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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9章 張大官人的境界

  夜深沉,秦萌萌哄秦歡睡着之後,躡手躡腳離開了房間,走上平臺,發現張揚一個人站在那裏,望着門前波光粼粼的小河呆呆出神,秦萌萌走了過去,輕輕咳嗽了一聲,方纔將沉思中的張揚驚醒。   張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走神了,忽然想起我在春陽實習的情景。”   秦萌萌道:“你的經歷還真是傳奇,一個衛校生居然走上了仕途,而且還做得有聲有色。”   張揚道:“我自己都不明白爲什麼會走上了這條道路,不過現在看來,我的選擇並沒有錯。”   秦萌萌笑了起來:“平步青雲,一帆風順,你的官場之路讓很多人都羨慕呢!”   張揚道:“別人都說我運氣好,總是遇到貴人相助。”   秦萌萌道:“這世上阿斗多了,就算有諸葛亮幫他一樣成不了氣候。”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他低聲道:“其實官場是最現實最殘酷的地方,可真正深入其中,卻感覺到很有意思,大概我天生是個閒不住的性子,與人鬥其樂無窮。”   秦萌萌也忍不住笑了,清麗之中透出恬靜,宛如一朵綻放的白蓮花,張揚心中暗歎,難怪文浩南對她會如此癡迷。   對秦萌萌的感情問題,張揚是不好涉及的,雖然秦萌萌已經是他的乾妹子,可關於秦歡的身世,以及秦萌萌的過去,她從沒有提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這一切都是秦萌萌心中的禁區。   秦萌萌居然主動提起了文浩南:“最近有沒有見過文浩南?”   張揚點了點頭道:“見過,他還好。”   秦萌萌微笑道:“還好就好!”除了這句話,秦萌萌再無多餘的表示。   張揚看了看秦萌萌,她的表情風波不驚,從她平湖秋月般的眼神已經可以看到她的內心,現在的她應該已經斬斷情愫,徹底擺脫感情的困擾。出於關心,張揚還是忍不住道:“你不可能這樣一輩子,你還年輕……”   秦萌萌笑道:“行了,別跟我說大道理,你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珍惜嫣然。”她向前走了兩步趴在欄杆上,望着月光下閃爍着鱗光的小河,聽着小河在靜夜中流淌的聲音,沐浴着微涼的秋風,整個人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秦萌萌小聲道:“哥,謝謝你,你不但救了小歡,也救了我,我終於發現了自己活下去的意義。”   張揚笑道:“把我說得跟救世主似的,萌萌,其實救你的是小歡,你的未來充滿了希望,你的希望就是小歡!”   秦萌萌重重點了點頭,這麼簡單的道理,她過去一直都不明白,因爲太深的仇恨矇蔽了她的本心,她已經忽略了其他珍貴的存在。秦萌萌道:“我會好好照顧小歡,讓他在全新的環境裏幸福健康的成長。”   張揚微笑點頭,秦歡能夠幸福也是他最願意看到的,秦歡的幸福取決於秦萌萌,如今秦萌萌已經走出了陰影,張揚相信他們母子明天會越來越好,張揚道:“什麼時候去北京?”   秦萌萌道:“過了中秋再走,二十二三號的樣子。”   張揚道:“我十月去北京和你們會合。”   在金莎的事件上,張揚並沒有陪着潛在的對手繼續瘋下去,愛掛廣告就掛,愛開蛋糕店就開,他不但沒去砸金莎蛋糕店,還在9.26號,金莎蛋糕店試營業的時候專門去了一趟,陪着秦白定製了一個五層的婚禮蛋糕。   秦白還是有些擔心的,他知道張揚對金莎這兩個字極其敏感,要是發起飆來,肯定要把金莎蛋糕店給砸了。   可張大官人笑眯眯道:“沒事兒,你放心吧,就我這境界犯不着跟他們一般見識。”   秦白道:“上次砸遊戲廳,榮局就把我狠狠訓了一頓,我馬上就要結婚了,可不想再挨批了。”   張揚笑道:“你小子對我還信不過?我就算真想砸,也不會連累你。”   