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1章 過江猛龍
查薇沒別的意思,女孩兒家心裏多少都會有些虛榮,她是要通過拍賣師告訴在場的所有人,張揚欣賞她的作品,而查薇真正在乎的也就是張揚的認同,別人怎麼看她的作品,無所謂!
張揚苦笑道:“薛爺,這下我出名了!”
薛偉童道:“你賺到了,這套鑽飾成本也得五萬,沒人跟你爭,你就白白賺到了。”
張揚道:“您掏錢,東西是你的!”
薛偉童忍不住笑:“你怕我反悔不掏錢怎麼着?”
“五萬一次,五萬兩次,五萬……”
“六萬!”一個聲音從角落中響起。
張揚愣了,都以爲這件事要混過去了,中途殺出個程咬金,這誰啊!張揚看清對方以後馬上就明白了,今天又遇到對頭了。
梁康和姬若雁坐在那裏,張揚和梁康之間的積怨由來已久,雖然現在兩人表面上還過得去,可這個樑子一直都沒有真正解開,如果張揚對這件飾品沒興趣,梁康也不會出手。
張揚看了薛偉童一眼,薛偉童彷彿沒注意到這件事一樣,仍然和徐建基說話,張大官人可不管那一套,舉起手來:“七萬!”這別人的錢花的就是爽。
梁康當然不會知道張揚今天是替薛偉童喊價,在他看來一個處級幹部能有多少錢?他直接將價格喊到了十萬,試圖一舉將張揚嚇退。
張揚的底氣不是一般的足,他愣都不打:“二十萬!”
這下輪到梁康愣了,這廝有毛病啊,這套鑽飾值這個價嗎?一旁姬若雁道:“算了,別跟他鬥氣,不值得。”她對首飾還是有些研究的。
梁康也打算放棄的時候,他的手機響起,接通電話,卻是陳安邦打來的,陳安邦也在現場,低聲道:“康哥,你只管跟他競價,多少錢我來付!今兒就得把他的臉面給砸下去!”
梁康一邊接電話,一邊四處搜尋着陳安邦,果然在大廳東北角看到了他,陳安邦和一位小有名氣的女歌星坐在一起。這樣的場合往往都是他們容易碰面的地方,有了陳安邦的話,梁康樂得奉陪,直接把價格要到了三十萬。
現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開始被吸引了過來,查薇只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她的作品價格竟然直追首席設計師劉慶榮的拍賣價格,而且還有後來居上之勢。
張揚花別人錢從來都不知道心疼,梁康也一樣,他也不是錢多人傻的主兒,凡事都有個度,他就是想給張揚製造點麻煩,可殺敵一萬自損五千的事兒他不會幹,陳安邦的這個電話打得及時,這小子對張揚恨得牙癢癢,法拉利被張揚撞壞那件事一直耿耿於懷,在那件事情上陳安邦栽了一個跟頭,不但車被人撞了,還得到過頭來服軟,沒辦法,張揚有喬老撐腰。可以說陳安邦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無時無刻不在尋找機會報復,今天總算找到了機會,人一旦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容易喪失理智,陳安邦又是個極愛面子的人,所以做出這種衝動的事情也不足爲奇,好在他還算有些理智,沒有自己出頭和張揚對着幹,因爲他怕事情傳出去被老爺子罵。
薛偉童仍然在和徐建基說話,根本不去關注場上的情況,張大官人心說薛爺啊薛爺,你可別坑我,萬一叫上去了,你給我來個翻臉不認賬,我可就難堪了,這種想法只是稍閃即逝,張揚對自己的眼光還是有信心的,雖然和薛偉童接觸的時間不長,可是從她爲人處世的風格來看,絕對是個一言九鼎的人,應該不會反悔,張大官人繼續喊價道:“三十五萬!”
全場譁然,查薇明顯有些激動了,她設計的鑽飾拍賣的價格已經超出了劉慶榮,這是任何人都不會想到的,更讓人驚奇的還在後面,梁康把價錢加到了五十萬。
這下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這兩人根本不是想要那件拍品,兩人在掙面子!
查晉北身爲星鑽的老總,價錢炒高了他應該高興纔對,可查晉北真實的心情並不高興,他的新品發佈會,可不想成爲別人鬥富的舞臺,這叫喧賓奪主,把今天的主題給掩蓋了,查晉北還專門把慧空法師給請來爲飾品開光,好嘛!看破、放下、自在,所有人都看破了,這倆貨放不下,搞得查晉北心裏是相當的不自在。查晉北低聲向邱鳳仙道:“給張揚打個電話,讓他見好就收吧。”
邱鳳仙笑道:“以他的脾氣,你覺着他肯嗎?”
