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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6章 因勢利導

  今天並不是張揚和祁山單獨喫飯,除了他們兩人以外,還有東江日報的實習記者武意,張揚是在餐廳門前遇到武意的,於是邀請她一起喫飯,反正也到了喫飯的時候,武意就沒客氣,又把跟她一起過來的圖片記者給叫上了。   祁山去點菜的時候,武意向張揚笑道:“張主任,我還沒來得及請你喫飯,這就先喫上你的了。”   張揚笑道:“我還沒完成七十億的招商指標,目前你還沒輸。”   武意道:“謝謝你給我的消息!”她所指的就是今天慧源賓館的新聞。   張揚笑道:“不用客氣,我看你工作這麼努力敬業,有了新聞第一個想起的就是你。”   武意笑了笑。   張揚道:“採訪的情況怎麼樣?”   武意道:“賓館的主要負責人全都躲起來了,只剩下一個所謂的經理宗文俊在那裏和大家周旋,他什麼也說不出來,從頭到尾就在那兒玩太極。”   張揚笑道:“太極玩好了也不容易。”   祁山深表贊同地點了點頭,他看了看服務員拿來的酒,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道:“不對啊,我讓你拿的是三十年陳的茅臺,不是普通飛天。”   服務員愣了一下。   祁山道:“你愣什麼?你們老闆欠我七百多萬呢,我怎麼喝也喝不完啊!趕緊去拿!”   張揚和武意都笑了起來。   祁山嘆了口氣道:“這個康成真是沒品,以爲躲起來就完了?事情既然發生了就得勇敢面對,種什麼因結什麼果,偷水偷電這種事他也敢幹,生意做到這種地步也太下作了。”   武意也陪着他們小喝了兩盅,當然這頓飯是有很多收穫的,張揚和祁山一唱一和的給她提供了很多的線索,比如梁孜是省電力局局長劉曉忠的小姨子,又比如酒店最大股東康成的親姨夫就是省組織部長孔源,這些新聞雖然和今天的事件沒有直接關係,可是一旦被曝光出來,引起的社會影響肯定是巨大的。   武意和那名攝影記者走後,祁山饒有興趣的望着她的背影道:“這女孩兒不錯!”   張大官人笑道:“祁總春心大動啊!”   祁山苦笑道:“我是說她性情不錯,率真,坦誠,沒其他意思。”   張揚喝了口酒道:“你說康成會不會來?”   祁山道:“康成不會來,不過樑孜肯定會來?”   張揚道:“何以見得?”   祁山笑眯眯看着他的身後,因爲他看到梁孜已經走過來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整,梁孜的情緒已經完全穩定下來了,雖然她在心底已經認定是這倆小子搗鬼,可梁孜並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憤怒,任何社會都是一樣,強者爲王,大家比的是實力,拼的是智慧,尤其是今天的事情,她並沒有確實的證據可以證明就是張揚和祁山乾的,所以無法撕開這張臉皮。   梁孜來到他們身邊,笑得如同春風拂面:“兩位又來了啊!”   張揚道:“慧源的飯菜太好喫,我都上癮了,你們這裏面不是放了鴉片吧?”   梁孜格格笑道:“張主任,話可不能亂說,我們慧源賓館可是守法經營,涉外五星級的招牌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掛上的。”   張揚笑道:“這種招牌有多大意義我心裏清楚,過去我在江城旅遊局幹過,只要關係到位,別說五星級,就算七星級我也能給你掛上。”   梁孜聽出他話裏埋汰慧源賓館的意思,只當沒聽到,淡淡笑了笑。   祁山故意道:“今兒怎麼回事兒?又是警車又是記者的,你們慧源發生什麼大事情了?”   