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0章 成人之美
張大官人看完這些照片不由得感嘆道:“果然是人間天堂。”
楚嫣然道:“神廟島整整二百平方公里,只有到了那裏你纔會真正感受到那裏無所不在的美景。”
張揚道:“丫頭,我忽然有一想法!”
楚嫣然看着他。
張揚道:“二百平方公里按說也不小了,要不咱乾脆在這島上建一小國家得了,天高地遠的誰也管不了咱們,這法律我來定,規則我說了算。”
楚嫣然冷眼看着他,這廝一開口,她就知道他打得什麼主意,建立小國家?這廝真正的用意是爲他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做準備吧,楚嫣然一伸手就把他的耳朵給揪住了:“你當我不知你打的什麼算盤?”
張揚叫苦不迭道:“我沒想什麼,不是你讓我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嘛!我就是這麼一說,想想,想想都不行了?”
楚嫣然這才放開了他的耳朵:“我把島嶼的資料發給了許多美國的社會名流,他們對成爲這座島上的居民都很有興趣,到目前爲止,至少有二十個億萬富翁表示了要在神廟島上置辦產業的意願。”楚嫣然是把這件事當成生意來做,可以預見到的是,這座島嶼蘊藏的商機很大,必然會帶來長遠的經濟利益。
讓張揚意外的是,他在魚米之鄉並沒有見到蘇小紅,無論是作爲魚米之鄉的老闆,還是作爲張揚的老朋友,蘇小紅理應都要出來和自己見面,蘇強接待了張揚和楚嫣然,他向張揚解釋道:“我姐出差了。”
張揚雖然沒有細問,可看出蘇強的情緒有些低落,他嘆了口氣道:“你下次回來,魚米之鄉就轉讓了。”
張揚微微一怔:“爲什麼?生意做得好好的,爲什麼要轉讓?”
蘇強道:“我姐想用錢……”說完他又補充道:“方文南從監獄裏出來了。”
張揚馬上明白了,蘇小紅之所以轉讓魚米之鄉和方文南有着直接的關係,方文南接下了申海集團的廠方建設項目,肯定需要啓動資金,蘇小紅知道他的困難之後,以她的性情當然不會坐視不理,所以纔會選擇把魚米之鄉轉讓出去,作爲弟弟的蘇強,雖然心中不情願,但是他也無力改變姐姐的決定。
張揚拍了拍蘇強的肩膀表示安慰,蘇強把他和楚嫣然帶到水晶閣,請客的杜天野還沒有到來,不過他身爲江城市委書記需要忙的事情實在太多,張揚看了看手錶道:“該來了!”
楚嫣然笑道:“杜叔叔是江城市委書記,肯定是公務太忙走不開。”
張揚抗議道:“丫頭,咱能別這麼叫嗎?你叫他杜叔叔,我豈不是也跟着你比他矮了一輩?”
楚嫣然格格笑道:“什麼啊,我不是過去叫習慣了嗎?”杜天野的養父杜山魁,親爹陳崇山和她外公楚鎮南是老戰友,楚嫣然稱杜天野一聲叔叔並不爲過。
此時一人從外面走了進來,來人並不是杜天野,而是蘇媛媛,張揚笑着站起身來,楚嫣然和蘇媛媛沒怎麼打過交道,一看到蘇媛媛頓時就想歪了,心說除了秦清她們你還勾搭了這麼多。
張揚微笑和蘇媛媛握了握手道:“蘇小姐,傷好了嗎?”
蘇媛媛笑道:“完全好了,多虧了你給我的藥膏。”
張揚把楚嫣然介紹給她認識:“蘇小姐,這位是我的未婚妻楚嫣然!”
楚嫣然聽到他對蘇媛媛如此客氣,估計十有八九是自己想歪了,笑着和蘇媛媛握了握手,輕聲道:“蘇小姐很漂亮。”
蘇媛媛臉兒紅了紅,輕聲道:“我過去就聽說過楚小姐的名字,想不到你真人是這麼漂亮,什麼時候和張主任辦喜事,一定要請我過去喝喜酒。”
張揚道:“我發現你們女孩子比男人還要虛僞,相互吹捧,相互恭維!”