查晉北說話的功夫,張揚已經喊出了八十萬的天價,全場都被震住了,這廝誰啊?一個國家幹部,明目張膽的在這兒跟京城三公子鬥富,丫的不是在向全國人民宣佈他就是一貪官嗎?
梁康也不禁泛起了嘀咕,這小子哪來的怎麼足的底氣?梁康向張揚那邊望去,可巧張揚也在看他,兩人目光相遇彼此都衝對方笑了笑,這笑容裏面絕對沒有一絲一毫友善的意思,梁康看到薛偉童和徐建基還在說話,兩人對場內的情況沒有投入任何的關注,梁康心中開始懷疑,難道他們兩人在背後支持張揚?可張揚和他們應該沒有什麼交情?梁康自問,自己雖然和薛偉童和徐建基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可他們也不是仇人,他們沒理由和自己作對,梁康在猶豫是不是要繼續鬥下去,陳安邦又打來了電話,他的態度很堅決,讓梁康不要猶豫,一定要將張揚擊敗。
張揚看出了梁康的猶豫,也看出梁康在接過電話之後,馬上又喊出了九十萬的高價,張揚從他一系列的舉動中推測到梁康的背後可能有人在支持,他向薛偉童道:“薛爺,還玩嗎?”
薛偉童道:“湊個整!”
張揚大聲道:“一百萬!”
梁康的脣角露出一絲苦笑,他開始覺着這次的競拍一點都不好玩,雖然出錢的是陳安邦,可露臉的是他,如果他放棄,今天這面子就算栽掉了,如果他繼續跟下去,別人就會把他當成一個傻瓜,錢多人傻的那種貨色,反正他在這次的競拍中撈不到任何的便宜,對梁康來說這一百萬算不了什麼,陳安邦應該也沒問題,他是要通過這件事打擊張揚,絕對是殺敵五千自損一萬的狠招兒。梁康不打算玩下去了,即使不用他出一分錢,他也不想玩了,這樣的競爭毫無意義。
張揚看出了梁康的猶豫,心說這下要讓薛偉童破費了,一百萬可不是小數目。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這套鑽飾非張揚莫屬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兩百萬!”
所有人都愣了,這又是誰?
梁康不認識,混在京城有名有姓的人物少有他梁康不認識的,而且爲了一套不起眼的鑽飾能叫價兩百萬的更是少之又少。
張揚認出了競價的這一位,竟然是安語晨的堂弟安達文。
現場很少有人認識這位來自香港的年輕富豪,不少人低聲探聽安達文的來歷。
梁康打心底鬆了口氣,他雖然沒有搞清安達文的背景,可是安達文的出價已經將他從困境中解脫了出來,既然有人願意陪張揚玩下去,他樂得退出。有了坐山觀虎鬥的機會,誰也不願意親自上陣血拼肉搏。
張揚感覺到很奇怪,安達文怎麼會到這裏來,他這時候站出來競拍的目的何在?難道僅僅是爲了爭強好勝?
張揚不吭聲了,兩百萬,真金白銀啊,薛偉童的錢也不是白來的,咱不能這麼糟蹋,對安達文張揚還是有些瞭解的,這小子陰險狡詐,表面上長得像個乖孩子,可心底狠着呢!
薛偉童皺了皺眉頭,張揚低聲道:“不玩了,不好玩!”
徐建基道:“他是誰?”
張揚淡然道:“不認識!”他不想自己和安達文之間的糾葛被其他人知道。
薛偉童道:“他身邊的那個女孩我見過,香港鼎天集團董事長梁祈佑的女兒梁柏妮。”
徐建基道:“梁祈佑可是香港有數的富商之一,和中央走得很近,紅色資本家。”
薛偉童道:“如果我沒猜錯,那個年輕人就是她的未婚夫,世紀安泰的董事長安達文。”
安達文隔着人羣,微笑望着張揚,似乎在等待着張揚的下一輪競價,張大官人從他出現就打消了繼續玩下去的念頭,你安達文錢多燒得慌,隨你便,想出風頭就讓你出個夠。
徐建基不屑地笑了笑道:“過江龍啊!”
薛偉童道:“不是猛龍不過江,出場就把京城太子圈給鎮了,梁康居然不吭聲。”
張揚道:“算了,別爭了!”