梁孜道:“電路上出了點問題,正在搶修中。”   祁山道:“不會啊,就憑梁總的關係,你們的電路怎麼會出問題?”   梁孜道:“這年月,什麼事都不能保證,你們說是不是啊?”   祁山笑道:“是啊,是啊,你們康總呢?我打電話他也不接,找他也找不到,欠我的錢究竟什麼時候還呢?”   梁孜心中暗罵,祁山啊祁山,你狗仗人勢,現在跟張揚糊弄到了一起,合夥來欺負我們,真以爲我好欺負?梁孜道:“祁總,這事兒我還真不清楚,康總那個人行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不過以我對他的理解應該不是賴賬的人,康總的實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些錢他應該不會放在眼裏。”梁孜不軟不硬的回敬了祁山一句。   祁山道:“你們康總真是蝨多不癢債多不愁,據我所知他在外面欠得可不少,別說是我,就連賣青菜的錢他都欠,梁總,你們慧源的經營情況是不是不太好啊?”   梁孜向四周看了看:“生意你都看到了,一直都很好啊。”   張揚一旁不冷不熱道:“趁着紅火的時候趕緊轉賣了吧,還能賣個好價。”   祁山故意道:“慧源要轉讓嗎?多少錢,我有興趣。”   梁孜被他們氣得幾乎要罵娘,可她還是很好的控制住了情緒,淡然笑道:“不勞兩位費心,慧源的生意蒸蒸日上,不知有多好。”   張揚和祁山很快就知道,慧源方面並非是毫無還手之力的,當天省電力局開始突擊檢查,在東江範圍抽查電力電路情況,當天查獲有偷電行爲的企業和商家共七家,至於涉嫌偷電改線的居民更是數以百計,這只是一天抽查的結果。   省電力局在突擊檢查的過程中全程邀請媒體監督,張揚得知這一情況之後,第一反應就是劉曉忠這個人不簡單,他在進行危機公關,這一招有棄卒保帥之嫌,更像是在給慧源賓館拉墊背,本來只有慧源一家,可現在經他突擊檢查,一天之內就查出了七家,他劉曉忠現在可以說慧源的事情是他大義滅親,可以說社會上存在着普遍的偷電現象,作爲電力局的領導,他並沒有徇私。   慧源方面做出的反應不僅僅是這件事,雖然當天來慧源採訪的記者很多,可是當天的電視新聞、廣播報道、報紙雜誌上卻少有提及慧源的事情,就算是提起慧源的名字,也是一篇不疼不癢的新聞通稿……今天,省電力局、東江市電力局聯合工作組突擊檢查,在東江市範圍內查獲多家涉嫌偷電的企業和商家,其中有……這樣的新聞稿根本沒有任何的威力,張大官人本來的目的是直指慧源,要讓新聞的矛盾點集中在慧源賓館上,可誰曾想事情竟然出現了這樣的變化。東南日報的記者武意一篇寫好的稿子也被上級部門扣住不發。   張揚幾乎可以斷定,肯定是孔源在背後做了手腳,以孔源的身份地位,他只要說句話,宣傳部門應該會給他面子。   張揚想通了這前後的因果關係,他直接去了省委宣傳部,他和省委宣傳部長肖元平打過幾次交道,也知道肖元平爲人耿直,做事公正無私。   肖元平很愉快地接見了張揚,當他聽說張揚的目的之後不由得笑了起來:“小張啊,你好像是在東江新城區工作吧?”肖元平的意思很明顯,他是說張揚管的事情有些太寬了。   張揚道:“肖部長,我之所以來找您,是受人所託,我認識的幾位記者朋友,昨天去採訪慧源賓館的事情,本來應該在今天刊載出來,可是他們都接到緊急通知,所有關係到慧源賓館的稿件一律不得刊載,肖部長,不是常說我們國家的媒體是自由的嗎?爲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   肖元平笑道:“小張,媒體是自由的,可並不代表着媒體不需要約束,一旦缺乏約束,輿論就會被有心人利用,產生種種不良的社會影響。慧源賓館具體的事情我不清楚,你既然如此熱心,想必你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清楚得很。”   