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6章 虛張聲勢
周雲帆在南錫鳳眼湖附近租下了一套別墅,南錫的市容整頓告一段落,鳳眼湖水街又恢復了昔日的嘈雜和喧囂。
別墅距離水街不遠,周圍綠樹環繞,站在別墅的庭院內就能看到鳳眼湖的風光。拉庫馬對這裏的環境也表示相當的滿意,他當天就帶着艾西瓦婭搬了過來。
於子良是在當天上午趕到的,他從江城坐臥鋪過來,這一夜休息的並不好,精神顯得有些萎靡,上了張揚的皮卡車,說了沒幾句話,就靠在後座上打起了瞌睡。
張揚把他帶到了別墅前,車子停好,發現於子良還在睡,他不忍心打擾於子良,推開車門先走了下去,雖然關門的聲音很輕,於子良還是被驚醒了,他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地笑道:“太累了,居然睡着了。”
張揚笑道:“看你睡得這麼香,實在不忍心吵醒你。”
於子良道:“昨天做了一天的手術,晚上坐軟臥,剛巧同車廂的兩個人都打呼,吵得我一夜沒睡安穩。”
張揚歉然道:“辛苦了,我應該先安排你休息的。”
於子良笑道:“看病人要緊,等看過病人,你給我找個地方,我好好地睡上一覺。”
別墅內拉庫馬聽到動靜已經迎了出來,周雲帆不在,不過他把小女友卓婷留下來了,張揚在東江曾經見過卓婷,她和趙靜是同班同學,卓婷見到張揚笑盈盈走了過來,嬌滴滴道:“張主任,你還記得我嗎?我是趙靜的同班同學!”
張揚笑道:“當然記得,卓小姐這麼漂亮,讓人過目不忘。”這廝說話就是討女人喜歡,卓婷樂得格格歡笑。
張揚將於子良介紹給拉庫馬,於子良在美國生活多年,英文說得那個標準,他和拉庫馬聊得很投機,把張揚扔到了一邊,張揚藉機提出讓卓婷帶着他參觀參觀別墅,卓婷對張揚很有好感,帶着他在別墅外面的庭院轉了轉,從別墅後面的院落,有小門直接可以通往鳳眼湖,沿着防腐木搭建的長橋,一直可以走到湖邊。
張揚讚道:“這裏環境真是不錯,我經常到這裏來,可沒發現過這兒還有別墅。”
卓婷道:“這些別墅都是德國人建起來的,聽拉茲先生說,南錫煤礦機械廠和德國方面有過合作,德國專家來的時候,給他們在這裏準備了別墅區居住,可合作了一年就以失敗告終,德國人走了,只剩下了這十多棟別墅,平時就作爲機械廠招待客人的地方,有幾棟也對外承租,拉茲就租下了這裏,一次付清了一年的租金。”
張揚道:“拉茲對他這位印度朋友真是不錯。”
卓婷道:“他這個人就是大方,不過這別墅也不算貴,一年的租金才一萬塊。”
張揚點了點頭,此時他的電話響了,是副主任臧金堂打來的,臧金堂的聲音充滿了喜悅:“張主任,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劉翠豔和那幾個老太太全都出院了。”
張揚淡淡笑了笑,這些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張揚道:“走了好,鬧下去沒什麼意思,大家都讓一步不就得了。”
臧金堂道:“我們都在醫院看蕭主人呢,您跟她說兩句?”
“好!”
那邊蕭苕敏接過電話。
張揚道:“蕭大姐,感覺怎麼樣了?”
蕭苕敏道:“張主任,我也沒啥事,我想出院了。”
張揚笑了起來,蕭苕敏住院只是他們的一個手段,現在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蕭苕敏當然沒必要在醫院待下去了,他低聲道:“你想回家就回家吧,先別急着辦手續,那些人指不定什麼時候又發瘋,藉着這個機會好好歇兩天吧,這次讓你受委屈了。”
蕭苕敏道:“我沒事,謝謝張主任關心。”
張揚掛上了電話,沒等他把電話收起來,公安局副局長趙國強又打來了電話。趙國強打來這個電話,是想幫着他們雙方調解的,趙國強道:“張主任,我和劉翠豔談過,她已經出院了,也不打算追究昨天的事情了,你們體委方面打算怎麼辦?”
張揚道:“趙局,這件事的主動權不在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她帶人鬧事,我們一貫主張和平解決問題,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談的,再說了,我們有這麼多工作要忙,也沒時間跟這幫潑婦攪和!”