薛偉童卻笑道:“我倒要掂量一下這隻過江龍的份量。”她舉起手來:“三百萬!”
當晚的拍賣出現了戲劇性的變化,原本鬥爭是在梁康和張揚之間進行,兩人的幕後分別由陳安邦和薛偉童推動,可隨着安達文的出現,薛偉童親自加入了競拍,在張揚看來是無所謂的事情,可薛偉童喊出這個天價之後,張揚忽然意識到薛偉童絕不是單純的炫富,她是代表京城太子圈掙這個面子,其實就算薛偉童不出聲,徐建基此時也一定會跳出來。
姬若雁低聲道:“他是誰?”
梁康淡然道:“不管他是誰?膽子很大,居然敢掃我們的面子。”安達文的強勢已經激起了這幫太子爺的同仇敵愾,不是猛龍不過江,可是別忘了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這幫人全都是龍子龍孫。在他們眼裏,這個來自香港的年輕富豪根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安達文笑了笑,一旁未婚妻梁柏妮道:“大陸人很有錢啊!”
安達文舉起手:“五百萬!”
現場一片譁然,誰都能看出查薇設計的這套鑽飾不可能值這麼高的天價,安達文在幹什麼?難道僅僅是爲了攪局?
查晉北的臉色並不好看,如果能夠預知到這一切,他絕不會搞什麼現場拍賣。
薛偉童還沒有來得及叫價,那邊梁康已經舉起手來:“六百萬!”既然玩,索性大家就一起玩。
薛偉童和梁康對望了一眼,他們是一個圈子,關鍵時刻,肯定要一致對外。
安達文如果識趣的話,他此時就應該知難而退,可安達文淡淡笑了一聲,叫出了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天價:“一千萬!”
現場鴉雀無聲,不得不承認安達文的確是一條過江猛龍,面對太子黨的聯合阻擊,他仍然奮勇一戰,究竟是誰給他這樣的底氣?
梁康皺了皺眉頭,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薛偉童還想叫價,徐建基低聲阻止了她:“薛爺,你叫到一個億,他也會陪你玩下去,這小子根本就是個瘋子。”
薛偉童微微一怔。
張揚點了點頭道:“不錯,他戴着耳機,有人在遙控指揮他!他的背後還有大魚!”
薛偉童向安達文望去,看到安達文果然戴着耳機。
徐建基道:“算了,玩得越大,等於幫他做了宣傳,這小子的目的就是利用我們成就他的名氣!”
薛偉童道:“一千萬來換取別人的認知,是不是太貴?”
徐建基道:“我們摸不清他的底細,跟他玩下去太盲目,搞清楚他的後臺是誰再說!”
薛偉童終於打消了繼續競拍下去的念頭,她的雙手合攏抵在下頜之上:“這個人藏不了太久!”
安達文以一千萬的價格拍得了查薇設計的那套鑽飾,直到拍賣槌落下的那一刻,查薇都無法相信這是真的,她的設計居然能夠拍出這樣的天價,查晉北卻沒有流露出太多的喜悅,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已經失去了控制。不過查晉北還是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查薇親手將那套鑽飾交到了安達文的手上,查晉北微笑和安達文握手,恭賀他競拍成功。
安達文將鑽飾展示給在場的衆人,他並沒有因競拍成功而流露出任何得意之色,笑容顯得謙虛而低調,可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認清了他的面孔,也記得了他的名字。
已經身爲星鑽總經理的邱鳳仙也過來向安達文表示祝賀,她對安達文並不陌生,安達文的父親安德淵是臺灣黑社會巨擎之一,信義社的當家老大,近些年,安德淵正在洗白自己,一個很重要的表現就是,他也將觸角伸入了珠寶行業,現在已經掌握了鑽石王朝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而鑽石王朝一直都是邱家的產業,她的父親邱作棟一手創建了鑽石王朝並將之發揚光大,當然不想一個有黑社會背景的人進入自己的公司,所以他和這位新晉股東之間的關係並不好。
家族的事情邱鳳仙並沒有告訴外人,甚至包括查晉北,邱鳳仙微笑道:“安先生真是獨具慧眼。”
安達文笑道:“我的眼光向來很準!”
邱鳳仙道:“能擁有安先生這種氣魄的年輕人並不多見。”
安達文道:“人生在世不過短短百年,遇到喜歡的東西,當然不可以輕易放過,邱小姐覺着對不對?”