張揚道:“慧源賓館偷水偷電,被電力局給查出來了,省內各大媒體都前往報道這件事,慧源賓館的主要股東之一梁孜,她是省電力局劉曉忠的小姨子,這其中存在着無形的庇護傘,甚至存在着不爲人知的腐敗,對於這種現象,難道新聞媒體沒有責任去揭露嗎?”   肖元平道:“張揚,同樣的一件事,往往有兩種不同的處理方法,可以爲公也可以爲私,如果從前者出發,我們要考慮的不僅僅是懲罰違規的那些人,還要考慮到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證國家的利益,如何才能維護我黨我們政府的形象,如果只是爲了報復,爲了私怨,那麼目的就是以懲罰別人爲目標,爲了將對方搞得身敗名裂而不惜造成任何的影響。”肖元平看透了問題的本質,張揚在慧源賓館的事情上如此熱心,很大程度上因爲他要發泄私怨,做到肖元平這種級別,做任何事之前不可能不考慮清楚,慧源的事情他並非一無所知,他打聽到慧源的大股東是孔源的外甥康成,所以孔源纔會爲他出頭。   肖元平並不是害怕孔源,也不是礙於情面,他考慮的非常周全,慧源賓館的事情可大可小,如果任由新聞媒體炒作慧源偷電的事情,對社會的和諧穩定不利。肖元平道:“宣傳工作的重點不是通過輿論激化矛盾,而是要對輿論進行正確的疏導,力求化解矛盾,你懂嗎?”   張揚不懂,在他看來,肖元平自從當上宣傳部長,過去的鋒芒和棱角已經不見了,可能他通過這些年的宦海沉浮,終於悟到了做官的真諦,肖元平說了這麼多,只是在爲自己的行爲找理由,他不想得罪孔源。   張揚道:“可這種疏導意味着掩蓋事實真相。”   肖元平笑道:“有些事情讓公衆知道並沒有任何好處。”   張大官人從心底感到失望,不過這並不代表着他因此而氣餒,因此就要放棄這件事,張揚決定這次非得要堅持到底,他準備去找省委書記喬振粱,看看這件事的道理究竟站在誰哪邊,張揚這次是鐵了心,他必須要搞掉劉曉忠這顆毒瘤,膽敢欺負他姐姐,張大官人一定要讓他悔不當初。   就在他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他接到了一個電話,卻是東江日報的實習記者武意和另外那名攝影記者在前往採訪慧源賓館的時候被人打了,目前兩人都被送往了西城區人民醫院。   張揚聽到這個消息不由得火了起來,可馬上他就意識到這件事來得正是時候,毆打記者根本是在挑戰新聞界的底線,慧源賓館方面出了一個昏招,本來局勢已經基本上被他們控制住了,可是這一時間又重新點燃了導火索,勢必引起新聞界的同仇敵愾,這康成真是一個蠢材。   張揚放下電話,當着肖元平的面笑了一聲道:“肖部長,有些矛盾註定是化解不了的,兩名記者在採訪慧源賓館的過程中被暴力毆打,如今已經送往了醫院。”   肖元平一聽就愣了:“什麼?”   張揚道:“您得趕緊做好疏導工作,不然這件事的後果肯定很嚴重。”   張大官人的這番話並沒有誇張,武意和那名攝影記者被打的消息傳出之後,平海大小媒體都派出記者前往慧源賓館還打出了條幅,嚴懲打人兇手,捍衛新聞尊嚴!   粱孜剛剛纔鬆了口氣,他們的危機公關起到了作用,平海省各大媒體都沒有刊載他們的消息,可誰能想到事情會生這樣的變化。   粱孜把宗文俊和保安部的負責人都叫到辦公室裏,柳眉倒豎道:“誰?到底是誰幹的?”   宗文俊一臉茫然道:“粱總,我不知道,治安方面都是保安部負責。”   保安部的負責人叫苦不迭道:“粱總,我們把所有保安都叫過來問了一遍,我可以保證,我們之中沒有任何人對兩名記者動手。”   粱孜怒道:“你保證,你拿什麼保證?”此時西城分局局長霍雲忠親自趕到了。粱孜讓手下人先離開了辦公室,向走入的霍雲忠笑道:“霍局,快請坐!”   霍雲忠的臉上沒有任何的笑意,他嘆了口氣道:“粱總,你們慧源真是能惹麻煩啊,居然敢打記者。”   