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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3章 午餐

  餘川聽出兩人之間有些不對頭,可他也不方便插話,餘川不喝酒的時候,頭腦清醒得很,早早躲到旁邊去了。   梁孜向張揚點了點頭:“希望你們能夠不打不成交!”說完她就取了那輛奶油色的甲殼蟲走了。   張大官人望着遠去的甲殼蟲,一臉的笑意,心中卻充滿了不屑,梁孜,不過是個電力局長的小姨子,得瑟什麼?   餘川這時候走了過來,低聲道:“你別小看這個女人,她方方面面的關係很廣。”   張揚笑道:“地頭蛇?她再牛逼也只是一條母蛇!”   餘川忍不住笑了起來。   張揚犯不上跟梁孜一般計較,好男不跟女鬥嘛!他取了自己的皮卡車,離開萬里汽修廠,馬上就給梁成龍打了個電話,這會兒梁成龍剛醒,正趴在馬桶前乾嘔呢。   張揚把梁孜的事情說了,梁成龍聽完,就笑了起來:“沒事兒,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梁德光只是一廢物點心,無賴一個,平時他們一家人都不待見他。”   張揚道:“梁孜這女人挺囂張啊!”   梁成龍從張揚話裏聽出他對梁孜的不滿,慌忙道:“女人嘛都是那個樣子,你別跟她一般計較,這件事我來處理。”   張揚笑道:“我要是真跟她一般計較就不找你了。”   梁成龍道:“現在哥幾個全都在南國山莊躺着呢,你小子是罪魁禍首,我們加起來也喝不過你一個。”   張揚道:“我也喝多了,不過勝在身體比你們好一些,恢復得快。你們等着我啊,馬上我就回去,陪你們再喝一場,這叫回魂酒。”   梁成龍討饒道:“讓我死吧,我喝不過你,我躲得起!”   張揚禁不住大笑起來。   等張揚回到南國山莊果然發現所有人都走了,這哥幾個都被他給喝怕了,聽說張揚中午還要喝,一個個拔腿就跑,誰也禁不起這份折騰。   張大官人忍不住罵道:“還他媽是哥們呢,哥們需要你們的時候一個閃得比一個快。”   張揚是個閒不住的人,昨天的那點兒思想波動說過去就過去,他開始盤算吳明的事情,怎麼也不能讓這孫子遂了心願,想當嵐山市委書記,總得先問過老子再說!   張大官人躺在牀上想陰招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看號碼,電話是宋懷明家的座機,張揚微微一怔,宋懷明主動給他打電話,不可能啊?轉念一想,這個電話十有八九是柳玉瑩打來的,張揚接通電話。   他猜得沒錯,電話果然是柳玉瑩打來的,卻是柳玉瑩懷孕之後感覺身體情況很差,最近脾氣變得急躁不安,去醫院檢查也沒有查出什麼原因,於是想起了張揚。   張揚雖然和楚嫣然分手了,可省長夫人那邊還是不敢怠慢,他馬上表示這就登門去幫她看看。   張揚來到宋懷明家裏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了,柳玉瑩坐在院子裏曬着太陽,看到張揚她笑了笑,不過仍然能夠看出她笑容下的憂鬱。   張揚笑道:“柳阿姨,怎麼了?”   柳玉瑩示意他在自己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輕聲道:“最近不知怎麼了,總是心煩意亂的,肚子也常常疼痛,我很擔心,是不是這孩子要……”   張揚示意她將手給自己,爲她診了診脈,發覺柳玉瑩脈象的確有些紊亂,低聲道:“柳阿姨,你最近休息不好吧?”   柳玉瑩點了點頭道:“總是失眠,醫生說是正常反應,做過超聲波,胎兒一切都很正常,可我仍然惶惶不安。”   張揚微笑道:“這樣吧,我幫你扎幾針,幫助你安定精神,你放心,你沒什麼病,可能是心理上的負擔過重了。”   柳玉瑩道:“我請了病假,已經歇了一個星期了。”   張揚能夠看出柳玉瑩對這個孩子極爲看重,她和宋懷明結婚十多年總算有了這個孩子,內心的激動和壓力都可想而知。   張揚隨身帶來了金針,讓柳玉瑩來到客廳做好了,幫助她扎針安神。   柳玉瑩閉着眼睛,輕聲道:“中午別走了,我讓李姐準備了飯菜。”   張揚笑道:“不用了,我和朋友約好了一起喝酒。”   柳玉瑩道:“整天喫喫喝喝的對身體沒什麼好處。”   張揚道:“沒辦法,好不容易來東江一次,一幫哥們都排隊等着給我接風洗塵呢。”這句話充滿了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意思,他那幫哥們都被他給喝跑了。   