趙國強提醒張揚道:“張主任,注意你的措辭,如果你早就注意一點自己的工作方法,也不會把事情鬧到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步。”
張揚道:“你什麼意思?何着你覺着這件事都是我的原因?”
趙國強道:“天下間有的是說理的地方,你別跟我說,我也不想聽,局裏把你們的事情交給我,我幫你們調解,只要你們雙方達成諒解,我就和這件事再沒有任何的關係。”趙國強的言外之意很清楚,我才懶得管你們的閒事呢。
張揚道:“多謝你了,趙局,給您添麻煩了,您要是真覺着麻煩,您就別管了!”
趙國強被這廝氣得七竅生煙,麻痹,這他媽還是人話嗎?老子爲了你們的那點破事跑前跑後,現在事情總算可以解決了,你反倒給我說風涼話:“你們以後有事自己解決,別報警!”趙國強氣得‘蓬’地一聲掛上了電話。
張大官人咧嘴笑了笑,他可不認爲趙國強給他幫了什麼忙,劉翠豔之所以不再鬧下去了,是李長峯起到了作用,跟公安無關。看到身邊卓婷有些詫異地看着他,張揚笑道:“剛纔說到哪裏了?”
卓婷笑了:“張主任真是很忙啊!”
張揚道:“瞎忙,盡忙別人的事兒,跟自己沒啥關係。”他想起現在還沒有放假,有些好奇道:“你不用上課啊?”
卓婷有些不好意識的笑了笑道:“就快實習了,我實習單位找好了,沒什麼可忙的。”其實她自從認識周雲帆後經常逃課。
張揚點了點頭。
卓婷道:“趙靜也要出國嗎?”
張揚被她問得一愣:“什麼?”
卓婷看到張揚的表情,有些詫異道:“你不知道?丁斌過了春節就去英國留學,你妹不是和他談戀愛嗎?難道他們不是一起去?”
張揚是真的不知情,趙靜根本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過自己,妹妹顯然是不會出國的,不然他早就知道了,丁斌出國留學意味着什麼?張揚的心中忽然籠上一層不祥的兆頭。他必須要找妹妹好好談談了,如果丁斌出國,他們的感情必然會發生變化。
於子良在拉庫馬的陪同下向他們走了過來,張揚轉身迎了過去,來到於子良面前道:“怎樣?”
於子良笑了笑道:“回頭再說。”
張揚安排於子良在南洋國際住下,回到房間內,於子良脫下大衣,鬆了鬆領帶,舒了口氣道:“艾西瓦婭的情況還不錯,我看過她的病歷資料,頸椎發生了錯位,而且有一小塊的碎骨刺入了脊髓,如果能夠用手術的方法取出這塊碎骨,並將頸椎恢復原位,就會解除脊髓受到的壓迫。”
張揚道:“那不是很簡單!”
於子良搖了搖頭道:“如果那麼簡單,早就有人動手術了,真正的難題在於,就算我可以取出這塊碎骨,將頸椎恢復原位,也無法保證脊髓能夠恢復過去的狀態,換句話來說,我無法保證她的四肢恢復功能。”他向張揚看了一眼道:“不過我知道你能!”
張揚道:“我覺着她的手術和秦歡有點類似,不過比秦歡的病情要輕許多。”
於子良哈哈大笑道:“跟我想到一處去了。”
張揚道:“只要你治好了艾西瓦婭,我保證你能夠得到一大筆資金,用來開辦一所現代化的醫院。”
於子良笑道:“我可不是爲了診金來的。”
張揚道:“看病的事情交給你,出名的機會讓給你,我幫你敲敲邊鼓行嗎?”
