目,就算是一件小事也會面臨不同程度的阻力,咱們沒多少精力去考慮什麼人制造助力,只要去想如何克服助力就行了。”
張揚道:“你說這些事會不會跟何長安有關啊?他的要求被我拒絕,所以他繞着彎兒想法子給我們製造困難。”
趙洋林淡然笑道:“我和這個人不熟,不清楚。”
張揚知道趙洋林這個人老奸巨猾,現在又到了即將退休的時候,他所想的只是儘可能的爲孫東強撈取政治利益,輕易是不會捲入立場鮮明的政治鬥爭中去的。
張揚離開市委市政府聯合辦公大樓,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他一路小跑鑽入了皮卡車裏,心中想起了一個人——肖鳴,當初建木屋別墅的那塊地是肖鳴做人情批給自己的,張揚在那件事的處理上表現得也相當謹慎,他讓胡茵茹拿下那塊地,就是爲了防備以後有人在這件事上做文章,除了肖鳴以外,沒有其他人知道自己和那棟別墅的關係,由此推論,這件事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肖鳴。
木屋別墅從拿地到建設的全過程都是走的正規程序,就算真的有人要查,也查不出任何的毛病,可是要是有人在他和胡茵茹的關係上做文章,恐怕就有點麻煩了,想到這一層,張揚先給胡茵茹打了個電話,讓她提前有個準備,胡茵茹擔心的只是張揚,她那方面不存在任何的問題,胡茵茹本來就計劃近日前往埃及,因爲這件事,她決定將行程提前,並叮囑張揚,近期不要前往木屋別墅,免得有人在這個問題上做文章。
掛上電話,張揚發現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他沒有馬上走,打開收音機,聽到今天已經立秋了,從今天開始肯定是一天比一天冷了,機場資金的問題還沒有落實,張揚腦子裏開始盤算着從哪兒弄錢,也許是今天的一場大戰有些疲憊,也許是外面的雨聲有着超強的催眠作用,他居然躺在車裏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張揚被敲擊車窗的聲音吵醒,睜開雙目,方纔發現天已經黑了,組織部長徐彪站在外面,一手打着傘,一手敲着他的車窗。
張揚坐直了身子,把中控打開,請徐彪車裏坐。
徐彪進入車內道:“怎麼?在這兒就睡上了?”
張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今天跟梁家坪的村民幹了一仗,有些累了。”
徐彪哈哈大笑起來:“送我回家吧,晚上在我家喝兩杯。”
張揚道:“送你回家行,喝酒就免了!”
徐彪道:“跟我客氣什麼,我兒子回來了,今晚劉金城也過去,都沒外人,咱們一起喝幾杯。”
張揚聽說徐亞威回來了,也欣喜道:“亞威回來了,那咱們出去喫吧,我來做東!”
徐彪道:“不用,家裏已經準備好菜了,酒劉金城送來,外面喫不乾淨,還是家裏弄幾個菜喫得爽口放心。”徐彪自從在東江發了那場急病之後,生活上變得小心了許多,也注意保養了。
張揚道:“好,那就去家裏喫!”
徐亞威見到張揚過來,笑逐顏開的走上來和他握手。徐亞威道:“我正琢磨着這兩天約你喝酒呢,想不到我爸就將你請來了。”
張揚道:“徐部長看我無家可歸,挺可憐的,所以收留我。”
徐彪聽得哈哈大笑,他向兒子道:“亞威,你陪張揚好好聊聊,我下廚給你們做條魚喫。”
徐亞威邀請張揚坐下,笑着道:“我爸的紅燒魚、乾煸雞號稱徐氏雙絕,平時輕易都不外露,今兒算你有口福。”
張揚接過徐亞威遞來的茶:“徐船長這次打算在家裏呆多久啊?”
徐亞威道:“半個月吧,這次任務比較緊,馬上就得準備下次出海。”
這時候江城酒廠的劉金城到了,他和徐彪是老交情了,當初和張揚的結識也是通過徐彪的介紹。劉金城將手裏的那箱酒放下,馬上過來和張揚打了個招呼,徐亞威看到他身上溼了,起身拿了條毛巾給他。徐彪一邊擦一邊道:“今天這雨真大,路上都積水了。”
張揚道:“今年江城缺水,多下點好!”
