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8章 假冒僞劣
應喬夢媛的要求,張揚帶着她來到老體育場,因爲新體育中心主體育場已經落成,運動員開始前往那邊去訓練,老體育場這邊變得越來越冷清,平日裏缺乏維護,顯得越發蕭條。
張揚自從辦公地點搬走之後,也很久沒到這裏來了,走入體育場內,看到草坪上的荒草已經淹沒了腳踝,如果任由這塊土地閒置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爲荒蕪之地。
喬夢媛並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之前她就應哥哥的邀請來南錫考察過這塊地,不過那時她並沒有對這塊地提起足夠的注意力,真正讓她動了開發這塊地念頭的原因還是英德爾集團。
草場上點綴着許許多多的薺菜花,白色的,星星點點,微風吹過,盪漾在綠色的海洋裏,彷彿一閃一閃的星星,自然之美無處不在。
喬夢媛躬下身,折下一朵薺菜花,張揚站在一旁專注地看着她,感覺到喬夢媛的每一個細微的舉止都對自己充滿了吸引力。
喬夢媛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輕聲道:“爲什麼這麼看着我?”
張揚道:“我還以爲你哥真的放棄了投資這塊地的計劃,想不到他是虛晃一槍啊。”
喬夢媛在草地上坐下,雙手抱在膝蓋上,微笑道:“你以爲我這次來南錫是我大哥的主意?”
張揚點了點頭,也學着她的樣子在她身邊坐下,他的確是那麼想的,他認爲喬夢媛這次出面拿地還是喬鵬舉的主意。
喬夢媛道:“這次的事情和我哥無關,他的確很想拿下這塊地,可是我爸反對的比較激烈,認爲他出面拿地會讓人覺着他在搞特權,而且我哥在資金上出現了一些問題,他和幾個朋友最近看中了海南的地產,目標有所改變。”
張揚道:“既然喬書記反對,你爲什麼還要摻和進來?”
喬夢媛笑道:“在我爸心裏,我做事始終比我哥靠譜一些。”
張揚呵呵笑道:“那是你爸偏心。”
喬夢媛道:“本來我也沒想過來南錫投資,英德爾公司的副總裁賈斯汀是我的大學同學,他打電話過來向我詢問南錫的情況,告訴我英德爾公司準備在南錫拓展海外生產基地的事情,正是這個緣故才讓我下定決心來南錫投資。”
張揚道:“這個賈斯汀這次來南錫是爲了進一步考察,是不是把生產基地放在南錫還沒有最後決定。”
喬夢媛笑道:“八九不離十了,我可以提前透露給你一個消息,賈斯汀這次來南錫的主要目的是選址,英德爾公司方面對南錫的地理環境和相關政策條件都表示十分的滿意,生產基地應該是確定放在南錫了,當然這和南錫電子行業比較發達有關係,在這裏他們的用工問題很容易就能夠得到解決。”
張揚道:“具體的事兒我也搞不清楚,我都交給常凌峯了。”
喬夢媛道:“你啊,幸虧有常凌峯在身邊幫忙,不然工作肯定要一團糟。”
張揚道:“我有自知之明,搞經濟不是我的強項,我是屬於做大事的人,平時粗枝大葉慣了,大方向我把握住就行了,細節的事情還得交給別人做,你說我這叫不叫領導天賦?”這廝習慣性地往自己臉上貼金。
喬夢媛被他的自吹自擂引得笑了起來。
張揚道:“看不起我是吧?”
喬夢媛搖了搖頭道:“不是,能把這麼多有能力的人擰成一股繩,聚集在你的身邊,爲你工作,的確也是一種本事。”
張揚道:“我怎麼聽着你不像是在誇我?”
喬夢媛道:“我覺着是在誇你。”
張揚望着喬夢媛春花般嬌豔的俏臉,嚥了口口水,這廝是實實在在的吞了口口水,咕嘟一聲,連喬夢媛也聽到了,很怪異地看了他一眼,張大官人自己也覺着有些不雅,尷尬地笑了笑道:“條件反射。”
喬夢媛道:“什麼條件反射?”
