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9章 伴郎
福臨魚館距離一百不遠,隔着兩條馬路,位於鐘鼓樓步行街,張揚將車泊好,秦清在車裏脫下高跟鞋將新買的板鞋換上,感嘆道:“逛了一下午,腿都要累斷了。”
張揚笑道:“累並快樂着,女人逛街和男人幹那啥事兒一樣,多累都戒不了。”
秦清紅着臉在他肩頭打了一下,輕聲道:“少沒正形,對了我給你也買了一雙,要不要穿起來?”
張大官人樂了,他發現自己最近跟鞋幹上了,不是他給別人買鞋就是別人給他買鞋,他笑了笑道:“算了,等晚上洗了澡再試,我怕把新鞋弄髒了。”
秦清推開車門跳了下去,笑道:“穿平底鞋就是舒服!”
張揚也鎖好車,來到秦清面前,笑道:“這樣我心裏舒服多了,剛纔你穿高跟鞋看着比我還猛!”
秦清莞爾笑道:“就算穿高跟鞋也比不上你!”
張揚道:“差不多了!”
秦清柔聲道:“職位還比你高呢,可咱們倆單獨的時候,我還是得聽你的,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秦副市長真的很懂張揚的心裏,一句話把這廝說得心花怒放。
張大官人道:“乖寶貝兒,晚上我好好疼疼你。”
秦清被他的這句話搞得好不肉麻,可芳心中還是甜絲絲的無比受用,輕聲啐道:“趕緊去喫飯,總是站在門口乾什麼!”
因爲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魚館也過了最熱鬧的時候,這剛好對了秦清的心思,她並不喜歡太熱鬧的地方,問過服務員,要了三樓的一個小包間,從包間可以看到步行街熱鬧的景象。
張揚點了幾道特色菜,要了瓶果汁,一紮生啤。
秦清道:“你怎麼知道我要來參加王華昭婚禮的?”
張揚笑道:“聽吳明說的。”
秦清喔了一聲,秀眉微顰道:“你跟他見過面了?”
張揚道:“見過了,剛纔王華昭請喫飯,吳明帶着一幫小丑粉墨登場。”
秦清聽他說得有趣不禁笑了起來,嗔道:“我們嵐山市的幹部被你說得這麼不堪,你啊,就覺着自己好。”
張揚笑道:“不但我覺着自己好,你覺着我也很好!”
秦清道:“臭美!”
張揚道:“剛纔你們嵐山農業局的一個姓奚的,想和那幫人合夥灌我酒!”
秦清道:“就你那酒量,誰能灌得倒你。”
張揚道:“我喝酒也得分人,那幫孫子想灌我酒沒門。”
秦清道:“我看你是對吳明有意見吧,連帶着看其他人也不順眼了。”
張揚笑道:“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只會投機鑽營的傢伙。”
秦清道:“他還是很有工作能力的,省裏也看好他。”停頓了一下又道:“據說他接替周書記的可能性很大。”
張揚道:“常市長這個人一身正氣,不會像他那樣搞上層關係,他早就動作起來了,這幫省常委他幾乎全都拜訪過,我上次來東江的時候還和他、紀委曾書記、宋省長一起喫過飯,他和曾書記關係很不錯。”
秦清道:“省裏在這件事上始終沒有明確的說法,不過周書記來東江當副省長已經成爲定局,嵐山這套班子肯定要動了。”
張揚笑道:“要是省裏不打算用常頌,乾脆你來當市委書記吧。”
秦清瞥了他一眼道:“你這人還是那麼理想主義,市委書記豈是你想當就當的,我現在的級別根本不可能當選,再說了我在仕途上已經沒有更高的奢望,這個位子已經讓我高處不勝寒了。”
“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以後當省長當部長進國務院都有可能。”
秦清笑了起來:“我可沒那麼大的野心,現在就挺好!”
此時服務員將幾道特色菜送上來,秦清夾了一條泥鰍,喫了一口感覺味道不錯,卻見張揚沒有動筷子,表情曖昧地看着她。秦清詫異道:“你不喫,盯着我看幹什麼?”
張揚道:“味道怎樣?”