門前迎賓小姐拿着氣球向他們揮舞着:“歡迎光臨!”   張揚樂呵呵點了點頭,這倆小妞穿着粉紅色的超短裙,帶着女僕帽,看起來很萌,好像在電視節目中看到過,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日本愛情動作片裏的女主角。   想到這裏張大官人不由得笑得有些邪惡,倆小妞看到他笑着不走,又揮了揮手道:“歡迎光臨!”   秦白推了他一把,兩人這才頂着叮叮咚咚的風鈴走了進去。   秦白訂蛋糕的時候,張揚四處打量了一下,這家蛋糕店還是很正規的,沒毛病,如果硬要挑,最大的毛病就是金莎這兩個字,因爲這兩個字很多人都看起了張揚的笑話,你不是牛逼嗎?你不是說你在江城一天就不會有金莎這兩個字嗎?現在滿大街都是金莎的廣告,你也沒什麼辦法。   張揚湊到秦白身邊,向服務員道:“你們老闆在嗎?”   一個矮胖的中年女人朝着南方口音道:“先生找我有什麼事?”   張揚笑道:“你是老闆啊?我是張揚!”   那中年女人聽到他的名字臉色明顯有些變了,她也聽說了張揚的事情,她顫聲道:“你想幹什麼?……不要亂來啊……我會報警的。”   張揚笑了起來:“至於嗎?我們訂蛋糕而已,你這蛋糕店挺好,名字起得也挺好。”   中年女人道:“我隨便起得名字……”她明顯有些害怕了。   張揚道:“沒關係,挺好的,對了,我朋友結婚,這蛋糕一定要做好!”   中年女人道:“放心,一定,一定!”   連秦白都詫異於張揚表現出來的好脾氣,兩人離開了蛋糕店,秦白道:“我剛纔心一直都懸着,生怕你一時壓不住火把蛋糕店給砸了。”   張揚笑道:“你把我境界看得這麼低?我現在好歹也是豐澤市常委,我犯得着跟一小蛋糕店過不去嗎?”   秦白笑了:“我也這麼覺得,你說馬益亮得罪了你,你總不能把所有姓馬的都給教訓一頓吧?”   張揚道:“那狗日的,只要敢在江城露面,我非揍到他哭爹喊娘不可!”   秦白樂道:“剛纔還說你境界高呢,怎麼這會兒又下去了?”   張揚道:“境界這東西,不能始終端着,該下去的時候一定要下去,該端起來的時候一定要端起來,這就叫收放自如。”   秦白道:“求你件事兒!”   張揚笑道:“就咱倆這關係,你求什麼?”   秦白道:“我結婚那天,你能不能境界高一點?”   張揚哈哈大笑:“我要是境界高了,那幫猴崽子答應嗎?”   秦白道:“我姐得三十號才能到,咱們這邊兩個迎親的伴娘是常海心和程娟!”   “哪個程娟?”張揚好奇道。   “就是田斌的女朋友,市局宣傳科的那個。”   張揚這纔想起,田斌受傷住院的時候,曾經在病房中見到過。   張揚道:“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兒,放心吧,我保證看住這幫傢伙,讓他們開玩笑不能過度,要高雅風趣,不能低級下流。”   秦白道:“別人我都不擔心,就是擔心牛文強。”   張揚笑了起來,他點了點頭道:“沒事兒,這樣吧,海心大老遠來了就別讓人家跟着累了,讓董欣雨陪着你迎親,牛文強他自顧不暇了,哪還顧得上給你添亂?”   秦白眉開眼笑,張揚的這一招的確很妙。他開心道:“我姐工作忙,今年中秋節都沒有回家,這次總算可以好好聚一聚了。”   張揚道:“對了,嫣然電話過來,她10.1號過不來,不能參加你的婚禮了,禮金託我轉呈。”   秦白微笑道:“謝謝!”他把準備好的一些喜帖交給張揚道:“杜書記那裏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叫他,這些帖子都是空白的,你幫我合計合計。”   張揚道:“叫,爲什麼不叫?你姐是嵐山市副市長,過去是江城團市委書記,杜書記他們都跟我打過招呼了,你的婚禮他們是一定要來參加的,你小子要是不叫,禮數上可就不周了。”   秦白道:“我總覺着不好,我跟他們又不是太熟。”   張揚大包大攬道:“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來處理,該喊什麼人,我掂量着辦!”   