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醫道官途 474 / 1298

第0474章 心結

  張揚捏了一顆茴香豆放在嘴裏,他笑道:“我還以爲只有我自己喜歡喫路邊攤,想不到你這麼高的級別也喜歡。”   劉豔紅道:“人往往會被浮華鮮豔的東西所吸引,可真正隨着時光的沉澱,你會發現越是簡單的越是真實的。”   劉豔紅的話很有哲理,讓張揚思量了好一會兒。   劉豔紅端起酒杯喝了口酒道:“官場是個複雜的地方,想在其中很好的生存下去,要麼你就比別人都要複雜,要麼你就乾脆簡單到底。”   張揚道:“劉姐,我是個簡單的人!”   劉豔紅笑道:“沒見過這麼誇自己的,每個人的簡單都是流露在外表上的,每個人的複雜都藏在心底。”   張揚道:“劉姐,我覺着你今晚的話說的特有哲理,太高深莫測了,我都聽不懂了。”   劉豔紅笑了起來,端起酒杯道:“來!喝酒,不懂纔好,懂得越少,煩惱越少!”   張揚笑眯眯道:“喝酒我會!不過您別喝多了,要是讓宋省長知道,他又得跟我瞪眼!”   劉豔紅道:“他不會在乎的!”這句話說的充滿了傷感。   張大官人聽出來了,劉豔紅對宋懷明肯定有意思,這廝內心中暗暗叫苦,這事兒自己可管不了。   劉豔紅道:“宋省長最在乎的就是嫣然,張揚,不是我說你,你這麼大人了,也該定性了,做什麼事都要多用心考慮一下。”   張揚道:“其實我和嫣然之間也很簡單,我和她認識的時候,我還是山溝溝裏的一個小科員,我也不知道她有個當官的爸爸,可很多簡單的事情發展下去就會變得複雜,我們倆的事情已經不是個人問題,就快變成社會問題了。”   劉豔紅笑道:“其他人怎麼想怎麼看並不重要,關鍵是你們倆的感情。”   張揚道:“眼看她就從美國回來了,我挺期待的,也有些發憷,你說外面這麼多的流言蜚語,我總不能讓所有人都閉上嘴巴,更何況我得罪的人不在少數,想看我笑話的人多了去了。”   劉豔紅道:“還是那句話,只要你們兩人的感情好,就不會有問題。”   張揚點了點頭道:“感情沒問題,不過那丫頭性子倔。”   劉豔紅笑道:“你該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吧?”   張揚道:“絕對沒有!算了,咱們不提!”   劉豔紅笑道:“好,不提,來,恭喜你拿到本科學歷!”   張揚端起酒杯陪她乾了這一杯:“多虧了劉姐幫忙,不然我這學歷還不只要等到什麼時候。”   劉豔紅道:“別謝我,我可沒這麼大的面子,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孔部長表面上一團和氣,其實很不好說話,更何況你過去得罪過他,我看這次十有八九還是因爲宋省長的緣故,孔部長犯不着爲這點小事鬧得失了和氣。”   張揚心中暗樂,劉豔紅要是知道自己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纔拿到畢業證,只怕又要大跌眼鏡了。張揚道:“曾書記今晚把吳明帶來,好像有些目的啊!”   劉豔紅當然知道,曾來州婉轉的向她提起過吳明的事情,曾來州明顯是想撮合她和吳明,劉豔紅對吳明的評價一般,其實曾來州並不是個很好的媒人,他的出發點是好的,希望今天通過這頓飯把兩件事一起辦了,不但叫上了宋懷明,還把劉豔紅一起叫來,讓她和吳明熟悉熟悉,可曾來州忽略了一件事,當晚有宋懷明在,吳明在領導們的面前表現得有些拘謹,而且劉豔紅暗戀宋懷明已久,別人給她介紹對象,她會不由自主的拿宋懷明作爲對比,當晚在宋懷明的主角光環吳明自然顯得黯淡無光。公平的來說,吳明也算得上高大魁梧一表人才,可有珠玉在前,這一比,他頓時相形見絀。   