徐亞威道:“那也不能下得太大,有道是過猶不及,雨太大也會造成災難。”
徐彪從廚房內走了出來:“那倒不至於,積水是因爲雨下得太急,這場雨不會造成災情。”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菜,徐彪邀請他們入座。
劉金城把帶來的那箱酒打開,裏面裝得是沒有商標的青花瓷瓶,劉金城介紹道:“你們別看這酒賣相不好,可裏面的東西全都是好酒,三十年原漿,我輕易都不拿出來。”
張揚笑道:“老劉啊老劉,我跟你認識這麼久也沒見你給我弄點陳年原漿嚐嚐。”
劉金城笑道:“你的那箱已經備好了,正準備抽空給你送去呢。”
徐亞威給他們倒上酒,他們幾人都是海量,喝酒習慣用大杯,可徐彪那場病之後,飲酒方面節制了許多,他特地用了小杯,徐彪笑道:“我一杯你們一杯,今天我佔點便宜,你們可不許覺着委屈。”
張揚笑道:“這麼好的酒,我恨不得都灌自己肚裏,你不喝是你的損失。”
徐彪哈哈大笑道:“我也想喝,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還沒退休,現在就撂了挑子,是對國家不負責,也是對老百姓的不負責。在職期間,我要好好保重身體,等我退休那一天,再開懷暢飲。”
徐亞威道:“爸,那可不成,革命工作重要,家庭也重要,您不但要爲國家保重身體,也得爲我媽和我們兄妹倆保重身體。”
徐彪道:“你們兄妹兩個少給我添點心思就行了,你說,你今年都這麼大了,還沒娶上媳婦兒,難道要一輩子打光棍?這市委大院出來進去的,誰不在我這個年紀就抱上孫子了,可你倒好……”提起這事兒徐彪就氣不打一處來,憑他們的家庭背景,這些年給兒子說媒的人幾乎踩斷門檻,可這小子倒好,來個一律無視,眼看就要三十歲的人了,徐彪能不急嗎?再說了,他女兒徐雅蓓因爲王軍的事情被情所傷,遠走香港,兒女的終身大事成了徐彪老兩口的一塊心病。
劉金城笑道:“亞威,你是時候找個女朋友了。”
徐亞威道:“就知道你們喜歡說這事兒,爸,我馬上結婚。”
徐彪只當他是說笑話,瞪了他一眼道:“扯淡,你連對象都沒有,跟誰結婚啊?”
徐亞威道:“我是說真的,我認識了一個日本女孩子,她叫藤原美紗,今年二十四歲,在日本松島電器駐新加坡辦事處工作,我們認識一年半了,我知道您最恨日本人,所以一直沒敢提。”
徐彪一張臉頓時冷了下來,他的爺爺奶奶、大伯、二伯都是日本人殺的,他父親也是當年從日本人槍殺的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徐彪提起日本人就恨得咬牙,可沒想到繞了一圈子,兒子給他找了個日本兒媳婦。
劉金城和徐彪相交多年,知道徐彪的脾氣,這可是徐彪最敏感的地方,他不好插話。張揚卻笑了起來:“亞威,還是你牛啊,直接跨出國門和國際接軌了。”
徐亞威望着父親,父親的表情顯得很奇怪。徐亞威小心翼翼道:“爸,我不是存心惹你生氣,可我覺着現在都什麼時代了,民族仇恨我記得,可個人感情不應該爲過去的事情負責吧?”
徐彪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下,然後指着徐亞威的鼻子。
張揚看到形勢不妙,慌忙勸道:“我說徐部長,我們可還都在場呢,你要動用家法也得等我們走了。”
徐彪指着兒子的鼻子罵道:“渾小子,你都談了一年半,到現在纔跟我們說,啊!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當老子的嗎?日本女孩子怎麼了?日本女孩子也有好壞之分,你馬上把人家請過來,我和你媽得見見,都談婚論嫁了,雙方家長都沒見過面怎麼成?”
徐亞威被父親給弄懵了,一旁張揚推了他一把道:“還不謝你家老爺子的隆恩,徐部長準了!”
徐亞威這纔回過神來,慌忙道:“謝謝爸!”