雖然秦白覺着不合適,可張揚不這麼認爲,秦白不但是他的朋友,更是他事實上的小舅子,我小舅子結婚,就得要排場,就得要面子,在江城這地界上,杜天野親臨無疑會帶給這次婚禮最大的面子,就是衝着秦清杜天野也得來。   張揚把喜帖放在杜天野的桌面上,杜天野拿起喜帖看了看道:“秦白結婚,這小子怎麼自己不來給我送?”   張揚笑道:“人家跟你沒熟到那份上,怕你說他巴結你。”   杜天野笑道:“你跟他什麼關係,你憑什麼送啊?”   張揚知道杜天野心裏想的是什麼,嘆了口氣道:“我說杜書記,你好歹也是一市委書記,咱的境界就不能高一點?”   杜天野道:“就你也配談境界!”   張揚道:“話題別跑偏了,秦白結婚打算請你當證婚人,你答不答應?”   杜天野道:“當然答應,別說秦清過去是咱們這裏走出去的幹部,就衝着咱倆的關係我也得答應。”   張揚道:“你說常委裏面我請誰合適?”   杜天野道:“榮鵬飛肯定必到,其他人你願意喊誰,就給誰送帖子。”   張揚道:“李長宇、嚴新建、徐彪……那啥,乾脆你把他們都叫上吧,給常委們專門開一桌,話說你們平時也沒這樣的機會一起喝是不是?”   杜天野笑了起來:“成,你把帖子給我,回頭開常委會的時候我幫你發了。”   張揚把那摞空白帖子遞給他:“你自己寫啊!”   杜天野笑着搖了搖頭,這廝給秦白幫忙果然不遺餘力,江城常委全都參加某人的婚禮,除了某位常委的子女結婚,別人是無法享受到這個待遇的。不過想想秦清現在已經是嵐山市副市長,她弟弟結婚,江城市委領導出席也是應該的。   張揚正想走,卻被杜天野叫住。   杜天野道:“張揚,我想求你個事兒。”   張揚笑道:“杜書記,別,你吩咐就行,千萬別用求這個字。”   杜天野道:“蘇媛媛的母親病了,我想你去幫忙看看。”   張揚一聽臉色頓時就變了,他不解地看着杜天野道:“我說杜書記,你真的假的啊?上次還沒被這個女人給害夠?”   杜天野道:“張揚,你放心吧,我跟她什麼都沒有,只是我覺着她也挺可憐的,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你幫幫她就是!”   張揚道嘆了口氣道:“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你聽我一句勸,蘇媛媛能夠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把你給賣了,證明這個人不值得幫,你千萬別跟她再有什麼聯繫。”   杜天野有些煩了,皺了皺眉頭道:“你小子哪這麼多廢話,你到底幫是不幫?”   張揚道:“喲嗬,發脾氣了,得,我幫你一次,不過你得答應我,別跟她聯繫,千萬別,上次她可差點把陳老伯給折進監獄裏去。”   杜天野抿了抿嘴脣道:“張揚,我真是同情她,沒其他的原因。”   張揚道:“杜書記以德報怨,我只能成全你的美譽。”   杜天野道:“其實仇恨是最折磨人的東西,你無法原諒別人,其實就是無法原諒自己,你啊,境界太低,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張揚反脣相譏道:“我要是境界高還輪得上你坐在市委書記的位置上?”   張揚本來是不想幫蘇媛媛的,他對蘇媛媛上次出賣杜天野的事情耿耿於懷,認爲這種人是不值得同情地看,可杜天野既然發話了,他怎麼都得給杜書記這個面子。可他一個人去好像並不合適,想來想去,把於子良給叫上了,只說是讓於子良幫忙給朋友看病,於子良並不知道內情,可衝着他和張揚之間的關係,他也無可推辭。   張揚的出現讓蘇媛媛感到十分的突然,一雙美眸睜得滾圓,目光充滿了驚奇和詫異。張揚道:“我聽說伯母病了,所以過來看看。”   蘇媛媛用手把住門,沒有讓他進門的意思,站在張揚身後的於子良有些納悶,他不是說是朋友嗎?怎麼人家一點歡迎的意思都沒有。   張揚心中有些不耐煩,可今天是帶着任務來的,又不能過多的表現出不滿,耐着性子道:“杜書記讓我過來看看,這位是著名的醫學專家於博士。”   蘇媛媛猶豫了一下,此時身後聽到一個虛弱的聲音道:“媛媛……來客人了?快人家請到裏面坐!”   