秦清點了點頭道:“很好喫!”
“比我那根呢?”
秦副市長俏臉通紅,揚起筷子作勢要丟他,嬌嗔道:“你還要不要我喫飯?討厭,整一個精蟲上腦!”
張揚道:“精蟲上腦也是因爲你,對別人我可沒那心情。”
秦清道:“你少標榜自己,最近我可聽說了你的不少事兒!”
“比如……”
秦清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喝了口檸檬水方纔道:“許嘉勇死了?”
張揚點了點頭,低聲將這件事的前後經過向秦清說了一遍。
秦清聽着聽着,心情不由得沉重了許多,如果不是許嘉勇想要坑害秦白,或許秦白和沈薇已經結婚了,想起這件事,真不知許嘉勇究竟是做了壞事呢還是做了好事。秦清小聲道:“許嘉勇不是死在你的手裏,是被他自己的仇恨害死的。”
張揚低聲道:“其實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想逼他走到這一步,可是我發現他瘋了,他不顧一切的報復,如果任由他這樣下去,我的親人,我的朋友全都會處於危險之中,我不敢冒險。”
秦清道:“不過,在這件事上對喬夢媛似乎不太公平。”
張揚道:“我沒有其他選擇。”
秦清默默望着張揚,發現此次見到張揚,他比上次憔悴了許多,還有一件事秦清沒有說出口,她知道張揚和楚嫣然已經分手了,她不知導致他們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什麼,可是秦清知道,這次楚嫣然的離去對張揚的打擊是很大的。
當晚兩人在怡泰大酒店住下,身爲公衆人物的他們做任何事都很小心,秦清其實已經先住下了,張揚又開了一間房,位於秦清的對面,可這廝根本連門卡都沒用,就跟着秦清來到了她的房間內。
不等秦清插卡取電,張揚就從背後抱住了她,秦清被他壓在牆壁上,感覺他的身體灼熱的包圍住自己,秦清小聲道:“讓我洗個澡再說!”
張大官人很固執的抱緊了她,秦清轉過頭,黑暗中一雙美眸盪漾着柔媚的光芒,櫻脣被張揚吻住,黑暗中兩人的脣舌激烈交纏起來。
秦清感覺到自己的裙子被他掀到了腰間,還沒有做好準備,就感覺到灼熱和堅挺侵入了自己,秦清輕聲呻吟了一下,雙手扶住牆壁,嬌軀卻情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
張揚扶住她充滿彈性的玉臀,無聲而有力地衝擊着她的嬌軀。
秦清的秀髮散亂開來,瀑布般垂落了下去,隨着張揚的動作,不斷擺動着,她的嬌軀越躬越低,腰臀部的曲線在朦朧的夜色之中無比誘人……溫暖的池水讓人的身心都得到了放鬆,張揚躺在浴缸裏,秦清躺在他的懷中,兩人的表情很恬淡,很放鬆。
秦清轉過身趴在張揚的懷中,雪白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充滿霧氣的美眸望着張揚,伸出舌頭俏皮的舔了舔張揚的嘴脣。張揚想要含住她的舌頭,卻被秦清逃開,小聲笑道:“你啊,從來沒有這麼粗魯過!”
張揚雙臂枕在腦後,他不好意識的笑了起來,低聲道:“弄疼你了?”
秦清搖了搖頭,伸手扯下浴巾包住自己的嬌軀,雖然和張揚相戀多年,她仍然不習慣在他的面前裸露身體。
張揚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看。
秦清啐道:“看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
秦清伸手擰了他耳朵一下,張揚想把她再拖進來,秦清逃開道:“別鬧了,這浴缸太小,水都溢出來了,回頭搞得發水災,服務員過來就麻煩了。”
張揚道:“怕什麼?我們兩個副市長在研討工作,他們管得着嗎?”
秦清把浴巾圍好,又用毛巾把溼漉漉的頭髮裹上,向張揚道:“你快點兒,明天一早還要起牀給人家幫忙呢。”
張揚道:“我在泡一會兒!”
秦清走了出去,聽到這廝在身後道:“王華昭讓我給他當伴郎,你說就我這形象要是往他旁邊一站,豈不是什麼風頭都搶得乾乾淨淨?”
