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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5章 公事公辦

  兩人都聽得很清楚,張揚是要查問題,換句話來說,今天劉翠豔徹底把張揚惹火了,張揚已經不準備給徐光然面子,他要調查新體育中心建設中可能存在的問題。   兩人點了點頭,卻都沒發表意見,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徐光利已經被抓了,如果再查出問題,他們就是落井下石,不給徐光利任何翻身的機會了。別忘了徐光利還有個市委書記大哥,只要他們查,勢必會觸怒徐光然。   張揚從他們的表情上也猜到了他們心中在顧忌什麼,淡然道:“你們不用怕,把相關資料蒐集一下就行,我準備讓相關部門介入這件事。”   徐光勝出現在辦公室門外,他敲了敲房門。   李紅陽和臧金堂趁機走開。   徐光勝一臉尷尬道:“張主任,剛纔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張揚微笑道:“徐主任,快請坐,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事情又不是你做得!”   徐光勝道:“張主任,我這個弟妹是屠戶出身,沒什麼文化,素質差了點,你千萬別和她計較。”   張揚道:“她來找我是想索要新世紀的工程款,徐主任,當初我之所以要把新體育場的管理權收回,是因爲你弟弟出了問題,新世紀管理層陷入混亂之中,當時你也同意了。”   徐光勝歉然道:“這件事怪我,沒有做好和他們的溝通工作。”   張揚道:“徐主任,咱們是老朋友,我知道這件事和你無關,我希望你能夠勸勸劉翠豔,別再歪攪胡纏了,下次如果還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一定不會對她客氣。”   徐光勝嘆了口氣道:“我會好好勸勸她。”   張揚顧及到徐光勝的面子,也沒有說太重的話,他笑道:“算了,這件事不談了,對了,明天於子良博士來南錫,想不想一起見個面?”   徐光勝雙目一亮道:“於博士!我對他可是仰慕已久,這樣吧,明天我來做東!”   張揚笑道:“不用,我已經在南洋國際訂了房間,明晚,你和鍾院長一起過來就是。”   張揚並沒有料到這件事還沒有結束,前來鬧事的那幫人被公安帶走之後,當天下午就有六名老太太住進了醫院,劉翠豔也住院了,她向警方控訴張揚打了她,那些老太太也是一致口徑,說在體委被以張揚爲首的那幫年輕人痛打了一頓,一個個叫囂着要讓國家養他們下半輩子,他們的子女也聚在醫院籌謀去市裏抗議的事情。   徐光勝去勸弟媳婦劉翠豔息事寧人,可沒說兩句話就被罵的老臉通紅。徐光勝沒有辦法,只能給大哥徐光然打了個電話,說這件事他控制不住了,劉翠豔是想把事情鬧大,口口聲聲要把打人兇手送進監獄,更離譜的是,她還醞釀着明天組織孃家敢死隊再去體委鬧事。   市委書記徐光然真是有些火大了,他一直都知道三弟媳婦劉翠豔沒什麼教養,可他沒想到劉翠豔會這麼潑辣,她鬧得雖然是體委,可自己這個市委書記的面子也不好看。徐光然無奈之下,當晚叫上妻子孫景芳一起去醫院探望了弟媳婦劉翠豔。   劉翠豔根本沒受什麼重傷,醫院的診斷書也出來了,可她纔不管醫生的診斷呢,只說是自己頭疼,一會兒又是心口疼,賴在醫院不肯走,醫院也很爲難。   