蘇媛媛這才拉開門,張揚和揹着醫療包的於子良一起走入院落。   卻見院落之中一位花白頭髮的老婦人坐在輪椅上,正在那裏曬着太陽,裸露在外面的雙腳有些浮腫,部分皮膚已經潰爛了,她就是蘇媛媛的母親沈靜賢。   沈靜賢一雙眼睛黯淡無神,她衝着張揚和於子良的方向微笑道:“你們請坐,我行動不便,眼睛又看不到東西,沒辦法招呼你們,媛媛,快請客人坐,給他們倒茶!”   張揚笑道:“伯母,我是蘇媛媛的朋友,今天專門請了一位專家,過來給您看病的。”   沈靜賢道:“謝謝你們了!”   蘇媛媛咬了咬嘴脣,輕聲道:“張主任請坐,於醫生請坐!”她還是像過去那樣稱呼張揚。她搬來了兩張凳子,又轉身去倒茶。   張揚向沈靜賢道:“伯母,您今年多大年紀了?”   沈靜賢道:“四十八了,身體不行,糖尿病,過去沒有重視,現在併發症都來了。”   於子良不由得苦笑,他是一個外科醫生,張揚把他拽來看糖尿病人,他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廝是想拿他當幌子呢。不過,既來之則安之,看看張揚如何表演。   張揚道:“伯母,讓我們幫你看看行嗎?”   沈靜賢道:“媛媛帶我去市裏幾家醫院都看過,也找過不少專家,可效果一直都不明顯。”   張揚道:“這位於博士是位名醫,在國內外擁有極高的聲望,他一定能夠幫到你。”   沈靜賢點了點頭:“那就多謝你們了!”   於子良的主業雖然是外科,可他對這些常見的內科病也是懂得的,爲沈靜賢檢查了一下,發現她的糖尿病很重,眼和腎都出現了嚴重的併發症。   蘇媛媛端茶出來,看到張揚正裝模作樣的給母親看病呢,她並不知道張揚的能耐,自然認爲他是在裝模作樣,於子良道:“有沒有過去的病歷?”   蘇媛媛回到房間內將母親過去的病歷拿了出來,於子良看了一下,治療方案並沒有錯,內分泌疾病治療並非是他的強項,他也拿不出更有效地辦法,他看了看張揚,張揚這會兒已經洗完手在那兒喝茶了,於子良明白,自己跟來的目的就是給張揚打掩護,他輕聲道:“蘇小姐,我給你開張方子吧。”   蘇媛媛道:“屋裏坐吧,我給你拿紙筆!”   張揚和於子良跟着蘇媛媛進了房內,蘇媛媛家庭條件一般,三間平房,現在只有她和母親住在一起,張揚和於子良來到客廳坐下,張揚向蘇媛媛道:“你去陪伯母吧,我留下幫忙就行。”   蘇媛媛點了點頭,轉過身去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張揚行事有些讓人費解。   其實開藥方的人是張揚,並非於子良,張揚之所以讓於子良跟來,主要是自己給人看病並不是那麼讓人信服,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他並不想讓蘇媛媛知道自己擁有神奇的醫術,可在於子良看來,張揚是做了好事不留名,這麼年輕就有這樣的境界真是不容易。   張揚把方子寫完,於子良拿過去看了看。   張揚笑道:“這方子對糖尿病有特效,你記住了,以後肯定能派上用場。”   於子良感嘆道:“你啊,不做醫生真是可惜了。”   張揚笑了笑,抬起頭,卻被客廳內掛着的一幅黑白照片所吸引,這張照片是1966年拍攝的,是一張集體照,照片上的那羣年輕人多數都穿着軍裝,吸引張揚的並非是照片本身,而是照片上的一個人,他竟然在上面找到了王均瑤,王均瑤雖然年紀不小了,可保養得很好,這是張揚一眼就能從照片上找到她的原因,年輕時候的王均瑤還是很漂亮的,她和另外一位女同學緊貼在一起,王均瑤將下頜壓在對方的肩頭,張揚好不容易纔認出和王均瑤站在一起的女同學應該是蘇媛媛的母親沈靜賢,不過如今的沈靜賢早已蒼老的不成樣子,和年輕時候完全不同。這一發現讓張揚喜出望外,他到現在還沒收到國安寄給自己的照片,想不到居然在江城找到了。   張揚從最後一排找到了年輕時候的許常德,許常德身材不高站在邊緣處,臉上帶着笑,遠沒有成爲市委書記以後的城府,很陽光的一個青年。張揚仔細地端詳着照片,希望從中找到其他熟悉的人,正看的時候,聽到身後蘇媛媛道:“於醫生,晚上在家裏喫飯吧!”   於子良搖了搖頭道:“不了,我晚上還有事,張揚,咱們走吧!”   