秦清笑道:“行了,你就別吹了,說好聽了這叫以自我爲中心,說白了你叫自戀!”
張揚嘆了口氣道:“爲什麼我說真話的時候總是沒人相信?”感覺水有點涼了,他又加了點熱水,可能是剛纔和秦清那場盤腸大戰的緣故,這會兒他感覺暢快了許多,積攢在體內多日的邪火和鬱悶一掃而光,看來人是需要不定期發泄一下的。好半天沒聽到秦清的動靜,張揚喊了一聲。
外面沒有回應,看來秦清已經睡着了。張大官人從浴缸中爬出來,擦淨身子,裹上浴巾走出浴室。
外面只有一盞牀頭燈開着,秦清身穿黑色蕾絲邊內衣,一雙美得令人窒息的玉腿之上套上了黑色絲襪,玉體橫陳,嬌軀曲線玲瓏起伏,誘人之極,張大官人的呼吸頓時變得沉重起來,秦副市長這身裝扮根本是在考驗他的革命意志,張大官人的革命意志原本就不怎麼樣,面對秦副市長這身惹火裝扮,差點連鼻血都噴出來,他一個餓虎撲食將香噴噴白嫩嫩的秦清壓在身下,秦清一雙美眸嫵媚的就要滴出水來,顧盼生輝,嬌滴滴道:“爲你買的,喜歡嗎?”
張大官人只顧着點頭,開心的不知說什麼好了。
秦清捧住他的面龐,輕聲道:“這輩子,只穿給你看……”
春宵苦短,清晨六點張大官人就被王華昭的電話吵醒,他看了看手機號碼,隨手給掛上,摟住秦清的嬌軀準備繼續睡下去,電話又倔強的響了起來。
秦清拍了拍他的手筆,小聲道:“快接,說不定有急事兒。”
張揚嘆了口氣,接通電話,電話那頭王華昭顯然有些焦急了:“張揚,你不是生我氣了吧!今天是我的大日子,千萬別把我給晾了。”王華昭還以爲昨晚張揚和來自嵐山的那些幹部發生不快,連帶着把他也埋怨起來了。
張揚笑道:“誰生你氣了?我是那麼小心眼的人嗎?”
“都六點了,待會兒車就到了。”
張揚道:“別急,我都到你家樓下了!”這廝的瞎話張嘴就來。
王華昭鬆了口氣。
張揚掛上電話,秦清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怎麼一句實話都沒有啊!”
張大官人樂道:“難道你讓我跟他說,我正陪你們秦副市長睡覺呢,別耽誤我們的好事兒。”
秦清氣得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雙臂箍住張揚的身體道:“信不信我讓你哪兒都去不了。”
張揚道:“我信,可我不怕!”
秦清察覺這廝的某處又有抬頭的趨勢,嚇得慌忙鬆開手道:“我怕了你了,你趕緊去,答應人家的事兒就要做到,王華昭等着你當伴郎呢。”
張揚這才依依不捨的從牀上爬起來,洗漱完畢,穿好衣服,看到秦清穿着白色睡裙,秀髮蓬鬆,流露出一股慵懶的美態,湊上去在秦清櫻脣上吻了一記。
秦清道:“去吧,待會兒我也過去!”
張揚點了點頭,這才和秦清揮手作別。
來到積翠小區,看到小區門口已經貼上了喜字,王華昭家來了不少人,這會兒看熱鬧的也三三兩兩的過來了,時間已經接近起點,王華昭站在北陽臺上張望着,看到張揚,他扯着嗓子就叫了起來:“張揚,你總算來了。”
張揚笑着向他揮了揮手,看到婚車還沒有到,心說你急什麼?好像上輩子沒結過婚似的。這也難怪,事情沒攤到自己身上,他當然不會着急。
張揚剛來到王華昭家裏,吳明和那幾名嵐山市的幹部也到了,奚少文看到張揚心裏透着不快,可臉上還是硬擠出笑容,向張揚道:“張市長,昨天不好意思啊,我喝多了,得罪的地方還望多多包涵。”
張揚呵呵笑了一聲,也沒跟他一般見識,微笑道:“誰都有喝多的時候,昨兒我是真喝不動,改日有機會我一定陪奚局長多喝兩杯。”兩人都罵對方虛僞,可嘴上誰都不點破,官場上的人怎一個假字得了。
吳明笑道:“張副市長,今天你可是華昭的伴郎啊,怎麼?就穿這一身嗎?”他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朝張揚看來,張揚穿着一身運動裝蹬着運動鞋,這身打扮顯然登不了大雅之堂。王華昭撓了撓頭道:“我回家去給你拿身西服!”