徐光然和孫景芳來到病房的時候,劉翠豔正在那兒啃蘋果,看到他們來了,劉翠豔慌忙把蘋果放在一邊,捂着頭哼哼唧唧起來,她表演的實在太誇張,連徐光然都看不下去了,徐光然向妻子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把東西放下。孫景芳平時對這個妯娌是看不起的,可今天過來探望多少帶了點政治味道,必須要做通她的工作,不能讓她繼續鬧下去。   孫景芳道:“翠豔,剛纔我和你大哥問過醫生了,說你沒什麼事,既然沒事還是趕緊回去吧,醫院可不是什麼好地方,什麼病都有,住在這裏萬一感染了什麼豈不是麻煩。”孫景芳在市總工會負責婦女工作,嘴巴很會說,也很有些政治能力,不過因爲丈夫是市委書記所以她的光芒被掩蓋了,平時孫景芳也很會做事,外界對她的印象都是一個知書達理的女性,公認她是徐光然的賢內助。   劉翠豔道:“我頭疼,可能腦子裏有問題,大哥,大嫂,張揚那個人根本就是一個政治流氓,我找他談新世紀工程款的問題,可沒說兩句話,他就罵人,不但不給錢,還侮辱俺們家徐光利,我氣不過跟他理論,他說我們能拿到工程,全都是指望大哥給我們走後門,說大哥以權謀私,我讓他道歉,他非但不道歉反而出手打我,讓那幫保安把我們給拖出去,大哥!大嫂!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劉翠豔滿嘴的瞎話。   徐光然這點明辨是非的能力還是有的,他知道弟媳婦想激起自己的憤怒,今天張揚撥通了他的電話,劉翠豔潑婦罵街的情景被他聽了個一清二楚,根本就是劉翠豔上門鬧事,張揚在整個過程中表現得還是想當剋制的。徐光然是老大伯,有些話不方便說,他慢條斯理道:“弟妹啊,儘量不要把矛盾激化嘛,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讓人調查清楚,一定給你一個公道。”徐光然的這番話乍一聽似乎向着劉翠豔說話,可沒有一丁點的實質性內容。   劉翠豔這次鬧事不但是想要工程款,她也想借此發泄對徐光然的不滿,自家男人被檢察院弄進去幾個月了,這位市委書記大哥對弟弟不聞不問,根本沒有出手幫助的意思,這讓劉翠豔越來越失望,正是因爲失望,她纔想出了這個方法,她就是要鬧,你徐光然是市委書記要臉,你能做到大義滅親,我不能,我得想辦法救我男人,就算救不出他,我也得把屬於我們的工程款要回來。   劉翠豔道:“大哥,不是我故意鬧事,是張揚他太欺負人了,主體育場工程是我們新世紀公司一磚一瓦壘起來的,現在工程就快乾完了,按照當初的合同應該給我們結清工程款了,他接管了公司,說是監管,可財務管理權全都掌握在他的手裏,憑什麼啊?我們辛辛苦苦幹到最後,全都白忙活了?我們家光利現在還在看守所裏待著,我們這些孤兒寡母就任由他欺負?大哥……我知道你是市委書記,你害怕光利的事情給你造成影響,可他是你的親弟弟,你不能眼睜睜看着我們被人欺負到這種地步無動於衷啊……”說着說着,劉翠豔居然流出淚來。   徐光然聽得心煩,跟弟媳婦根本說不通,他起身向門外走去。   孫景芳沒走,她握着劉翠豔的手道:“翠豔啊,你就聽嫂子一句,別鬧了,趕緊回家吧,現在外面不只有多少別有用心的人想看咱們家的笑話,你說張揚打你,可他有證人,醫院也說你沒事,翠豔,這樣耗下去真的沒什麼意思,工程款的事情,回頭我跟你大哥說,讓他想想辦法行不?”   劉翠豔說哭就哭,這會兒哭得稀里嘩啦的,她抽抽噎噎道:“大嫂,你得幫我,你讓大哥幫幫光利,不能讓俺們人財兩空啊!”   孫景芳心說這都是哪跟哪啊,難怪徐光然會生氣,這個劉翠豔可真不是個省油的燈。她又勸了一會兒,這才離去。   來到樓下花園內,看到徐光然站在小花園裏默默抽着煙,孫景芳走了過去,輕聲道:“老徐,怎麼不上車?”   徐光然把菸蒂在石凳上摁滅了,然後扔到垃圾桶裏,低聲道:“她同意走了?”   