楚嫣然笑道:“這叫禮貌,你這種人,八輩子也學不會禮貌這兩個字。”
說話的時候,杜天野從外面走進來了,皮風衣的肩頭還落着不少的積雪,張大官人樂呵呵湊了上去,幫着他脫下風衣,杜天野風娶道:“到底是去省城見世面了,眼皮兒活絡了許多,懂得巴結領導了。”
張揚道:“我巴結你什麼?有那必要嗎?過去我在你手下乾的時候,你少給我小鞋穿了嗎?”
杜天野哈哈大笑,他看到了蘇媛媛,心中愣了一下,蘇媛媛可不是他請來的,稍一琢磨,就知道這肯定是張揚的主意,這小子最近不知怎麼轉了性,拼命吧自己和蘇媛媛往一塊撮合。
杜天野見慣風浪,對此是泰然處之,他笑道:“嫣然,這次回來不走了吧?張揚這小子,身邊沒個人看着可不行。”
張大官人抗議道:“老杜,你也忒不夠意思,當着我老婆的面損我!”
楚嫣然聽他這樣叫自己,心中暖融融的,輕聲道:“有些人你看是看不住的,好比放風箏,線扯得越緊,越容易斷,可你要是完全鬆手,他也會飛走,張揚!我對你好不好啊?”
張大官人憨憨地笑,他發現並不是楚嫣然不介意,小妮子的境界提升了,她越來越瞭解自己了。
杜天野笑道:“張揚,你真有福氣啊!”
楚嫣然道:“杜叔叔……”她是叫習慣了,脫口而出。
張大官人伸手拍了拍她的玉腿,楚嫣然笑道:“杜叔叔,以後啊,我不叫你叔叔了,我叫你杜大哥行嗎?”
杜天野馬上就猜到是張揚的主意,呵呵笑道:“叫什麼都一樣,你以後和張揚結了婚,就是他的小媳婦兒,我們倆是好兄弟,你就是我弟妹了!”他端起酒杯道:“歡迎你們回家鄉來!”
幾杯酒下肚之後,蘇媛媛也自如了許多,她儘量避免和杜天野交談,雖然她的心中很想杜天野,但是蘇媛媛認爲自己和杜天野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她不敢有那樣的奢望。
杜天野主動問起蘇媛媛最近的情況。
蘇媛媛道:“慧源賓館那邊又向我發出了邀請,我正在考慮。”
張揚道:“別考慮了,那邊管理亂得很,一個女孩子在外面闖蕩沒那麼容易,還是留在江城吧。”
杜天野和楚嫣然都有些奇怪,這小子對蘇媛媛的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楚嫣然道:“要不來我公司吧,我正準備在東江成立一個辦事處。”
蘇媛媛搖了搖頭道:“謝謝你們的好意,我暫時沒有考慮工作的問題,先在哥哥的店裏幫忙,等過段時間再說。”
杜天野道:“要不這樣,我跟一招說一聲,你再回去上班吧!”
蘇媛媛心中一暖,能夠聽到杜天野說出這樣的話,她已經知足了,她搖了搖頭道:“真的不用,我實話實說吧,最近我在城西看中了一套門面,打算盤下來開快餐店,我想趁着年輕,自己做些事情。”
杜天野充滿欣賞地看着蘇媛媛,發現這個女孩柔弱的外表下,包容着一顆自強不息的心臟,他低聲道:“如果有任何需要,只管來找我。”
楚嫣然也看出杜天野和蘇媛媛之間的曖昧,晚宴結束之後,她讓張揚把車扔在魚米之鄉,突發奇想的要和張揚去雅雲湖邊走一走。
雪已經漸漸停了,地上的積雪還有很厚,楚嫣然挽着張揚的手臂,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着。楚嫣然道:“你對蘇媛媛的事情怎麼這麼關心?”明眼人都能看出張揚對蘇媛媛的特別關愛。
張大官人也沒有隱瞞,對未來老婆也沒什麼好瞞的,再說他也答應了楚嫣然,以後不在騙她瞞她,將自己和蘇媛媛的關係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楚嫣然聽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張揚和蘇媛媛竟然是這種關係,她低聲驚呼道:“她是你親姐姐,她竟然是你親姐姐。”
張揚道:“這事兒不能往外說,要是讓她知道就麻煩了,還有,我媽那兒一定不能讓她知道。”
楚嫣然道:“所以你就想把杜天野和她往一塊兒撮合,想讓杜天野跟你親上加親,當你的姐夫?”