張大官人厚着臉皮道:“見到你總是情不自禁的流口水。”
喬夢媛俏臉一熱,美眸仰望天空,看着天空中飄浮的那悠悠盪盪的白雲,輕聲道:“看來你的問題挺嚴重的,想治好你的病有個簡單辦法。”
“什麼辦法?”
“把你送到寺廟裏,見不到異性,保管你再也不會流口水。”
張揚道:“我這人不受佛祖待見,還是別去給他老人家添堵了。”
喬夢媛笑道:“說的也是,佛門淨地,的確不是你這種人去的地方。”
張揚道:“所以我還是留着禍害人間吧。”他躺了下來,雙手枕在腦後,望着天空,卻發現雲層變得有些濃了。
喬夢媛道:“給我透個底兒,這塊地你們的心理價格是多少?”談到公事,喬夢媛總是很認真地。
張揚道:“其實你並不是第一個對這塊地感興趣的人,在你之前星鑽已經遞過計劃書。”
喬夢媛道:“看來又要經過一場公開競標了。”
張揚道:“星鑽給出的條件並不算太好,他們想要趁火打劫,壓低這塊地的價格。”
喬夢媛道:“我不問了,大家公平競爭,我不想你徇私。”
張揚笑道:“徇私,咱倆之間私從何來?”一句話把喬夢媛問得俏臉通紅,的確她這句話充滿了漏洞,這廝也真是可惡,從不知道給別人留些情面嗎?
喬夢媛應變也是奇快,她輕聲道:“我相信你不會給我特殊的照顧,可是你可能會顧及到我爸爸的面子。”
張揚道:“在我這裏,你爸說話不如你說話頂用。”
喬夢媛看到他越說越離譜,乾脆用沉默以對。
張揚道:“因爲英德爾公司的事情,常凌峯提出了一個打造高科技工業園的概念,你這次做得計劃書,正符合這一理念,星鑽方面的目的是把這塊地打造成高檔商業區,他們的定位和出發點並不明確,所以兩份計劃書擺在一起,我們更傾向於你的那份。”
喬夢媛道:“你壓根沒看我的那份計劃書!”
張揚道:“不用看,我信得過。”
喬夢媛道:“既然你這麼相信我,我也不瞞你,我對這塊地的心理底線是一億五千萬,如果你們期望更高的價格我只能放棄了。”
張揚道:“我早就告訴過你,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從來都是這個原則。”
喬夢媛道:“你這是假公濟私!身爲一個領導幹部這可是大忌。”
張揚道:“在同樣的出價面前,我當然要選擇對南錫發展更爲有利的一方,星鑽打造商業區的理念雖然不錯,可是並不符合我們南錫未來發展的大方向,更何況他們的出價在你面前沒有任何優勢。”
喬夢媛道:“我有些後悔來找你了。”
張揚道:“爲什麼?”
“你這個人做官做事總是摻雜着太多的感情色彩,我來找你,就等於害你犯錯誤,讓你假公濟私濫用職權。”
張揚道:“你對自己的投資計劃這麼沒有信心?”
喬夢媛道:“也許我應該直接去找你的頂頭上司。”
張揚道:“知道我爲什麼這麼排斥星鑽嗎?”
喬夢媛不解的搖了搖頭。
張揚道:“就是因爲他們先去找了我的頂頭上司。”
喬夢媛笑了起來,她當然不相信張揚這個離奇的理由。
張揚道:“我這人特別相信感覺,對於合作者的選擇很挑剔,只有相互信任,才能夠合作無間,星鑽讓我感覺不踏實。”
喬夢媛道:“別忘了一句話,無商不奸,我也未必就值得你信任。”
張揚道:“我相信你!”
一句話把喬夢媛說得愣在了那裏。
張揚坐起身,很認真地看着她:“京城的事情,我一直都沒有機會對你說聲謝謝。”
喬夢媛道:“舉手之勞罷了,只是希望以後不要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張揚點了點頭,此時天色變得越來越暗淡了,天空中陰雲密佈。喬夢媛順着他的目光望去,輕聲道:“要下雨了?”