柳玉瑩聽他這樣說也沒有勉強,閉着眼睛,按照張揚的吩咐平緩地呼吸着,過了一會兒感覺到金針刺入的地方有些酸脹,又有些發熱。   張揚道:“柳阿姨,其實你不用揹負太大的壓力,你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母親,不要時刻想着自己是省長夫人。”   柳玉瑩不禁笑了起來:“別笑我,真的,我這麼大年齡做母親,心中還是相當的忐忑,不知該怎樣做!”   張揚道:“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人最好,不要考慮別人怎麼看怎麼想。”   張揚的這番話說中了柳玉瑩的心事,雖然丈夫的態度終於軟化,同意她生下這個孩子,可是柳玉瑩卻意識到他最近並不開心,柳玉瑩雖然猜到這件事和近期宋懷明在仕途上的不得志有些關係,可她仍然忍不住要多想。   柳玉瑩嘆了口氣道:“張揚,我生下這個孩子外人會怎麼想?”   張揚笑道:“省長大人老來得子,人家肯定是羨慕啊!估計這位小弟弟出生的時候,前來恭喜的人都要把你們家的門檻踏平了!”   柳玉瑩被他引得不禁笑了起來,啐道:“胡說八道!”   張揚道:“其實你真的沒必要太在意別人的想法,你和宋省長是合法夫妻,結婚生孩子天經地義的事情,誰會無聊到拿這種事做文章?誰只要敢,我第一個跳出去抽他!”   柳玉瑩真正擔心的並不是別人怎樣說,她是害怕這件事會帶給宋懷明的仕途一些影響,在張揚面前,她並不適合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   張揚道:“放寬心胸,天塌下來還有宋省長頂着呢!”   柳玉瑩笑了笑:“跟你說會兒話,我心裏舒服多了。”   張揚道:“您要是讓宋省長給我提個廳級,我每天都過來陪您說話兒。”   柳玉瑩知道他是開玩笑,可還是笑了起來,她從張揚說話中已經聽出了某種不同,過去張揚總是親切地稱呼宋懷明爲宋叔叔,現在規規矩矩的改成了宋省長。想起張揚和楚嫣然之間的事情,柳玉瑩不由得又嘆了口氣,輕聲問道:“最近和嫣然還有聯絡嗎?”   張揚老老實實回答道:“少了,開始的時候我打電話過去,她還陪我說兩句,後來再打,她就是一兩個字,現在再打幾乎就不接了,我也不想打擾她,多給她點空間。”   柳玉瑩道:“感情如果長期不去料理,最終也會荒蕪的。”   張揚笑道:“料理的太勤也不行。”   柳玉瑩帶着惋惜道:“真搞不懂你們究竟出了什麼問題,多好的一對兒。”   一談到自己的感情問題,張大官人馬上就打起了退堂鼓,他收好金針向柳玉瑩告辭。   柳玉瑩點了點頭,也沒有留他。   張揚開着皮卡準備離去的時候,看到喬振梁的汽車迎面駛了過來,他慌忙把車停了,倒不是張揚想給省委書記打招呼,而是他表達起碼的尊敬,依他所想,喬振梁十有八九會揚長而去,不會留意到他的存在。可沒想到喬振梁的車在經過皮卡車時停下了,後座的車窗緩緩落下,喬振梁笑眯眯的面孔從裏面露了出來,他笑道:“張揚啊!”   張揚有些受寵若驚,趕緊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喬書記!我還以爲您認不出我來呢。”   喬振梁笑道:“整個平海,這樣的皮卡車恐怕只有一輛吧,我想認不出你都難!”   張揚笑道:“多謝喬書記記掛,我受寵若驚,誠惶誠恐!”   喬振梁哈哈大笑,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來我家喫飯,已經準備好了!順便幫我寫一幅字!”不等張揚拒絕,他已經把車窗升了上去,讓司機開車先走了。   張揚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省委書記發話了,他敢不去嗎?   張揚緊隨其後來到喬家,等到了地方纔知道,喬夢媛和她母親孟傳美都不在。   喬振梁道:“她們去濟慈庵唸佛去了!”   張揚笑道:“喬書記一個人在家啊!”   喬振梁道:“我不喜歡靜,一個人喫飯太無趣,還好遇到你了。”   張揚道:“我也不喜歡靜,可是我寧願靜都不願跟領導一起喫飯!”他說的是真話,跟領導在一起喫飯太彆扭,什麼都得注意到,根本放不開。   喬振梁哈哈大笑:“我也不喜歡跟領導一起喫飯!”   兩人來到餐廳,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喬振梁因爲糖尿病的緣故,飯菜都很清淡,張揚盛了碗米飯,看到喬振梁拿着一個棒子麪窩頭啃了起來。   