劉豔紅道:“嵐山市領導層面臨變動,省裏已經基本定下來了,周武陽同志升任平海省副省長。空缺的位置肯定要有人擔任。”   張揚道:“按理說應該是常市長啊!”   劉豔紅笑道:“官場上的事情能用道理說清嗎?未來的書記的人選聽說會在吳明和常頌之間產生,常頌最大的劣勢是年齡,吳明年輕有爲,在現在全國上下提倡幹部年輕化的風潮中,有可能異軍殺出。”   張揚道:“搞不懂曾書記爲什麼會支持他!”   劉豔紅道:“曾書記曾經是吳明父親的下屬,幫他說話也是人之常情。”   張揚道:“常頌是個好官!”   劉豔紅笑道:“這番話,你不應該向我說,有機會去找宋省長說。”   張揚道:“這件事上,恐怕宋省長也不能拍板定案。”   劉豔紅道:“你少在這兒杞人憂天了,這件事輪不到你管。”   張揚笑道:“是啊,我現在一心想的就是把我的副處給轉正了,過去受學歷的限制,現在我總算把本科文憑拿到了,估計沒啥問題了。”   劉豔紅道:“你才二十二歲,升的太快對你沒什麼好處,級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做的事情,江城新機場這麼重要的項目都交給你指揮,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踏踏實實打好基礎,什麼叫厚積薄發?你不會不懂吧?”   張大官人道:“劉姐,不!我應該叫您劉老師,聽你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真的,以後官場上的事兒,我不懂得地方就來請教你。”   劉豔紅笑道:“行了,別假惺惺的了,有什麼不懂的,你直接去問你宋叔叔,他的見識比我強多了。”   張揚笑眯眯道:“你很崇拜他啊?”   劉豔紅向張揚看了一眼:“我們是同期的黨校學員,他的成績很好,組織能力強,政治素養高,是我們班最有凝聚力的一個,當時我們都認爲他以後仕途上會走得最遠。”   張揚從劉豔紅的眼中看到了崇拜,這種眼神他很熟悉,他從顧養養、馮璐這些小女孩的眼睛中看到過,不過劉豔紅的崇拜絕不是因爲他,張揚道:“劉姐,其實您仕途上也走得挺遠,年紀輕輕就是省紀委副書記了,曾書記眼看就要退了,接下來肯定輪到你了。”   劉豔紅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把杯中酒喝完,站起身道:“好了,不說了,你這小子那懂什麼政治!”   張揚搶着去結賬,然後把劉豔紅送到雅湖御景的大門前,劉豔紅沒讓他繼續送,推門下車,慢慢向小區內走去,路燈拉長了她的身影,如此落寞如此孤單。   張大官人打心底產生了一種憐意,從劉豔紅身上他看到自己周圍的女孩們,如果他受縛於現在的道德標準,那麼在感情上必然會面臨取捨。這種取捨勢必會對她們造成傷害,張大官人總是心太軟,有個詞兒叫啥?優柔寡斷,嗯就是優柔寡斷,感情上,這廝永遠做不到當機立斷,在張揚看來,爲何要斷?我相信我可以滿足她們的感情需要,我爲何要斷?   這些話,張揚是永遠不敢在宋懷明面前說出來的,第二天上午十一點的時候,張揚來到了宋家,老習慣,還是帶來了禮物,買了三斤大閘蟹。   柳玉瑩也沒和他客氣,接過大閘蟹道:“上去吧,你宋叔叔在平臺上看書喝茶呢。”   張揚笑了笑,走了上去。   宋懷明穿着灰色粗布唐裝,捧着一卷書,一手握着茶壺,看得很認真,像個老學究一樣。   張揚不敢打擾,老老實實在一旁站着。   宋懷明其實已經察覺到他來了,就是沒有說話,仍然繼續看書,直到把那一頁看完,方纔放下書笑道:“來了?”   張揚笑道:“來了,在您身後站着呢,沒敢打擾您!”   