張揚也覺着有些不好意思了,人家畢竟是結婚,自己穿成這一身的確有些不太像話,至少對王華昭不夠尊重,可他也沒多少當伴郎的經驗,王華昭事先也沒有向他強調,張揚看了看王華昭的個子,搖了搖頭道:“華昭,你別去了,拿來我也不能穿!”
王華昭有些急了:“那怎麼辦?”
張揚笑眯眯望着吳明道:“吳副書記,要不咱倆換一下!”
吳明今天倒是西裝革履,他平時一貫都注重形象,這身西服是別人剛送給他的皮爾卡丹,領帶是金利來,鞋子是鱷魚,他也是知道今天前來的省市領導很多,所以由裏到外都換上了新的,他想給領導們留下一個良好的形象,聽到張揚的話吳明心裏咯噔一下子,他打心底不情願,衣服上身還不到一個小時,誰曾想就被這廝給盯上了,不過當着王華昭的面,吳明也不能拒絕,他笑道:“行啊,咱倆身高差不多,趕緊換上,千萬別耽誤了華昭的大事!”
於是吳明和張揚來到房間裏互換了衣服,他原本是把西服脫下,可張揚也沒襯衣,吳明無可奈何除了背心褲頭,其他的全都和張揚換了過來,張揚穿上他的皮鞋在地上頓了頓,還別說真的挺合適,這廝轉過頭望着已經穿上自己運動服的吳明,怎麼看這廝都缺少自己的那股子精氣神。張揚笑道:“吳副書記,你沒腳氣吧?”
吳明心中把他罵了個千百遍,嘴上卻道:“我身體健康得很!”
張揚笑道:“看起來是挺愛乾淨的!”
吳明心說什麼叫看起來,我本來就乾淨!
張揚穿着西服,走了出去,來到客廳,王華昭笑了起來,他幫着張揚將領帶打好,這會兒嵐山方面又有人來了,嵐山市委書記周武陽和秦清的祕書常海心一起到了,常海心是代表她父親常頌過來的,常頌最近心情一直都不爽,藉口身體不舒服,沒有過來參加王華昭的婚禮,不過禮數上還是必須要到的,讓女兒常海心代表自己前來。
周武陽身爲市委書記原不必參加一個農業局長的婚禮,可王華昭的岳父是省紀委書記曾來州,他就算再忙也得來。
張揚穿上吳明的這身西服真是合適到了極點,舉手投足也算得上英俊瀟灑,至少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比穿在吳明身上合適多了。
看到周武陽過來,張揚還是主動上前打了個招呼,人家是嵐山市委書記,馬上就是平海副市長,說不定自己什麼時候會犯在人家手裏,還是應該給他留一個好印象。
周武陽這個人給人的印象一向親民和藹,即使在嵐山,他的風頭也遠不如常頌更爲強勁,他笑着和張揚握了握手:“小張也來了,今天打扮得很英俊嘛!”
張大官人樂呵呵道:“託吳副書記的福!”
周武陽愣了一下,隨即看到後面身穿運動服的吳明,他馬上就明白了怎麼回事,哈哈大笑起來。
常海心在一旁也笑得合不攏嘴兒。周武陽走向王華昭恭喜他的時候,張揚來到常海心面前,微笑道:“怎麼樣?我穿西服還不錯吧?”
常海心點了點頭:“不錯,看起來就像是你自己的衣服一樣。”
張揚轉向吳明道:“吳副書記,聽到了沒有,乾脆咱倆就別換過來了!”