張揚道:“喬書記喫得這麼簡樸?”   喬振梁道:“沒辦法,糖尿病,醫生說喫一碗大米飯就等於喫了一碗白糖,我還得留着身體繼續革命呢,還是多啃點棒子麪窩頭好。”   張揚笑道:“糖尿病主要還是調理爲主,飲食上注意是應該的,回頭我幫喬書記開張方子。”   喬振梁知道張揚的醫術神奇,他微笑道:“好啊,我一直都想讓你幫我調理調理呢。”   張揚道:“除不了根,不過調理適當不會影響到您的正常工作生活。”   喬振梁道:“那就行了,我也沒指望長命百歲,只要健健康康的把黨交給我的工作做完,再看着我兒孫滿堂就行了。”   張揚笑道:“四世同堂都沒問題!”   喬振梁話鋒陡然一轉:“這次是你送夢媛回東江來的?”   張揚雖然早就料到他會問關於喬夢媛的問題,卻沒有想到喬振梁問得這麼直接。   張揚點了點頭道:“是,我看到她情緒低落,擔心她出事,所以把她連夜送回來了。”   喬振梁道:“謝謝!”   張揚端着碗望着喬書記,不知他這句謝謝中究竟包含怎樣的意思。   喬振梁道:“許嘉勇死的時候你在場?”   在喬振梁面前,張揚並不敢做過多的隱瞞,就算自己不說,別人也肯定會將當時的具體情況告訴喬振梁,張揚道:“許嘉勇僱傭鄭壽國綁架了我和喬小姐,他想殺死我們。”   喬振梁雖然早就聽榮鵬飛說過這件事,此時聽到,內心也不禁捏着一把冷汗:“爲什麼?”   張揚道:“他認爲是我害死了他的父親,他恨我,所以……”   喬振梁打斷了張揚的話:“我是問他爲什麼要對付夢媛?”   張揚抿了抿嘴脣,低聲道:“他認爲我和夢媛之間有感情,認爲夢媛背叛了他,所以他想報復我們。”   喬振梁道:“你們之間究竟有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   張揚開始後悔跟着喬書記一起過來了,老喬壓根不是想請自己喫飯,也不是想讓他寫字,人家的目的就是要搞清楚,他和喬夢媛之間究竟是怎樣的關係!   天下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張大官人噎着了,真噎着了,喬書記的話把他噎着了,棒子麪窩頭也把他噎着了,他端起雞蛋湯喝了一口,燙!燙得張大官人差點沒吐出來,可他不敢,當着喬書記的面有些風度是必須的。   喬振梁望着張揚的狼狽模樣居然又笑了起來。   張揚好不容易纔緩過勁來,搖了搖頭道:“喬書記,您千萬別多想,我跟喬小姐之間就是普通朋友,純潔的革命友誼,我這麼說您會不會覺着我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會啊!我相信自己的女兒。”   張大官人聽明白了,人家是相信自己的女兒,沒說相信他。張揚道:“喬書記,您覺着我有必要用自己的黨性原則保證嗎?”   喬振梁搖了搖頭道:“事情都過去了,好在夢媛有驚無險,要是她真有了什麼差池,我十有八九會公報私仇。”   喬書記的話讓張揚目瞪口呆。   喬振梁道:“我就是看不得女兒受委屈,許嘉勇我過去沒喜歡過他,現在他死了,也是死有餘辜,這種人不值得同情。”   張揚咳嗽了一聲道:“其實這件事我挺抱歉的,要不是我,許嘉勇也不會產生這麼大的誤會,也不會對夢媛下手。”   喬振梁淡然道:“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幸好你救了夢媛。”   張揚怎麼聽怎麼覺着喬振梁還有話沒說完,其實人家都說明白了,要是女兒出了什麼差池,人家會公報私仇,老喬啊老喬,果然夠狠!   喬振梁說完這檔子事兒,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臉上又堆起了笑容,他關切道:“喫菜,在我這裏跟自己家一樣,別放不開。”   張揚倒是想放開,可在省委書記面前真的沒辦法放開。   喬振梁道:“是不是嫌我家裏的菜太簡單了,大魚大肉喫多了沒好處。”   張揚道:“喬書記,您沒怪我吧?”   喬振梁道:“什麼話,你救了夢媛,我感激你都來不及呢。”   張揚道:“夢媛是個好女孩,心地善良,我當她是好朋友。”   “我知道!”喬振梁滿懷深意的看了張揚一眼道:“你可着勁的誇夢媛,該不是有什麼目的吧?你想追我女兒?”   張揚對喬振梁是越來越佩服了,老喬表面上一團和氣,可頭腦之清晰,遇事之果斷絲毫不遜色於顧允知,只不過他的方法不同,和顧允知相比似乎喬振梁缺少棱角和霸氣,可喬振梁此人外圓內方,他處理問題其實比起顧允知更加雷厲風行。   