粱孜道:“霍局,這件事我剛剛調查過,那兩名記者不是我們內部工作人員打的。”   霍雲忠道:“剛纔我們的人已經去醫院調查過,兩名記者一口認定打他們的人身穿慧源賓館的保安制服,是你們慧源賓館的人。”   粱孜道:“霍局,身穿我們的保安制服並不代表就一定是我們的人,也許是別人假冒呢?你們警察也不能只憑他們的一面之詞就將這件事算在我們的頭上。”粱孜明顯有些沉不住氣了。   霍雲忠道:“帶隊過來並不是爲了追究你們的責任,是爲了保護你們,你有沒有看到,外面來了多少記者,他們的情緒都很激動,隨時都可能……”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有人從外面投擲了一顆石塊,正砸中粱孜辦公室的玻璃窗上,出清脆的碎裂聲,把粱孜嚇了一跳。   粱孜轉身向破開一個大洞的窗口望去,看到外面已經來了近百名記者,其中有公派來的,有自發組織前來的,而且記者的人數還在不斷地增加。粱孜感到有些害怕了,她顫聲道:“霍局,這些記者想要幹什麼?”   霍雲忠道:“討還公道,有道是兔死狐悲,他們的同行被打,怎麼都要有些反應。”   粱孜咬了咬嘴脣。   霍雲忠又道:“我看你們要儘快解決這件事,聚集在你們賓館門前鬧事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事情更難說。”   霍雲忠並非危言聳聽,這兩天生在慧源賓館的事情已經引起了住客的極大不滿,投訴直線上升,大多數住客都選擇退房離開,原本在賓館訂房的客人看到眼前的情況都改變了住宿的地點,畢竟誰也不願在這麼多記者的眼皮底下出來進去,這年月誰沒點隱私需要保護啊?   康成這會兒不在慧源賓館,他正在孔源的辦公室內捱罵呢。   孔源指着他的額頭罵道:“你這麼大人了,怎麼就沒點腦子?居然毆打記者,這種事你怎麼能幹出來?你們激起了衆怒,現在好了,整個平海的新聞工作者都被你們惹火了,都要找你們討還公道。”   康成道:“姨夫,我問過了,打那兩名記者的事情不是我們的保安做的,根本是有人在陷害我們,利用這件事挑起記者對我們的仇視。”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咬牙切齒道:“一定是那個張揚!”   孔源怒道:“你是不是喫飽撐的沒事做,你招惹他做什麼?”   康成滿腹委屈道:“我沒招惹他,是他上門惹事!”   孔源道:“他的矛頭又不是指向你,他想找劉曉忠的晦氣,你非得跟着摻和?遇到這種事,別人都是想盡辦法撇開干係,有你這樣的嗎?拼命往自己身上攬事兒。”   康成道:“我是慧源的大股東,現在慧源搞成這樣,受到損失最大的是我。”   孔源道:“經濟上的損失和名譽上的損失不能比,這件事已經鬧大了,你別跟着瞎摻和,事情因爲劉曉忠而起,就讓他出面處理。”   “可……”   “可什麼可?你等着瞧,打記者的事情不會那麼容易就解決,只會越鬧越大。”   康成低聲道:“姨夫,這事我該怎麼做?”   孔源道:“別摻和,損失是肯定的,但是你最應該做的就是想辦法保住你自己。”   孔源這麼多年的官場不是白混的,審時度勢的本事比起康成不知要強出多少倍,他相信慧源方面不會做出打記者的事情,本來都已經將輿論控制住了,在這種時候毆打記者,等於捅了馬蜂窩,把自己陷於困境之中,只要稍有智商的人都不會那麼做。孔源看出有人在陰慧源,可能是張揚也可能另有其人,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這件事十有八九要成爲一樁無頭公案,黑鍋慧源是背定了。   祁山坐在自己的輝騰車內,靜靜看着慧源賓館外面越聚越多的記者們,他們羣情洶湧,慷慨激昂的聲討着慧源的那幫無良奸商。