張揚這才戀戀不捨的將目光從照片上轉移,蘇媛媛很警惕地看着張揚。   於子良將方子遞給蘇媛媛道:“藥方我已經開好了,你按照上面抓藥,給你母親喫,一個療程之後應該會有好轉,到時候我會過來複診。”   張揚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已經率先來到沈靜賢的身邊,微笑道:“伯母,剛纔我在您客廳裏看到一張老照片,上面有個人看着好像我們過去的市委書記許常德啊!”   沈靜賢輕聲道:“你看錯了,那照片上沒有許書記!我也不認識許常德!”   張大官人微微一怔,這事兒奇怪了,明明那個人就是許常德,可沈靜賢非說自己不認識,這不是睜着眼睛說瞎話嗎?難道其中另有內情?張揚正想問呢,沈靜賢道:“媛媛,送客!”   張揚內心暗自苦笑,人家已經下了逐客令了,他和於子良對望了一眼,兩人有些尷尬地離開,蘇媛媛還是有些歉意的,把他們送到門外:“張主任,於醫生再見!”   於子良揮了揮手,張揚連話也沒說,大步走了,心說這母女倆一個德行,全都是恩將仇報的。   蘇媛媛滿懷納悶的走回來,來到母親身邊,看到母親的表情不對,小聲道:“媽,您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靜賢道:“去把客廳的那張照片取下來給我!”   蘇媛媛道:“是那張您下鄉插隊的照片嗎?”   沈靜賢道:“是!”她忽然又轉了念頭:“把那張照片燒了!”   蘇媛媛不解道:“爲什麼?對了,剛纔張揚說了什麼?”   沈靜賢道:“你不要問,把照片燒了!”   蘇媛媛無奈地搖了搖頭,她轉身來到客廳內,取下鏡框,從鏡框中取出照片,來到外面,正準備燒了,可看着那張照片,她又改變了念頭,母親爲什麼會對這張照片表現得如此敏感,難道這照片隱藏着什麼祕密?   沈靜賢的聲音再度響起:“燒了沒有?”   蘇媛媛道:“在燒!”   張揚和於子良坐進皮卡車內,張揚憤憤然道:“母女倆都是一個樣子,全都是恩將仇報,早知這樣,我就不過來了。”   於子良笑道:“醫者父母心,能幫人家還是幫一幫,佛祖不是都說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種善因會得善果的。”   張揚笑道:“於博士什麼時候信佛了?”   於子良道:“我不信佛,可是喜歡看佛經,佛經中有許多的道理都是發人深省的。”   張揚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傍晚五點半了,他向於子良建議道:“一起喫飯吧,現在回去,嫂子還得忙活。”   於子良道:“去我家小區門口吧,最近新開張了一間家常菜館,味道好的很!”   張揚點了點頭道:“你給嫂子打個電話,讓她別做飯了,一起喫飯!”   於子良道:“我把左院長兩口子也叫出來,今晚別跟我搶,我來請客!”   張揚已經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左擁軍,他本以爲蔣心慧不會來,卻沒有想到這次蔣心慧和左擁軍一起過來了,蔣心慧自從那場風波之後,人的性情改變了許多,在人前低調了許多,今天見到張揚,她發現張揚比起過去更加英俊瀟灑了,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種難言的悔意,如果當初不是自己的緣故,張揚和女兒早已走到了一起,正是因爲她的干涉,才讓他們的感情出現了裂痕,最終導致了他們的分手,如今女兒去了美國留學。   張揚從昔日的衛校生如今已經成爲豐澤市常委,豐澤市副市長,更擔任了江城新機場工程的現場指揮,這麼年輕就有這樣的作爲,他以後的路還很長,可以用前途不可限量來形容,每每想到這裏,蔣心慧都深深後悔着,是她的目光過於短淺,方纔耽誤了女兒的終身大事。   左擁軍比妻子看得開,年輕兒女感情上的事情合則聚,不合則分,張揚和女兒沒有走到一起,是有緣無分,左擁軍很欣賞張揚這個年輕人。   幾個人抵達的時候,周秀麗已經訂好了包間,還把菜都點好了,張揚從車內拿了兩瓶飛天茅臺。   