於子良幽默道:“每次都讓你當無名英雄,那我多不好意思。”
張揚道:“人怕出名豬怕壯,我最怕出名,出名真不是什麼好事兒。”
於子良笑道:“真是搞不懂你這小子,你要是棄政從醫,一定能夠成爲舉世聞名的醫學家。”
張揚道:“可能是我上輩子從事過這一行當,累了也厭煩了,這輩子想換一種方式生活。”
於子良當然不知道張揚說得都是真話,於子良道:“明天我還要返回江城,雖然確定做手術,也需要一定時間來做準備,咱們大概定在下週吧,等我這次回江城把醫院的事情處理完,然後過來給艾西瓦婭做這個手術。”
張揚道:“今晚我在這裏準備了一桌飯給你接風洗塵。”
於子良笑着搖了搖頭道:“不用,真的不用,我想好好睡一覺,下午我和艾西瓦婭約好了,陪她去醫院再做一個全面的檢查,全面瞭解她的身體狀況。”
張揚也瞭解於子良嚴謹治學的脾氣,也沒有勉強他。
劉翠豔製造的這場風波終於平息下去了,然而張揚並沒有因此作罷,他讓李長峯主動辭職,李長峯因爲有把柄被張揚捏在手中,自然不敢違拗,老老實實遞交了辭呈,張揚聯繫了審計,針對新世紀公司之前的財務狀況進行了全面的調查。
李長峯辭職的第二天,被大舅徐光然叫到了家裏,二舅徐光勝也在,兄弟兩人坐在書房裏下着圍棋,房間內煙霧繚繞。
李長峯不敢打擾他們,老老實實垂着手站在一旁,他看不懂圍棋,只是耐心等待着。
足足等了二十分鐘,兄弟兩人的這盤棋仍然沒有分出勝負,徐光然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內,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卻發現杯子裏早已沒有了水,把茶杯遞給李長峯,李長峯慌忙去給他續滿水。
徐光勝落下一子,笑眯眯道:“大哥,你敗了!”
徐光然皺了皺眉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目光仍然關注着棋盤,足足看了一分鐘,方纔搖了搖頭道:“不行了,我的棋藝真是越來越退步了。”
徐光勝謙虛道:“我是湊巧罷了。”
徐光然道:“有段時間沒和崔國柱下過棋了。”
徐光勝道:“下棋心情很重要,大哥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我看你有些心不在焉啊!”
徐光然緩緩放下茶杯道:“今年不知是怎麼了,什麼不順心的事情都碰到了一起,真是很煩。”
徐光勝道:“今年春節明秀和明達回來嗎?”他說的明秀是徐光然的大女兒,明達是徐光然的兒子,現在徐明秀已經結婚並定居加拿大,徐明達也在加拿大留學,而且去年就拿到了綠卡。
徐光然道:“明秀肯定要回來,明達還沒定下來,說是剛開了公司,忙得很。”
徐光勝道:“再忙也得回家看看父母,回頭我給他打電話。”
徐光然笑道:“兒子大了,總要有自己的事業,我們這些當父母的不能拖孩子的後腿。”兩人談着孩子的事情,似乎根本沒有留意到李長峯站在一旁。
徐光勝終於抬頭看了李長峯一眼,沒好氣道:“你站在這裏幹什麼?坐啊!”說是讓他坐下,可書房內只有兩張椅子,李長峯坐哪兒?總不能坐在地上。
李長峯尷尬地叫了聲:“大舅、二舅!”
徐光然嗯了一聲,聲音很低沉,目光卻沒有向李長峯看上一眼,低聲道:“今天你不用上班?”
李長峯心說你讓我來的,就算上班我也得過來,更別說我已經辭職了。李長峯道:“主體育場就快完工了,最近清閒了許多。”
徐光然道:“你不是辭職了嗎?”
李長峯被他突然揭穿,窘得滿臉通紅:“呃……是……是……”
徐光勝一旁埋怨道:“有什麼好騙的?跟我們還不說實話?”
李長峯道:“我……怕你們說我。”
徐光然道:“說你什麼?就算你不辭職呆在公司裏又能做什麼?”
李長峯道:“小舅還沒出來,我……我也不想走,可……可現在工程被體委接管了,我在那兒也是一個擺設。”
徐光然道:“我叫你來不是問你辭職的事情,你跟你小舅媽說什麼了?”
李長峯張口結舌,他早就料到這件事早晚都會傳到大舅的耳朵裏,可他沒想到這麼快。
徐光勝道:“你小子真是不懂事,有什麼事情不能先對我們說?你小舅媽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跑到她那裏胡說八道,她可當了真,昨天跑到我家哭了半天,又來你大舅這裏哭鬧,你把這件事告訴她究竟是什麼目的?你還嫌這個家不夠亂嗎?”
李長峯真是苦不堪言,如果不是張揚拿着他和徐曉娥約會的照片威脅他,他怎麼也不會跑到劉翠豔面前把這件事捅出來,這下好了,自己裏外不是人,要是讓小舅知道自己出賣他,還不知要怎麼對付自己。李長峯苦着臉道:“小舅媽不知哪兒聽到了風聲,她把我叫過去問,我本來是想瞞的,可沒瞞住。”
徐光然冷冷道:“可她說是聽你說的。”
李長峯作無辜狀:“她怎麼能這麼說呢?要是讓我小舅知道,他不得活剝了我!”