祁山的脣角露出得意的微笑,玩弄陰謀可以帶給人心理上極大的滿足,尤其是當陰謀得逞之後。毆打武意和那名攝影記者的保安是他派過去的,弄到慧源賓館的保安服並沒有任何的困難,上面也沒有什麼防僞標識,打人逃走都是在短時間內完成的,這兩名記者是無辜的,不過祁山也事先交代的很清楚,打人不能太重,要讓他們傷在表面。   本來祁山以爲利用偷電這件事就能將慧源一舉擊垮,卻想不到康成和粱孜背後的勢力比他想象中還要強大,竟然可以干預媒體,壓下了這件新聞。   祁山雖然也有一個市長舅舅,可是他能夠自己做的,不喜歡假手於人,他和張揚不同,他做事不求光明磊落,但求最短的時間內達到最佳的效果,他對目前的結果感到滿意。這件事他不會告訴張揚,也不會告訴任何人,從他對張揚的直觀感覺,張揚應該不會同意他這麼做,雖然張揚時不時的也會耍些手段,可是他有底線。   祁山卻不會用道德標準來約束和衡量自己,尤其是面對敵人的時候。   祁山將車窗關好了,向後尋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靠下,低聲道:“五哥,走!”   汽車緩緩行進,祁山道:“去西城區人民醫院!”   五哥低沉的聲音應了一聲。   祁山道:“他們幾個走了嗎?”   “走了,事情做完之後就回去了,都不是本地人,查不到的!”   祁山滿意的點了點頭:“最近有很多新鮮的貨流入了市場,你查查究竟是什麼人乾的。”   “是!”   祁山閉上雙目:“我的地盤決不允許其他人伸進一隻手來。”   “山哥,東江的生意已經停了很久,我們不供貨,其他人自然會想辦法,市場需求擺在那裏。”   祁山道:“風聲太緊,我們做生意講的是長久,我們不能冒險,雖然犧牲一些眼前的利益,可是從長遠的目光來看,現在的犧牲是值得的。”   祁山捧着一束鮮花走入西城區人民醫院急診觀察室的時候,看到張揚已經在那裏了,不由得笑了起來:“張主任,你比我快一步啊!”   張揚笑道:“我前腳剛到,你後腳就跟過來了。”   武意戴着墨鏡,她受得都是一些頭面傷,女孩子最愛的就是臉面,這場飛來橫禍讓她的情緒多少受了一些影響。   祁山把鮮花放在牀頭櫃上,關切道:“武小姐,怎麼樣?你的傷要不要緊?”   武意道:“不要緊,醫生給我全面檢查過了,就是皮外傷。”   祁山嘆了口氣道:“什麼人這麼狠心,居然對一位花容月貌的女記者下如此狠手?”   武意道:“我過去稱不上花容月貌,現在更稱不上,殘花敗柳都稱不上!”說到這裏她忍不住笑了一聲,這女孩兒還算樂觀堅強。   張揚道:“好好養傷,別多想了,要相信我們的公安,一定會盡快偵破這件案子,把那些打人兇手繩之於法。”   祁山道:“不耽誤你休息了,等過兩天你傷好之後,我請你喫飯,給你壓驚。”   武意笑道:“好啊,這點小傷嚇不倒我,過兩天我又是一條好漢。”   張揚和祁山一起離開了病房,張揚笑道:“這下慧源賓館完了,居然敢打人,把整個平海新聞界都給惹火了。”   祁山道:“張主任,幸災樂禍可不好。”   張揚道:“你覺不覺着這件事來得真是及時?按理說康成和梁孜也都是商場精英人士,爲什麼會出這樣的昏招?”   祁山道:“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說不定他們的頭腦剛好短路。”   張揚道:“按理說不會,祁山,你說這件事會不會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他們?”   祁山一臉無辜道:“你該不是覺着這件事是我乾的吧?”   張揚道:“是不是你乾的我不知道,可現在外面有很多人懷疑是我乾的,你說到底是誰啊?這手玩得真是高妙,不但弄得慧源賓館方面啞巴喫黃連,還讓我幫忙背了一個黑鍋。”   祁山道:“張主任,你認識我這麼久,我是那種沒擔待的人嗎?”   