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5章 惹是生非
張大官人一心想要陰別人的時候總能想出辦法,更何況現在身邊又多了祁山這個陰謀家,祁山提出的兩點都是慧源賓館的把柄,可是慧源賓館的背景擺在那裏,就算他們偷水偷電,以康成和梁孜的背景誰敢去查?
張揚把自己的疑慮提出來的時候,祁山笑了起來,祁山道:“無知者無畏,你要是想讓市電力局去查,他們肯定沒這個膽子,梁孜的姐夫劉曉忠就是省電力局局長,慧源偷電是他默許的,當官的不敢,未必下面具體辦事的不敢,他們不敢做的原因是迫於劉曉忠的權威,如果給他一筆足以打動他的錢,那麼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張揚道:“我可不能動用公款,公報私仇。”
祁山道:“我可以!我拿出錢來搞定這件事,讓這些電力局具體辦事的人揭露這件事。”
張揚道:“那得花不少錢,你拿這麼多錢出來,該不是爲了懲惡揚善,當新時代的活雷鋒那麼簡單吧?”
祁山道:“張主任,我是商人,虧本買賣我可不會做。”
張大官人笑了,這事兒他早就清楚,祁山這麼主動熱情,旗幟鮮明的跟自己站在一起,可不是爲了和自己套交情的,他一早就算準了祁山另有目的。
祁山道:“康成欠了我這麼多的轉讓費,等於白白搶佔了江南食府,我想將食府拿回來。”
張揚點了點頭,祁山的要求並不過分。
祁山又道:“如果可能,這次或許可以搞得他在慧源無法立足。”
張揚眯起雙目,已經明白了祁山的意思,這廝的胃口很大,不但想把失去的江南食府拿回來,還想連本加利把慧源給一併搶過來,怪不得這次他跟着出錢出力,原來他一早就覬覦慧源賓館多時了。張揚嘆了口氣道:“祁山啊,祁山,我現在才發現,跟你們生意人交往得時刻多個心眼兒,一不小心就會被你們給賣了。”
祁山笑道:“對別人,我敢,對你我不敢!”
張揚道:“就算你讓人查水查電,恐怕也沒有那麼容易,慧源這麼多保安也不是喫閒飯,哪能那麼容易讓你得逞。”
祁山道:“單單是查水查電肯定不行,必須要製造新聞,要出動新聞媒體曝光這件事,力求將影響最大化。”
這和張揚想到一起去了,張揚道:“你想的都不錯,可惜還缺少一個契機。”
祁山道:“什麼契機?”
張揚道:“還要查房!”
祁山不解道:“查房?”
張大官人微笑道:“不錯,查房不是目的,而是爲了聲東擊西,美其名曰綜合整治。”
祁山道:“慧源屬於東江西城分局,霍雲忠和梁孜的關係不錯,你想讓霍雲忠出面來查慧源,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張揚道:“霍雲忠只是一個小角色,在平海的公安系統內他排不上號。”
祁山看到張揚信心滿滿的樣子,知道他肯定已經成竹在胸,低聲請教道:“張主任,你說這件事應該怎樣做?”
張揚道:“你只需要把水電的事情解決,至於新聞和公安方面我來負責!”