孫景芳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好話我全都說盡了,可她就是不聽,我看她這次鬧事不僅是想要錢,估計她一直都憋着這口氣呢。”   徐光然道:“她不想要錢嗎?她要是真的在乎老三,會這麼鬧?會不顧社會影響?她這樣鬧下去對老三有什麼好處?”   孫景芳勸道:“老徐,別生氣,咱們回去吧,回頭給光勝打個電話,讓他再想辦法勸勸她。”   劉翠豔是南錫本地人,她家裏的親戚很多,家族很大,她這次充分體會到了羣衆力量大,法不責衆的好處,徐光然夫婦離去之後不久,劉翠豔就開始醞釀明天繼續前往體委鬧事的計劃,就在她和幾個孃家人商量的時候,警察來了。   趙國強其實不願接這件糾紛,有一點張揚誤會了他,並不是他不願出警,而是多數警察對體委都有怨氣,張揚前些日子在龔雅馨被綁架案上的做法傷害了不少南錫警察的自尊,後來他又逼得房心偉辭職,孟允聲病假,更激起了公安內部的反感,所以公安系統的多數人對這次體委的糾紛事件抱着幸災樂禍的態度,事實上這件事也很不好處理,一方是體委,另外一方是市委書記的弟媳婦,搞不好就是得罪人的事兒。   體委報警到轄區派出所,轄區派出所上報分局,分局又報到總局,代局長張德放一聽這件事和張揚有關就頭疼,所以他把事情交給了趙國強,趙國強倒是接到任務後馬上就去了體委。他不喜歡張揚,始終把弟弟的死歸咎到張揚身上,張揚同樣也不喜歡他,認爲是趙國強故意在拖延出警時間,給劉翠豔他們在體委鬧事創造了大好機會。   趙國強來醫院是爲了做調解工作,劉翠豔和那幫老太太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她們全都沒事,趙國強也調查了現場的一些目擊者,根據他掌握的情況,是劉翠豔這幫人在顛倒黑白,明明是她帶領一幫親戚去體委鬧事,反而賊喊捉賊。公安內部也針對這件事開了個會,根據他們商量的最終結果,這件事還是要由趙國強出面,讓他調解一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都同意把這件事交給趙國強的原因是,趙國強剛來,他和雙方誰的關係都沒有什麼太深的關係,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趙國強的背後有省公安廳的力頂,他不怕得罪徐光然更不怕得罪張揚。   趙國強明知道大家都不想摻和這件麻煩事,可既然事情落在了自己頭上,他也只能接下來,雖然他希望張揚打了這幫老太太,抓住張揚的毛病把他給弄到局子裏好好審問審問,可他也清楚自己是警察,就算他再討厭張揚,這件事也應該秉公處理。   劉翠豔下午鬧事的時候已經知道了趙國強就是新來的公安局副局長,她拿捏出一臉的委屈相,抽泣道:“趙局長,你可得爲我們做主啊,他張揚身爲國家幹部,知法犯法,他打我還不算,還打了這麼多的老人家,他的行爲根本是在給黨旗抹黑啊,我要告他,我要讓他爲自己的暴行負責任。”   趙國強知道對付劉翠豔這種潑婦不能用常規方法,必須要出其不意,讓她心虛才能解決這件事。趙國強道:“你說他打人,他們也說你打人了!”   “我沒有!”   趙國強盯住劉翠豔的眼睛道:“沒有?”   劉翠豔果然心虛,她明明打了蕭苕敏一個耳光,周圍很多人都看到了,可嘴上還很硬:“沒有!”   趙國強道:“蕭苕敏已經住院了,她的CT報告出來了,是腦震盪。”   “我們也住院了!”   趙國強道:“你們全都沒事,檢查結果我已經瞭解過了!蕭苕敏不同,她不但腦震盪,根據醫生說,耳膜可能還有損傷,要是真構成傷害罪,打她的人可就麻煩了。”   