宋懷明指了指自己對面的藤椅,張揚坐下,他自己拿起一個茶杯,拿起托盤內的茶壺自己倒滿。   宋懷明道:“還是你送給我的茶葉!”   張揚笑道:“喜歡喝下次我再給您捎點過來。”   宋懷明道:“我不懂茶。”   張揚道:“術業有專攻,一個人不可能什麼事情都做到精通。”   宋懷明微笑道:“你這句話說得很對,我把太多時間用在了研究人的方面,其他的自然就無法兼顧了。”   張揚隱約覺着宋懷明這句話是在影射着什麼,可又具體說不出什麼,只能笑了笑,抿了口茶。   宋懷明道:“昨晚劉書記沒喝多吧?”   張揚道:“沒喝夠,非得讓我陪着她在家門口的夜市又喝了幾杯,不過我看她自己走回了家門,這纔回來,剛纔還給她打了電話,她沒事。”   宋懷明道:“沒事就好!她一個人生活,喝多了沒人照顧。”   從這句話看得出宋省長還是很關心劉副書記的,說完這句話宋懷明沉默了下去,張揚也跟着沉默了,靜了足有一分鐘的時間,兩人都默默喝着茶。還是張揚率先打破了沉默道:“宋叔叔,我拿到黨校的畢業證了。”   宋懷明淡然笑道:“本科了?”   張揚點點頭。   宋懷明道:“想在體制中走下去,學歷必須要過硬,一個黨校函授本科說明不了什麼,你還要繼續學習下去,不過不要緊,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張揚道:“我會的。”他心中盤算着該怎樣問問宋懷明對吳明的看法。   宋懷明道:“你和曾書記的女婿很熟?”   張揚道:“王華昭,他在豐澤掛職的時候,我們兩人的宿舍在對門,不過知道他走的時候,我才知道他是曾書記的未來女婿。”   宋懷明道:“年輕人就是要學會低調,這方面你要跟人家好好學學。”   張揚又連聲說是,他今天是抱定了讓宋懷明教訓的態度過來的,隨便他怎樣說,自己都老老實實聽着。張揚道:“昨晚曾書記的這場家宴好像用意頗深啊!”他終於忍不住率先提及了這個話題。   宋懷明饒有興致的看着張揚:“你看出了什麼?”   張揚道:“我聽說嵐山市委書記周武陽要高升了,說是要前來東江擔任平海副省長,吳副書記現在就開始活動,是不是看中了市委書記的位子?”   如果別人在宋懷明的面前說這番話,他一定會避而不談,甚至會有些不開心,可張揚不同,在他眼裏張揚不僅僅是個小幹部,更是他的後輩,他女兒的男朋友,以一個長者的目光來看這個小子,宋懷明自然要比對待別人寬容得多,宋懷明笑道:“每個人都有上進心,不想當將軍的士兵絕不會是一個好兵。”   張揚道:“想當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啊,我還想當江城市長呢,我怎麼不像他這麼搗鼓?”   宋懷明哈哈笑了起來,他知道張揚是故意這樣說,他指着張揚道:“你小子,有這個心,可惜你沒這個本事,世上沒有一步登天的事兒,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當上了江城副市長,你的動作可能比吳明還要大。”   張揚道:“我覺着這個人沒多少意思,周武陽還沒走呢,他這邊把省領導全都拜訪過來了,目的性太強。”   宋懷明道:“你長進不少啊,居然能夠看出人家的目的了。”   張揚道:“那是!”   宋懷明道:“其實曾書記昨晚這樣安排的目的是想讓吳明和劉副書記見見面,他們纔是昨晚的主角。”   張揚這才明白昨晚還有那麼一層意思,他畢竟社會經驗欠缺,當時居然沒有發現,張揚愕然道:“還有這麼一回事兒,可吳明那熊樣,配得上劉書記嗎?”   