張大官人還是很有辦法的,新聞方面沒有任何的難度,那些記者只要聽到有新聞,馬上就會圍攏過來,至於公安方面,張揚首先想到的就是榮鵬飛,可榮鵬飛未必肯幫着他瞎胡鬧,所以這件事必須要曲線救國,張揚給杜天野打了個電話,雖然他和杜天野與榮鵬飛的關係都差不多,可是杜天野在榮鵬飛心中的地位和自己不一樣,榮鵬飛把張揚定義爲一個整天沒事找惹是非的麻煩小子,可杜天野卻是個認真負責的人,杜天野要是有什麼請求,榮鵬飛根本不會猶豫,更不會考慮杜天野是不是惡作劇。
就在梁孜和康成正在考慮應對張揚的辦法的時候,慧源停電了,這種事情在國內很常見,幾乎所有單位,所有人家都遭遇過,可是對慧源來說這件事太不尋常了,慧源不可能停電,所以梁孜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個反應就是賓館內部電路出問題了,請了電力搶修過來。
當天的怪事層出不窮,停電只是開始,電力搶修車到來沒多久,東江市白沙區公安局過來檢查酒店治安情況,這讓酒店方面更加的想不通,就算要檢查治安,也應該是西城區,白沙區公安局局長欒勝文親自帶隊,幾乎在同時市消防支隊毫無徵兆的前提下過來檢查消防。
梁孜一邊陪同這些職能部門進行檢查,一邊找到機會悄悄給康成打電話,她敏銳的覺察到風頭不對,這麼多職能部門,全都聚集在慧源賓館,這應該不是巧合,聯想起張揚之前說過要讓慧源關門的事情來,梁孜意識到這件事正在朝着不利於他們的方向發展。
康成接到電話的時候還在外面,他聽梁孜說完這件事,頓時就惱火起來:“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幾乎在第一時間他就想到了張揚,這廝果然不簡單,能夠調動這麼多的職能部門來查慧源,其能量不容小覷。不過康成並不害怕,公安查賓館,無非是想查黃賭毒,這三樣和慧源都沒有關係,至於消防,他對酒店的消防有信心,消防方面的驗收並沒送禮,相關設施絕對過硬,至於電力方面更不用擔心,直到現在康成還認爲電力系統只是前來維修。
梁孜道:“康總,你最好親自來一趟,我怕公安和消防系統的人會挑毛病。”
康成道:“不用擔心,配合他們檢查,我馬上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康成結束和梁孜的通話之後,很快就往省組織部長孔源那裏打了一個電話。
孔源聽到有公安和消防去查慧源,也是一怔,在慧源開業之初,相關部門他都是打過招呼的,這些部門應該知道慧源的後臺是自己,既然知道還敢明目張膽的去查,這其中肯定有貓膩。孔源道:“小成,你沒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吧?”
康成道:“姨夫,你知道的,我從來都是守法經營,一點違法的事情都沒做過。”
“那就好,那就好!”孔源說完又道:“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康成道:“一定是張揚和祁山聯手整我!”他這纔將之前的事情告訴了孔源。
孔源聽他說完,不禁皺了皺眉頭,低聲道:“小成,張揚是個沾毛賴四兩的人物,出奇的難搞,你惹他做什麼?”張揚的難纏,他早就領教過,每每想起當年在靜海的那一記耳光,孔源都是老臉發燒,怒從心生,這對他來說就是奇恥大辱。
康成道:“姨夫,不是我惹他,我都不認識他,是他找上門來的,把自己搞得跟國際警察似的,多管閒事,我都想抽他!”
孔源道:“算了啊!你別冒失,如果這些事是張揚搞出來的,那麼他的目的就是觸怒你,只要你沒什麼把柄被他抓住,他鬧再大的動靜也就是窮折騰,你別急,我馬上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孔源放下電話,想了想,這件事白沙區的跨區去執法,據稱是省廳直接下達的命令,他直接找了省公安廳廳長高仲和,讓孔源沒想到的是,高仲和對這件事竟然是一無所知。
高仲和知道這件事之後,馬上把榮鵬飛給叫了過來,榮鵬飛聽他問起這件事,不由得笑了起來:“高廳,我們接到線報,說慧源賓館內可能有人藏有毒品,所以才決定突擊檢查。”這個理由是榮鵬飛編造出來的,不過理由很充分,他總不能實話實說,是杜天野想找慧源的晦氣。
高仲和道:“你掌握確實的證據了沒有?慧源是一家涉外五星酒店,你派出公安去查本身影響已經很不好,還出動消防支隊……”
榮鵬飛道:“消防的事情和我無關,我只是查有沒有私藏毒品的事情。”
高仲和道:“慧源自從開業之後,其口碑在行業內一直都不錯,你讓人去查,也要考慮到人家賓館的感受,這麼大張旗鼓,搞得住客惶恐不安,慧源方面已經提出抗議了。”
榮鵬飛道:“高廳,現在毒品案已經陷入了困境,有線索我總不能放過。”
高仲和嘆了口氣道:“不是不讓你們查,我的意思是凡事要低調,要顧及周圍同志的感受,慧源的背景你又不是不知道。”
榮鵬飛道:“你是說孔部長。”
高仲和道:“慧源的老闆康成是他外甥,剛纔他打電話過來找我,你倒好,派人查慧源,也不提前跟我打聲招呼,搞得我相當被動,孔部長那邊整天低頭不見抬頭見,你讓我以後和他見面很尷尬啊。”
榮鵬飛道:“高廳,那我現在就下令收隊。”
高仲和道:“查都查了,你以爲收隊就能把這件事造成的影響全都消除?”