張揚笑道:“無論怎樣,這次咱們總算達到了目的,我倒要看看,現在他們慧源賓館方面應該如何交代。”   梁孜終於知道輿論的可怕,事態從兩名東南日報的記者被打之後開始變得急轉直下,原本通過孔源壓住不發的新聞報道,現在一股腦爆發了出來,不但慧源賓館偷水偷電的事情被重點報道,而且關於他們的保安毆打記者的新聞幾乎出現在大小媒體最醒目的版面之上。   讓梁孜更爲惱火的是,偏偏在這個時候聯繫不上康成了,作爲慧源賓館的最大股東,他在事態最爲嚴重的時候選擇了逃避,鋪天蓋地的輿論攻勢都朝着不利於慧源的方向發展着,首當其衝的目標就是梁孜,很多新聞報道中都點出她的姐夫就是省電力局局長劉曉忠,身爲電力高官的親屬,竟然知法犯法,違規偷電,在社會上引起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電力局局長劉曉忠在這種時候,爲了撇清關係,在電力局高層會議上明確表態,要對慧源賓館的偷電行爲嚴肅處理,一視同仁,絕不會因爲梁孜是他的親戚而徇私枉法。雖然劉曉忠表態很堅決,可是對他不利的傳言仍然一件接一件的傳了出來,這兩天內,劉曉忠深刻體會到什麼叫牆倒衆人推,對於他的舉報也在短時間內集中爆發。有些檢舉送到了平海省紀委,還有一些對他的檢舉信件直接送到了中紀委。   省紀委常委會議上,平海省紀委書記劉釗着重提起了這件事,劉釗之前曾經擔任中紀委黨風廉政辦主任,他在中紀委工作多年,上頭的關係不少,有些事剛剛檢舉到上面,就被反饋了下來,劉釗爲人十分的剛正嚴厲,他來到平海的時間雖然不長,卻已經在平海乾部隊伍中樹立了黑臉包公鐵面無私的形象。   劉釗拍着桌子道:“最近發生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他指着桌面上厚厚的一沓舉報信道:“這些舉報材料,全都是關於電力局局長劉曉忠的。”   省紀委副書記何平道:“奇怪,過去劉曉忠這個人的風評一向不錯,這些年都沒有接到關於他的舉報和投訴,怎麼會突然這麼多?”   劉釗道:“壓抑的越久,爆發起來就越厲害。”   省紀委副書記、監察廳副廳長劉豔紅道:“這件事我聽說了一些,現在電力系統內部鬧得很厲害,電力局這次搞了一個突擊檢查,結果查出的偷電的幾個大戶基本上都和電力系統有關,拿慧源做例子,慧源的大股東梁孜就是省電力局局長劉曉忠的小姨子,查到了她頭上,劉曉忠這次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成爲了電力系統的笑柄。”她心中有些奇怪,按理說劉釗不應該對電力系統的事情如此上心。   劉釗道:“可我聽說到的情況是,先是慧源被查,然後他才搞了一個突擊檢查,目的是轉移公衆的注意力。”   劉豔紅道:“我也聽說了,因爲這件事,新聞界去慧源採訪,可慧源賓館方面又把記者給打了,現在全平海的新聞媒體都在對慧源口誅筆伐,而且多數都是圍繞偷電的事情做文章。”   劉釗道:“這件事已經引起了中紀委的注意,中紀委把權力下放給我們,要求我們儘快調查清楚這件事,要儘快地把事態平息下去,這件事在社會上已經造成了相當惡劣的影響。”   劉豔紅道:“電力局的情況很特殊,他們是垂直管理,我們地方紀委插手,以後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劉釗道:“沒什麼麻煩的,我們更熟悉地方情況,調查起來更容易一些,豔紅同志,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調查,儘快查清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一定要責任到人,不可以冤枉一個好同志,也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壞分子。”   