邱鳳仙微笑道:“今天我們的主題是看破、放下、自在!這些鑽飾都是經慧空法師親自開光的。”
安達文道:“我是個沒有信仰的人。”
邱鳳仙道:“每個人都有信仰,相信自己其實也是一種信仰。”她將那套飾品的鑑定書和質保書交給安達文。
安達文道:“邱小姐,我現在是這套飾品的主人了?”
邱鳳仙笑着搖了搖頭道:“不全是,你還沒有付錢。”
安達文掏出他的支票簿,在上面飛快的寫下一千萬遞給了邱鳳仙:“你現在就可以打電話驗證一下支票的真僞。”
邱鳳仙道:“我相信安先生。”
安達文看了看鑑定書,微笑道:“現在屬於我了,花一千萬買來的東西總得要鑑定一下真假,你說是不是?”
邱鳳仙道:“這套鑽飾全都是天然鑽石,雖然不是最爲珍貴的,但是經過我們設計師巧奪天工的設計,它的價值已經翻了好多倍,我們星鑽向來都注重誠信,安先生大可放心。”她認爲安達文的話充滿了挑釁的含義,星鑽能夠做到今天的規模,絕不會在這方面做文章,尤其是這套鑽飾,成本不過五萬而已。
安達文道:“買東西最重要是物有所值,支票我開給你們了,貨還是需要當場驗證一下。”他向身後看了看,兩名中年男子走了過來,查晉北和邱鳳仙都認出,這兩人全都是亞洲最權威的珠寶鑑定師。
查晉北皺了皺眉頭,安達文今天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和安達文之前並沒有任何矛盾,這小子當衆上演這一出,卻是爲了什麼?
安達文將那套鑽飾交給珠寶鑑定師,兩名珠寶鑑定師仔細檢驗着這套鑽飾。
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關注着他們,人們開始意識到今天的這場展示秀變得越發有意思了,安達文花一千萬拍下這套普普通通的鑽飾,恐怕不僅僅是爲了出風頭。
戲劇性的一幕終於出現了,在兩位頂尖珠寶鑑定師檢驗之後,認定這套所謂的天然鑽飾,其中天然鑽石的成分只有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說,有百分之六十的碎鑽全都是濫竽充數。
查晉北無法相信這個結果,用來拍賣的珠寶,他事先全都讓人嚴格檢驗過,這樣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他走過去,拿起那套鑽飾仔細看了看,眼前的事實讓查晉北倒吸了一口涼氣,兩位檢驗師得出的結論顯然是正確的。查晉北幾乎可以斷定這是一個陰謀,安達文拍出一個高價,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件事上,然後揭穿這套鑽飾是假貨,在衆目睽睽之下完成了對他的突然襲擊。
查晉北百口莫辯,因爲他的那套鑑定書上清楚的寫着百分之百天然鑽石,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安達文嘆了口氣:“查先生,我真的很喜歡你們的設計,所以纔會花一千萬購買這套鑽飾,可想不到你們星鑽居然會玩這套魚目混珠的把戲,我不知道僅僅是這套鑽飾出了問題,還是你們經營的策略一貫如此?這麼多錢,花這麼多錢,居然買不到真貨,真是一件讓人遺憾的事情。”
今天星鑽邀請前來幫忙宣傳的記者特別多,本來查晉北的目的是爲了推廣,讓媒體幫着說好話,可出了這件事,所有媒體記者都蜂擁而上,閃光燈不停閃爍,將現場的情景全都記錄下來。
查晉北畢竟久經風浪,他從邱鳳仙的手上拿過那張支票,將支票從中撕開,他大聲道:“各位來賓,我可以斷定這套鑽飾沒有任何的問題,這套鑽飾我們將提請國家專門機構進行重新鑑定,鑑定結果將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向社會公佈,對於任何詆譭我們星鑽公司的行爲,我將追究到底!”他冷冷看着安達文。
安達文微笑道:“從你收下支票那一刻開始,我們的買賣合同就已經成立,現在這套鑽飾屬於我,你無權做出任何決定,追究責任是必須的,不是你追究,而是我來追究!”
此時最早用三十五萬拍下藍寶石項鍊的那位客戶也忙着把那條項鍊拿出來鑑定,兩位權威珠寶鑑定師當即就得出結論,那條藍寶石項鍊根本就是假的,這下現場炸了鍋。
在場的多數人都覺着這件事峯迴路轉,變化的實在太快,張揚最早覺着安達文是要掃自己的面子,可後來他跟那幫太子黨較勁,又認爲他要在京城揚名立萬,沒想到最後這小子虛晃一槍,真正的目標是查晉北,這一手夠毒,當着京城這麼多名流和全國各大媒體的面前打假,打得查晉北亂了方寸。
薛偉童和徐建基兩位見慣風浪的高幹子女也看得眼花繚亂,安達文可夠陰的,他和查晉北到底有多大仇啊?這一切肯定是策劃好了的。
薛偉童道:“那些首飾居然是假的?”