榮鵬飛不解地望着高仲和。
高仲和道:“既然查,就乾脆查清楚,萬一真的有人藏毒,決不能放過。”
欒勝文帶人在慧源查房,搞得住客怨聲載道,例行檢查之後,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正當欒勝文準備收隊的時候,他接到報警,報警的是前來檢修電路的工人,他們發現慧源的電路有問題,存在着嚴重的偷電改表的行爲。
欒勝文來到現場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他向那幾名工人道:“你們發現了問題應該上報電力系統,我們是公安局,不是電力局,我們不負責管理電力系統的事兒。”
此時一個女孩的聲音道:“欒局,請問盜割電纜屬於刑事犯罪嗎?”
欒勝文愣了一下,轉身望去,卻見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朝他走了過來,那女孩來到他面前,身邊還跟着幾名記者,圍着現場噼裏啪啦的一通拍攝,年輕女孩自我介紹道:“欒局,我是東南日報的記者武意,偷電和盜割電纜在某種意義上是相同的,數額巨大一樣是觸犯刑法,難道不屬於你們管轄的範圍嗎?”
欒勝文何其的老道,他微笑道:“記者同志,具體的性質認定還要視情況而定,我們不負責管理電力系統的事情,並不意味着我們面對違法行爲坐視不理,如有需要,我們會配合電力部門的工作。”
誰都沒有料到怎麼會突然湧入了這麼多的記者,而且不知是誰走漏了消息,電臺、電視臺、報社、雜誌,平海有影響力的新聞媒體幾乎全都出現在慧源賓館內。
如果在平時,慧源賓館可以派出保安進行干預,謝絕這幫記者的採訪,可是公安的介入讓這件事朝着失控的方向發展。梁孜的臉色變了,她可以斷定這件事的背後就是一個陰謀,一個針對慧源的陰謀,公安系統查房是假,他們根本是爲了這幫記者保駕護航的。
有公安局的人在,慧源賓館方面保安不敢妄動,前來檢修電路的電力員工,隸屬於東江市電力局,是他們把慧源賓館偷電私改電錶的事情捅了出來,對梁孜來說,這件事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她姐夫劉曉忠是省電力局局長,這些年來,她經營的地方,無論酒吧、夜總會還是賓館,在用電方面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問題,誰敢查她?即便是朋友關係通過她搞定的電力方面的事情數都數不清,現在這幾個普普通通的電力局員工就敢曝光她的事情,這些人是不想幹了?
康成遲遲不到,所有記者的矛頭自然指向了梁孜,有人拿着話筒採訪梁孜:“梁小姐,請問慧源是從什麼時候私改電錶的?”
“在情況沒有搞清楚之前,我無可奉告!”
有記者問:“梁小姐,國家能源緊張,最近省電力局在全省範圍內嚴打偷電行爲,爲什麼慧源要頂風作案?”
“梁小姐,據我們所知省電力局局長劉曉忠是你的姐夫,請問慧源的偷電行爲,他知道嗎?”
梁孜被一個接一個的提問,壓迫的就快喘不過氣來,她臉色蒼白的擺了擺手道:“你們別問我,我什麼都不清楚,我什麼都不清楚……”說着說着,她就哭了起來,推開記者,從新聞工作者的包圍圈中衝了出去,梁孜的性情當然沒有那麼軟弱,在這時候哭出來,絕不是因爲她的情緒失去了控制,而是她發現除了用這種方法才能解圍,女人是天生的弱者,就算是當衆流淚也無可厚非。
梁孜將眼前的爛攤子扔給了宗文俊,她逃也似的跑回了總經理室,讓保安守住了大門口,讓梁孜憤怒地是,康成早就已經抵達了慧源賓館,他肯定看到了外面亂糟糟的情形,可是這廝卻不出面,這會兒躲在辦公室裏,正站在落地窗前,滿臉鬱悶地看着外面的情景。
聽到梁孜失去節奏的腳步聲,康成這纔回過頭來,他看到了梁孜臉上的屈辱和憤怒,梁孜已經擦乾了淚水,眼圈兒卻仍然有些發紅,她看着康成,胸口劇烈起伏着,素來冷靜鎮定的梁孜此時的情緒也不禁激動起來,讓她生氣的不僅僅是外面發生的一切,還有康成,在剛纔她被那幫記者圍攻的時候,康成肯定看得清清楚楚,可他卻龜縮在這裏不敢出面,這混賬東西一點擔當都沒有。
梁孜強忍住憤怒:“你看到了?”
康成點了點頭,他低聲道:“看來這件事是衝着你來的!”
梁孜聽他這樣說,差點沒把肺給氣炸,怒道:“康總,你什麼意思?”