劉翠豔有些害怕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趙國強道:“我們警察辦案講究人證物證,如果證據確鑿,否認是沒用的,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體委那邊準備起訴你們,說你們衝擊國家機關,影響正常工作秩序,對了,根據蕭苕敏的口供,是你打了她,她要告你傷害罪。”   劉翠豔道:“讓她告去,我還告他們呢。”   趙國強道:“原本只是一場內部糾紛,說開了不就行了,爲什麼要動手?”不到最後,趙國強仍然不打算放棄調解。   劉翠豔堅持道:“是他們先動手的,你是警察啊,你說話得公道,不能因爲他是幹部你就庇護他。”劉翠豔並不知道,趙國強比任何人都恨張揚,他始終認爲弟弟是死在張揚的手裏,可是他沒有證據,趙國強同時又是個敬業的人,他認爲工作的時候不應該摻雜太多個人的情緒在內,他要公事公辦。   趙國強道:“你的意思是拒絕協調了?那好,我會把你的意思轉告給體委方面,以後的事情就由法院來解決了。”   劉翠豔道:“你別嚇唬我,法院就法院,我纔是受害者,我不怕!”   劉翠豔鬧事的過程中,有一個人躲在暗處始終沒有出現,這就是李長峯,市裏下撥款項的事情他清楚,新世紀公司的事情他也清清楚楚,這一千萬工程款的事情就是他捅給小舅媽劉翠豔知道的,也是他慫恿劉翠豔鬧事,劉翠豔糾集家人跑到體委鬧事,他心中沾沾自喜,雙方誰倒黴他都沒有損失,張揚拆他的超市,當衆打他耳光,這些事情他不會忘記,劉翠豔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新世紀建設最需要錢的時候,她處處刁難自己,自己爲新世紀勞心勞力了這麼久,可到最後什麼也沒得到,李長峯心想你們去鬧吧,最好鬧得兩敗俱傷,我樂得看笑話。   可看笑話也沒那麼容易,工程款的事情只有內部的幾個人知道,張揚很容易就想到了他的身上,而且這廝從出事開始就躲了起來,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張揚雖然不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可是秋後算賬他也會,以他的性子根本等不到秋後。   李長峯開車回家的時候,在家門口被張揚和石勝利堵住了,李長峯看到躲不過去,只能硬着頭皮迎了上去:“這麼晚了,張主任找我有事?”   張揚笑道:“沒啥事兒。”   石勝利一言不發走過去,一把就將李長峯的脖領子揪住了,指着自己臉上的傷痕道:“你他媽看清楚,這都是你們家那幫瘋娘們給我撓的!”   李長峯道:“你幹什麼?你幹什麼?”他對石勝利還是瞭解的,這小子是個社會混混,耍起無賴來有一套,自己可惹不起。   張揚道:“勝利,有話好說啊,你別動手。”   石勝利道:“別以爲我不知道,劉翠豔那幫老孃們都是你招來的。”詐!石勝利開始就用上了。   李長峯那裏肯認:“我說石科,你別聽別人胡說,我怎麼會幹這種事?”   石勝利罵道:“還他媽不承認,劉翠豔都招了。”   李長峯道:“我根本不知道她去鬧事,今天我去靜海出差了,石勝利,你別這樣啊,再抓着我不放,我報警了。”   石勝利冷笑道:“有種你報警啊,你他媽報警啊!我還怕你不成!”   下面的吵鬧聲驚動了樓上的居民,李長峯的老婆也跑到陽臺上看,當她看清是自己男人被人家抓着了,尖叫一聲:“幹什麼?你們想幹什麼?”   李長峯瞪着石勝利道:“再不放手,我真報警了!”   石勝利笑道:“讓你老婆去報,報唄,你跟徐曉娥的事情是不是也要她知道。”   