吳明滿臉的笑:“行啊,你要喜歡穿走就是!”心中暗罵,麻痹的你想佔我便宜啊,我那一身好幾千塊呢,你這身運動服加起來不到一千塊。其實吳明原本沒那麼小心眼兒,一身衣服也沒看在眼裏,官做到他這種地步,想贊助的都排隊,可便宜張揚的事情他不想幹。
周武陽在新房轉了一圈,就告辭離去,常海心雖然跟他一起來的,可到了東江就各自活動了,她留下來和張揚在一起,王華昭又提出讓她跟着迎親,常海心和王華昭不怎麼熟悉,但是人家開口也不好拒絕。
婚車還沒有到,大家三五成羣的各聊各的,張揚和常海心來到陽臺,他笑道:“常市長怎麼沒來?”
常海心道:“我爸身體不舒服,讓我替他過來。”
張大官人樂呵呵道:“身體不舒服還是心裏不舒服?是不是不想跟這幫人應酬啊!”
常海心向周圍看了看,確信沒有人留意到他們,這才小聲道:“省裏前兩天找我爸談過話了。”
張揚警惕地皺了皺眉頭道:“說什麼?”
常海心道:“說周書記要來東江當副省長,他的位置由吳明接替!”
張大官人一聽就愣了,他向客廳中正在談笑風生的吳明看了一眼,低聲道:“他媽憑什麼?就他那塊料有什麼資格啊?”
常海心道:“我爸不讓我亂說,我只告訴你,連秦市長那裏都沒說。”
張揚道:“這幫省委領導是不是都老糊塗了?他們選拔幹部的標準是什麼?”
常海心道:“我爸嘴上雖然不說,可是我知道他心裏遭受的打擊一定很大,開始說他沒學歷,現在說他年紀大,說什麼要任用年輕幹部,給年輕人機會。”
張大官人不服氣道:“藉口,全他媽是藉口,任用年輕幹部,給年輕人機會,我就很年輕,怎麼不給我機會?乾脆讓我去當嵐山市委書記多好。”
常海心知道他是個混蛋脾氣,要是不順心,搞不好待會兒就得發作起來,她有些後悔告訴張揚這些事情了,可是這種事除了張揚,她有沒有其他人可以分擔,不知不覺,她已經將張揚當成自己最親密的人了。她小聲道:“你別生氣,我爸都看開了,反正是省裏的決定,愛怎麼着就怎麼着吧。”
張揚道:“你爸就壞在太耿直,不會走上層路線。”
常海心笑了笑,岔開話題道:“秦市長也來了!”
張大官人揣着明白裝糊塗道:“真的?怎麼我沒有見到她?”
常海心一雙妙目耐人尋味的看了張揚一眼,小聲拆穿他道:“我剛纔給秦市長打了個電話,她說昨晚遇到你了,你們一起喫的飯。”
張大官人這個尷尬,老臉發熱道:“我還以爲你說她現在來王華昭家裏了!”
常海心沒有接着說下去,輕聲道:“婚車好像來了!”
王華昭此時過來讓他們準備,他這個新郎當得也挺辛苦,凡事都要親力親爲。現場來得人雖然不少,可多數都是比王華昭級別高的,農業局方面只來了奚少文一個,他倒是想出力,可不知力往哪兒使。
婚車一共來了三輛,清一色的紅色桑塔納,張揚嘴上雖然沒說什麼,可心裏已經禁不住想,王華昭也太寒酸了一些,怎麼也是迎娶省紀委書記的女兒,桑塔納級別是不是有點太低了?轉念一想,王華昭好像說過,婚車都是他老岳父安排的,看來是曾書記不想太高調,不想招搖,人家一個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什麼車找不到?只是不願找罷了。
張揚還是好心向王華昭道:“要不我把那輛路虎借給你當婚車得了。”
王華昭笑了笑,他低聲道:“怕人說閒話!”他把三個紅包交給張揚,又給他拿了包好的三份喜煙喜糖讓他給司機送去。
張揚把喜煙喜糖送給那些司機,王華昭已經在衆人的簇擁下走下樓,他打電話和曾麗萍彙報着自己這邊的進展情況。
王華昭上了婚車,張揚跟在後面的一輛,讓常海心和另外一位負責迎親的女孩兒抱着被褥跟王華昭上了一輛車,王華昭的小外甥抱着一隻公雞,按照這邊的風俗,這公雞抱過去是要引一隻母雞回來的。
張揚帶着王華昭的小外甥上了車,剛上車,那公雞就拉了,司機不禁皺了皺眉頭,嘟囔着:“真是麻煩,還帶什麼公雞啊!”