張揚道:“喬書記難道不相信男女之間有友情存在嗎?”   喬振梁笑道:“信?信纔怪!”   張揚道:“時代不一樣了,現在異性之間也可能有友情了,同性之間也會有愛情了!”   喬振梁呵呵笑道:“說起來倒是我跟不上時代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啊,頭腦是夠靈活!可原則性都差了一些。”   張揚趁機道:“所以我們這些年輕幹部還需要老領導們多多提攜,多多指正。”   喬振梁道:“路是靠自己走出來的,別人幫不了你們,同樣的做事方法,一個人做很有效,換成另外一個人未必行得通。”   張揚道:“喬書記說得很對,城市也是這樣,別的城市這樣搞取得了成功,如果複製別人的模式未必能夠取得同樣的成功,遠的不說就說嵐山吧,嵐山的發展就有其獨特的一面。對了,喬書記,我聽說嵐山視爲周書記要當副省長了,不知這消息是否屬實?”這廝一步步將話題引向嵐山,想趁機從喬振梁的口中探聽一些情況。   喬振梁從張揚的話音中已經聽出了他的目的,不覺笑了起來:“江城還不夠你操心的?居然還有精力關心嵐山的事情。”   張揚道:“都是兄弟城市,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   喬振梁點了點頭道:“不錯,組織上已經定下來了,周武陽很快就會來省裏當副省長。”   張揚故作驚詫道:“那誰接替他的位置啊?”   喬振梁笑眯眯道:“你覺着誰合適呢?”   張揚裝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過了一會兒方纔道:“反正我說了不算,我就隨口說說。”   喬振梁笑道:“你只管說,我不往心裏去。”   張揚道:“其實我最合適!”   喬振梁哈哈大笑,也只有張揚這麼厚的臉皮,不過他也知道張揚是故意逗他笑罷了。   張揚道:“我能力上是夠了可是資歷不夠,現在不是在提倡幹部隊伍年輕化嗎?吳明也不錯。”   喬振梁本以爲張揚會提出常頌,甚至會說出秦清的名字,可他偏偏說的是吳明,喬振梁終於還是被這小子激起了一些好奇心,笑眯眯道:“爲什麼推薦他?”   張揚道:“吳明年輕啊,而且會處關係,咱們省委常委基本上都和他關係不錯,能和領導打成一片才能當領導啊!”   喬振梁這才明白過來,這小子是拐着彎的說吳明的壞話,喬振梁道:“你也能和領導打成一片。”   張揚笑道:“所以我說,我比他更合適,放眼平海省內,有機會跟喬書記一起喫中午飯的副處級幹部可能就我一個。”   喬振梁笑着點了點頭:“所以你要知足!”   張揚道:“黨教育我們要不斷進取,永遠不能自我滿足,自我滿足就會沒有前進的動力,沒有前進的動力又怎麼能夠取得進步?”   喬振梁呵呵笑了一聲,他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時間。   張揚知道人家這是要送客了,慌忙識趣地站起身來,陪領導聊天並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情,張大官人打心底覺得彆扭。   喬振梁擺了擺手道:“去吧,對了,我不同意你的觀點,我認爲常頌比吳明更適合擔任嵐山市委書記。”   張大官人愕然停住腳步,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喬振梁竟然支持常頌,能得到省委書記支持就意味着這件事已經最終定案,常頌出任嵐山市市委書記已經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喬振梁微笑道:“薑是老的辣,常頌這麼多年的領導經驗不是吳明可以比上的,你們這些年輕人都一樣,需要好好磨練一番。”   吳明是從孔源那裏得知省裏最終決定的,常頌接任嵐山市委書記,南錫市常務副市長常凌空調任嵐山市市長,而吳明在忙活了一通之後,一無所得,正可謂竹籃打水一場空,吳明傻眼了,他本以爲自己出任嵐山市委書記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誰曾想到最後一刻,一切突然就改變了,他的臉色變了,素來鎮定的吳明這會兒也失去了鎮定,端着茶杯的手也有些微微的抖動。   孔源平靜地看着吳明,雖然吳明很值得同情,可孔源卻興不起半點的同情之心,官場之上沒有人會同情弱者,孔源不由得想起和常頌談話時的情景,對比現在的吳明,常頌的確比吳明更有膽色。   吳明低聲道:“孔部長……這……是組織上的決定?”   