李長峯的連刷地一下白了,他的嘴脣哆嗦了一下,這會兒他老婆已經衝出樓道來了,尖叫道:“放手,你放手!”她勇敢地向石勝利衝去。   石勝利今天已經領教過了潑婦們的戰鬥力,這會兒學乖了,他及時鬆開手笑道:“嫂子,我跟長峯開玩笑呢!”   “有這麼開玩笑的嗎?”她看到了張揚,抿了抿嘴脣,當初張揚帶人拆她家超市的事情她仍然記憶猶新,心頭恨着呢。   張揚向李長峯道:“長峯,趕緊給你老婆解釋,她當真了。”   李長峯哭喪着臉笑道:“沒事兒,勝利跟我開玩笑呢,你先回去,我們到外面喝幾杯去。”   他老婆將信將疑,李長峯一瞪眼道:“我說你怎麼回事兒?老爺們家的事情,女人跟着插插個啥?”   石勝利樂呵呵摟着李長峯的脖子:“嫂子,你真疼我哥,難怪我哥對你這麼好!”   李長峯恨不能一拳砸在他臉上。   張揚道:“勝利,咱們走吧,這麼晚了,別耽誤人家兩口子休息。”   李長峯道:“張主任,別急着走,我們小區門口有家燒烤不錯,咱們去嚐嚐!”這廝心虛,把柄被張揚抓住了,今天不搞清楚張揚的目的,他肯定睡不着覺。   三人來到小區門口的燒烤攤兒坐下,李長峯特地選了個偏僻的位置,臉上的笑容也沒了,望着張揚道:“張主任,我沒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剛纔什麼意思?”   張揚道:“沒什麼意思,工程款剛剛纔撥下來,劉翠豔這就鬧到了體委,我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李長峯道:“我和這件事無關。”   石勝利道:“無關,你他媽跑什麼?”   李長峯道:“你們憑什麼賴我啊,上次因爲工資的事情,我就和她鬧得很不愉快,我怎麼可能挑唆她做這件事?”   張揚道:“李長峯,你最好跟我說實話,如果讓我查出這件事和你有關係,你就等着倒黴吧!”   李長峯道:“威脅我?”   張揚冷笑道:“就你也配?”   石勝利道:“你他媽也真有種,你三舅的女人你也敢睡,他進去了,是不是委託你照顧徐曉娥,你小子居然照顧到牀上去了。”石勝利扔出一沓照片,他不是專業的跟蹤人員,不過還是拍到了一些李長峯和徐曉娥的親熱鏡頭。   李長峯臉色變了。   張揚道:“我對你的私生活沒興趣,可你們家做的事情已經干擾到了我們的正常工作,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李長峯強調道:“我是我,劉翠豔的事情我管不着!”   張揚道:“劉翠豔現在和幾名老太太賴在醫院裏不走,你知道該怎麼做,如果明天中午之前,她還不出院,或者以後還有人敢到體委鬧事,這些照片就會傳遍南錫的大街小巷。”   “你……卑鄙……”李長峯居然指責張揚卑鄙。   張大官人呵呵笑了笑,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李長峯的臉:“你跟你三叔的事兒,會不會暴露出去,全都在你,我本來沒想理你們,可你們這家人實在太操蛋。”   李長峯緊咬着嘴脣,他害怕了,也後悔到了極點,自己怎麼這麼不長記性,明知道這廝是個混世魔王,幹嘛又要招惹他,在外面有了女人不怕,可自己把三舅的女人給睡了,這件事要是傳出去,肯定要在南錫炸鍋,別說他,就連他大舅的臉皮也掛不住。李長峯低聲道:“可……我……我小舅媽那脾氣,我不一定能說服她。”   石勝利笑道:“別謙虛,你肯定行,對付你舅的女人你有辦法。”   這句話比罵李長峯還難受,李長峯一張臉漲紅了。   張揚道:“做任何事都是有代價的,劉翠豔這麼鬧,別以爲什麼事都沒有,我教你一個辦法,你把你小舅外面有女人的事情告訴她。”   