張大官人雙眼一翻,惡狠狠瞪着那名司機,那司機接下來抱怨的話嚇得沒敢說出來。
攝像師去了前面的一輛車,可車上沒天窗,不好拍攝途中的情況,他趕緊找到張揚,很多人看到張揚跟在王華昭身邊,以爲他是今天的主事,大小什麼事都找到了他。張揚想了想,把吳明叫了過來,將路虎的鑰匙扔給了吳明:“吳副書記,你負責開車壓在前頭,攝像師從天窗方面取景。”
吳明雖然被他這樣指使很不爽,可今天畢竟是王華昭結婚的日子,要是拒絕也說不過去,他是帶司機過來的,可張揚開了口,他只能答應下來。
短暫的調遣分工之後,他們的車隊終於啓動。
途中的時候,張揚接到秦清的電話,她已經到了積翠小區,發現張揚和常海心都走了。張揚笑道:“迎親去了,你在家裏等着吧,很快就回去了。”
秦清道:“很想看看你當伴郎的樣子。”
張揚道:“還是別見了,太迷人了太性感了,我怕你受不了!”
秦清格格笑了起來,有人過來向她打招呼,秦清匆匆把電話掛上。
車隊來到省委家屬院門口,張揚跑下去放炮,不知是誰買來的炮仗,點燃之後威力駭人,嘭嘭嘭!三響,連水泥板都崩掉了一大塊,周圍人都被震得耳朵木木的,此時家屬院內響起了熱烈的鞭炮聲。
車隊來到距離曾來州家還有十多米處停下,王華昭拿着鮮花走下汽車,一張面孔上是笑逐顏開春光燦爛。常海心和另外一名女孩兒跟在他的身後。
張揚帶着他小外甥抱着公雞跟了下去,王華昭回頭看了看他,示意張揚趕緊過去,張揚在王華昭身邊站了,曾家大門緊閉,王華昭拿着鮮花帶着激動的心情,來到大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很禮貌地叫道:“爸,媽,開門!”
周圍看熱鬧的轟然大笑起來,王華昭的聲音也太小了,曾家院子這麼深根本聽不到,不過門後面傳來了歡聲笑語,曾麗萍的一幫姐妹們都在那兒候着呢:“聽不到!聽不到啊!”
張揚鼓勵道:“用力敲,扯着嗓子喊!”
王華昭鼓足勇氣,用力拍了拍大門,大聲道:“爸!媽!我來了!”
裏面幾個聲音一起道:“你是誰啊!你來幹什麼的?”
王華昭不知如何作答。
一旁的張揚都替他急了,大聲道:“爸媽,我來了,我來娶媳婦的!”
周圍人笑得越發大聲。
一個清脆的聲音格格笑道:“讓新郎官說話!”
張揚一聽愣了,說話的女孩分明是他的妹妹趙靜,怎麼她也到這兒來湊熱鬧了?聯想起王華昭之前向他說得那番話,原來曾麗萍的伴娘是自己的妹妹。
王華昭笑道:“趙靜,開門啊,你哥都來了!”
趙靜在裏面笑道:“我哥來又怎麼了,今天又不是我哥結婚!”
張揚道:“小丫頭片子,再不開門,回頭我饒不了你!”
趙靜道:“我纔不怕呢!”
王華昭求助地望向張揚,這會兒丁兆勇和丁斌兄弟倆也過來看熱鬧,張揚笑道:“你再不開門,我找丁斌算賬去。”
趙靜一聽慌了,連忙把門開了,一羣人樂呵呵湧了進去,趙靜氣得朝哥哥肩頭很捶了兩下子,嘴裏嘟囔着:“還沒給紅包呢!”