徐彪眉開眼笑道:“你啊,是一點都不瞭解我,只要你幸福,只要對方是個好女孩子,出身怎麼樣?國籍在哪裏?我這個當爹的根本不會在乎,你過得好纔是最重要的。”
徐亞威聽得心裏暖烘烘的,他抿着嘴脣重重點了點頭。
也許是因爲得知兒子終於有了結婚的對象,徐彪明顯興奮了起來,他破例喝了半斤白酒,其實這規矩也就養成了半年多。九點多鐘的時候,張揚和劉金城起身告退,在別人家做客喝酒就是這點不方便,不好意思打擾太久,徐彪雖然興奮,可他老婆畢竟在家裏,打擾太久不合適。
徐彪父子將他們送到門外,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劉金城提前打電話,司機已經在大門口等着他了,張揚把劉金城捎到大門口,兩人告別的時候,正看到杜天野的紅旗車從外面進來,杜天野也留意到了張揚的皮卡車,這皮卡車不招人矚目也難,他落下車窗道:“張揚,來找我嗎?”
張揚笑着走了過來趴在杜天野的車窗上,探頭向裏面看了看。
杜天野瞪了他一眼道:“看什麼看?”
張揚道:“好奇唄,看看杜書記車裏什麼時候才能藏着一個女人。”
杜天野笑道:“你這腦袋瓜裏從來都是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他聞到了張揚身上的酒氣,皺了皺眉頭道:“喝酒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喝了八兩,徐部長的兒子回來了,特地一起慶賀慶賀。”
杜天野道:“這個老徐可真不夠意思,喝酒居然不請我!”他也只是說說罷了,身爲市委書記,每天的日程都排得很慢,這會兒纔剛剛忙完工作,哪有時間喝酒。
張揚道:“你喫飯沒有?”
杜天野點了點頭道:“去我那裏陪我喝兩杯!”
張揚道:“別麻煩了,我請你去漢江喫烤肉吧!”
杜天野有些爲難的皺了皺眉頭。
張揚知道他擔心會被別人認出,笑道:“戴上你的無框眼鏡,漢江有包間的,咱們在裏面喫,保管沒人能認出你來!”
杜天野下了紅旗車,讓司機先回去了,向張揚道:“別開車了,酒後駕駛不安全,咱們打車過去。”
張揚轉身看到劉金城還沒走,向他招了招手,劉金城這種級別是夠不上杜天野的,他有些拘謹的走了過來,叫了聲杜書記。
杜天野點了點頭,他和劉金城不熟,但是知道劉金城是酒廠廠長。
張揚道:“劉廠長,我和杜書記想搭你的順風車行嗎?”
劉金城慌忙道:“行,沒問題!”
劉金城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張揚和市委書記杜天野的關係,江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人家兩人想去幹什麼,輪不上他摻和,他將兩人送到指定的路口。他們下車的時候,劉金城跟下來送行,又塞給張揚兩瓶酒。
張大官人也沒推辭,笑眯眯點了點頭,跟杜天野一起走了。
杜天野看到張揚拎着兩瓶酒過來,不禁笑道:“到底是酒廠廠長,平時車裏就裝着這些。”
張揚笑道:“這酒不錯,你嚐嚐就知道了。”
杜天野已經把他的無框眼鏡給卡上了,張揚走在前面,他跟在張揚的身後,生怕別人認出他來,可走入漢江燒烤之後,杜天野發現,每位食客都專注着自己的事情,少有人會看他一眼,就算是店主李承乾也忙着招呼張揚,根本沒有留意到他這個市委書記。
張揚要了個小包,和杜天野一起走了進去。
涼菜上來之後,張揚準備開酒,杜天野道:“喝啤酒吧,今天有點氣悶,喝白的太渴!”
張揚自然尊重領導意見,讓李承乾送了一桶扎啤,兩人各自接了一紮,杜天野沒說話,先灌了半扎啤酒,感嘆道:“好久沒有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了。”
張揚笑道:“覺着悶得慌就去清檯山,那兒保管沒人能夠認出你來。”
杜天野笑了笑:“陳雪放假都在那裏,最近我沒去。”說完他又補充道:“老爺子不讓我過去。”
張揚道:“事情都清楚了,何必瞞着她一個人?”
杜天野道:“別說我的事兒,有件事得跟你說,有人向紀委舉報你了,小南湖的那棟木屋別墅究竟是不是你的?”
張揚聽杜天野也提起這件事,不禁苦笑道:“這他媽都什麼事兒,新機場項目還沒奠基呢,這麼多跳樑小醜都衝着我來了,想借題發揮,舉報我有經濟問題嗎?”