李長峯心說你不是坑我嗎?我越是害怕別人知道,你越是讓我捅出來。   張揚微笑道:“給自己留條後路,以後再有人說你和徐曉娥關係曖昧,你可以說人家是冤枉你,至少你家裏人會相信你,一個主動舉報小舅作風問題的人,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李長峯道:“我……我……想想辦法……”   石勝利惡狠狠瞪着他道:“你能想出來個屁?反正你要是不說,我來說,把你們的事情全都抖摟出來!”   “別……”李長峯嚇得差點哭出來。   李長峯連一刻都不想和他們多呆下去,他走的時候,掏出一百塊給燒烤攤兒,心中暗暗咒罵着,喫,喫,撐死你們倆混蛋。   石勝利興奮地眼睛發亮,端着酒杯跟張揚碰了碰:“張主任,其實這事兒很多人都知道,要是捅出去,有樂子可看了。”   張揚道:“我說勝利,咱們是國家幹部,用這些照片要挾別人的事情咱可不能幹。”   石勝利納悶了,這不明明在要挾李長峯嗎?怎麼不叫要挾呢。   張揚喝完那杯酒慢慢放下酒杯道:“必要的政治策略還是需要的,對於這幫潑婦刁民,不給點教訓他們是不會老實的。”   李長峯第二天一早就趕到了醫院,劉翠豔看到他走進病房,不由得笑道:“長峯來了,怎麼這麼早!”   李長峯一夜都沒睡好,兩隻眼睛佈滿了血絲,他將水果籃放下:“我昨晚想來的,可看到太晚了害怕耽誤您休息,小舅媽,您沒事吧?”   劉翠豔道:“沒事兒,他能怎麼着我?我把我們家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叫去了,現在住院的就六七個,不鬧則已,要鬧就要鬧大,他不給我工程款,我繼續鬧。等會兒,我媽他們還會去體委。”   李長峯慌忙道:“別……”   劉翠豔這才感覺到他的表情不對,低聲道:“怎麼了?”   李長峯道:“剛大舅打電話來了,讓你別鬧了。”   劉翠豔不屑道:“他是害怕我給他這位市委書記臉上抹黑,我算看透了,你小舅入獄,誰關心他,誰在乎他?什麼親兄弟,還不如路人呢!”   李長峯道:“小舅媽,體委那邊蕭苕敏也住院了,診斷說是耳膜穿孔,你要是繼續鬧下去可能……”   劉翠豔心中咯噔一下子,昨天趙國強來的時候就說過這件事,如果蕭苕敏真的這麼嚴重,事情恐怕有些麻煩了,她低聲道:“真的?”   李長峯點了點頭,他嘴囁嚅了一會兒,又道:“有件事我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   “說吧!”   李長峯內心在激烈的交戰着,他終於橫下心來:“小舅媽……我……我本來不想說這件事……可……可不說又覺着對不住你!”   劉翠豔道:“快說,啥事兒,你都快急死我了!”   “我……我們公司的徐曉娥你知道吧?”   劉翠豔道:“不就是你們過去的那個會計?”   李長峯道:“我小舅被抓之前給了她二十萬……”   “什麼?”劉翠豔尖叫起來,她馬上明白李長峯在暗示自己什麼,女人在這方面都是敏感的,劉翠豔道:“你是說……”   李長峯道:“我什麼都沒說,其實公司裏所有人都知道,就只瞞着你……前兩天這女人又來公司要錢,我沒給她,她說要鬧,我擔心她鬧事所以先跟你說一聲。”   劉翠豔哭天搶地的哀嚎起來,她一邊拍打着雙腿一邊道:“徐光利,你這個王八蛋,枉我辛苦爲你奔走,你居然揹着我幹出這麼不要臉的事來,徐光利……你不是人啊!”   李長峯看着劉翠豔的樣子,心中忽然明白了,難怪張揚要逼着他把這件事告訴劉翠豔,這是藉着他的手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