劉豔紅點了點頭,其實這件事她已經瞭解了不少,慧源賓館的事情很麻煩,不僅僅涉及到省電力局的劉曉忠,還關係到一個重要的人物就是省組織部長孔源,劉豔紅也知道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張揚。   想徹底搞清楚這件事,就必須從張揚入手,會議結束之後,劉豔紅聯繫了張揚,讓他儘快來自己的辦公室一趟。   出現在劉豔紅面前的張揚,還是那副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的樣子,劉豔紅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要嘲諷他兩句:“什麼事兒值得你這麼開心?中彩票了?”   張揚笑道:“比中彩票還高興!”   劉豔紅招呼他在沙發上坐下:“知道我爲什麼把你叫來嗎?”   張大官人一臉迷惘的搖了搖頭,他是裝不知道,心裏明白着呢。   劉豔紅道:“我聽說最近你和慧源賓館方面發生了一些小摩擦?”   張揚道:“誰說的,我正事兒都忙不完,哪有精力去跟一小旅館較勁?”   劉豔紅道:“張揚,明人不說暗話,你當着我的面跟我繞彎子就沒勁了,整天劉姐長,劉姐短的叫我,搞了半天你糊弄我呢?”   張揚笑道:“劉姐,我哪敢呢?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親姐姐,你想知道什麼只管問,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劉豔紅道:“你和慧源是不是有摩擦?”   張揚點了點頭道:“是!”他把蘇媛媛的事情對劉豔紅說了一遍。   劉豔紅聽完,秀眉微顰道:“你是說劉曉忠想要調戲蘇媛媛,蘇媛媛沒給他面子,所以他一怒之下用開水燙了蘇媛媛?”   張揚道:“我瞭解到的情況就是這樣,蘇媛媛雖然沒說那人一定就是劉曉忠,可是她被燙傷就是在劉曉忠的飯局上,我就不明白了,像劉曉忠這種人,省電力局局長,也算得上高官了,怎麼可以對一個無辜的女孩子做出這種事,這種人對得起黨員的稱號嗎?對得起國家賦予他的權力和責任嗎?”   劉豔紅道:“你也沒調查清楚,到現在爲止也不能肯定蘇媛媛就一定是劉曉忠燙傷的。”   張揚道:“這事兒我沒必要問,從蘇媛媛受傷到現在,他劉曉忠連一句問候的話都沒說過,我要求不高,就是讓他出面道歉,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天了,他始終沒有回應過這件事。”   劉豔紅道:“就因爲這樣,所以你想辦法整慧源賓館,捅出了慧源賓館偷電的事情?”   張揚道:“我說劉姐,咱不帶這樣冤枉人的,慧源賓館偷電是事實,可跟我沒關係,我新城區都管不過來呢,哪有時間去過問他們慧源賓館偷電的事情?”   劉豔紅道:“那可說不準,你看到蘇媛媛受欺負,忍不住要憐香惜玉,想幫她出氣也有可能。”   張揚道:“劉姐,你還是往歪處想我,我和蘇媛媛就是泛泛之交,要憐香惜玉也輪不到我,還有杜天野呢。”   劉豔紅道:“你是說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   張揚道:“不是他還有誰?”   劉豔紅恍然大悟道:“難怪這次劉書記對電力局的事情如此重視,看來……”她沒把話說完,杜天野過去就是中紀委五室的主任,據聽說他和現任平海紀委書記劉釗的關係不錯,難道這件事杜天野在其中也做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