張大官人道:“老杜這人不錯,蘇媛媛對他也很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看他們倆挺合適的,雖然年齡相差的大了一點,不過不是問題。”
楚嫣然點了點頭道:“我看也不是問題,張揚,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張揚慌忙道:“得了,你可千萬別跟着摻和,他們兩人目前就這麼曖昧着,早晚這層紙得有捅破的一天,咱們倆有機會就幫忙敲敲邊鼓,蘇媛媛和杜天野都是很愛面子的人,過早說破,反而會弄巧成拙。”
楚嫣然笑道:“張揚啊張揚,想不到你居然想得那麼周到?”
張揚道:“那是當然了,這世上除了我之外,誰也不敢說是膽大心細,沒有那麼多的優點,這麼出衆,這麼美麗集智慧於一身的楚大小姐怎麼會看中我?怎麼會心甘情願的把自己交給我!”
楚嫣然嬌嗔道:“你混蛋!”抓起一把雪塞到了張揚的脖子裏,然後歡笑着向前方逃去……楚嫣然的到來讓宋懷明一家欣喜非常,柳玉瑩此時心中的感覺就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父女兩人冷戰了這麼多年,終於冰釋前嫌。
知道女兒要過來,宋懷明特地請了半天假,提前在家裏等着,多年未進廚房的他居然破例圍上圍裙親自下廚去做菜。
聽到門鈴的響聲,宋懷明忙着去開門,連圍裙都沒有來及摘下。
張揚和楚嫣然雙雙出現在宋懷明的面前,望着風姿綽約的這對兒女,宋懷明心中是說不出的喜歡,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嫣然,回來了!”常年的政治生涯,讓宋懷明在人前已經不輕易表達自己的感情,雖然如此,他的目光還是泄露出他內心的激動。
楚嫣然笑道:“爸!您這身衣服很好看!”
宋懷明這才意識到自己仍然扎着圍裙,他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楚嫣然也笑了起來,柳玉瑩抱着小庚新從後面走了過來,笑道:“嫣然!張揚!趕快進來啊!老宋,你堵在門口乾啥?”
宋懷明是太高興了。
楚嫣然過去,馬上被小庚新給吸引了過去,拍了拍手道:“小弟弟,來,讓姐姐抱抱!”
小庚新有些怕生,胖乎乎的小手摟緊了柳玉瑩的脖子,柳玉瑩笑道:“這是你親姐姐,不用怕,不用怕!”
楚嫣然把帶來的禮物拿了出來,小庚新看到毛毛熊,頓時眼睛發亮,抱着毛毛熊坐在了沙發上,不一會兒,張開嘴巴去啃,柳玉瑩慌忙把毛毛熊從他嘴裏搶了回來,小傢伙委屈的扁扁嘴,‘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柳玉瑩抱着他哄了起來,笑着對楚嫣然道:“這孩子就是有些淘,整天沒有閒着的時候。”
楚嫣然笑道:“小孩子都這樣。”
張揚跟着來了一句:“哭哭鬧鬧纔是生活。”
楚嫣然看到父親進了廚房,她笑了笑,起身跟進去幫忙。
宋懷明正在燒黃花魚,楚嫣然聞到那誘人的香味兒,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最愛喫的就是父親做的紅燒黃花魚,一晃眼十多年已經過去了,這段時間,因爲母親的死,她和父親之間產生了深深地隔閡,一直到外公辭世,他們父女間才真正緩和。想想這麼多年,自己的任性讓父親承受了不少的痛苦,她抿了抿嘴脣,眼睛有些溼潤了。
宋懷明道:“嫣然,這裏不用你幫忙,我一個人來就行,你去陪你柳阿姨說話吧。”
楚嫣然調整了一下情緒,笑道:“爸,你還記得我最愛喫的東西啊。”
宋懷明道:“十多年沒下過廚房了,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燒出過去那種味道。”
楚嫣然點了點頭道:“一定能,我最喜歡喫爸做的菜。”
宋懷明笑道:“那好,等我將來退休了,就留在家裏給你燒菜。”
楚嫣然道:“我可沒這麼高的級別,讓省長大人給我燒菜!”