張揚道:“一到春季,南錫雨就下個不停,我真有些不習慣。”
喬夢媛起身打去身上的草葉,笑道:“你在江城呆慣了,那邊的氣候和這裏的確不同。”
張揚道:“這邊潮氣太大,整天感覺到身上都黏糊糊的,不清爽。”
喬夢媛道:“一方水土一方人,你來了這麼久也應該適應了。”
兩人走出體育場,天空已經開始有雨水滴落下來,喬夢媛跟着張揚一起上了他的吉普車,張揚啓動引擎,一連幾次,都沒打着火,雨卻越下越大了,張揚氣得在方向盤上捶了一拳道:“這破車!”
喬夢媛道:“還好啦,至少能夠讓我們避雨。”
張揚開始懷念起他的那輛皮卡車了,他給趙天才打了個電話,趙天才聽說車壞了,那邊笑了起來:“等雨停了,我去那邊看看究竟出了什麼問題,這會兒我正忙着呢。”
張揚道:“從我用這車,一到關鍵時候就熄火,你還跟我吹什麼性能,我說你小子故意整我是不是?”
趙天才道:“不是,我一開始也是讓你湊合着開,這樣吧,等雨停了,我把車拖回來,抽時間全面保養一下,實在不行我把發動機也給你換了。”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張揚也沒什麼辦法,他掛上了電話,和喬夢媛一起坐在吉普車內,望着外面淅淅瀝瀝的春雨,雨時大時小,短時間內沒有停歇的跡象。
喬夢媛也有些失去耐性了,看了看時間道:“我待會兒還要談生意,看來只能打車了。”
張揚哪能讓她打車,趕緊給老何打了個電話,讓老何開着體委的那輛商務車過來,老何趕到的時候,趙天才開着維修車也到了,喬夢媛冒着雨跳下了吉普車,張揚也跟着出去,用上衣護住喬夢媛,替她遮擋着風雨,一直送她上了商務車。
直到喬夢媛離去之後,他才溼淋淋來到了趙天才的拖車上,趙天才咧着嘴笑道:“我說張主任,表演的是不是有點過了。”
張揚惡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對喬夢媛的關心絕沒有半點虛情假意的成分在內,這廝居然誤解自己,張揚道:“我還沒說你呢,你不是一流的機械師嗎?這吉普車怎麼總是熄火?”
趙天才道:“一次而已,可能是某個部件有問題,你也知道,這吉普車是兩輛破車東拼西湊的弄在一起,很多部件都需要磨合,別說車了,人也有生病的時候啊,你別急,我現在就把車弄回去,好好檢查一下,這次一定把所有的隱患都給清除掉。”
趙天才把傘交給了張揚,讓張揚幫忙打着傘,來到吉普車前,打開引擎蓋,他檢查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問題所在,笑道:“電瓶接線鬆了,這麼簡單的問題你也搞不定!”他將接線接好,舒了口氣道:“好了!”
張揚道:“就這麼簡單?”
趙天才道:“本來就這麼簡單。”
此時看到一個矮胖的中年人穿着雨衣朝他們跑了過來,那人大聲道:“師傅!您是修車的?”
趙天才笑着點了點頭,他的維修車上印着車體廣告呢,難怪人家直奔他過來了,那中年人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載着集裝箱的大貨車:“我的車壞了,您能幫忙給看看嗎?”
趙天才跟着他走了過去,張揚沒有馬上跟過去,試着打了一下火,吉普車果然好了,他開着吉普車經過那輛大貨車旁邊,衝着趙天才道:“我走了啊!”
趙天才正幫人修車呢,他沒顧上抬頭,擺了擺手道:“走吧,忙你的去!”
張揚正準備離去的時候,卻看到那車上貼着一張小廣告,廣告上居然是何歆顏的畫像,上面有一行字——我滿意,我喜歡,東山虎鞭丸!