張揚道:“星鑽這麼大的公司,沒必要拿自己的聲譽來冒險,我看肯定是中間某個環節出了問題,搞不好是有人中途掉包,上演了一出狸貓換太子。”
徐建基點了點頭道:“不錯,中間可以操作的環節太多,不過查晉北這次也是陰溝裏翻船,居然會被這個毛頭小子算計。”
張揚卻不這麼想,安達文什麼人他早就瞭解,當初安達文能夠在未滿二十就力挽狂瀾,入住世紀安泰,靠得可不是好運氣,這小子不但有手段,而且心狠手辣。
現在心情最難過的要數查薇,畢竟她設計的那套鑽飾挑起了這場風波,張揚及時出現在她身邊低聲安慰着她,現在衆人的焦點都在星鑽董事長查晉北的身上,查晉北仍然保持着足夠的冷靜,他大聲宣佈道:“大家請不要被有心人誤導,質量和信譽是我們星鑽的生存之本,相信我,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安達文和梁柏妮微笑離開,查薇憤怒地衝了上去,攔住他的去路,厲聲質問道:“爲什麼要陷害星鑽?”
安達文笑眯眯看着查薇:“查小姐,請注意你的措辭,我是一個消費者,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維權!”張揚上前拉住查薇的手臂,示意她冷靜下來。
安達文看到了張揚,不無嘲諷道:“張先生真是無處不在啊!”
張揚淡然笑道:“有日子沒見了,安先生的傷好了沒有?”
安達文知道張揚想要激怒自己,現在的安達文已經變得越發成熟了,他笑道:“託你的福,還好,張先生對我的好處,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張揚暗罵這小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安家馬匪出身,從他的祖輩安大鬍子開始就強取豪奪,不過安家人的身上不乏熱血和善良,可這方面的特質似乎都留給了安語晨,安達文的身上體現最多的都是陰險狡詐,張揚不想和他廢話,向查薇道:“我們走!”
安達文叫住張揚道:“張先生,有沒有我姐的消息?”
張揚轉身看了他一眼道:“你還記得有個姐姐嗎?”
安達文道:“一家人永遠是一家人,無論外人說什麼,都改變不了我們血脈相連的關係。”
張揚呵呵笑道:“安先生在說玩笑話!”說完他再不理會安達文,拉着查薇向外走去。
眼看着一場精心籌劃的產品發佈會慘淡收場,查晉北心中沮喪到了極點,回到休息室,他抬腳就將面前小桌踹翻,小桌上的東西散落了一地,乒乓之聲不絕於耳,跟在他身後進來的邱鳳仙和劉慶榮對望了一眼,兩人的臉色也都不好看。
查晉北怒道:“一定有內鬼!”得出這個結論並不難,拿來參加展示會的飾品都經過層層把關,查晉北相信不會發生這樣低級的疏漏,如果有問題肯定是在模特兒展示的時候。
邱鳳仙道:“我剛纔仔細想過,飾品出廠不應該有問題,中途有幾個環節可能出錯,第一,這批飾品先拿去讓慧空法師開光,在開光的過程中無人監督,不過以慧空法師的人品應該不會這樣做,第二,就是在模特兒展示的時候,不排除有個別模特兒採用偷樑換柱的方法,第三,就是交到安達文手上的時候,可當時那麼多雙眼睛看着他,他應該沒機會如此從容的騙過所有人。”
劉慶榮道:“也就是說模特兒動手腳的可能性最大。”
邱鳳仙道:“也不能肯定,畢竟在展示活動全程都有我們星鑽的工作人員陪同,調包也可能是我們星鑽內部所爲。”
查晉北坐在沙發上,低聲道:“不管是誰調得包,可這贗品幾乎一模一樣,我們這批飾品今天才正式面世,設計方案都是保密的,爲什麼會有如此惟妙惟肖的仿品出現?這件事證明根源在我們的設計部門。”
劉慶榮聽到他這麼說,頓時激動了起來:“查總,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懷疑我咯?”
查晉北道:“我說過懷疑你嗎?你叫什麼?我對你什麼時候懷疑過?”