宋懷明充滿責怪地看了張揚一眼,可心底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爽快感,張揚的這句話居然讓他感到一種發泄的快意,他忽然發現自己在內心深處對吳明也是頗爲反感的,可這種反感的原因讓他感到有些不安,他並非是因爲吳明本人,甚至不是因爲吳明做事的方法,他對吳明的反感是因爲劉豔紅這位老同學。   宋懷明喝了口茶,目光投向天空,一層陰雲正在向正午的太陽緩慢的靠攏。   張揚道:“我不喜歡吳明!”在宋懷明面前他並沒有掩飾內心中的真實好惡。   宋懷明道:“爲什麼?”   張揚道:“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有些人我看到就有親切感,比如您,有些人我從見到第一眼起就感到厭惡,比如吳明,看來我註定是個愛憎分明的人。”   宋懷明啞然失笑,這小子越來越滑頭了,一句話不但拍了自己的馬屁還順便貶低了吳明,不過他的這句話倒是沒有錯,愛憎其實是個很奇怪地事情,宋懷明這段時間並不得意,喬振梁到來之後不斷地重組平海的政局,這是一場無聲的博弈,宋懷明認爲自己捍衛政治利益的原因是要得到更多的權力,只有擁有更多的權力纔可以爲老百姓做更多的事,可喬振梁何嘗不是這麼想,很多時候,即便是政治理念相同的人未必能夠走到一起,更何況他和喬振梁之間有着很多的不同。   江城新機場事件讓宋懷明充分領教到了喬振梁的手段,同時也讓喬振梁的聲譽日隆,獲得了省內不少領導的支持,在他們這一屆,面臨着不少老常委即將到點,頻繁的更替讓平海的高層領導班子在最近面臨巨大的變動,在這場變動之中,他們都在想佔有主動權,這不但決定未來常委的人選,還決定未來執政的數年中,誰更有發言權。宋懷明心中明白,如果自己不盡可能的爭取常委中的優勢,以後極有可能會被邊緣化。前省委書記顧允知對付許常德的事情仍然讓每個人記憶猶新,宋懷明不想歷史重演,他是個想做大事的人,他絕不甘於沉寂。所以他必須和喬振梁在政治領域上開展一場爭奪戰。形勢不容樂觀,新上任的省委祕書長閻國濤、省組織部長孔源和喬振梁的關係都很好,在省公安廳廳長這個位置上,從南武市調來的高仲和也成爲不二人選,以後平海的常委陣營中,喬派的力量會越來越強大。   宋懷明端起茶壺啜了一口茶,輕聲道:“新機場建設還順利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還不錯,各方面的工作已經基本協調理順了。”   宋懷明道:“江城新機場不但是省重點工程還是向香港迴歸的獻禮,你千萬得慎重,出了任何差錯我都拿你是問!”   張揚笑道:“真要是出了事兒我也兜不住!”   宋懷明眉頭一擰,顯然對他的這句話有些不滿。   張揚笑道:“您放心,肯定不會出事兒,萬一出事了,我肯定首當其衝的承擔責任。”   宋懷明道:“杜天野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你,肯定承受了不少的壓力。”   張揚道:“現在肯踏踏實實幹事的人太少了,交給別人他也不放心啊。”   宋懷明道:“你都這麼大人了,怎麼還這麼喜歡出風頭呢?”   張揚明白宋懷明指得肯定是金莎的事情,他笑了笑道:“金莎不是什麼好地方,仗着有些後臺,大搞色情服務,烏煙瘴氣,對江城的城市形象造成了極大影響,幾位市領導都對金莎極其不滿,我這次出手也算得上衆望所歸。”他倒好,把這件事的責任推到市領導頭上去了。   宋懷明自然無從分辨其中的真僞,不過在他看來,如果沒有杜天野撐腰,張揚也不敢這麼幹,他並沒有想到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張揚,宋懷明道:“聽說那間夜總會的老闆是王廳長的妹妹?”   