張大官人看到這廣告畫,登時就氣不打一處來,記得他前陣子去京城的時候,第一次在高速休息站看到東山虎鞭丸的廣告,當時就有些惱火,不過因爲時間倉促,所以沒顧得上追究,因爲這件事他特地問過何歆顏,何歆顏從來都沒做過什麼虎鞭丸的廣告,這個東山臨郎市保健品廠根本就是侵犯她的肖像權。何歆顏知道這件事之後讓張揚不必過問,她會委託自己的律師進行處理,所以張揚也就忘了這件事,可今天看到東山虎鞭丸的廣告,馬上就明白,看來何歆顏處理的並不怎麼樣,這廠家虎鞭丸繼續生產,廣告繼續做,現在居然做到了南錫,做到了張揚的眼皮底下。
張大官人這可忍不了,他一腳踩下剎車,推開車門走了下去,這輛車除了那中年司機還有倆人,那倆人現在都在車裏躲雨呢,張揚來到那中年司機面前道:“車裏裝的什麼?”
中年司機看了他一眼,咧着嘴笑道:“保健品!”
張揚道:“打開我看看!”
中年人愣了一下,心說你是幹什麼的?不過他嘴上還是很客氣:“不好吧,這麼大的雨,貨品要是淋溼了怎麼辦?”
張揚道:“東山虎鞭丸?”
中年人道:“是啊,你也聽說過,我們是正牌廠家,在東山省臨郎市很有名氣的,我們的產品暢銷全國,沒問題的。”他說到這裏,彷彿想起了什麼,指了指車上的廣告道:“看到了沒有,連大明星都給我們做廣告!”
不提這事兒張揚還不惱火,聽到他這麼說,張揚怒道:“把貨櫃打開!”
中年人聽他語氣不善,這才感覺到有些不對。
趙天才見張揚發了火,也停下手中的活,起身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中年人道:“你們修車就修車,不修就走人,幹什麼?憑什麼檢查我們的貨品?想打劫嗎?”車內的兩個同伴,聽到下面爭吵,兩人都推開車門走了下來,這兩人全都是身形高大,膀闊腰圓的彪形大漢,其中一人凶神惡煞的朝張揚瞪着眼睛:“幹嘛?我說你幹嘛?想找事也掂掂自己的份量!”說話間,伸手就向張揚推了過去,張揚一把撥開他的手臂,一手推了出去,推在他的胸口上,那大漢頓時立足不穩,身體‘蓬’地一聲撞擊在車廂上,接着也沒站穩,一屁股坐在泥濘的道路上。
中年人火氣挺大,看到同伴被張揚一把推到了,他怒吼一聲:“小子,你他媽找死!”衝上來一拳照着張揚面門就打。
張大官人豈能被他碰到,不等他衝到自己面前,先行抬起一腳,將這廝踹了個狗喫屎,剩下的那個人還想動,趙天才猝不及防的一拳砸在他的頸側,把那小子給砸暈了。趙天才雖然沒搞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兒,可張揚是他生死與共的戰友,在美利堅合衆國,他們共同戰鬥過,在中華人民共和國趙天才仍然毫不猶豫。
張揚笑了起來,他來到車後,抓住車門鎖,潛運內力,只聽到喀嚓一聲,就把鎖釦給掰斷了,拉開兩扇車門,卻見車內堆的全都是紙箱,紙箱內放着各種各樣的藥品,多半都是東山虎鞭丸。
那中年人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顯得有些驚慌,掏出手機打電話,顯然是在求助。
趙天才悄悄提醒張揚道:“他叫幫手了。”
張揚冷冷看了一眼,低聲道:“讓他叫,他媽的,今兒我倒要看看,誰這麼大膽子。”
趙天才到現在都沒弄明白張揚爲什麼要發火,打開一紙箱,從中拿出了一盒東山虎鞭丸,有些詫異道:“不就是一虎鞭丸嗎?值得你發這麼大的火?”