周秀麗看他拿酒進來,馬上就道:“張揚,晚上不能灌我們家老於,他明天還有兩臺重要的手術呢。”   張揚笑道:“多喝點,正好連消毒都免了。”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於子良道:“四兩吧,多了不行。”   左擁軍道:“我和張揚有日子沒見了,今晚我承包六兩,那一斤張揚自己喝。”   蔣心慧道:“小張不是開車了嗎,還是少喝點。”   張揚笑道:“沒事兒,回頭我讓司機過來接我。”他只是嘴上這樣說,憑他的酒量,別說是一斤,就是再來一斤也用不着司機。   左擁軍問起張揚的近況:“聽說你前陣子病假,是不是工作太累的緣故?”   張揚道:“新機場剛剛籌建,什麼事都壓在身上,等招標完成了,感覺包袱突然卸下來了,卻莫名其妙的病了,所以我休了幾天假,調整一下身體狀況,現在好了,已經完全休息過來了。”   左擁軍道:“年輕人就是恢復快,不過也得引起注意,你們這些官員整天忙着國家大事,不注意身體鍛鍊,現在年輕可能不覺得,等將來老了,就會後悔的。”   張揚呵呵笑道:“我算什麼國家大事,左市長才是忙活國家大事的人。”   左擁軍道:“我最近和他也沒怎麼見面,他當副市長那會兒還好,現在當了市長,整天忙得不着家,連弟妹都提意見了。”   於子良道:“所以說,當官太累,還是簡簡單單的當個醫生好。”   左擁軍道:“現在當醫生也不簡單,病人的維權意識提高了,社會輿論對醫生也不利,搞得病人和醫生之間跟天敵似的,醫療糾紛層出不窮。”   於子良道:“那是因爲你當院長,已經脫離了我們普通醫生的隊伍。”   左擁軍抗議道:“我還是醫生啊,我仍然去手術室開刀,業務一樣在抓。”   於子良道:“一心不可兩用,你還是老老實實抓管理吧。”   左擁軍和於子良之間的關係很熟,所以他們說話沒必要存着太多的虛僞,左擁軍感嘆道:“是啊,一搞管理,業務就耽誤了。”   張揚道:“聽你們這麼一說,以後我還是別帶着幾張偏方招搖撞騙了,老老實實混我的體制纔是正本。”   於子良卻笑道:“你是一個例外,你是兩手都在抓,兩手都很硬。”於子良對張揚的欣賞是顯而易見的,雖然張揚一直用祖傳偏方來解釋,可於子良在多次親眼見證張揚的神奇之後已經對這個年輕人的醫術推崇備至,他認爲張揚的醫術根本無法用現代的醫學理念來解釋。   張揚笑道:“於博士太抬舉我了。”   於子良道:“前兩天秦歡過來看我,他已經完全恢復了!”   張揚笑道:“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周秀麗道:“我最關心的還是常海心,不知道她的傷恢復得怎麼樣?”   張揚道:“這兩天就會過來參加秦白的婚禮,她會去醫院專程感謝你們的。”   左擁軍道:“等曉晴畢業了,我讓她回江城,就跟周博士工作學習。”   周秀麗笑道:“可惜她今年回來呆的時間太短,我還有好多話都沒跟她說呢。”   蔣心慧道:“女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選擇,以後她還不知願不願意回來呢。”   張揚微微一怔,左曉晴暑假回江城了?自己居然不知道,左曉晴居然沒有和自己聯繫,他端起酒杯喝了口酒,低聲道:“曉晴回來過?”   蔣心慧點了點頭道:“八月初回來的,在家裏呆了不到一個星期就回去了。”   張揚心中不覺生出惆悵,左曉晴顯然在迴避自己,她從美國回來居然沒有和自己見面,難道現在他們之間已經完全成爲陌路?   蔣心慧道:“本來曉晴是準備和你們幾個同學聚聚的,可惜時間太短,沒來及。”她爲女兒解釋。   張揚笑了笑道:“有機會的,一陣子沒見,大家都挺想她的。”說出這話的時候,張揚忽然意識到,自己和左曉晴的確陌生了許多,原來感情真的需要交流。   當晚的場合並不適合張揚發揮,他只喝了半斤酒,就起身告辭了,上了汽車,拿起手機翻到左曉晴在美國的電話,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沒有撥出去。