張揚點了點頭道:“有這麼回事兒,王廳還專門打電話給杜書記,不過讓杜書記給頂了回去。”   宋懷明低聲道:“年輕人都是血氣方剛啊!”   柳玉瑩此時走了過來,喊他們下去喫飯。   張揚去洗了手,來到餐廳,發現柳玉瑩弄了一桌的菜,不由得笑道:“柳阿姨,何必這麼隆重,真把我當外人待了?”   柳玉瑩笑道:“平時家裏難得來人,你過來我就有了一個展示手藝的機會,來,喫飯吧!”   張揚拿起桌上的那瓶五糧液,擰開後給宋懷明倒了一杯,自從時維的插曲之後,他和宋懷明難得這樣心平氣和的在一起喫飯。   柳玉瑩挑了隻最大的螃蟹放在張揚面前,笑道:“感覺這次你來瘦了許多,好好補補,養胖了好和嫣然見面。”   張揚消瘦卻是因爲給安語晨治病,功力過度損耗的緣故,他笑道:“最近工作忙,整天都在工地上,瘦點正常!”   宋懷明也給柳玉瑩挑了隻螃蟹:“最近剛剛開學,教學任務繁重,你也辛苦!”   柳玉瑩望着丈夫,臉上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她正想說什麼,忽然感覺到一陣噁心,慌忙起身去了洗手間。宋懷明慌忙關切的跟了過去,過了一會兒方纔扶着面色蒼白的柳玉瑩走了回來,張揚起身幫忙扶着柳玉瑩坐在沙發上。幫着柳玉瑩診了診脈,內心一怔,旋即又露出笑容。   宋懷明關切道:“怎樣?”   張揚道:“滑脈,柳阿姨有喜了!”   宋懷明微微一怔,柳玉瑩卻是俏臉緋紅,當着一位後輩,這種事還是讓她感到有些羞澀,她和宋懷明結婚多年一直堅持沒有要孩子,可現在卻突然有了身孕,柳玉瑩心中驚喜到了極點。   宋懷明卻愣在那裏一時之間說不清心中是喜是憂,低聲道:“懷孕了?”   張揚點點頭,笑道:“恭喜宋叔叔!”   未來女婿跟自己說恭喜,宋懷明頗有些哭笑不得。   這頓飯很快就喫完了,張揚也看出自己不適合留在這裏,向宋懷明兩口子告辭離去,宋懷明專門將他送到門前,小聲交代道:“別說出去!”   張大官人心中暗自好笑,宋省長老來得子怎麼搞得偷偷摸摸的,他點了點頭:“我知道!”   宋懷明回到家裏,發現柳玉瑩已經回到房間內躺下了,宋懷明來到臥室內,坐在柳玉瑩的身邊,低聲道:“怎麼會懷孕?”   柳玉瑩道:“身上一直不正常,醫生說可能是和節育環不服,於是把環取了。”   “爲什麼不跟我說?”   “你工作這麼忙,這些女人的小事我不想惹你煩!更何況過去咱們一直都沒有孩子,我想年紀都這麼大了,肯定不會懷孕,誰曾想就這麼巧……”柳玉瑩坐起身望着宋懷明的面孔,卻發現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笑容。柳玉瑩咬了咬嘴脣,喜悅的心情頓時沉重了起來,輕聲道:“你不高興?”   宋懷明道:“玉瑩,我們都多大了,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我看,咱們還是流了吧?”   柳玉瑩的眼圈頓時紅了起來,她望着丈夫彷彿望着一個陌生人。   宋懷明被她的眼神嚇住了,輕聲道:“你也快四十歲了,身體又不好,生孩子不安全,更何況,我們已經有了嫣然,我是平海省省長,這件事如果讓別人知道肯定會笑話……”   柳玉瑩一字一句道:“不行!這孩子我一定要生下來!”   宋懷明從沒有見到過柳玉瑩如此堅毅果斷的表情,他嘆了口氣道:“玉瑩,你好好考慮一下。”   柳玉瑩道:“我知道,你是一省之長,我要是生孩子必然會對你造成一些影響,可我,我是你妻子,我嫁給你,爲什麼沒有生孩子的權利?”   “我們已經有嫣然了!”   柳玉瑩尖聲道:“不!嫣然是你的,是你一個人的,她不屬於我,我要孩子,我要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孩子!”