宋懷明道:“別人沒有那級別,可是我女兒就有!”
楚嫣然的心中被親情的暖流滌盪着。
宋懷明道:“嫣然,外婆爲什麼沒一起來?”
楚嫣然道:“她老人家不想長途奔波,跟林阿姨去春熙谷溫泉度假村療養了。”
宋懷明點了點頭:“老人家身體怎麼樣?”
“還好,張揚這次去又針對她的情況給她開了些藥,外婆性情開朗,她現在多數時間都用來陪外公。”
想起那對可敬的老人,宋懷明心中不禁感慨萬千。任何人都有一死,這是誰都無法迴避的現實,人生在世,只要活過、愛過、來過,又有什麼可以遺憾的呢?他又問起女兒和張揚的婚事,畢竟楚嫣然和張揚都已經不小了,是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
楚嫣然笑道:“暫時還沒有確定時間吧,不過最遲也不會超過兩年,他忙着東江新城區的建設,我忙着貝寧集團的海外項目拓展,等我們的事情辦得差不多了,就是我們結婚的時候。”
一家人坐在一起,其樂融融的喫了一頓團圓飯,對宋懷明而言,這是他十多年來夢寐以求的事情,他不停的給女兒夾菜。張大官人看着眼前的情景,由衷感到欣慰,楚嫣然從小就缺乏父親的關愛,現在能夠和父親重歸於好,對她來說是一件莫大的好事。缺少親情讓她的人生並不完整,有了父親的關愛,楚嫣然的人生將變得更加美麗。
席間柳玉瑩不免又提起了他們的婚事,柳玉瑩道:“張揚,你和嫣然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啊?”
楚嫣然紅着臉看了張揚一眼。
張揚笑道:“就快了,我媽春節前打算來東江一趟,正式爲我提親,至於日子,還得看兩家家長的意見。”
柳玉瑩笑道:“好啊,好啊,我盼着你們的這杯喜酒都盼穿了雙眼,這下總算有個準信兒了。”
楚嫣然道:“我答應了嗎?”
張揚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倆答不答應並不重要,幾位長輩安排好,咱倆只管拜堂就行了。”他的話引得宋懷明和柳玉瑩都笑了起來。
楚嫣然道:“你不是還要建設新城區嗎?”
張揚道:“建設歸建設,可兩件事並不矛盾,宋叔叔肩上的責任比我重多了,也沒見他爲了事業就把家庭給耽誤了。”
宋懷明心中暗罵,臭小子,居然拿老子開涮,嘴上卻笑眯眯道:“張揚說得對,什麼先立業後成家那都是廢話,真正負責任的男人,成家和立業會分得很清楚,會處理的很好。”
楚嫣然道:“爸,你怎麼向着他說話,難道你女兒嫁不出去嗎?怎麼感覺你們拼命想要把我推銷出去似的。”
柳玉瑩笑道:“誰說的啊,我們家嫣然可是萬里挑一的好女孩兒,不知有多少名門望族成功人士巴巴的想追求她呢,張揚,我可告訴你,你要是不珍惜我們嫣然,現在就說清楚!”
張大官人嬉皮笑臉道:“別介啊,誰說我不珍惜,我不知道有多珍惜,嫣然又有錢,又漂亮,還有個省長爸爸,這樣的媳婦兒我打燈籠也找不着,我不珍惜她,珍惜誰?”