杜天野道:“我不管別人怎麼說,你老老實實告訴我,那棟別墅究竟是不是你的?”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是,那別墅是胡茵茹的,跟我沒任何關係。”
杜天野端起啤酒杯,將剩下的半扎啤酒喝完。
張揚遞給他一串羊肉,陪着笑道:“杜書記,別空肚子喝酒,傷身,喫點肉串先墊墊。”
杜天野接過他遞來的羊肉串道:“張揚,你是什麼人,我很清楚,我知道你不貪錢,可你敢說你不好色?我不擔心你在經濟上栽跟頭,可是,我擔心的是另一方面。”
張大官人鄭重糾正道:“老杜,你這話說得不對,我不是好色,我是重感情。”
杜天野道:“就你也配重感情這三個字?”
張揚點了點頭道:“認準一個人一條路走到底的那種人叫重感情,可那要以鐵石心腸爲前提,我這人心軟,看不得女孩子爲我傷心。”
杜天野瞪大了雙眼,這廝在嘲諷自己啊,杜天野道:“拉倒吧你,你心軟,花心纔對!”
張揚道:“我說老杜,你剛說什麼呢?怎麼扯到我個人感情上來了。”
杜天野道:“還不是你,想方設法把我往溝裏帶,話題都被你帶偏了。”
張大官人一臉的無辜:“幹我屁事,你自己扯的!”
杜天野道:“胡茵茹跟你關係不錯啊!”兜了一個圈他果然回去了。
張揚道:“拜託,你們這些當領導的思想能不能純潔一點,我和她熟就代表我和她有曖昧關係啊?你跟蘇小紅還很熟呢,難道你們倆也有曖昧?”
杜天野聽得心驚肉跳,第一反應就是,我和蘇小紅的事情他怎麼會知道?可轉念一想,這件事張揚根本不可能知道,只是隨口說說罷了,難怪說做賊心虛。
杜天野心跳節奏的變化並沒有瞞過張大官人的耳朵,張揚原本只是隨口說出的一句話,卻沒有想到能夠引起杜天野這麼激烈的心跳反應,張揚何等的聰明,他馬上意識到杜天野和蘇小紅之間可能有問題,可越是如此,越不能往下繼續這個話題了,杜天野雖然是他的好哥們,可同時人家也是江城市委書記,這種事是不能刨根問底的,更不能擺在桌面上說出來。
杜天野道:“張揚,你最好把那件事說清楚,我真不希望你在這件事上栽跟頭。”
張揚道:“那棟別墅的地皮是肖鳴送給我的,當時他還是開發區管委會主任,送給我地皮是爲了做人情,我知道這種事情不對,沒要他的地皮,胡茵茹很喜歡那塊地方,所以我把這塊地皮讓給了她,胡茵茹從購入地皮到蓋別墅全都走了正規程序,包括購入地皮的價錢,也沒有低於同類地區的均價,你明白了嗎?”
杜天野當然明白,這件事雖然表面上沒有毛病,可是細細一品就能夠發現,張揚和胡茵茹之間的關係肯定非同尋常,放着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他爲什麼要讓給胡茵茹?不過張揚的回答讓杜天野也放下心來,至少張揚在經濟上沒有毛病,杜天野語重心長道:“老弟,建設新機場的重要性不需要我向你強調了吧,越是遇到這種重大事件,我們越是要如履薄冰,千萬不能出差錯。”
張揚道:“杜哥,我的親哥哥,我夠小心了,可你現在逼着我往前邁大步,我不走,你恨不能拿鞭子抽我。”
杜天野不禁笑了起來:“響鼓還需重錘擂,我不敲打你,你怎麼揚名立萬?你不是想升官嗎?眼前新機場建設就是你最好的機會。”
張揚點了點頭道:“親哥哎,你對我真好,你要是撥給我五六個億我還真相信,現在這種狀況,你打死我我都不信!”
杜天野端起滿滿一紮啤酒道:“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閒,只要咱們兄弟齊心合力,這天下間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張揚端起啤酒杯響應,還沒來得及喝酒,手機就響了,他接通電話,這電話卻是何長安打來的,何長安的聲音從來都是不急不緩,鎮定自如:“張揚啊,我的提議市裏討論了嗎?”
張大官人回答得很乾脆:“何先生,市裏不同意,要不您在考慮考慮!”他說完就果斷掛上了電話,杜天野笑眯眯望着張揚道:“何長安打來的?”
張揚道:“這老狐狸居然跟我們談條件。”
杜天野道:“和政府對抗的,沒有一個會有好下場!”