徐光勝指着李長峯的額頭道:“你小子就是沒出息,現在好了,她到處鬧,還嚷嚷着要和你小舅離婚,徐家的臉面都讓她給丟光了。”
李長峯從他們的話中估計到,他們應該不知道自己和徐曉娥的關係,李長峯在前往醫院告訴劉翠豔真相之前,就已經悄悄給了徐曉娥一筆錢,讓她回鄉下老家去了,跟她說是暫避風頭,其實他是想保護自己。
徐光然道:“光勝,你去樓下幫你嫂子做飯!”
徐光勝點了點頭,知道大哥有事情單獨問李長峯,他起身出去,走的時候,將書房的門帶上。
李長峯內心忐忑不安,他最怕的就是大舅,如果他和徐曉娥的事情真的被大舅知道,自己肯定完了。
徐光然道:“我聽說體委正在調查你們新世紀公司的財務狀況。”
李長峯道:“有這回事,最近他們把我們的進貨單據和收支賬本都拿去審覈,說是要給我們結清尾款,可我總覺着不是那麼回事兒。”
徐光然目光陰鬱道:“是你自己想辭職的,還是有人逼你辭職?”
李長峯嚇得多說了一下,他不敢看大舅的目光,低聲道:“我自己想辭職的。”
徐光然纔不相信他會自己辭職,低聲道:“你跟在你小舅身邊這麼多年,他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你應該最清楚。”
李長峯聽出了大舅的言外之意,他小心翼翼答道:“大舅……我只是一個部門經理,公司的很多內部事務我都不知道,小舅也沒告訴我。”
“他在外面有情人的事情也沒告訴你吧,你怎麼會知道?”
李長峯道:“他讓我去給她送過錢。”
徐光然道:“你們讓我很失望!”
李長峯耷拉着腦袋,一句話都不敢說。
徐光然擺了擺手道:“出去吧!”
李長峯默默退了出去,徐光然從煙盒裏抽出一直香菸點燃,他起身來到窗前,靜靜看着窗外,院落中的那棵老樹在冬天裏剩下的樹葉已經不多了,冷風吹過,樹枝微微顫動,枯黃的葉子如同蝴蝶翅膀般瑟縮着,它拼命想吸附在大樹身上,可終於還是沒有扛住冷風的牽扯,倏然飛入了空中,隨着冷風起伏旋轉,落葉似乎不甘心隨風而逝的命運,飄過玻璃窗,又吸附在玻璃之上,徐光然望着那片枯黃的葉子,目光中竟然流露出悲憫之色,他吐出一團煙霧,看到落葉的同時也看到了玻璃窗中的自己,憔悴了許多,消瘦了許多……雖然經歷了匆匆波折,南錫市新體育場的主體工程部分還是在一月八號這一天竣工了,竣工之日,常務副市長李長宇專程來到現場,內部的裝修工作已經開始緊張地進行,張揚陪着李長宇圍着即將要鋪設跑道的位置緩緩漫步,李長宇對體育場如期竣工表示滿意,主體育場工程在整個新體育中心的建設中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也是最容易出問題的一個環節,新世紀公司的特殊背景,徐光利的被抓,這一系列的事情都讓市委領導感到頭疼,張揚在徐光利被抓之後採取的應對措施是果斷而正確的,如果不是他果斷採用干預機制,嚴格監督新世紀公司的建設進程,說不定體育場工程就會出很大的問題。
李長宇點了點頭道:“不錯!”
張揚道:“內部裝修在去年底已經開始同步進行了,現在裝修工程也進行了大半,跑道鋪設,草坪種植,燈光架設的工作也會馬上跟進,估計最遲三月份我們就能夠將主體育場的內外裝修全部完工。”
李長宇微笑道:“其他場館的建設也要抓緊跟進,現在省運會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張揚道:“沒問題,不過市裏答應的財政撥款只給了三千萬,還有三千萬沒有到賬。”
李長宇道:“體育場拍賣得到的那兩億,按照合同規定,要在月底全部到賬,你彆着急,絕對不會耽誤你們的使用。”他揹着手向體育場的中心走去,張揚跟着他走了過去,低聲道:“聽說海瑟夫人就要動那塊地了?”
李長宇道:“能夠早點開發是好事,我看過她的計劃書,應該說做得還是很不錯的,如果她的計劃書可以全部實現,體育場地塊必將成爲我們南錫新的商業中心。”
張揚道:“但願如此。”他對海瑟夫人可沒什麼好感。
李長宇道:“我聽說李長峯從新世紀辭職了?”