孔源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回答道:“全體省常委討論,喬書記最終拍板定案。”他把自己的責任推了個乾乾淨淨,順便提醒吳明,你死心吧,喬書記定下來的事情不可能再有迴轉的餘地。   吳明早就知道政治鬥爭的冷血和無情可他沒想到自己會成爲政治鬥爭的犧牲品,他實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哪一點沒做好?   孔源道:“小吳啊,你還年輕,以後還有大把的機會,好好幹,積極提升自己,我還是很看好你的。”   吳明點了點頭,內心重的像鉛,沉甸甸的壓得他透不過氣來,他感覺自己無法繼續呆下去,低聲道:“孔部長,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辜負組織的期望,領導的期望。”說完這句話,他匆匆告辭離去,有些話是必須得說的,不能讓別人覺着他輸不起。   吳明離開省委組織部,並沒有上車,獨自一個人走出了省委省政府大院,走向人羣熙來攘往的大街,前所未有的孤獨感籠罩了他的內心,此刻他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孤立無援,之前付出了這麼多的努力,到最後仍然功虧一簣,並不是他不想去做喬振梁的工作,而是他夠不上這層關係,可事實證明,真正起到關鍵作用的不是組織部,不是任何一位常委,而是省委書記喬振梁,吳明每一座菩薩都敬過了,唯獨沒有敬拜如來佛祖,迎着夕陽在走,陽光很好,橘色的陽光籠罩在吳明的身上,可是他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溫暖,他冷,從頭冷到腳,透心涼的感覺。   吳明摸出了他的手機,按了好一會兒方纔正確的撥出張立蘭的電話,電話接通之後,他第一句話就是:“蘭姐,我心裏很亂,我……我想……”   “我在開會!”張立蘭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吳明拿着電話聽着嘟嘟嘟!的忙音,他忽然有種想要怒吼的感覺,可他不能,他感覺自己被一層無形的殼給包裹住了,身體的每一部分都是。   一輛黑色公爵王在他身邊停下,紀委副書記劉豔紅落下車窗,有些好奇地看着吳明:“吳明,幹什麼呢?”   吳明向她笑了笑,笑容很生硬:“劉書記,這麼巧!”   劉豔紅笑道:“這是在省委大門口,很容易遇到啊?”   吳明道:“有空嗎?我請你喫飯!”   劉豔紅道:“我還要回去彙報工作。”   吳明道:“我等你!”   劉豔紅笑道:“算了,改天吧!”說完她就開着車走了。   劉豔紅並沒有想到吳明會真的等她,當她忙完一天的工作,已經是晚上六點半了,來到停車場取車的時候,發現一個身影坐在一旁的花壇上,仔細一看,那人正是吳明。   吳明正抽着煙,看到劉豔紅過來慌忙把煙掐滅了,站起身來,笑得依然生硬:“劉書記,下班了!”   劉豔紅有些詫異地點了點頭:“你……一直都在這裏?”   吳明點了點頭道:“一起喫飯吧!”   劉豔紅看到他的樣子,本想拒絕的話終於還是沒說出口,她笑了笑道:“那好吧,我請你,御王府!”   吳明指了指劉豔紅的黑色公爵:“搭你的車去!”   劉豔紅並不知道吳明的情緒因何低落,不過就算是普通朋友,在這種時候,陪人家喫頓飯也是應該的。   吳明端起酒杯道:“來,乾杯!”   劉豔紅端起了茶杯:“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吳明把那杯酒喝完才道:“劉書記,你把我當成朋友嗎?”   劉豔紅微笑道:“普通朋友,咱們認識的時間不久,彼此瞭解也不多。”   吳明道:“無論你怎麼想,你能陪我喫頓飯,能陪我說兩句話,我已經很感動,我把你當成朋友。”   劉豔紅笑道:“現在你可以說說自己究竟遇到了什麼事情了。”   吳明道:“組織部孔部長今天找我談話了。”   劉豔紅聽說過近期嵐山領導班子面臨調整,不過她對這些事的興趣並不大,紀委工作一攤事兒都忙不過來,聽吳明提起,她輕聲道:“說什麼?”   吳明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省裏決定由常市長接任市委書記,南錫常務副市長常凌空同志調任嵐山市市長,明天吧……明天這件事就會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