兩行淚水順着她的面龐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宋懷明道:“玉瑩,你冷靜一下,你……”   柳玉瑩已經躺在牀上背過身去,有些疲憊地說道:“你出去,我要好好想想。”   宋懷明慢慢走出門去,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他從沒有想到過自己在這種年紀還可能當上父親,妻子的懷孕實在太突然了,他甚至認爲她的懷孕並非是偶然,而是一場預謀,雖然宋懷明不願意這樣想妻子,可從昨晚她的表現來看,妻子對劉豔紅明顯抱有一種敵視,難道她正是處於這方面的考慮才選擇懷孕?宋懷明不願將這件事想成一個陰謀,而他卻不得不這樣想,他默默坐在沙發內,腦海中變得一片空白。   張揚作爲一個局外人來看這件事,他感覺很有趣,柳玉瑩懷孕了,宋懷明就要當爸爸了,這應該是好事,可想想剛纔宋懷明的表情並沒有顯露出一絲一毫的高興,張揚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宋懷明是平海省省長,平海省內的老百姓都在盯着他,如果這個孩子生下來,宋省長也有兩個孩子了,不過宋懷明應該不違反國家相關政策,其實做省長也不容易,屁大點事兒都得注意政治形象,張揚已經預見到,如果柳玉瑩堅持留下這個孩子,宋懷明必將面臨一場很大的壓力。   張揚離開省委大院後,將陳紹斌的豐田車給他送回了公司,陳紹斌的公司位於省工行對面的萬隆大廈內。張揚來到他公司的時候,陳紹斌正閒着沒事,靠在門口的接待臺上和祕書打情罵俏。看到張揚過來,才笑着直起身來。   張揚把汽車鑰匙扔給他。   陳紹斌道:“總算捨得把車給我送來了,還得這兩天我出門都打的。”   張揚跟着他走入辦公室,陳紹斌的目光透過落地窗仍然看着小祕書豐滿的臀部,他向張揚道:“這祕書怎麼樣?身材夠不夠火辣?”   張揚笑道:“你丫是找祕書還是選妃啊?身材和工作能搭調嗎?”   陳紹斌道:“看着也養眼啊!便宜,基本工資四百塊。”   張揚道:“你小子老老實實做生意吧,當初也算是轟轟烈烈從銀行裏走出來的,怎麼也要混出個人樣給別人看看。”   陳紹斌瞪了他一眼道:“寒磣我啊,我是時運不好,剛弄點錢殺入股市這不就被套進去了嗎?不過沒多大問題,最近股市有些起色了。”   張揚道:“股市那玩意兒我不信,我看你不如學人家做做實體。”   陳紹斌道:“你懂什麼?經濟金融方面,我撇你十八條街!”   張揚道:“你撇我一百八十條街也是一賠錢貨!”   陳紹斌憤憤然道:“傷自尊了,不帶這麼傷人的!”   張揚道:“車票給我買好了嗎?”他昨天讓陳紹斌給他買回江城的車票來着。   陳紹斌聽他一說,才把這件事給想起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哈哈,我給忘了,對不住啊哥們,我最近忙……”   “忙着泡女祕書吧!”   陳紹斌只是笑。   張揚道:“懶得理你,我走了啊!”   陳紹斌道:“別急啊!明天再走,我這就讓人給你買票去。”   張揚道:“我真的走了,這兩天呆在東江,心裏總不踏實,新機場工程很重要,關係到我的前途命運,我不敢有絲毫懈怠啊!”   陳紹斌見他歸心似箭,也沒有攔着他,想了想道:“你坐晚上7點的那趟車走,車長是我小學同學陳步遙,連車票都省了。”   張揚道:“成,我這就回去準備,你給他打個招呼,我買張站臺票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