王華昭慌忙把封好的紅包呈上,今天這日子伴娘可不能得罪。
敲開了院門,來到客廳,曾來州兩口子都喜氣洋洋的在那兒等着呢,王華昭撲通就跪下來了:“爸,媽!”
曾來州兩口子樂得合不攏嘴,他們對王華昭是相當的滿意,曾來州笑着給了王華昭一個紅包:“麗萍在樓上呢,快去吧!”
張揚也叫了聲曾書記,一旁有人在他頭上拍了一下,張大官人心說這是誰啊?男人頭女人腰能看不能摸,轉身一看卻是省紀委副書記劉豔紅,張揚笑道:“劉書記,我可沒犯啥錯誤,大喜的日子,您別找我麻煩。”
劉豔紅道:“我正想找你算賬,想不到你跑到這裏當伴郎了!”
張揚知道她一定是因爲楚嫣然的事情,他笑道:“我是當伴郎又不是當新郎,你找我算什麼賬?”
劉豔紅道:“回頭再跟你說!”
看到劉豔紅,吳明湊了過來,滿臉堆笑道:“劉書記,你也來幫忙啊!”
劉豔紅點了點頭。
張揚知道吳明正在追求劉豔紅,暗自盤算着,吳明可不是什麼好鳥,不但想搶走常頌的市委書記,還想勾搭劉豔紅,麻痹的,什麼東西,有你哭的時候。
王華昭在曾麗萍的房間前又被拒之門外,中國人結婚就是一個鬧騰,高低弄得王華昭叫了幾十聲老婆,快把喉嚨叫破,裏面纔開門,王華昭進去把鮮花獻給曾麗萍,大家都擠了進去,張揚吆喝道:“都別擠,咱們給新娘新郎騰個空,讓他倆好好表白表白。”
王華昭沒啥好表白的,一是要幫曾麗萍穿鞋,一是要幫她戴戒指,這兩項工作都從下跪開始,王華昭跪在曾麗萍面前,很深情地叫道:“老婆,嫁給我吧!”
張揚樂道:“證都領了,還求婚呢?華昭,別摻和了,咱們搶親走人!”
衆人都跟着起鬨,王華昭把曾麗萍橫抱起來,有人囑咐曾麗萍要掉眼淚,新娘子離開孃家嫁人的時候,要裝腔作勢的擠出兩滴眼淚,可曾麗萍醞釀了半天的感情,高低還是沒有眼淚調出來,結婚是大喜的事兒,哭啥?
鞭炮聲中,王華昭抱着曾麗萍出門,曾麗萍雖然身材不高,可是份量很足,王華昭平時鍛鍊就不夠,這會兒已經累得滿頭大汗。
張揚笑道:“華昭,要不要我替你一會兒?”
趙靜笑道:“哥,有你啥事兒?”
曾麗萍看到門外的婚車,心中有些不高興,摟着王華昭的脖子道:“怎麼都是桑塔納啊!”
王華昭低聲道:“咱爸的意思!”
曾麗萍扁扁嘴,委屈的淚珠兒都掉下來了,小聲道:“一輩子結婚就一次,是我們結婚還是他結婚啊,你什麼都聽他的!”
王華昭累得呼哧呼哧喘氣,連話都懶得說了。
曾麗萍忽然指了指前面的那輛路虎:“我上那輛!”自己怎麼說都是省紀委書記的閨女,現在婚車等於過去的花轎,桑塔納也忒寒酸了點兒。
王華昭道:“那車……是張揚的……”
“我就要上!”曾麗萍也是有脾氣的。
別人聽不到他兩口子嘀咕什麼,可張大官人聽得清清楚楚,張揚已經搶先一步把車門給拉開,王華昭很感激地看了張揚一眼,抱着曾麗萍上了吉普車,按理說他應該把曾麗萍輕輕放在後座上,可他實在太累了,幾乎是把曾麗萍給扔了下去,曾麗萍瞪了他一眼,小聲道:“你輕點兒,小心摔倒了寶寶!”