兩人相視大笑起來。
何長安並沒有因爲張揚掛斷他的電話而生氣,他放下電話,靠在牀頭,黎姍姍穿着粉色的睡裙爬到他的身邊,偎依在他的肩頭,纖手探入何長安的睡衣裏,輕輕撫摸着他的胸膛,何長安雖然已經年近五十,可肌肉依然飽滿。
何長安道:“張揚是個怎樣的人?”
黎姍姍柔聲道:“年輕衝動,還有那麼點暴力傾向!”
何長安哈哈笑了起來,輕輕撫摸了一下黎姍姍豐滿挺翹的臀部,低聲道:“我本來以爲,我和他應該能成爲很好的朋友,可這小子似乎對我抱有一種敵意。”
黎姍姍道:“他那人就那樣,不過應該沒什麼壞心眼兒。”
何長安滿懷深意的看着黎姍姍,黎姍姍有些膽怯的解釋道:“我只是說出自己的看法。”
何長安道:“一個能讓我的女人爲他說好話的男人,必然有其可取之處!”他閉上眼睛:“江城這一盤棋並不好下,我做生意不喜歡結仇,和氣生財,拼得你死我活又有什麼意思?不過這個張揚真讓我有些摸不透,他缺少資金,而我恰恰擁有他所缺少的東西,可他偏偏要拒絕我的好意,你說他究竟是聰明,還是傻呢?”
黎姍姍道:“這件事上他的確很傻。”
何長安忽然睜開雙眼道:“難道他還有其他的資金來源?”
張揚和杜天野一直喝到晚上十二點,兩人並肩走出漢江燒烤,杜天野本想讓張揚跟他一起回去住,張揚卻搖了搖頭,這裏距離他住的地方不遠,他步行走了,臨走的時候,把車鑰匙扔給杜天野,讓杜天野明天把車給他開到市委,他上班後去取。
雖然已經到了午夜,江城的大街小巷還是有不少的夜市攤點營業,多數都是燒烤路邊攤,江城人好飲,而且有長時間奮戰的習慣,張揚哼着小曲,徜徉在午夜的街頭,聞着空氣裏飄飛的燒烤味道,這纔是生活,他忽然發現自己壓根就是一個俗人,不食人間煙火,修心養性都不屬於他,真要是選擇了那種生活,他也不會快樂,他就喜歡這樣實實在在的活着,要生活在人羣中,生活在社會中,他享受這種感覺。
“我是個俗人!”張大官人自言自語道。
回到自己的住處,懶洋洋躺在牀上,胡茵茹下午已經前往埃及去了,張大官人今晚格外的寂寞難耐,他特別想有一位紅顏知己偎依在自己的懷裏陪他聊天,張揚發現自己最需要的時候,身邊卻連一個人都沒有,他拿起了手機,腦子裏一個個把愛人過了一遍,最後還是由回到了楚嫣然的身上,這麼晚了打擾誰都不合適,楚嫣然在美國,現在那邊正在豔陽高照吧。
楚嫣然居然沒有接他的電話,響了兩聲就給掛了。
張大官人愣了,什麼情況?小妮子居然敢掛我電話?於是張大官人執着的又打了過去,楚嫣然又給掛上了。
張揚心裏有些奇怪了,想想自己好像沒得罪她啊!難道自己又有什麼風流韻事被她知道了?做賊心虛,張大官人自己默默地盤算着並煎熬着,等了大約十五分鐘,這廝準備什麼都不想,去睡覺的時候,他的手機終於響了。
電話是楚嫣然打來的,不等張揚開口說話,楚嫣然怯生生道:“對不起啊,剛纔公司在開會,我不方便接電話。”
張揚道:“我估計就是!”這廝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他壓根沒估計到,剛纔滿腦子的胡思亂想來着。
楚嫣然道:“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想你了!”
楚嫣然沉默了一下,悄悄消化了一下張揚這句話帶給她的溫馨和幸福,小聲道:“真的?”
張揚道:“比真的還真!”這廝說得是實話,不過他想的不僅僅是楚嫣然一個。
楚嫣然道:“睡不着恐怕不僅僅是因爲我吧?”
張揚馬上保證道:“就是因爲你,我用我的良心保證。”
“你那點良心早就讓狗給喫完了!”楚嫣然纔不會相信呢,這廝的這番話多少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張揚道:“還有一點,留着給你喫!”
楚嫣然啐道:“你纔是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