放下電話,張揚啓動汽車,開到街心廣場旁的時候,他將車停下,握着方向盤,忽然想起當初和左曉晴一起在春陽的日子,那段日子他剛剛重生,對這個嶄新的世界充滿了驚奇和迷惑,正是左曉晴陪他走過了那段時光,左曉晴在感情上並不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可張揚並不能苛求每個女孩都像他一樣執着而堅定,他想起了兩人漫步在春水河畔的情景,想起了雨天中的那個強吻,想起了左曉晴淚眼朦朧的俏臉,張大官人心頭最嬌嫩的地方被觸動了,他發現自己的內心深處始終都有左曉晴的位置,雖然因時光的逝去而蒙上了灰塵,可灰塵下的那段記憶,卻始終沒有褪色。   秦清在九月三十號下午方纔抵達江城,她和常海心一起跟着常海龍的奔馳商務車一起過來的。因爲家裏巷口太窄,所以車只能停在外面,常海龍停車的時候就看到了張揚的皮卡車,不由得樂道:“張揚早就來了!”   秦清淡然道:“他這人最喜歡湊熱鬧,這樣的場合少了他纔怪。”語氣雖然平淡,可是心中卻充滿了對張揚的渴望和思念。   常海心對張揚的期待絲毫不次於秦清,可她懂得自己並不適合表露出任何的感情,輕聲道:“這次我得好好謝謝他!”   秦清笑着摟住常海心的肩頭,看了看她已經恢復的差不多的俏臉,常海心恢復得很快,臉上燒傷處的皮膚只剩下淺淺的痕跡,如果不留意是看不出來的,用不了太久的時間就可以完全恢復。   常海心對擔任伴娘還是有些沒底,小聲道:“要不我還是別跟着迎親了,你看,我臉上的皮膚還沒有完全恢復。”   秦清笑道:“已經夠漂亮了,我害怕你明天把新娘子都要比下去了。”   常海龍停好車笑道:“清姐,沒你這麼說話的,弟媳婦還沒過門呢就說人家壞話,要是讓人家聽到肯定不高興。”   秦清道:“我可沒說沈薇的壞話,小妮子挺可愛的!”她等車停穩了,拉開車門第一個走了下去。   常海龍拉來了不少的禮物,正準備去家裏喊人的時候,看到杜宇峯和姜亮他們開着警車過來了,常海龍道:“哥幾個,過來幫忙拿禮物!”   姜亮和杜宇峯看到他們,樂呵呵迎了上來,姜亮道:“秦副市長大駕光臨!歡迎歡迎!”   秦清笑道:“怎麼說話呢?這是我家,搞得你跟主人一樣。”   姜亮道:“東西別卸下來了,秦白在新房呢,把東西直接送新房去!”   秦清道:“你們先過去吧,我得先回去見見我爸!”   杜宇峯道:“去吧,張揚在家裏陪老爺子聊天呢!”   秦清聽出這廝話裏好像透着一股暗示的味道,俏臉不禁一熱,輕聲道:“海心,咱們先回家。”   那邊常海龍開車帶着姜亮和杜宇峯一起去新房了。   秦清則和常海心兩人走入小巷來到家門前,還沒等她們進門就聽到秦傳良爽朗的大笑聲,然後又聽到張揚的俏皮話:“您老是看不出來,我跟您打賭,小沈懷上了,不出八個月,您一準把孫子給抱上了!”   秦清聽到這裏真是哭笑不得,張揚這傢伙當真什麼話都能說出來,常海心那邊已經捂着嘴笑起來了。   兩人的出現讓張大官人驚喜不已,同時這廝又意識到自己最近功力減退的厲害,她們走這麼近,都沒有提前聽到腳步聲。   秦傳良樂呵呵站起身道:“小清,你怎麼纔來,海心也來了!”   秦清叫了聲爸,常海心道:“秦伯伯,秦市長今天上午開完常委會,十點多才啓程的,我哥一路上都沒敢停歇,就怕耽誤了事情。”   秦傳良心疼女兒,輕聲道:“快去洗把臉,喫飯了嗎?我去做!”   張揚道:“做什麼飯啊?魚米之鄉都訂好了,清姐她們休息休息,我這就帶你們過去。”   秦清道:“外面的飯哪有我爸做的好喫。”   秦傳良笑道:“還是我女兒會說話。”   張揚笑道:“好喫也得等以後喫,今晚五湖四海的朋友都來了,你秦市長怎麼也得出面接待一下。”   秦清道:“什麼五湖四海,我可沒這麼多朋友,海心,我們去洗洗臉,換身衣服。”   張揚笑眯眯來到常海心面前盯着她的俏臉看,這一看把常海心羞得俏臉通紅,原本想做做樣子說幾句謝他的話都忘了,輕聲啐道:“你沒見過啊,看什麼看?”   張揚笑道:“好了,好了,比我預想中恢復的還要快,看來再有一個月就差不多了。”   秦清道:“好了也不帶你這麼盯着人家看的,沒禮貌!”她牽着常海心的手進房去了。   