張揚笑道:“我們體委只是監督管理體育場工程的建設,新世紀公司內部的事情,我們不過問。人事上的事情跟我們更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李長宇停下腳步道:“我聽說你在調查新世紀公司。”
張揚看着李長宇,他知道李長宇不會平白無故提起這件事的,看來他今天前來的目的不是爲了視察主體育場,而在於此,張揚點了點頭,在這一點上,他並沒有隱瞞的必要。
李長宇道:“徐光利因爲行賄被調查,聽說惠敬民最近就會審判,現在是個敏感時期。”李長宇的這番話說的不是太明白。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他能夠懂李長宇的意思。
李長宇道:“你笑什麼?”
張揚道:“惠敬民跟我查的事情無關吧,你是擔心我查徐光利,可能會觸動某些人敏感的神經。”
李長宇道:“你做事這麼大張旗鼓,誰都知道你想幹什麼。”
張揚道:“我這叫明查!”
李長宇道:“徐光利老婆的事情是不是弄得你很不爽,你要查新世紀和這件事有沒有關係?”
張揚道:“都讓你猜着了,其實劉翠豔這麼鬧,不是讓我難看,她是讓我們的徐書記難看。”
李長宇笑道:“你都知道了,還敢這麼幹,這不是故意觸徐書記的逆鱗嗎?”
張揚道:“徐書記讓你來找我的?”
李長宇搖了搖頭道:“他纔不會跟我說這些,張揚啊,劉翠豔只是一個家庭主婦,她之前鬧事的確不對,可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就別拿着那件事做文章了。”
張揚道:“她可不是家庭主婦,她是一個潑婦,你是沒看到她來體委鬧事的情景。”
李長宇道:“女人瘋狂起來是很可怕的,惠敬民的案子宣判,徐光利的事情也就差不多有眉目了,他的問題不少。”
張揚道:“他有問題就代表新世紀公司有問題。”
李長宇提醒他道:“龔市長女兒被綁架一案已經讓你和公安系統的關係鬧得很僵,你應該從中吸取一點教訓,有些事不屬於你的職權範圍內,應該查,可是輪不到你查,這就叫責權分明。”
張揚道:“我明白,其實我也不是真的想查,我就是造出點影響,她不是跑到體委來噁心我嗎?我也得讓他們家難受難受。”
李長宇意味深長道:“南錫還是徐書記說了算,他是個愛面子的人,有些事我們還是應當把握好分寸。”通過和張揚的這段談話,李長宇瞭解到,張揚這小子故意聲張調查新世紀公司的事情,一是爲了出前兩天劉翠豔鬧事的那口惡氣,二是爲了噁心一下徐光然,其實南錫體制內的很多人都明白,徐光利的問題絕不止是行賄那麼簡單。新世紀公司肯定存在問題,可是誰也不敢去查,徐光然在任一天,就沒有人會主動提起這件事。張揚查新世紀,其實是一種虛張聲勢,他就是想讓徐光然緊張,通過徐光然給徐家人施加壓力。
張揚的目光投向體育場上方的天空,微笑道:“雖然過程是曲折的,可畢竟這座體育場還是建成了。”
李長宇道:“不但要建成,還一定要保證質量,你要知道,再過十個月,全省老百姓的眼睛全都注視在這裏,這座體育場將成爲平海萬衆矚目的焦點。”
張揚道:“我最看重的也是質量,有龜田浩二來把關,質量方面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李長宇對今天的視察還是滿意的,從目前新體育中心的進度來看,各項建設應該都可以在預定期限內完成,張揚這小子雖然操蛋,可工作能力是突出的,這一點從春陽到江城到南錫已經得到了多次驗證。
工作上的事情談完,免不了要拉幾句家常,李長宇對乾女兒趙靜還是很關心的,他輕聲道:“張揚,眼看放寒假了,你給小靜打個電話,讓她來南錫玩幾天,你葛阿姨已經搬過來了,家裏房子大得很,你葛阿姨的工作目前還沒有落實,每天悶得發慌,讓小靜過來陪她聊聊天也好。”
張揚道:“她今年要實習了,我最近工作太忙,也沒關注她的事情,給她打了幾個傳呼,她也沒回。”
李長宇點了點頭道:“這樣啊,那我給她打電話,要不乾脆讓她來南錫實習得了,讓她住在我們家。”
張揚笑道:“小靜也和我一樣是個不受約束的性子,我想她肯定不會答應,要不你約她過來,當面跟她談談。”張揚也很想見妹妹,自從聽卓婷說過丁斌要去英國留學,他就有了一樁心事,可是給趙靜打了幾個傳呼她都沒回,原本想找丁兆勇問問,可仔細想了想又不太合適,還是先問問妹妹的想法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