張揚才把自己發火的原因告訴趙天才,趙天才一聽樂了,難怪張揚生氣,這件事換在他身上,一樣也忍不了。
中年人叫的人沒到,可張揚叫得人已經到了,河西公安分局的公安幹警在局長程焱東的帶領下迅速來到現場,程焱東來到張揚面前問明情況,張揚把事情說了,程焱東小聲道:“這事兒可不歸我管。”
張揚道:“別管這麼多,把這車貨先扣了再說,我要讓他們廠子的領導過來,這件事非得跟他們掰扯清楚不可。”
一名公安拿起那藥品看了看,又擰開其中一瓶,聞了聞,驚聲道:“假藥!”
一句話把張揚和程焱東都吸引了過去,程焱東道:“假藥?你能斷定?”
那公安點了點頭,低聲道:“這藥我喫過,你們看這包裝印刷,很粗劣,根本就不是正廠出品。”
張揚那過去看了看果然如此。
押車的那三個人這會兒有些害怕了,中年人道:“警察同志,我們只是運貨的,車裏面裝的什麼,我們真不知道啊!”
程焱東冷哼了一聲:“仔細搜,看車上還有什麼!”
兩名武警爬到車內,仔細搜索起來,不搜不知道,這貨櫃車內不僅僅是東山虎鞭丸,裏面還有抗生素、抗癌藥、有很多都是市面上的稀缺藥品,不過從外表裝上,可以初步判定基本上都是假藥。
張大官人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本來是想給何歆顏討回公道,卻想不到誤打誤撞發現了一車假藥。
程焱東估計這三人十有八九就是假藥團伙的成員,怒喝一聲道:“全都給我銬起來!”
三人嚇得面無人色,那中年人叫道:“冤枉啊,冤枉!”
張揚走了過去,伸手在他頭上就是一巴掌:“瞧你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冤枉?冤枉個屁!老實交代,這些假藥是從哪裏弄來的?”
那中年人咬死口不承認,只說自己是運貨的。
程焱東笑道:“這件事交給我吧,我一定儘快把這件事查明,給你一個交代。”
張揚倒不是想要什麼交代,他本來的目的也不是查假藥,而是想找東山虎鞭丸的晦氣,卻想不到連東山虎鞭丸都是假冒的。
張揚故意向程焱東道:“程局,這麼一車假藥算得上是大案吧,估計得十年往上吧!”
程焱東當然知道他的意思,和張揚配合的相當默契,點了點頭一臉凝重道:“這麼大的案子,搞不好就是一無期,嚴重的話槍斃都有可能。”
那中年人被張揚給嚇住了,臉都白了,嘴脣哆哆嗦嗦道:“跟我沒關係……”
張揚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黨的政策你應該知道,趕緊把製假售假的窩點告訴我們,爭取寬大處理。”
程焱東道:“有些人就是死不悔改,不見棺材不落淚,張主任,您就別操心了,這種人不值得同情!”
中年人還好,他身邊的那兩個同夥可被嚇得魂飛魄散,兩人爭先恐後地叫道:“跟我們沒關係,跟我們沒關係,我們是他叫來幫忙押車的……我們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程焱東道:“趕緊交代,這些藥是從哪裏來的?”