秦傳良拉着張揚重新坐下,神神祕祕道:“張揚,你真不是跟我開玩笑?你說,沈薇她真的……”   張揚點了點頭道:“您老還不相信我,我這雙眼睛,火眼金睛,我看肯定有了!”   秦傳良笑道:“這渾小子,這麼大的事兒居然瞞着我!”   張揚樂道:“您老這話就不對了,難不成秦白連這事兒也得跟你彙報?”   秦傳良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秦清此時又從房內走了出來,向張揚道:“張揚,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啊,明天我弟弟才結婚呢。”   張揚道:“現在先上車後補票的多了,也不差秦白一個。”   秦清心中又羞又惱,這廝不是把他們也算進去了吧,秦清道:“別胡說,傳出去讓人家笑話。”   張揚道:“行,秦市長放心,我一定保密,秦叔叔,你權當什麼都不知道。”   秦傳良樂呵呵點了點頭。   秦清和常海心衝了個澡,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發現常海天和常凌峯都到了,常凌峯負責明天的統籌,常海天則負責車隊的調度,雖然他們平時都是統籌大事的人,不過這次對秦白的婚禮也是極爲重視,常凌峯拿着流程跟秦傳良商量。   秦傳良道:“你們看着辦就行,明天我就等着喝媳婦茶,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管。”   常凌峯道:“所有分工我都列好了,您老還是過過目,千萬別有什麼疏漏的地方。”   秦傳良看到女兒出來,笑道:“我女兒回來了,什麼事情都由她做主。”   秦清走過來接過流程,當她看到上面的嘉賓名單,江城市委常委全部都要過來出席婚禮的時候,就覺着這件事有些太過隆重了,咬了咬櫻脣道:“杜書記他們全都要過來?”   張揚道:“杜書記是證婚人,他不來還不行呢!”   秦清向張揚看了一眼,輕聲道:“小張,你跟我進來,我有話要問你。”   張揚笑了笑,跟着她來到房間內,秦清撅起嘴脣,嗔道:“你啊,搞什麼?秦白跟這些常委都不熟,你讓他們全都過來幹什麼?”   張揚道:“你現在是嵐山市副市長,又是我們江城培養的幹部,你弟弟結婚,他們當然要到場祝賀。”   秦清道:“那也沒必要全都來吧!”   張揚笑道:“杜天野過來那是因爲我和他的私交好,你想想市委書記都出動了,其他常委肯定也得有所表示,要團結在杜書記爲核心的組織周圍,要積極參加黨內活動,秦白的婚禮,就是黨內活動。”   秦清啐道:“你啊,你和杜天野私交好,我和他可沒這份交情,你勉強人家過來幹什麼?”   張揚低聲道:“你跟我好啊,你是我女人啊,你弟弟是我小舅子啊,我小舅子結婚,我朋友能不來嗎?”   秦清被他一連串的道理憋得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表情雖然生氣,可心裏卻盪漾着甜蜜。她小聲道:“張揚,這件事弄得太隆重了,我害怕影響不好,搞不好有人會藉着這件事做文章。”   張揚笑道:“誰他媽敢!我都安排好了,所有想趁着這個機會巴結秦副市長的,禮金一概不收,常凌峯操辦這件事你放心,不會讓人找到毛病的,秦白也準備把全部禮金捐給社會福利院,我剛好讓人給他宣傳宣傳。”   秦清又愛又恨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就會做這些表面文章。”   張揚笑道:“大家都在做,我們爲什麼不能做?”   秦清又道:“你剛跟我爸說的事是真的?”   張揚點了點頭道:“沈薇懷上了,你等着抱侄子吧!”   秦清笑道:“你這張嘴真夠損的,什麼叫先上車後買票啊?這話傳出去,讓秦白小兩口多難堪。”   張揚向秦清湊了湊,低聲道:“天下間哪有像你這麼好的女人,肯讓我一輩子免費乘車……”   秦市長俏臉一紅,揮拳向張揚打去,這廝已經先知先覺的退出門外:“清姐,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