楚嫣然啐道:“搞了半天,你是看中了我有錢,我有個當省長的爸爸。”
張大官人笑道:“我這人實在,把你的優點全都說出來了,其實你嫁給我是天經地義的,從我把你從懸崖下背上來的那一刻,你就註定是我媳婦,你想想啊,我救了你的命,救命之恩湧泉相報,嫣然,這個理由夠不夠充分?”
宋懷明夫婦還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這段故事,難怪楚嫣然會對張揚一往情深,宋懷明望着這對小兒女,心中暗歎,張揚這小子優秀是優秀,只是不知他能否定性,外面關於他的風言風語也太多了一些,說實話,宋懷明對張揚仍然有些不放心。
楚嫣然嘆了口氣道:“看來只能勉勉強強嫁給你了,誰讓我欠你一條命的。”她的心中卻是幸福而快樂的,挽住張揚的手臂:“張揚,爸,我跟你們說件事兒,我打算從今年開始,加大對國內的投資,這次來東江,不僅僅是爲了看望你們,還有,我也想去新城區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項目投資。”
張大官人當然沒什麼意見,楚嫣然願意投資最好不過,意味着他的政績可能又要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宋懷明的反應卻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他搖了搖頭道:“我反對!”
楚嫣然微微一怔,宋懷明道:“嫣然,雖然你在投資方面有自己的自由,可是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國內的情況和國外不同,社會體制的不同,造成了很多的雷區……”宋懷明停頓了一下又道:“政治雷區,中央三令五申,禁止領導幹部的子女經商,可是現實中,從上到下,從這條禁令頒佈開始,就沒有人去真正執行過,遵守過,嫣然,我在你的生意上從未給過你任何的助力,但是,我不想因爲我的權力,而讓別人對你的事業有所誤解,我做官但求問心無愧,清清白白,如果你投資平海,就算我不說,我不出面給予你任何的照顧,別人一樣會給予你種種的便利。爸說這些,絕不是害怕,你投資平海會影響到我的聲譽和前程,我不希望別人誤解你,詆譭你!”
楚嫣然點了點頭:“爸,我明白了!”
宋懷明深深凝望女兒道:“嫣然,爸爸沒有很好地承擔起照顧你成長的責任,你今天擁有的一切,爸爸並沒有給予你任何的幫助,外公外婆造就了你,能夠掌控這麼大的一家跨國財團,還依靠你的聰明與勤奮,我相信貝寧財團一定會健康的發展下去。”
宋懷明的話讓張揚深思,張揚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宋懷明的清廉,他如此堅決的反對楚嫣然投資平海,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他對國內政治形勢的清醒認識,宋懷明看到了官場和經濟過於緊密聯繫的弊端,就算他改變不了國內已然形成的這種風潮,但是他能夠做到從他做起,他要把自己的權力和女兒的經營徹底劃清界限。
柳玉瑩爲楚嫣然收拾好了房間,雖然楚嫣然並不想留下來居住,可是看到父親殷切的眼神,又看到柳玉瑩如此的熱情,她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其實張揚專門從梁成龍手裏借了一棟別墅,兩人雙宿雙棲的如意算盤只能落空,得知楚嫣然回來,張揚的那幫朋友都排着隊要給楚嫣然接風洗塵,可誰也沒想到,楚嫣然來到東江後所約見的第一個朋友會是秦清,這一切都是在張揚不知情的前提下。
秦清雖然見慣了風浪,可是對和楚嫣然的這場見面仍然有些忐忑不安,畢竟楚嫣然纔是張揚正式的未婚妻,可在事實上她們都愛着同一個人,秦清斟酌再三還是去和楚嫣然見面,兩人約在藍岸咖啡館的露臺花園相見,午後的陽光和煦的灑在人們的身上,讓人感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慵懶了起來,楚嫣然身穿白色皮草,靜靜坐在陽光下,彷彿一張美麗的圖畫。
秦清緩步走向楚嫣然,遠遠就向她露出一個矜持而禮貌的微笑,事實上除了微笑,她不知道應該做出怎樣的表示。
楚嫣然的態度比秦清想象中要平和,她微笑着站起身,迎上去握住秦清的手掌:“清姐,我的邀請是不是有些冒昧?”