這幾個人的精神防線終於崩潰了,他們很快就交代出來,這些假藥全都是從南錫北郊的一傢俬營工廠裏運出來的,工廠對外打着灌裝水的招牌,可裏面卻是個假藥製售窩點,在他們交代之後,程焱東率領手下公安幹警,當即就前往那裏去收繳徹查,讓他們震驚的是,這傢俬營工廠裏千餘平方的庫房內堆得滿滿的全都是假藥,這些假藥多數都是抗癌藥、性保健品,生產條件灌裝設備都是極其簡陋。
工廠的老闆已經提前收到消息逃跑了,當場抓住的都是一些前來打工的工人,都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假藥廠將目標鎖定在性保健品和抗癌藥上,其原因是仿冒這些藥物隱蔽性比較強,不容易被發現,程焱東在現場找到了一份出貨單,單單是這兩個月的假藥交易額就在一百三十萬,這個數字只是他們的出貨價格,一旦這些假藥被運出去,其價格會幾倍幾十倍的上漲,然後冒充真正的藥品流入醫療市場,損害相關企業利益的同時,也在損害着老百姓的身體健康。
張揚無意中發現的這起假藥事件意義十分的重大,也爲很多的製藥企業解除了困擾,當天事發不久,東山省臨郎市保健品廠的當地銷售代表就專程前來體委向張揚表達謝意。
銷售代表叫薛東陽,他是臨郎保健品廠駐南西辦事處主任,這兩年他們的虎鞭丸銷售形勢一片大好,去年廠子的利潤達到了一千五百萬,預計今年第一季度銷售額要在去年的基礎上翻番,正是因爲企業的紅火,才被假藥集團盯上,現在市面上的假冒東山虎鞭丸越來越多,廠子也被這件事深深困擾。
聽說查獲了假藥集團,薛東陽第一時間就去分局瞭解情況,這才得知是體委主任張揚發現了假藥車輛,順藤摸瓜找到了製假窩點,公安機關果斷採取行動將之搗毀,薛東陽對張揚聞名已久,知道他是南錫政壇的紅人,早有攀交之意,苦於一直都沒有機會,現在遇到了這樣一個良機,他剛好打着感謝的旗號來找張揚。
薛東陽當然不知道張揚查獲假藥的最初動機是什麼?如果知道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自投羅網。
張揚聽說臨郎保健品廠來了人,心說正可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還沒去找你們呢,你們居然自己找上門來了,好啊,今天我要老賬新賬跟你們一起算,把我女人的照片弄到虎鞭丸包裝上,麻痹的,喫了豹子膽了?
薛東明此次前來還專門帶來了一面錦旗,錦旗上繡着見義勇爲,人民公僕,八個大字,錦旗店裏面都是現成的,反正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套話,到那裏就可以信手拈來。
薛東明帶着助手進了張揚的辦公室,因爲體委這兩天正在搬家,所以院子裏顯得有些凌亂。薛東明走進來的時候,張揚正在看報紙,聽到傅長征道:“張主任,東山省臨郎市保健品廠的薛主任專程來感謝你了!”
張揚抬起頭,看到一個黑黑胖胖的中年人帶着一名助手走了進來,身後那位助手拿着一面錦旗,錦旗上繡着八個大字,張揚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們是……”
薛東明這人有點自來熟,他大步走向張揚,伸出手去,緊緊握住張揚的大手道:“張主任,真是謝謝您了,如果不是您找出了假藥集團,我們的企業還不知要遭受多大的損失,謝謝,太謝謝了!”東山人透着一股爽直的勁兒,握起手來也很有力度。
張揚咧嘴笑了:“你是臨郎市保健品廠的?”
薛東明放開張揚的雙手,很麻利的遞上一張名片:“臨郎市保健品廠駐南錫辦事處主任薛東明。”
張揚在名片上掃了一眼:“坐!”
薛東明讓助手把錦旗交給傅長征,然後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了。
張揚道:“你們廠就是生產虎鞭丸的?”
薛東明點了點頭道:“是啊,張主任今天幫我們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假藥問題困擾我們很久了,進入今年以來,市場上出現了大量仿冒我們東山虎鞭丸的假藥,讓我們的信譽受到了嚴重的損害,幸虧張主任發現了假藥集團,今天我過來就是專程向張主任表達謝意的。”
張揚道:“你身上有真藥沒有?”
一句話把薛東明給問愣了,這位張主任是怎麼個意思?難道他想要虎鞭丸?可他這麼年輕,按理說這方面不應該有問題啊。
張揚看他不說話,忍不住追問道:“有沒有啊?”
薛東明道:“車裏有,我帶了十多個禮盒,小劉啊,趕緊去拿來。”他笑着向張揚道:“張主任,不是我吹,我們的虎鞭丸絕對是夠勁夠力,以後饋贈親友啥的,只要幾句話,要多少我給您送多少過來。”
張揚也是一臉的笑,不過這廝的笑容開始透露出那麼點陰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