康成道:“他們怎麼會這麼熟悉內情,改電錶的事情他們怎麼會知道?”
梁孜道:“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
康成察覺到了梁孜的憤怒,他笑道:“梁姐,你消消氣,你冷靜下來想想,這件事可能不僅僅是衝着咱們慧源賓館來的,他們是想借着偷電的事情做文章,公安、記者都是爲了這件事過來的,目的就是製造影響,如果這件事被報道出去,肯定有人會聯想到劉局的身上。”
梁孜道:“康總,你以爲他們鬧出這件事的目的指向的是劉局嗎?你以爲慧源的聲譽不會受到影響?你以爲自己能夠完全撇開責任?”梁孜已經明白,康成看到事情不妙,已經有了撇清自身干係的念頭,梁孜明白的告訴他,大家都是拴在一條線上的螞蚱,這種時候,你想逃走,門兒都沒有。
康成道:“梁姐,你誤會了,我是就事論事,你看是不是讓劉局出面把這件事壓下去?”
梁孜咬了咬嘴脣,這康成不知是裝糊塗還是真糊塗,既然知道對方的矛頭指向劉曉忠,居然還提議讓劉曉忠出面,這種時候,劉曉忠躲都來不及,又怎能表現出太多的關注?梁孜道:“康總,對服務行業來說,聲譽是至關重要的,我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聲譽甚至關乎到慧源的生死存亡,我們現在需要做的不是找出誰在搗鬼,而是要儘快想辦法將這件事壓下去,消除惡劣的影響。”
康成道:“我在想辦法啊!”
梁孜道:“康總,其實只要孔部長出來說句話,平息這件事應該很簡單。”
康成道:“我聯繫過他了。”
此時宗文俊滿臉欣喜地回來向他們回報,公安局的人已經走了,記者們也走了不少,剩下的幾名記者已經被他們請到了茶館喝茶。
康成當着梁孜的面又給姨夫打了個電話,主要是想孔源出面找宣傳部,讓這些新聞媒體不要胡亂說話,電話中孔源少不得又埋怨了他一通。
梁孜看到康成這會兒處理事情的態度變得積極主動了,知道自己剛纔的話起到了作用,康成認識到現在絕不是撇開干係的時候,如果慧源的事情處理不好,損害的是他們共同的利益。
康成放下電話,向梁孜道:“問題應該不大,記者方面,我姨夫答應做點工作,不過電力系統的事情還得你出面。”
梁孜點了點頭。
康成道:“梁姐,你說這件事究竟是誰幹的?”
梁孜沒說話。
康成道:“是不是張揚和祁山那兩個混蛋?”
梁孜道:“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就是他們乾的,不過張揚揚言要讓慧源停業,我看他應該嫌疑最大。”
康成咬牙切齒道:“如果讓我查出事情是他乾的,我絕饒不了他。”
梁孜心說你也就是說說狠話罷了,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張揚乾的,你背後有孔源,可張揚的背後比你還要強硬一些,梁孜看得很清楚,這件事比拼的是背景,鬧到最後,搞不好是孔源和宋懷明之間的角力。這些事和梁孜無關,真正讓她頭疼的是,正如康成所說,張揚這次的矛盾所指是她的姐夫劉曉忠,今天的事情就是在電力上做文章,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能夠控制住新聞媒體,大不了也就是找個人頂罪,劉曉忠最多也就是名譽受點損失,可是如果事情被無限的放大,恐怕就麻煩了。
梁孜心事重重的離開了康成的辦公室,沒等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內,就看到宗文俊又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他一臉憤怒道:“梁總,張揚和祁山又來喫飯了。”
梁孜聽到這個消息,一雙秀眉頓時顰了起來,這兩人還真是招搖,這種時候居然還敢堂而皇之的來慧源喫飯,根本是故意挑戰他們的心理極限。
宗文俊憤憤然道:“這不是欺負人嗎?”
梁孜道:“他們怎麼欺負你了?”
宗文俊道:“誰看不出來啊?昨天打人,今天又弄了一幫人過來找麻煩,全都是他們乾的!”
梁孜道:“今天他們打人了嗎?”
宗文俊搖了搖頭。
“人家來喫飯,花錢消費,我們就得照顧好,如果我們的服務不能讓客人滿意,他們就有權投訴我們。”
宗文俊苦着臉道:“梁總,照我看,他們不是喫飯的,他們根本是過來挑事兒的。”
“那又怎樣?”梁孜看着宗文俊道:“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