張大官人這雙耳朵太靈敏,經常聽到不該聽的事兒,他忍不住想笑,可這種事兒也沒啥好笑的,看來當今的時代流行先上車後買票,不過王華昭應該比秦白幸福得多,曾麗萍肚子裏的孩子十有八九是他的,張大官人腦子裏用上了十有八九這個詞兒,馬上又意識到自己太邪惡,人家小公母倆感情這麼好,應該說百分之百是王華昭的。雙喜臨門啊,又見雙喜臨門!
王華昭把曾麗萍接回新房,並沒有逗留太長的時間,他讓其他人直接去酒店,他和曾麗萍要去燒喜紙,十一點鐘的時候前往南國山莊典禮。
趙靜笑着來到張揚面前:“小哥,就知道你要來!”
張揚伸手揪了揪她的辮子。
趙靜道:“討厭啦,剛搞好的髮型又被你弄亂了。”
張揚道:“你這妮子越來越臭美!”
趙靜笑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西裝革履的也很臭美啊!”
提起這身西裝張揚不由得想起吳明,他抬頭望去,看到不遠處吳明也在看着他,人家吳明是打算把衣服給他換過來,可張揚不想換,至少現在不想換。
秦清和常海心並肩向張揚走了過來,她們都認識張揚的這個妹妹,趙靜笑着跟她們打了個招呼,轉身去找丁斌了。
秦清道:“這裏沒什麼事情了,搭你的順風車,咱們去南國山莊!”
張揚拉開車門,把她們兩人請上車,看到丁斌開着丁兆勇的那輛捷豹帶着趙靜從他們身邊駛過,趙靜從窗口向他擺了擺手。
秦清笑道:“你妹妹和丁斌的感情不錯!”
張揚道:“誰知道啊!女大不中留,我說話她也不聽了。”
秦清道:“戀愛原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你雖然是當哥哥的,可妹妹的感情你不能干涉。”
常海心道:“我看張副市長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張揚笑道:“我放火怎麼着?那是因爲我有放火的能力,要是瞎子點燈還白費蠟呢!”
秦清和常海心都笑了起來。
秦清道:“曾麗萍怎麼坐你這輛車回來了?”
張揚道:“她嫌桑塔納檔次太低,咱們曾書記低調,可曾大小姐覺着一輩子就結這麼一回婚,總不能太寒酸了。”
常海心道:“其實沒必要太形式主義,女兒結婚用幾輛好車也沒什麼。”
張揚道:“就是說嘛,真要是做清廉給別人看,乾脆弄輛平板車,讓王華昭拉着曾麗萍回家得了。”
常海心笑道:“你還別說,真要是拉板車還有點別出心裁呢!”
張揚道:“你喜歡,等將來你結婚的時候,讓你那位拉板車帶你回家。”
常海心忽然沉默了下去,美眸望向窗外。
秦清看出了什麼,她輕聲道:“其實結婚只是做給別人看,只要兩情相悅又何必在乎別人的眼光呢?”這番話明顯是說給張揚聽的。
張大官人心中感動,可嘴上卻不能說什麼,畢竟常海心在這裏,說多了不方便。
常海心幽然嘆了一口氣道:“人海茫茫,哪兒有這麼多兩情相悅的事兒!”
秦清笑道:“年輕輕的怎麼變得那麼悲觀?”
常海心道:“不是悲觀,我總是感覺男歡女愛卿卿我我的沒什麼意思,你說我是不是已經看破紅塵?”
張大官人接口道:“你覺着男歡女愛沒意思,難道你不愛武裝愛紅妝?海心,作爲朋友我得勸勸你,身爲一個黨員一個國家幹部,一定要樹立正確的感情觀,男男女女的事兒,那都是資本主義的糟粕,咱可不能碰!”
常海心被他說得俏臉通紅,這廝根本是偷換概念。
秦清笑罵道:“要死了你,什麼話都能說出口,你才同性戀呢!”
張揚道:“我對男人沒興趣!”
常海心道:“我對女人也沒興趣!”說完頓時感覺自己說錯話了,紅着臉補充道:“我對男人也沒興趣!”
張揚哈哈大笑起來,連秦清也笑了。
常海心羞紅了臉,啐道:“張揚,你壓根就不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