秦清淡然笑道:“嫣然,我聽說你從美國回來,正打算找機會問候呢,想不到你先聯繫了我。”
楚嫣然邀請秦清坐下,向侍者要了兩杯拿鐵咖啡,四目相對,兩人同時微笑起來,秦清何等的睿智,她當然清楚楚嫣然肯定對自己和張揚的關係有所瞭解,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要向自己攤牌,讓自己從此退出這段感情?秦清也有想過要結束和張揚之間的一切,不再損害他和楚嫣然的感情,可是她始終都下不了決心,她無法割捨和張揚之間的感情。
楚嫣然喝了口咖啡輕聲道:“清姐,你認識張揚有四年了吧?”
秦清點了點頭:“四年,當初我在江城黨校被一個瘋子劫持,是他救了我。”
楚嫣然幽然嘆了口氣道:“他總是這樣,喜歡英雄救美,可是他又從來都不是個做了好事不求回報的人,所以往往被他救了的女孩子最後都會被他佔了便宜,你說他這個人是不是夠無恥?”
秦清俏臉一熱,她沒想到楚嫣然會如此的冷靜和理性,婉轉的揭穿了張揚和自己的私情,把責任全都推到了張揚的身上,不知她的目的何在?難道真的只是爲了顧及自己的顏面?秦清輕聲道:“感情這種東西很難說誰對誰錯,他這個人喜歡招惹女孩子不假,不過他應該不會去強迫別人。”
楚嫣然道:“我知道,所以纔有這麼多的女人甘心爲他默默付出無怨無悔。”
秦清望着楚嫣然明澈如清泉般的美眸,真摯道:“無論那些女人怎樣做,她們都會傷害到他的未婚妻子,可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在你面前,她永遠帶着負疚的心理。”
楚嫣然輕聲道:“感情就像一杯毒藥,明知喝下去必死無疑,可是我們卻還一個個搶這杯酒來喝。”
秦清默然無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藉以掩飾心中的難過。
楚嫣然道:“做這個人的妻子真的很需要勇氣。”
秦清咬了咬嘴脣道:“嫣然,你是個勇敢善良的女孩子,我相信你願意對他好,而且只有你才能帶給他幸福。”
楚嫣然卻搖了搖頭道:“他的幸福不僅僅存在於我一個人的身上,他是個佔有慾極其強烈的人,記得當初咱們一起在帝豪盛世一起喝酒的事情嗎?”
秦清點了點頭,她低聲道:“那晚我們喝了好多,說了好多的酒話!”
“雖然是酒話,但是我相信是真話,我們還相互說了對不起!”
秦清的表情有些尷尬,她小聲道:“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楚嫣然道:“應該說對不起的那個人是張揚,我們其實誰都沒有錯。”
秦清道:“嫣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
楚嫣然搖了搖頭道:“清姐,你並不明白我的意思,其實在我們那次喝醉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你和他之間的關係。”
秦清因爲窘迫俏臉變得緋紅,面對年齡比自己要小得多的楚嫣然,她竟然不知該如何去回應,在對待張揚的感情上,秦清從未想過要去和楚嫣然競爭,她從沒有想過要把張揚從楚嫣然的手中搶回來,這樣一個男人,任何女人都拴不住他。
楚嫣然道:“開始的時候我很傷心,我認爲感情就該從一而終,感情就應該一心一意,有段時間,我甚至恨過你。”
秦清調整了一下情緒,勇敢地看着楚嫣然的眼睛:“你應該恨我,也有資格恨我。”
楚嫣然緩緩落下咖啡杯,輕聲道:“可是那晚我們喝酒之後,我發現,你對他的感情未必比我少一分,如果僅僅是這樣,我不怕和你競爭,可是真正麻煩的是,他對你的感情和對我的感情也是同樣的,我可以改變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但是我改變不了他,這些年我雖然身在美國,可是我一直都在關注他的一舉一動,我一度和他解除了婚約,可是當他爲了佳彤姐的事情隻身潛入美國,我忽然發現,自己對他的愛從未減少過一分,也從不曾淡忘,爲了佳彤姐,他可以做到性命都不要,爲了你,爲了我他也會一樣。”
秦清慢慢梳理着頭緒,楚嫣然的話讓她不知如何去回應。
楚嫣然道:“清姐,我明白了一件事,想擁有這個傢伙,就必須要包容他的缺點,雖然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難,但是我想我已經學會習慣。”她細膩柔滑的纖手伸向秦清:“以後,讓我們一起照顧他好嗎?”