劉慶榮道:“那你又說問題出現在我們設計部門。”
邱鳳仙道:“設計部門又不止你一個人,內部如果有人偷了設計,也很有可能。”
查晉北道:“小薇應該沒有嫌疑,她不會這麼做。”他抿了抿嘴脣道:“必須儘快查清楚這件事,安達文這小子,竟然公開向我開炮,真把自己當成過江龍了?”
邱鳳仙道:“他的父親安德淵是臺灣信義社的老大,雖然宣稱洗手不幹,可是背地裏仍然和黑社會脫不開干係,不久前他收購了我們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想安達文這次的行爲十有八九和他父親有關。”
查晉北沉默了下去,星鑽和鑽石王朝之間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星鑽出事,肯定會對鑽石王朝產生影響,難道安達文今晚所做的一切只是一個開始?
劉慶榮怒道:“這種人渣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查晉北冷笑道:“以爲這樣的伎倆就能將我打垮?這小子太嫩了一點。”
查薇的情緒非常低落,上車之後,張揚低聲道:“去哪兒?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查薇搖搖頭,將頭靠在後枕上,黯然道:“星鑽會不會損失慘重?”
張揚笑道:“沒那麼嚴重吧,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安達文是故意鬧事,你叔叔這麼精明的人,應該能夠處理好這件事。”
查薇道:“我心裏真的很亂,那套鑽飾從設計到製作,我基本上全程參與,鑽石全都是天然的,怎麼會……”
張揚道:“整件事就是一個陰謀,安達文策劃這件事應該很久了,今晚展示的那套鑽飾應該不是你親手設計的那套。”
查薇疲憊地閉上雙目,此時她的叔叔查晉北打來了電話,讓她回公司開會,張揚把她送到星鑽位於京城北二環的總部,一直看到查薇上了電梯方纔離開。
星鑽飾品造假之事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第二天幾乎各大報紙都將這件事刊登在醒目的位置,不僅如此,甚至連星鑽的前世今生,星鑽和臺灣鑽石王朝之間的密切關係全都被報道出來,查晉北在京城擁有着相當的人脈,在昨晚突發這件事之後,他馬上就進行了危機公關,首先針對的就是各大媒體,他認爲自己的面子夠大,足以擺平這些媒體,可沒想到這件事仍然被報道出來,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勢,甚至有些報章將他和劉慶榮之間的那些傳聞也刊載了出來。查晉北氣得七竅生煙,他憤憤然將報紙扔在了辦公桌上,大聲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誰給他這樣的膽子?”
比起查晉北邱鳳仙明顯要鎮定的多,她輕聲道:“安達文是香港世紀安泰的現任總裁,他的爺爺安志遠是有名的愛國人士,也是香港最有錢有勢的富豪之一。”
查晉北當然聽說過安志遠的名字,他低聲道:“安家不是以黑道起家的嗎?安志遠死後安家也隨之敗落了。”
邱鳳仙道:“安志遠剛死的那段時間安家的確經歷了一段時間的低迷,可是在安達文掌舵之後,世紀安泰集團也漸漸復甦,如今已經恢復了當年的聲勢。”
查晉北坐回自己的位置,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報紙上,低聲道:“這麼說,他還算有些本事。”
邱鳳仙道:“安達文是個經商奇才,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的父親安德淵,安德淵身爲臺灣信義社的老大,身價也極爲豐厚,在安達文掌舵安家之後,作爲父親的安德淵給了他不遺餘力的幫助。”
查晉北道:“安德淵是個黑社會分子?”
邱鳳仙道:“幾年前已經宣佈金盆洗手,現在已經成爲我們鑽石王朝的股東,更離譜的是,他今年居然贊助宋緯國競選臺南市長。”
查晉北已經猜到這件事的原因,邱鳳仙的父親邱作棟也已經正式宣佈競選臺南市市長,安達文和自己作對的原因真正針對的可能是鑽石王朝,可能是邱作棟。
邱鳳仙道:“安達文這次可能是衝着我們來的。”
星鑽和鑽石王朝之間的關係極其密切,脣齒相依,脣亡齒寒,查晉北雖然是星鑽的掌門人,可事實上星鑽相當大的一部分股份屬於鑽石王朝,損害星鑽的名譽就等於敗壞鑽石王朝,昨晚發生的事情已經引起了臺灣方面鑽石王朝的股價波動,今天上午開盤之後,鑽石王朝的股價已經跌落了百分之五,如今下跌的勢頭仍然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