秦清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楚嫣然居然可以放開胸襟包容自己,允許她分享自己的感情。
看着秦清的表情,楚嫣然道:“我離不開他,我嘗試過,沒有成功,他這個人就是擁有一種說不出的魔力,我想,你也一樣。”
秦清終於伸出手去,和楚嫣然的手握在一起,過了好久,她才嘗試着去感受楚嫣然掌心的溫度,輕聲道:“嫣然,謝謝你!”
楚嫣然搖了搖頭道:“不用謝我,事實上,我一個人照顧不來!”楚嫣然說這句話本沒有其他的意思,可是在秦清聽來,卻想到了別的地方,登時羞得面紅耳赤,楚嫣然看到她臉紅了,方纔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句什麼話,俏臉也不覺紅了起來,其實她這句話並沒有說錯,張揚旺盛的精力絕不是她一個人能夠應付得來的,直到現在身體的某部分還有些隱隱作痛。秦清對楚嫣然的這句話當然是感同身受,雖然她是個接受黨和國家教育多年的好乾部,可是遇到張揚之後,她相信,張揚這種男人理所應當的要多找幾個女人,如果讓他一夫一妻,恐怕做妻子的沒多久就會被他用出毛病來。
張大官人並不知道楚嫣然和秦清悄然達成了協議,這個下午他在前平海宣傳部長陳平潮家裏,陳平潮生病了,丁兆勇、梁成龍、袁波都是陳紹斌的好朋友,現在陳紹斌在上海經商,聽說他父親生病,所以幾個人一起去探望他。
陳平潮病得並不嚴重,說是生病,其實是被兒子陳紹斌給氣得,陳紹斌在東江募集了一個億的資金,投入環宇金融,可最近聽說環宇的財務出了問題,現在各方聽到了消息,全都找陳紹斌要錢,陳紹斌現在手機關機躲了起來,這幫投資人之中不乏高幹子弟,單單是省委家屬院的就有好幾個,有些人找不到陳紹斌就直接來找他老子,陳平潮連驚帶氣,再加上聯繫不上兒子,心中擔憂,一下就病了。
張揚幫助陳平潮看了病,又給他開了張調養的方子,關切道:“陳叔叔,您的身體沒什麼大礙,就是氣火攻心,一定要把心態放平和,着急上火對你的身體沒有任何好處。”
梁成龍也道:“陳叔叔,事情反正都已經這樣了,您別生氣,明兒多安排幾個警衛員,不要讓那幫渾小子隨便進來就是。”
陳平潮嘆了口氣道:“一個億啊!你讓我上哪兒去弄錢還給人家?這混賬東西真是膽大妄爲,騙了一個億,現在他人是生是死我都不知道。”
丁兆勇道:“當初我們就勸他了,這種金融投資風險很大,可他非得要玩。”
袁波年齡大一些,他看出陳平潮的臉色不好看,輕聲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別說這些了,其實紹斌並不是詐騙,他應該也是受害者,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他再說。”
陳平潮道:“我讓他大姐大姐夫去上海找他了,辦公室也關了,手機也關機,你們說他該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張揚道:“不會,紹斌頭腦靈活,應該沒事,我估計他就是害怕,找個地方躲起來了。”
梁成龍跟着點頭道:“陳叔叔,你放心,我讓上海那邊的朋友幫忙找找,有了消息馬上通知您。”
陳平潮嘆了口氣,臉上寫滿失落和沮喪。